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9757号原告：罗子行，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余亿深，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嘉文，男，199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原告罗子行诉被告李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余亿深，被告李嘉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享有的对赵小平的质押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金额为258000元，质押物为车牌号码为湘Ｈ×××××丰田牌汽车一辆。被告保证该车辆所有人质押的，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款项258000元，被告也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2019年9月29日该车辆因涉嫌被盗抢而被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沙村派出所扣押。原告认为，案涉车辆因涉嫌盗抢被扣押，原告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25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5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案涉车辆是被告在被告公司交接的，被告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代为签订合同。车辆交付给原告时没有任何盗抢事由，没有任何违规。原告主张的价格258000元是自行填写的，真实的交易价格为157000元。交易时，被告向原告说过车辆价格与正常市场价格有差距，原告也是接受的。如解除合同，我原来的工作单位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4日，被告李嘉文（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对赵小平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25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甲方一并将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湘Ｈ×××××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车辆品牌为丰田，揽池型号，发动机号2TR1854018，车架号JTEBX9FJ5HK271351，颜色白色；甲方保证该车辆所有人所质押，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等。同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消费形式支付了50000元及107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赵小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个人借款借据》、《抵押物处置协议》、《委托书》、《汽车质押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据。《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个人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是赵小平向出借人借款15万元，借款利率月利率2.5%，每月还本付息12284元，分18期还完全部借款和利息；赵小平确认于2017年11月28日收到全部借款本金150000元，其中138250元为银行转账，11750元为现金到账。《抵押物处置协议》、《委托书》、《汽车质押合同》均有赵小平签名字样及按手摸，但《抵押物处置协议》中抵押物信息及同意出售价格空白，《委托书》中受托人、车牌号码空白，《汽车质押合同》中抵押物信息空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苏家本于2017年11月28日分别向赵小平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50000元、38250元，合计138250元。被告围绕车辆的来源，向本院提供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收据》、苏家本身份证复印件。《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日期2018年8月22日，甲方为（转让人）苏家本，乙方（受让人）李嘉文，主要约定甲方转让债务人赵小平的债权给乙方，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质押物为丰田霸道汽车一辆，号码为湘Ｈ×××××，车架号JTEBX9FJ5HK271351，车主赵小平。《收据》主要内容是苏家本确认收到李嘉文因债权转让需要支付的湘Ｈ×××××债权转让车款。2019年9月29日，案涉车辆湘Ｈ×××××被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沙村派出所扣押，扣押清单备注现使用人罗子行。在庭审中，原告陈述车辆转让价格为258000元，其中157000元通过刷卡消费形式支付，另外101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被告抗辩《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转让价格空白的，没有填写具体金额，原告实际支付了157000元，并未支付现金。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庭审中提供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现场的照片为证。该照片显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除转让价格空白外其他部分与原告提交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致。经质证，原告认为没有照片原件核对，对被告提交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在核对原告证据原件时，发现原告证据原件中有该照片，但原告并未作为证据提交。被告抗辩其原为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职员，与原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认为被告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相对方，其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不主张被告所称的公司承担责任。经法院释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原告是否已实际支付的转让价款；三、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转让价款。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原告确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即被告将湘Ｈ×××××车辆出售给原告，被告认为是债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故《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原、被告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系知道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赵小平而不是李嘉文，该车（包括该车的相关证照）最初由登记车主以“抵押”的形式交给苏家本后，经过转手（转押），最后由李嘉文取得的。虽然案涉车辆交到李嘉文手上并由其控制，由于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必须按相关的法律法规到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原告提供的《委托书》虽有赵小平的签名，但受托人、具体委托事项等空白，并非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即使赵小平存在拖欠借款未按时归还，债权人亦应依法追讨借款，行使相关权利。本案中李嘉文在没有得到案涉车主赵小平的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将该车以“转押”的形式转让给罗子行。罗子行明知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来源及无法办理过户等实际情况，仍与李嘉文签订协议受让车辆，属恶意串通，擅自处分他人财产，损害了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关于原告是否已实际支付的转让价款。原告主张合同约定车辆转让价格为258000元，其已通过刷卡方式支付157000元，现金支付101000元。被告则认为实际转让价格为157000元，未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手写内容全部有加按指模，但转让价格“258000元”处并未加按指模。其次，被告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的照片显示转让价格处为空白，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致，虽然原告以被告无照片原件为由对照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本院在核对原告证据原件时发现原告亦持有该照片。最后，原告主张的转让款中的101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其已支付该部分现金。鉴于此，本院采信被告的意见，认定双方实际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57000元。三、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转让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双方分担。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涉案车辆已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沙村派出所依法扣押，在原告无法向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显失公平，亦起到错误的示范，不利于杜绝此类交易。根据不能返还财产，应当折价补偿，且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实际损失应由双方共同分担各承担一半为宜。鉴于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57000元的一半即78500元。被告主张其为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职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应由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且并未在协议约定实际转让方为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亦未明确告知原告其受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转让案涉车辆，原告明确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不主张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以其转让行为是履行职务为由主张本案责任由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罗子行与被告李嘉文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嘉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子行赔偿损失78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70元，由原告负担3716元，被告负担14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湛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文慧谭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