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02民初941号 原告：刘大文，男，195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一师，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林庆华，该师师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52号，组织机构代码：79319477-2。 法定代表人：于占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振远，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池继林，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梅，沈阳市皇姑区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姜芳，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梅，沈阳市皇姑区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大文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一师（以下称高炮一师）、第三人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天拓公司）、池继林、姜芳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1252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高炮一师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辽01民终95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102民初1252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大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涛、被告高炮一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第三人天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振远、第三人池继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梅（同时担任第三人姜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大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违反合同约定，补偿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9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2日，原告作为实际投资人以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意向协议书》1份，约定由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共同开发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与长白西三街交汇处的预备役一师军官住宅项目。被告负责协调土地挂牌工作，第三人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前期投入及摘牌后的是施工建设，资金投入。协议书签订后，因被告原因，导致该项目迟迟未能推进，原告为该项目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资金，进行项目考察、勘察及方案、图纸设计等准备工作。2009年12月11日，被告在长达一年的时间才将土地公开进行招标，第三人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6日按照招标要求将土地出让保证金31,196,880元缴纳至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帐户。招标截止之日被告却未提出任何合法理由，停止土地摘牌确认工作。原告及第三人反复与被告进行沟通，被告告知不要静态等待，要继续积极推进项目。截至2015年被告违反意向书的约定，擅自停止土地交易并自行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工作，明确告知第三人无法继续履行意向书。因被告的约定行为导致原告在项目前期运作过程中产生巨额的经济损失，考虑办公场所的租赁费用、人员费用、前期项目准备费用及融资成本费用等，而因被告的敷衍及推托导致原告的损失持续发生。依据《意向协议书》第5.5条的约定，由于甲方（即被告）原因，若乙方（及第三人）未能摘牌，甲方应当赔偿乙方前期准备所发生的相关费用。2016年6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对被告享有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索赔及诉讼的权利。基于此，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意向协议书》对于被告的权利均由原告享有。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高炮一师辩称，1.答辩人于2018年12月2日与第三人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以及2010年1月28日签订的《备忘录》的相对人是第三人，并不是本案的原告。2.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不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为无效合同，针对无效合同后续的问题，双方又在签订的《备忘录》中已经明确，第三人前期发生的任何费用与答辩人无关，由第三人自己承担，同时已经明确答辩人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既然答辩人与第三人的债权不存在，所以第三人与原告的债权转让也不存在，原告就没有向答辩人主张债权的依据。3.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没有赔偿的义务。4.关于利息，第三人天拓公司与答辩人在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并且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天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占庆在庭审时也自认与答辩人借款时并没有要求支付利息这一事实，所以答辩人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并且借款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利息的支付也已经超过了法律的诉讼时效。5.关于赔偿第三人天拓公司设立公司损失的问题，答辩人有了新的证据，天拓公司称为了本案的项目而设立的公司，事实上在2006年天拓公司就已经设立，并且进行了公司的经营，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和损失均与答辩人无关。6.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停止交易之后，第三人就应该取回交付的保证金，而第三人没有及时取回保证金，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由第三人自己承担，作为答辩人没有义务通知第三人何时取回保证金。 第三人天拓公司述称，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原告刘大文单方伪造的，该协议是于占庆为了原告代理方便诉讼，提供的空白纸带印章，其内容是虚假的，如果原告是天拓房地产的债权人，有借贷关系就没有必要出现债权转移。原告对天拓房地产也没有任何投资行为。在合作开发项目上也没有与被告进行任何运作，也没有任何接触，原告是天拓房地产与被告合作当中发生纠纷的原告刘大文代理人。原告通过上述案件诉讼，全面了解答辩人的诉讼证据，资金状况，不能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状况及公司基本账户被查封、冻结，公司行为受到限制的情况，提议为了规避其他人民法院执行上述案件可能判决的财产，让答辩人法人于占庆出具2,000万元收条，原告以被告债权人的身份，申请参加到答辩人诉被告合资合作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当中。同时告知第三人法人，官司只有到达原告头上，才能保证第三人法人得到钱，第三人法人按其要求，给原告出具了2,000万元的三联收据。出具收条后，于占庆提议，如果天拓公司诉被告胜诉有钱的话，要有限偿还其朝阳小舅子的债，令原告不满，双方因此不再联系。《债权转让协议》是原告利用他是第三人公司诉被告案件诉讼代理人，掌控第三人公司法人印章，持有第三人公司法人签字的空白纸的便利，在不与第三人法人于占庆联系的情况，自己伪造的。二、原告伪造《债权转让协议》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和《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未经第三人同意，利用骗取第三人法人打2,000万元三联收据的机会，私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不是第三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三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第三人公司并非原告的债务人，原告也并未在涉案房产项目中有任何投资，第三人公司不可能将自己的债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原告伪造《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避免第三人打赢与被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官司，第三人公司在该案所获得的赔偿款被其他法院执行事实发生，所以《债权转让协议》不论从签字的方式上还是目的上都不具有合法性，故此《债权转让协议》自始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三、原告与被告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具有诉讼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池继林、姜芳述称，本案诉讼原、被告与第三人沈阳天拓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与第三人池继林、姜芳没有任何关系，通过中院发回重审将池继林与姜芳列为第三人，我方对提供刘大文向天拓公司投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10年10月到2014年3月期间，共向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3,400余万元，在上次庭审的时候已将有关证据提交法院，3,400万元是由刘大文担保从第三人池继林和姜芳处直接转到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此笔款第三人指定刘大文享有该笔款项投资权利，天拓房地产将该笔债权直接转让给刘大文有事实依据，有实际投资的支持，在本次庭审中第三人池继林、姜芳依然能够像在上次庭审作为证人出庭所述的一切，将本案的事实资金来源供述清楚，原告能够接受债权转让，是因为实际投资的情况所决定。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日，被告高炮一师（甲方）与第三人天拓公司（乙方）签订《意向协议书》，约定：双方就高炮一师土地联合开发建设，涉案土地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与长白西三街的交汇处，面积为20亩；1.2条约定，该地块建设商品住宅，在优先满足甲方的需求后，剩余的房屋乙方可以进入市场；2.1条约定，该宗土地在沈阳市土地交易中心进行挂牌，甲方设立附加条件，乙方根据甲方条件，到沈阳市土地储备中心部竞标，办理摘牌手续；2.3条约定，为了照顾部队，根据部队需要，乙方对甲方购房，按团购形式，采取成本价格让利销售（均价每平方米3,000元左右），甲方有优先选择房源权利；4.1条约定，乙方负责整个项目建设资金投入；4.6条约定，乙方取得土地后，马上完成施工准备，确保尽快开工，并在20个月内将房屋交付甲方使用，并按规定办理正规的商品房屋产权证；5.4条约定，甲方考虑到乙方前期所做的有关准备工作，在同等情况下摘牌时，甲方应优先考虑乙方；5.5条约定，由于甲方原因，若乙方未能摘牌，甲方应适当赔偿乙方前期准备所发生的相关费用，若由于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摘牌，故甲方不给乙方赔偿；5.6条约定，摘牌后，双方应尽快签订正式协议，乙方即时开工建设，若乙方不能及时开工建设，协议自动解除，同时乙方投入的资金全部作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从而确保甲方对该宗土地的控制权。除不可抗力外，乙方如不能按规定及时将所建设房屋交付甲方使用，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按照每超出一天扣除房价的1%；6.1条约定，本协议作为意向协议，具体事宜待土地摘牌后，进一步商定，另签协议。 2009年12月11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就涉案地块发布了《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岛地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交易公告》。第三人参与了投标，于2010年1月6日向沈阳土地储备中心长白分中心汇入竞买保证金和监管资金31,196,880元，后挂牌交易因故停止。 2010年1月21日，被告高炮一师（甲方）与原告天拓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载明：“一、高炮一师原师长刘建英和天拓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庆于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不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为无效合同；二、注册天拓公司是公司自己行为，公司前期发生的费用都与高炮一师无关，由公司自己承担；三、天拓公司前期借给高炮一师的资金是对高炮一师的支持，不作为参与高炮一师军官住宅建设项目的条件。高炮一师对天拓公司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经双方核实，高炮一师欠天拓公司380万元借款，将于2010年2月10日前返还天拓公司。此项借款结清后，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2009年12月23日天拓公司写给辽宁省军区首长的情况反映信，其愿望是想对高炮一师军官住宅建设用地摘牌成功，限于了解情况不够准确，认识上或有偏颇，特此收回此信，并向省军区首长表达歉意，对省军区首长认真负责的态度深表感谢。对此，高炮一师表示理解，给予谅解。” 原告现诉至法院，主张被告高炮一师在涉案地块招标截止之日未提出任何理由，停止土地摘牌确认工作，且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天拓公司继续积极推进项目，直至2015年被告高炮一师自行对案涉地块进行开发工作，因被告高炮一师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高炮一师赔偿。 第三人天拓公司曾于2016年5月12日以相同事由将被告高炮一师诉至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大文作为案外人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本院以涉案债权是否转让尚不能确定，尚不能确定天拓公司为适格主体，故天拓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于2017年11月4日做出（2016）辽0102民初5746号民事裁定，驳回天拓公司的起诉。天拓公司上诉后，上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该裁定。刘大文在该诉讼中曾为天拓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本次诉讼中，为证明主体资格，原告举证前述《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8日，其中落款甲方处加盖有第三人天拓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庆签名，乙方处为原告刘大文的签名，该协议载明：“1.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投资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一师军官住宅项目人民币2,000万元整，甲、乙双方对乙方作为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以及出资数额均予以认可。2.由于甲方沈阳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于占庆运营不善及自身债务原因，导致公司资产及乙方投资款项被其他债权人扣划，该项目终止、投入资金无法收回。3.甲方同意限期偿还乙方先期投入的项目款项本金2,000万元及替他人担保资金、利息、并赔偿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共计3,400万元。4.因该项目双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一师发生争议，已经以甲方的名义起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5.甲方同意将该案件所有的权利转让乙方享有，因该案件所获取的赔偿款项用于偿还甲方欠乙方投资项目款及相应的利息……”第三人天拓公司对该转让协议中其公司公章及于占庆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该协议是刘大文利用另案中代理人的身份掌握天拓公司公章和带有于占庆签名的空白纸伪造出的。原告主张，其与天拓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并委托第三人池继林、姜芳向天拓公司投资。第三人池继林、姜芳述称，刘大文要投资天拓公司，但没有资金，只有房产，刘大文将房产抵押给池继林，由池继林提供资金，并举证：1.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的《承诺书》一份，其上记载：“截至本承诺出具之日，合计收到池续林代刘大文交付投资款3,400万元，其中转账方式支付合计2,700万元，至2009年开始陆续交付现金合计700万元。池续林、姜芳担保资金本金及利息由我本人及天拓公司、天展公司负责偿还。前期转给姜芳是款项系姜芳代为支付担保款项利息，后续利息由我直接向出具人支付，与二人无关，由此引发的任何责任由我本人承担。”第三人天拓公司主张，该《承诺书》亦是刘大文利用另案中代理人的身份掌握天拓公司公章和带有于占庆签名的空白纸伪造出的。2.姜芳名下兴业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从该明细可以看出，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4年3月17日，姜芳共向天拓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庆及其妻子李晓梅转款1,896.25万元；自2009年1月12日至2014年2月28日，于占庆共向姜芳转款346.5万元。 关于《意向协议书》终止履行一事。原告主张，系因被告高炮一师擅自终止土地交易挂牌。被告主张，《意向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已终止该协议书；挂牌交易停止是因只有天拓公司竞标，不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才导致没有进行土地交易，非被告过错；且土地的性质发生变化，由市场运作变更为军事用地，因此，天拓公司没有摘牌完全是政府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就此举证《预备役高炮一师住房建设用地现场办公会议纪要》，其上载：时间2011年3月23日8时50分；其中“预备役高炮一师建设用地基本情况”部分载，沈阳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10年12月27日向被告发出公函明确“贵司拟用地块原控制详细规划的用地性质为军事用地，现如住宅需调整为居民用地并确定规划指标”；“建设用地性质核实及处理意见”部分载，一是立即终止一师社会化保障住房运作方式，二是按照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程序，履行部队申报手续，并逐级审核批准后组织实施……；“张兵副司令员作重要指示”部分载，因土地性质变化导致由拍卖土地变为军用土地自建的相关事宜，一师要如实向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汇报清楚，向全师干部说明前期运作存在的问题，向前期参与该地块运作的有关单位作好解释工作……。原告主张，《备忘录》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天拓公司为配合被告应对上级领导检查而签订。并举证：1.第三人天拓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8日的《情况说明》。2016年3月3日，被告时任师长胡德山在其上签字“情况属实”。《情况说明》记载：“2010年2月份军官住宅项目停止摘牌以后，我作为天拓公司法人多次找到辽宁陆军预备役师有关领导协商，该师有关领导表示就该项目具体实施情况会向上级主管部门详细汇报说明；同时让我公司不要静态等待，同步办理该项目开工建设前期的有关手续和相关业务事宜……我公司为该项目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后因预备役师上级主管部门批复的原因，迫使我公司无法再介入该项目运行和操作。”2.2016年5月2日，被告原师长刘建英出具的《证实材料》，记载：“天拓公司为市场化运作，做了前期大量的工作，四处筹措筹借了相关数额资金，借给我师1,500多万元支持师部建设，又根据我师的土地公示情况，向市土地储备中心交款3,120万元。”3.2016年5月2日，被告人员于秋阳于出具的《证实材料》，记载：“2010年1月21日我代表辽宁陆军预备役师与天拓公司签订了备忘录，签订备忘录是落实当时省军区领导的批示，避免该项目出现其他影响。该备忘录签订不影响双方对该项目的继续合作，备忘录签订后，天拓公司又为该项目又做出许多后期工作，天拓公司及法人于占庆确为该项目尽到了应负的责任与义务。”被告高炮一师庭审中举证于秋阳于2016年9月2日出具的《关于为天拓公司出具证实材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对前述《证实材料》所载内容予以否认。4.第三人天拓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的《情况说明》。当日，被告原师长刘建英在其上签字“情况属实”。该《情况说明》记载：“2007年1月，为了尽快推进预备役一师军官住宅建设，适应市场化运作的要求，根据当时预备役一师首长的要求，我们注册了天拓公司，双方签订了意向协议书。根据协议所议定的条款，天拓公司做了前期大量的工作，把预备役师军官住宅项目作为唯一开发项目，确保军官住宅项目的独立完成。”另，在（2016）辽0102民初57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办案人曾于2016年12月20日对被告高炮一师时任师长胡德山进行询问，对询问“按照天拓公司的说法，签订备忘录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胡德山回答，“因为天拓公司告到上级，为了解决问题，所以签订的备忘录，而且也想继续合作，但是后来下文件了，不允许与地方联建，土地性质是军产，规划局也说土地的界定也是很模糊，最终还是确定为军产，因为不能与地方联建，所以不能与天拓公司合作了。” 原告主张，本次诉求的经济损失包括以下方面：1.天拓公司2007年至2015年期间的费用成本。并举证辽宁银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辽银泰所验字[2017]第S60号《审计报告》，其上记载：天拓公司2007年至2015年亏损为7,127,501.5元。其中，2007年至2008年亏损2,266,157.98元；2009年亏损1,416,912.87元；2010年1,230,659.7元；2011年976,239.7元；2012年589,401.6元；2013年327,845.4元；2014年275,773元；2015年44,511.4元。该审计部门对亏损金额出具了明细表，费用支出为工资薪酬、残疾人保障金、招待费用、折旧费用、差旅费用、房屋租金、印花税、图纸、低值易耗、审计评估费、财务费用等。被告高炮一师举证《修改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天拓公司于2006年就已经设立，并非是为本案项目而设立的公司，天拓公司发生的费用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应由其自身承担。该补充协议载：甲方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沈阳警备区、乙方沈阳盛达鑫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丙方天拓公司，甲乙双方于2006年9月15日签订的《沈阳警备区军官住宅工程建设委托投资管理合同书》，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原甲方与乙方双方签订的《合同》自此修改补充协议签订后，更改为甲方与丙方签订。合同无落款时间。后本院工作人员至沈阳警备区处核实，被告高炮一师提供的该份协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2.向被告高炮一师提供借款期间的利息。原告举证《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第一师后勤部往来明细》一份，证明天拓公司自2006年12月26日起陆续借款给被告高炮一师1,580万元。被告高炮一师对借款一事予以认可，但表示已于2010年2月5日前将全部借款1,580万元偿还给天拓公司，且双方就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并举证本案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审理时2019年7月26日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天拓公司对询问“天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借款协议，对借款利息是否有约定”的回答为，“没有借款协议也没有利息约定”。3.2008年至2015年期间天拓公司为了承建开发被告地块，融资借款所支付的利息。4.土地出让保证金扣划损失及自2009年11月份至2015年3月份期间的利息损失。第三人天拓公司汇入的保证金，因第三人天拓公司涉及另案诉讼，于2010年9月19日冻结，于2011年1月11日被法院执行扣划了20,959,800元，剩余保证金于2011年3月22日由法院执行给付了另一案外人。被告辩称，停止交易之后，第三人天拓公司就应该取回保证金，因其没有及时取回保证金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来看，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原告刘大文是否享有针对天拓公司的债权；二、案涉《意向协议书》终止履行的原因，双方对于该协议的终止履行应付何种责任；三、天拓公司因协议终止履行所致的损失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有特别情形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本院认为原告享有针对天拓公司的债权。理由如下：其一，第三人天拓公司对原告所举证的《债权转让协议》上其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是原告用有于占庆签字的空白纸张所伪造，第三人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原告在天拓公司与被告高炮一师的诉讼中即将《债权转让协议》向法庭提交并主张权利，被告高炮一师已经知晓该情况，故应视为已经通知到被告，该债权转让协议已对被告发生效力。其二，原告刘大文对案涉债权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从第三人池继林、姜芳提供的《承诺书》、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来看，可以证明原告通过池继林、姜芳直接向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于占庆转款的形式对第三人进行了实际投资。天拓公司虽主张《承诺书》亦是原告用有于占庆签字的空白纸张所伪造，但亦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天拓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意向协议书》终止履行的时间，原告主张为被告于2015年自行对案涉地块开发之时，被告主张为双方于2010年签订《备忘录》之时。原告主张该《备忘录》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是天拓公司为配合被告应对上级领导检查而签订。从原告据此举证的两份《情况说明》和《证实材料》来看，均属于证人证言，在被告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询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另案中办案人曾于2016年12月20日对被告高炮一师时任师长胡德山的询问笔录，其称“因为天拓公司告到上级，为了解决问题，所以签订的备忘录，而且也想继续合作，但是后来下文件了，不允许与地方联建，土地性质是军产，规划局也说土地的界定也是很模糊，最终还是确定为军产，因为不能与地方联建，所以不能与天拓公司合作了。”胡德山在笔录形成时为被告的时任军长，其在笔录中的陈述应当视为被告的意见，虽该笔录是在另案中形成，但亦是因同一事由而引起，已构成高炮一师的自认，而本案被告对《备忘录》的意见明显与前一陈述不一致，在无证据证明前一陈述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作出的情况下，本院以另案中胡德山的陈述为准。由此，《备忘录》签订之时并非双方联建的终结，而是在后期下发文件后，双方才结束合作。从被告举证来看，其是于2010年12月27日收到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关于案涉土地为军事用地的公函，且被告庭审中亦认可其也是自当时知晓案涉土地性质为军事用地，同时，原告虽主张其至2015年一直在履行协议，但并未就《备忘录》签订后做的工作予以明确说明并举证证明，综上，本院以2010年底作为双方协议书终止履行的时间。其次，关于终止履行的原因及双方责任。根据前述胡德山的陈述可知，系因后期文件的下发将土地性质确定为军产，不允许与地方联建，才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一方面，就土地性质的变更来说，双方就此均无过错；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二款规定“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天拓公司与高炮一师于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系在招投标之前签订，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此即应明知，因此，双方对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由天拓公司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现协议书无效，故被告高炮一师应依过错程度赔偿对方在协议履行期间的经济损失。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关于原告主张的天拓公司自2007年至2015年期间的费用成本。一方面，根据被告高炮一师提供的《修改补充协议》来看，天拓公司亦参与了沈阳警备区军官住宅工程的建设，且庭审中，天拓公司亦认可此事，并称“天拓公司搞房地产开发不单是开发这一件事，此前也开发了”，可见，天拓公司自2007年至2015年期间亦经营有其他项目，并非仅案涉项目。另一方面，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数额所依据的《审计报告》均系天拓公司自行委托审计机构出具，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审计报告》对被告并无约束力。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2.关于向被告高炮一师提供借款期间的利息。关于借款一事，双方亦无争议，且被告已全部偿还。但天拓公司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已自认双方借款无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原告未举证被告偿还借款的时间已超出借期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利息损失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融资借款所支付的利息。该部分利息系其自身筹措资金进行投资的行为，与被告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亦不予支持。4.土地出让保证金扣划损失及利息损失。自天拓公司2010年1月6日汇入31,196,880元保证金，至2010年9月18日该保证金被冻结期间，为双方协议书履行期间，该部分利息损失的50%应由被告承担。保证金被冻结及执行扣划，均系天拓公司自身所涉其他诉讼原因，与被告无关，故对原告主张的冻结后的利息损失和保证金本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高炮一师辩称,天拓公司在已知挂牌交易中止后，应自行取回保证金，或政府向天拓公司退回保证金，而不应由被告高炮一师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依前述，《备忘录》签订时双方并未终结联建，而是在2010年12月27日下发土地性质变化的文件后，双方才结束合作，由此，在挂牌交易中止后，双方并未终止合作，天拓公司未取回保证金具有合理性，双方应对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一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大文保证金利息损失的50%（以31,196,8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0年1月6日计算至2010年9月18日）； 二、驳回原告刘大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9,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一师负担10,000元，由原告刘大文负担179,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凤 人民陪审员 蔡 军 人民陪审员 刘世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姜立娟 书记员张锐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 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 禁止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