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02民初1214号原告：田化彬，男，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代理人：喻国忠，辽阳市白塔区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孙红霞，女，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凯，男，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原告田化彬与被告孙红霞、崔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化彬的委托代理人喻国忠，被告孙红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晓娇，被告崔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化彬诉称，2018年7月5日，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0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崔凯给付原告田化彬租赁费14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崔凯上诉。2018年11月26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0民终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过程中，被告孙红霞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20年3月27日，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0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2020年3月31日送达），裁定：“中止对崔凯名下座落在辽阳市白塔区新兴街水月翰宫小区，权证号00227XX号住宅楼的执行”。原告认为：被告孙红霞请求对已查封的登记在被告崔凯名下座落在辽阳市白塔区新兴街水月翰宫小区，权证号：00227XX号住宅楼终止执行、解除查封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一、根据二被告自2010年8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至今的全部事实行为，应依法认定该《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的“离婚析产协议”无效，应予撤销。（一）该《离婚协议书》有悖正常离婚分割财产的习俗，因内容虚假而无效。《离婚协议书》约定：全部财产归孙红霞，崔凯承担全部债务，包括继续偿还房屋贷款等，有悖正常离婚分割财产的习俗，《离婚协议书》无效。（二）自该《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今，双方一直以夫妻名义及事实，共同生活。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崔凯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已承认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仍在辽阳白塔区号楼房内居住生活。（三）双方一直共同投资经营。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辽1002民初2040号]第2页第3自然段：“被告崔凯辩称：（下数第3行-下数第2行）‘被告孙红霞借给我的钱’”。（四）双方共同购买使用多种、多台车辆。1、2010年8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当天）辽Ｋ×××××3骊威牌小型轿车（价值12万元）登记在孙红霞名下。当天发生交通事故，出险报案人崔凯，驾驶人孙红霞。2、2011年3月，首付30万元购买航天牌重型翻斗车3台，孙红霞、崔凯提供了结婚证和两处房产担保，二人均在购车合同上签字。3、2012年3月28日，辽Ｋ×××××6号江玲牌轻型货车（价值13万元）登记在孙红霞名下。2012年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2013年3月27日、2014年3月28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2012年8月15日在内蒙古海拉尔露天矿出险（报案人：崔凯，驾驶人：郭振强）。2012年6月12日在内蒙古海拉尔出险、2012年12月11日在沈阳新民向阳小区出险、2013年3月7日在内蒙古海拉尔国安物流出险、2014年1月6日在辽阳出险，驾驶员和报案人均为崔凯。以上事实，二被告均已承认。二、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二被告对《离婚协议书》根本无实际履行的愿望，且根本未履行，《离婚协议书》无效，根本不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应继续执行该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5月5日起施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倩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本案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离婚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崔凯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未交付被告孙红霞实际占有；被告孙红霞并未支付任何房款。因此，该房屋所有权依法并未转移。三、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关于申请执行人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的《离婚协议书》是虚假的，应予以撤销的理由，不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2011年10月10日）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根据该《意见》的规定，涉案财产被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期间，案外人对该项财产主张实体权利的，只能通过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篇规定的特别程序进行救济，即应通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加以解决，而不应提起民事确权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5月5日起施行）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本无实际析产的事实，法院应依法确认其无效并予以撤销，不应中止执行该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2011年6月19日）：“六、依法采取多种措施，有效防范规避执行行为。20、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因此，对二被告利用离婚析产非法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第四百六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孙红霞的异议理由，不能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应继续执行。四、应依法制裁崔凯、孙红霞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违法行为。崔凯拒不向法院申报任何财产情况，孙红霞在本案四次审理时拒不到庭，给法院的审理及执行造成不应有的麻烦，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崔凯、孙红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责任，利用执行异议进行恶意诉讼，除裁决其承担败诉责任外，还应当同时判令其承担妨害执行的其他法律责任，包括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二被告自2010年8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至今的全部事实行为，应依法认定该《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的“离婚析产协议”无效，应予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二被告对《离婚协议书》根本无实际履行的愿望，且根本未履行，《离婚协议书》无效，根本不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应继续执行该房产；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关于申请执行人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的《离婚协议书》是虚假的，应予以撤销的理由，不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制裁崔凯、孙红霞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违法行为。诉讼请求为：一、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二、依法判决许可对已查封的登记在被告崔凯名下座落在辽阳市白塔区新兴街水月翰宫小区，权证号：00227XX号，XX平方米住宅楼其中160000.00元的价值继续执行。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孙红霞辩称，原告并非本案孙红霞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孙红霞离婚时协议的内容约定与原告无关，原告也无权请求撤销案涉房屋归被告孙红霞所有，与原告不产生关系，不是本案被执行的财产，故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被告崔凯辩称，和被告孙红霞根本没有关系，现住涉及到房子问题，房子不是我的了，产权都归孙红霞了，只不过没有过户。离婚时候房子就归被告孙红霞了。我和被告孙红霞离婚后没有共同生活，也没有共同经营过各种项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8月24日在民政部门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白塔区房屋一处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上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崔凯，二被告离婚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该房屋贷款尚未结清。2016年12月6日，原告田化彬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将二被告诉至本院，主张二被告给付其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辽10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崔凯不服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0民终8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辽10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崔凯给付原告田化彬租赁费145000.00元及利息，但因二被告已于2010年登记离婚，故对原告田化彬主张被告孙红霞支付款项的诉求予以驳回。被告崔凯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辽10民终16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于2017年2月22日依据（2016）辽1002民初191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被告崔凯名下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房屋一处，进入执行程序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辽1002执229号执行裁定书，依据（2017）辽10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继续查封上述房屋。被告孙红霞不服该查封，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辽10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崔凯名下坐落于白塔区、权证号00227XX、面积XX平方米住宅的执行。原告田化彬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田化彬提供的判决书、离婚协议书、执行裁定书，被告孙红霞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照、抵押物清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系执行案件的基础权利与执行案件案外人前来主张的实体权利并存的情形下，究竟该优先保护何者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孙红霞对诉争房产享有何种民事权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而判断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综合考量。首先，二被告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分割案涉争议房产归被告孙红霞所有，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是追求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被告孙红霞对被告崔凯享有要求将诉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被告孙红霞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物权期待权，而原告田化彬与被告崔凯之间所建立的是因租赁引发的金钱债权法律关系。其次，二被告的离婚事实发生时间要早于原告田化彬与被告崔凯之间债务形成时间，原告田化彬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二被告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且生效裁判文书已驳回原告田化彬对被告孙红霞的主张，认定被告崔凯与原告田化彬之间形成的债务属于被告崔凯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再次，被告孙红霞陈述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由于该房屋贷款尚未结清，被告崔凯对此亦予以认可，被告孙红霞虽在离婚后未采取有效方式促使被告崔凯及时办理诉争房产的过户手续，其也应当预见由此会产生一定法律风险，但在主观上无法认定被告孙红霞属于故意拖延、拒不配合办理等重大过失情形。综合上述分析，虽然诉争房产物权登记于被告崔凯名下，但被告孙红霞依据离婚协议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权利与原告田化彬对被告崔凯享有的金钱债权相比，从成立时间上看，被告孙红霞的请求权早于原告田化彬的金钱债权，从权利性质及内容上看，被告孙红霞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属于物权期待权，而原告田化彬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故原告田化彬的权利不具有优先性，被告孙红霞的请求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综上所述，被告孙红霞的请求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化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5.00元，由原告田化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玥审 判 员  王 楠人民陪审员  李春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肖君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