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8199号原告：上海正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忠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炜，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欢，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空调国际(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正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智公司)与被告空调国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空调国际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炜、范欢，被告空调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未依法用工导致原告损失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退回员工劳动关系的损失100,000元(含经济补偿金74,400元，律师费10,000元，执行费672.25元，劳动仲裁费110元，一审诉讼费110元，二审诉讼费110元，经营损失14,597.75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存在长期劳务派遣合作关系。2016年12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约定：“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安排其聘用的劳动合同制员工以及劳务工(以下简称劳务人员)，派遣至甲方从事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工作岗位上的劳务工作(岗位及人数名单另附)。”关于被告的义务和权利，合同第二条第7款约定：“自劳务人员在甲方报到之日起并在合同期限内，工作时间劳务人员由甲方负责监督和管理；且甲方也应履行以下义务：……(3)甲方不指使、怂恿或暗示劳务人员从事任何非法或不道德的行为；(4)依法支付劳务报酬和其他福利；(5)规定不得将劳务人员再派遣到其它用人单位……”第六条第2款约定：“劳务人员社保费的缴费比例、缴费基数按上海市有关规定执行，社保的交付除按政策规定应由个人自理的部分之外，其余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八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本合同期内，因甲方未依法用工导致的乙方与派遣劳务人员纠纷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关于合同的期限及终止，合同第九条约定：“1、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2、若一方提出解除本合同，须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对方协商解决。本合同期满，如有劳务人员派遣期长于本合同期限的，本合同将延续至劳务人员派遣期满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义务。被告长期违反多项劳务派遣用工制度。2018年12月，因部分员工的劳务派遣期未满，双方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延续。但被告在未与原告进行任何沟通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原告派遣的员工向原告提出辞职并与被告安排的其他劳务派遣公司另行签署劳动合同。被告强行要求员工转签至其被告指定的其他劳务派遣公司未果，便拒绝员工进入厂区，致使员工无法正常工作。2019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函》称已有23名劳务人员转签至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并将剩余16名不同意转签的员工退回原告处。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安排原告的正式员工和其他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单方面将其不同意转签的员工违法退回原告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务派遣合同》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劳务派遣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派遣期满甲方不再继续使用劳务人员的，甲方应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办理，发生乙方需给予劳务人员经济补偿或赔偿等费用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因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与被退回的员工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已经到期，被告多次发函给原告，原告亦回函表示同意终止双方的合同，也同意被告将员工安置到其他劳务派遣单位。因原告存在漏缴员工社会保险费的情况，故被告同意在保证员工相关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将员工派遣至其他劳务公司，但遭到部分员工拒绝。原告应给退回的员工安排其他工作，而不是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相关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被告在退回所涉员工之前多次协商安置计划，被员工拒绝后，才不得已将员工退回。故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存在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劳务派遣合同》、《合同终止协议书》、《通知函》、《公告》、《通知函的回复》、劳动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律师聘用合同发票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约定：一、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安排其聘用的劳动合同制员工以及劳务工，派遣至甲方从事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工作岗位上的劳务工作(岗位及人数名单另附)。五、劳务派遣期间劳务人员的变更：1、劳务人员发生下列情况，甲方在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后，可通知乙方随时退回该劳务人员：……(6)劳务派遣人员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的，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另行安排工作的；(7)劳务派遣人员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8)乙方与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合同到期，甲方不同意续用的。……2、有上条第(6)、(7)、(8)款情形之一的，在合同期内如甲方因经营状况发生重大调整，或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等原因需将劳务人员退还给乙方，或派遣期满甲方不再继续使用该劳务人员的，甲方应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办理，发生乙方需给予劳务人员经济补偿或赔偿等费用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八、违约责任：……4、本合同期内，因甲方未依法用工导致的乙方与派遣劳务人员纠纷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九、合同期限及终止约定：1、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止。2、若一方提出解除本合同，须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对方协商解决。本合同期满，如有劳务人员派遣期长于本合同期限的，本合同将延续至劳务人员派遣期满为止。……。后原告派遣多名劳务人员至被告处工作。2019年1月，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发出《合同终止协议书》，载明：鉴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4日期满，双方同意终止合作，经友好协商就合同终止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1.双方确认并同意，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终止。2.甲方将向乙方出具其同意继续留用的乙方的劳务人员的名单，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办理该劳务人员的劳动关系转移手续。3.对于甲方不予留用的劳务人员，甲方将退回乙方，乙方应按照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保障该劳务人员的合法权益。4.乙方确认并保证，对于双方在派遣合作期间，乙方与劳务人员间产生的遗留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漏缴劳务人员的社会保险、未按照规定基数缴纳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未按照规定为劳务人员缴纳住房公积金等)，乙方将积极处理，承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得因《劳务派遣合同》的终止而拒绝或怠于处理，否则，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则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5.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将协商解决。……2019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函》，载明：贵我双方经友好协商已就劳务派遣协议期满，并已于2018年12月25日终止。鉴于此。贵司之前派遣至我司人员。经沟通达成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目前已有23名劳务人员同意劳动关系转移，并书写了辞职申请，名单如附件一。对于此批劳务人员，请贵司协助我司及我司指定的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依法及时向上述劳务人员出具退工单及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的转移文件。2.尚有16名劳务人员暂未同意劳动关系转移，未书写辞职申请，名单如附件二。因该批劳务人员仍是贵司的员工，请妥善安排，并确保该批劳务人员不干扰我司的正常生产经营。3.对于贵我双方合作期间遗留的历史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漏缴劳务人员的社会保险等)，还请贵司积极处理，不得因双方合同及合作终止而拒绝或怠于处理。附件二未申请离职员工名单中包括如下员工：武翠柳、张艳艳、候陆洲、罗冲、田绍海、罗大容、付瑞明、刘战胜、袁绪涛、刘亚宾、许田、卢林林、李春涛、陈金艳、束萍芳、黄全满。2019年1月9日，原告回复上述《通知函》，称：空调国际公司于1月8日发函件说明我公司派遣合同期内已经有23名员工已经与其他劳务公司转签劳动合同，而有16人不同意与其他劳务公司转签。贵公司应与我公司协商解决派遣员工的合同的处理，而(不)是私自将员工转签其他劳务公司。所有问题的解决空调国际公司都应该通知我们公司当场协商处理。我公司同意空调国际公司与我司终止派遣合作，但得妥善安置合同期内在职派遣员工。我们同意派遣员工与企业或其他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避免员工重复签订合同，转签劳动合同时员工要与我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关于员工社保差额是贵公司要求不按照员工平均工资申报，而不是我公司故意漏缴。请空调国际公司妥善处理员工劳动合同转签手续，如贵公司在派遣员工合同转签手续办理中采取不正当手段导致纠纷，造成损失及法律后果由贵公司承担。同日，被告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为满足公司长期经营发展需要，完善企业用工制度，更有效地维护劳动者权益，积极维护员工合法利益，积极响应员工诉求，经公司经营管理领导集体研究决定特约上海班达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公司及员工提供专业的派遣管理服务。截止2019年1月9日，共有26名员工已完成合同转签事宜，尚余21名员工在2019年1月7日接到班达劳务公司的签约通知后还未完成合同转签事宜，名单如下：武翠柳、张艳艳、候陆洲、罗冲、田绍海、罗大容、付瑞明、刘战胜、袁绪涛、刘亚宾、许田、卢林林、李春涛、陈金艳、束萍芳、黄全满、田佳、杨永红、周虎、赵丽丽、赵玉芬。以上人员如愿意与班达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并愿意继续被派遣至空调国际公司工作，请尽快与班达劳务公司(XXXXXXXX)或与公司人力资源部联系。如未确定转签意愿，请以上人员勿在公司附近逗留，影响公司正常运营。2019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函》，载明：贵司因违反与我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我司已于2019年1月4日书面发函给贵司要求改正，但是贵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改正。现通知贵司，我司根据《劳务派遣合同》的约定，立即解除与贵司的《劳务派遣合同》，并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的规定及《劳务派遣合同》的约定，将贵司派遣在我司工作、但截至今日尚未转移其他劳务派遣公司的员工共13人(武翠柳、张艳艳、侯陆洲、罗冲、田绍海、付瑞明、刘战胜、袁绪涛、许田、卢林林、李春涛、陈金艳、束萍芳)全部退回给贵司，请贵司依法、依约妥善安置。束萍芳工伤等级鉴定期间，将依法处理。2019年2月18日，付瑞明、侯陆洲、罗冲、张艳艳、田绍海、李春涛、许田、刘战胜、袁绪涛、卢林林、武翠柳等十一人以原告、被告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22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242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向付瑞明等十一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劳动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作出相应的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向付瑞明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驳回付瑞明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仍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1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终660号等十一份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其未能与付瑞明等人就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协商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应该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而被告在退回付瑞明等人之前，曾多次与付瑞明等人及原告协商安置问题，因付瑞明等人明确表示拒绝被告的相关安置计划，被告才将其退回原告。故被告并不属于用工单位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合同、通知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判决由原告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劳务派遣合同》第五条约定：劳务派遣期间劳务人员的变更：1、劳务人员发生下列情况，甲方在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后，可通知乙方随时退回该劳务人员：……(6)劳务派遣人员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的，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另行安排工作的；(7)劳务派遣人员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8)乙方与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合同到期，甲方不同意续用的。……2.有上条第(6)、(7)、(8)款情形之一的，在合同期内如甲方因经营状况发生重大调整，或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等原因需将劳务人员退还给乙方，或派遣期满甲方不再继续使用该劳务人员的，甲方应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办理，发生乙方需给予劳务人员经济补偿或赔偿等费用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其同意将部分派遣员工退回，导致原告与被退回员工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进而产生经济补偿金等损失，属于上述条款中的“派遣期满甲方不再继续使用该劳务人员的”情形，据此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对此，被告认为上述条款适用于具有第五条第1款中(6)、(7)、(8)情形之一的。从条款本身的表述并结合上下条文的约定，本院亦认可被告的意见。现原告主张导致解除劳动关系损失的被退回员工并不属于第五条第1款中(6)、(7)、(8)情形之一，故无法依据上述条款主张被告承担相关费用。本院亦注意到，根据民事判决的认定，被告不存在未依法办理退工的情形，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系其作为用人单位，因未能与被退回员工就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协商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依法应支付给劳动者的费用，现其要求被告承担该项损失于法无据，而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亦无相应的合同依据，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正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上海正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益青书 记 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