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安奇。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玲，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江县陈安奇水路货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柳江86un68”号船舶。 负责人：陈安奇，该经营部经营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玉小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1。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2。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崇新。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志香。 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航道养护中心（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航道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易学强，该中心主任。 再审申请人陈安奇、柳江县陈安奇水路货运经营部（以下简称陈安奇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玉小芳、黄某1、黄某2、黄崇新、梁志香以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航道养护中心（以下简称航道养护中心）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民终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海事部门的水上交通事故结论错误。1.柳州海事局事故调查处理参与人员无资质。参与事故调查的人员多数未持有事故调查官证件，不熟悉事故调查取证要点，导致重要事实信息被遗漏。个别笔录出现执法人员不是事故调查官的情况，多份笔录只有开始时间没有结束时间，笔录询问存在诱导式发问的嫌疑，记录信息不准确、不详细。该事故应当公布参与调查、处理的人员名单，但未公布，未能证明实际上调查和处理由不同组织不同人员作出。2.事故调查处理流程违反规定。柳州海事局于2019年1月29日制作调查报告，直到4月16日制作结论书，违反了《内河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3.事故原因错误。“柳江8668”船适航，驾驶员适任。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及时、正确地采取了避让和应急措施，是“航道管理423”船驾驶者错误操纵船艇导致碰撞事故发生。4.柳州海事局责任认定错误。“航道管理423”船的驾驶员未查清是李章吉还是黄潇磊。该船违反了《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内河避碰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柳江8668”船无违反法律、法规及航行规则行为。（二）原审判决存在错误。1.海事局事故报告、事故结论书所记载的事实未经法庭质证，申请人对调查报告所记录的内容不认可，且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调查报告存在错误，但原审判决仍采信调查报告。2.原审判决将直接侵权责任与间接管理责任混为一谈。水上交通事故肇事者应与第三人共同承担事故责任。3.一审法院对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害赔偿的计算参考标准错误。黄潇磊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均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而不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二审判决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申请人曾向二审法院提出到柳州海事局调取参与事故调查员持有事故调查官资格证书的申请，二审法院没有采纳，后申请人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了“2020年海事调查官注册名单及新增海事调查官名单”，证明柳州海事局参与事故调查人员中大多无事故调查官资格。5.二审未中止本案审理程序错误。二审审理中，申请人对广西海事局提起针对事故结论的行政复议。本案依据的基本事实和判定民事责任大小的依据就是海事部门的调查报告、结论书，而在申请人与海事部门就结论书制作过程是否合法、内容是否正确的行政诉讼尚在审理过程中的时候，二审法院接到中止审理申请并未中止审理有误。 黄崇新、梁志香、玉小芳、黄某1、黄某2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将柳州海事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及《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是正确的。调查报告和调查结论书目前仍合法有效。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均不是针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二审法院不中止审理合法有据。申请人提出的所谓新证据及理由，并不足以推翻上述定案依据。其所提交的2020海事调查官注册名单显示参与事故调查的石兴建具有中级调查官资格，具备组织及主持本案一般等级水上交通事故调查工作，且参与调查的人员均具有执法证，符合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的相关规定。作为逝者亲属，清楚其生前因身体原因不喝酒。海事局调查的多份笔录也可以证明不饮酒的事实。在找到黄潇磊尸体后，亲属均同意尸检，但陈安奇未申请尸检。因此，有多份证据证明黄潇磊不饮酒的情况下，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通过放弃申请尸检的行为，认可了黄潇磊未饮酒的事实，对于该问题，柳州海事局的调查过程、调查结果合法合规。（二）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潇磊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黄潇磊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柳州市，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该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三）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的侵权行为是导致黄潇磊死亡的直接原因，该行为给黄潇磊亲属造成严重的心理和身体创伤，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航道养护中心提交意见称：（一）柳州海事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及《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可将其作为本案有效的诉讼证据。柳州海事局依法行使对案涉事故进行调查及处理的法定职权。案涉事故调查人员资质合法、调查程序合法。调查人员石兴建持有中级调查官证书，依法组织及主持了案涉事故的调查工作，其余调查人员均持有海事行政执法证，拥有合法的事故调查资质。被询问人员未提出任何异议，调查程序合法。柳州海事局于2019年1月29日开始编制《事故调查报告》，调查、取证结束后，在30日内作出结论书，符合《内河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定》。陈安奇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违反《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及《内河避碰规则》的违法行为。柳州海事局所作的调查结论书未被撤销或启动重新调查，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调查报告及调查结论的相反证据，案涉事故调查报告及调查结论依法有效，可作为处理案涉事故的证据被法院采纳。（二）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以广西海事局不履行职责为由提起的行政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诉讼结果并非本案审理定案依据，二审法院未同意有关中止审理的申请正确。（三）案涉事故死者黄潇磊系航道养护中心员工，就其死亡事件航道养护中心与家属已按《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处理完毕，航道养护中心不应另行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再审申请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原审判决对案涉事故的相关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后，柳州海事局依其行政职权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出具了《柳州12.13“柳江8668”船与“航道管理423”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该报告、结论书与多份海事调查询问笔录相吻合，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现该调查报告、调查结论未被撤销，仍具有效力，陈安奇虽然对调查报告、调查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其在一审中对上述调查报告、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二审判决依照法定程序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核认定后，采信调查报告和调查结论，并据此认定事故相关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陈安奇在再审申请阶段提交的“2020年海事调查官注册名单及新增海事调查官名单”形成于二审审理期间，其内容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关于“新的证据”的要求。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首先，柳州海事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和调查结论认定，“柳江8668”船和“航道管理423”船在案涉事故中负对等责任。一、二审判决根据该调查报告和调查结论，结合陈安奇、航道养护中心、黄潇磊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陈安奇一方应承担35%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其次，陈安奇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的行政诉讼是针对广西海事局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行为，并非针对案涉事故调查报告及结论，故本案不须以行政案件的审理为依据，二审法院不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再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黄潇磊自2015年10月入职航道养护中心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柳州市，一、二审判决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 陈安奇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和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陈安奇、陈安奇经营部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安奇、柳江县陈安奇水路货运经营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朱 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