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03民初8279号 原告：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70号河海科技研发大厦第13层。 法定代表人：韩从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许德会，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成明，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与被告许德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孙思，被告许德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许德会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449214.11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7日，原告与许德会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承接的宋夹城城门维修二期剩余的项目委托给许德会施工和管理，工程内容为西翁城、月城墙面和屋顶修缮以及北门、角楼外墙面修缮，钢结构加建。后许德会按约完成了施工。经双方结算，工程价款合计为7034792.43元。按照管理协议约定，许德会应向原告缴纳竣工结算总价9%的项目管理费及承担财务制度所需的各项税费、成本费等，合计为1191226.11元，故原告扣除上述费用后，应支付许德会的工程款为5843565.89元。而事实上，原告实际支付了工程款6292780元，多支付449214.11元，许德会应将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退给原告。 许德会辩称：1、我与苏商公司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第9条约定，我方应向苏商公司支付9%的管理费，我们在工程款结算时，已经扣除了6%，即便要收取管理费也只能再收取3%。2、2013年6月6日，苏商公司与宋夹城项目部达成协议，网球服务中心项目的的管理费调至6%，因此网球服务中心项目部分，我方不欠苏商公司的管理费。3、我们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遗漏了VIP钢结构和宋夹城土建部分的工程款，算下来，苏商公司还有10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我。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 苏商公司系宋夹城建筑物漏水、新建建筑、道路系统二期工程的承包方。2013年，苏商公司（甲方）与许德会（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一份，约定，苏商公司将其承接的宋夹城城门维修二期剩余的项目委托给许德会施工和管理，工程内容为西翁城、月城墙面和屋顶修缮以及北门、角楼外墙面修缮、钢结构加建，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包造价、包回访保修。合同第六条约定，苏商公司的义务是：负责驻地的施工注册，配合乙方做好驻地施工区域与建设单位、行政主管部门的协调工作，为乙方对本工程的承包和顺利施工提供必要的有关证件及手续；负责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在建设单位的进度款进到公司账户后，两个工作日内打进乙方账户。根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或工程进度情况，由甲方参与材料采购供应、相关单位业务如有甲方盖章签订的合同款项，甲方有权利按照合同条款支配工程进度计划款；该工程乙方违规、违章操作的，甲方有权责令其停工和整改、实施经济处罚；积极配合乙方工程项目的决算审定和对建设单位价款结算的开票及结账等对外工作。送审文件甲乙共同拟定，审计时乙方须有人参加，审计最终确定甲乙共同认可等。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根据建设方实际到款进度进行支付，在甲方扣除管理费（含税费）后，承包收益归乙方所有。本工程项目管理费按竣工结算总价的9%收取，具体按每期所支进度款按比例进行收取。乙方在将甲方财务制度所需的各项税费、管理费以及财务发票一并准备到位交于甲方后，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结算约定将工程收入及收益交付与乙方，直至工程款结束。乙方竣工验收结束后二个月内必须把70%材料发票补齐报送公司财务科。2013年6月6日，苏商公司宋夹城工程项目部与苏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载明“许德会班组在宋夹城项目中所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中规定，上交苏商公司9%管理费……考虑到土建基础部分利润率偏低和未让其完成全部网服中心的施工内容，故酌情考虑将其网球服务中心土建部分的管理费调至6%”。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验收合格。2019年1月28日，江苏嘉加诚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加诚公司）就宋夹城建筑物漏水、新建建筑、道路系统二期工程作出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价为29104600.30元，备注部分载明水电费已扣除，因税务发票尚未齐全，税金按3.36%计。苏商公司因此向扬州市瘦西湖风景区管理处支付审计费470901.31元。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苏商公司已经向许德付款6292780元。 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苏商公司与许德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如何计算？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通过分析《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对苏商公司、许德会权利义务的约定，苏商公司与许德会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苏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许德会，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许德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无效。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诉讼中，苏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许德会班组宋夹城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该汇总表显示许德会班组工程审定价为7034792.43元，其中宋夹城网球场服务中心（土建）审定价为741142.96元。许德会对汇总表中载明的项目、金额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结算汇总表中是否遗漏了许德会施工的VIP钢结构和宋夹城签证（土建）、税金应否扣减以及扣减比例、管理费应否扣减以及扣减比例等等。就双方争议的部分，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1、关于结算时是否遗漏了VIP钢结构和宋夹城签证（土建）问题。《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载明的施工内容为西翁城、月城墙面和屋顶修缮以及北门、角楼外墙面修缮、钢结构加建，VIP钢结构和宋夹城签证（土建）并未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中，应初步认定VIP钢结构和宋夹城签证（土建）并不包含在许德会的施工内容中。诉讼中，许德会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孙德田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委托协议》，以证明其承接了VIP钢结构工程后交给了孙德田施工，本院查看了许德会与孙德田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委托协议》，其钢结构范围是墙面钢结构加建，与VIP钢结构并非同一工程。许德会主张VIP钢结构和宋夹城签证（土建）由其施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管理费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发包人苏商公司要求承包人参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9%的管理费（其中宋夹城网球场服务中心为6%），符合双方约定，该管理费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为610896元。但苏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许德会，从中获取管理费，该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应由有权机关予以收缴。 4、关于税金扣除比例问题。税金系涉案工程结算必然缴纳且实际产生的费用，许德会系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相关税费由苏商公司统一支付并代收代缴并无不当。但苏商公司与许德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无效，税金应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承担。根据嘉加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定单，案涉工程的税率为3.36%，许德会应按照3.36%向苏商公司支付税金。经计算，案涉税金为236369元（7034792.43元×3.36%），该款应在总工程价款中扣减。 5、关于审计费、协调费、降审计费协调费问题，该费用系苏商公司与建设方扬州市瘦西湖风景区管理处因工程款结算产生的费用，与许德会无关，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中》对此也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70%成本票费用、2018年维修费问题，苏商公司提供的证据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审定价为7034792.43元，扣除管理费610896元、税金236369元，苏商公司实际应向许德会支付6187527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苏商公司已经付款6292780元，超付105253元，许德会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许德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253元； 二、驳回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38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808元，由原告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07元，被告许德会负担2401元（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朱 萍 人民陪审员 唐 岑 人民陪审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