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4民初3833号原告：房帅，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国，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华，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新世界阳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耀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焘，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房帅与被告济南新世界阳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国、刘绍华，被告新世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6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与被告自2020年4月16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748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社保(五险一金)30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度年终奖116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9年12月1日起至今在被告工程设计部工作，原告的工资均是被告支付，社会保险也是由被告承担，双方于2009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现由被告保管但没有给原告。20多年来原告在工作期间一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多次获得优秀员工称号。然而，被告自2019年10月份起便无故不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且被告没有正常发放原告2019年度年终奖。因此，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和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新世界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是1999年12月1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是1999年12月9日成立，2020年3月31日原告因个人原因离职。原告有事业单位编制，所以原告与被告自1999年12月9日到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法律关系，法律关系性质被告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该期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第二，原告因个人原因离职有电子邮件为证，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是2020年3月31日因个人原因离职，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为原告缴纳社保、公积金，但原告的社保关系和住房公积金关系均不在被告处，所以被告无法为原告缴纳社保和住房公积金，所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年终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帅向本院提交了新世界公司的工商登记、济南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成立及登记文件、养老保险手册，保密契约、《员工劳动合同台账》、工资明细电子邮件、年度奖金电子邮件、齐鲁银行交易记录、《关于刘如军等五人养老保险交纳情况的说明》、2008年《申请书》、《说明》、《证明》、2013年《申请书》、《收据》、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员工手册》，新世界公司提交房帅向其发送的《关于新世界中国济南项目拖欠员工房帅社保（五险一金）等事宜》电子邮件及附件、《通知书》，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朝阳公司系由原济南市槐荫区房产管理局于1998年4月27日为加快“阳光花园”的开发建设而决定设立的事业单位，实行企业化管理，自筹资金，自负盈亏。2001年11月5日经济南市槐荫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为科级事业单位。1999年3月，朝阳公司与济南市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公司）投资设立济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1999年12月9日彩莹发展有限公司（香港企业，以下简称彩莹公司）与阳光公司、香港舜兴实业有限公司（香港企业，以下简称舜兴公司）合资成立了新世界公司。彩莹公司分别于2005年、2007年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收购了其他股东的全部股份后，新世界公司变更为台港澳法人独资公司。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与经六路之间的阳光花园小区开发权原为朝阳公司，在阳光公司成立后变更为阳光公司，1999年12月后又变更为新世界公司。房帅自1998年9月在朝阳公司参加工作，为该单位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其并通过该单位缴纳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在阳光花园项目开发建设初期，房帅被朝阳公司安排至该项目工作。1999年12月1日，房帅与筹建中的新世界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在1999年12月9日，新世界公司成立后，其正式在该公司从事土建工程师工作，并由新世界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报酬。2008年3月13日，阳光公司出具《关于刘如军等五人养老保险交纳情况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刘如军、张学芝、房帅、贺翔、潘飞飞共五人，是在阳光公司与香港新世界最初成立合资公司即新世界公司作为阳光公司股东一方工作人员进入新世界公司工作至今。但该五人劳动关系隶属与朝阳公司（阳光公司股东之一），其公司属于事业单位，这五人均参入事业养老保险。但由于新世界公司均按照企业养老保险标准给职工交纳养老保险，交纳标准及上交单位与事业单位交纳标准及上交单位均不一致。所以新世界公司是将这5人的养老保险按企业交纳的标准计算单位负担的部分，加上代扣个人交纳的部分，一并划转阳光公司。阳光公司收到此款后再转入朝阳公司，由朝阳公司对5人交纳养老保险。2008年3月18日，房帅出具《申请书》一份，内容为“我于1999年12月进入公司，因个人原因人事档案关系无法调入公司，为此申请公司将为我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及个人代扣代缴五险一金部分一并转入阳光公司，为此而引起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此后，房帅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系通过新世界公司将相关费用转入阳光公司，再由阳光公司转付朝阳公司后，由朝阳公司为房帅缴纳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和公积金。2013年4月9日，阳光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工作需要，从即日起我公司不再为李继文、刘如军、贺翔、房帅四位同志代收代付五险一金，特此说明。”同日，济南中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新世界公司：现因工作需要，从即日起请将李继文、刘如军、贺翔、房帅四位同志的五险一金汇入以下公司账户：单位名称：中海公司，开户银行：齐鲁银行济南山大路支行，账户：000000738003800005xxx，特此证明”房帅等四人在该证明下部进行了签名。房帅并于该日出具《申请书》一份，内容与2008年3月《申请书》基本一致，即，因其人事档案无法调入新世界公司，申请新世界公司将其五险一金转入中海公司，由中海公司代收代付，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责任由其本人承担。之后，新世界公司将房帅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费用转付中海公司，并最终实际由朝阳公司继续为房帅缴纳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9年9月。2019年10月起，新世界公司不再向中海公司转付房帅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费用，房帅自行出资由朝阳公司为其缴纳了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房帅要求新世界公司向其支付的30000元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即上述期间其自行缴纳产生的费用。新世界公司对不再转付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的解释为，其为房帅委托代缴社会保险的行为是违反社会保险法规定的，与现行社会保险政策不符，也不符合其公司的合规程序，故在2019年10月份起不再维持此种违法违规的行为。2020年3月31日，房帅通过网络向新世界公司发送《关于新世界中国济南项目拖欠员工房帅社保（五险一金）等事宜》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一份。邮件中，房帅称因新世界公司自2019年10月份起拖欠其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且未向其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金也未给予其2019年度和2020年度正常调薪，故其正式通知新世界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4月14日，新世界公司向房帅发送《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房帅先生：您好！您已于3月31日发出邮件提出辞职，请于4月16日前依照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并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另与邵正平总确认，工作交接清单及内容转交给您部门张**先生。谢谢。”房帅称其发生该电子邮件后实际工作至2020年4月13日，之后其指纹被新世界公司删除，无法进入办公区域进行工作，之后其于2020年4月16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故其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4月16日解除。新世界公司则称，其收到上述邮件后即同意了解除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但因房帅仍然与朝阳公司之间存在人事关系，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其无法确定。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于2020年3月31日。房帅另称，按照公司惯例，年终考核为满意以上即可领取一次性的年终奖。新世界公司为其发放了2018年度年终奖，但在其符合领取年终奖条件的情况下拒绝向其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1600元。为证明其该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绩效评估表格（表格二）》一份，表格中记载绩效评估分为六个等级（5个序号），其中序号3等级为满意，评分为65-84。表格中所附房帅的绩效测评总分为76.2分。证据2.2018年《年度奖金》通知一份，显示新世界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通知房帅，“根据公司对您的综合评估及公司经营业绩，公司很高兴地通知您的2018年年终奖金为11600元，奖金将1月份一次性发放。”证据3.2008年9月、2010年12月、2016年3月、2018年7月及2020年1月的工资明细单。上述月份的工资单中含有“奖金”或“年终奖”的工资分项均为“0”。新世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其虽然在2018年向房帅发放了年终奖，但在2019年度双方并未对年终奖进行约定，其不负有向房帅支付年终奖的义务。房帅还向本院提交新世界公司《员工手册》一份，新世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中有关薪资福利待遇的规定中没有有关年终奖的规定。2020年4月16日，房帅以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仲裁请求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650号《仲裁决定书》，以房帅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房帅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了本次诉讼。本院认为，房帅本人系朝阳公司事业编制人员，以朝阳公司之名缴纳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同时其也与新世界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由新世界公司为其发放工作报酬，并实际承担了一定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房帅本人的双重身份是否影响其与新世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关系，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确立了我国在一定条件下认可双重劳动关系合法并存的裁判规则。但人事关系与劳动关系是否可以并存，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规范性文件中尚无明确规定。本院认为，在法无禁止，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相关事业单位利益和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应当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在一定条件下承认人事关系与劳动关系并存的合法性。朝阳公司虽然为事业单位，但其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且登记为公司。房帅自1999年12月起即在朝阳公司的安排下进入与其具有一定投资关联性的新世界公司工作，并与新世界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在签订劳动合同后，房帅在新世界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中工作，由新世界公司进行管理，并由新世界公司提供工作报酬。虽然房帅与朝阳公司仍然保持人事关系，但实际已经处于停薪留职状态。房帅与新世界公司之间用工关系建立后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并无证据显示朝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或损害了朝阳公司的利益。且在新世界公司停止转付社保等费用后，朝阳公司仍在配合房帅缴纳社会保险。因此，本院认为，房帅作为新世界公司的一员，在新世界公司的管理下提供有偿劳动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特征，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虽然证据显示房帅与新世界公司之间于1999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新世界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9日，在此之前新世界公司不具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于1999年12月9日。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改时间的认定需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进行认定。2020年3月31日，房帅向新世界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到达对方。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为新世界公司欠缴其社会保险及未为其发放2019年年终奖。本院认为，房帅在与新世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其仍然维持着与朝阳公司的人事关系，并以朝阳公司为缴费单位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该社会保险与城镇职工社会保险性质不同。在房帅不放弃其事业单位编制的情况下，新世界公司并非该社会保险的缴费主体，其对该社会保险并无缴费义务。虽然在2019年10月份之前，房帅的该社会保险系新世界公司通过其他单位向朝阳公司转付款项的方式进行缴纳，但该新世界公司自愿承担相关费用的行为，构成对房帅的赠与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新世界公司为其社会保险的缴纳主体。因此，在房帅仍保留其机关事业单位保险的情况下，新世界公司在2019年10月份之后不再自愿为其转付保险费用的行为，并不违法。房帅要求新世界公司向其支付其自行支付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房帅也无权以此为由，直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新世界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关于2019年的年终奖。年终奖是指一般在年终，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一次性奖励金，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年终奖系用人单位在自主用工过程中为提高劳动者工作积极性，提高单位生产经营效率而额外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该劳动报酬带有额外的奖励性、激励性和不确定性，应当赋予用人单位一定的自主决定权。故劳动者是否享有年终奖，应首先由劳动者初步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存在年终奖的制度性规定。在完成该举证责任后，由用人单位承担劳动者是否符合领取年终奖条件的举证责任。房帅提交的证据显示，新世界公司根据2018年对房帅综合评估及公司经营业绩向其发放年终奖11600元。即该年终奖的发放不仅取决于对劳动者的评估还取决于公司经营业绩，并非房帅所称的按照惯例，年终考核满意即行发放。且该标准仅为2018年度标准，房帅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度新世界公司有关年终奖存在的制度性规定。其所提交的《员工手册》中有关薪资福利待遇中的相关规定，也未记载年终奖制度。因此，房帅称新世界公司扣发其2019年度年终奖116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房帅要求新世界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也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新世界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房帅以新世界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扣发其年终奖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房帅也未对邮件中提及的2019年及2020年的正常调薪进行举证。因此其以此要求新世界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房帅无权以新世界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但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后，新世界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房帅在2020年4月16日办理离职手续，故本院认定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双方劳动合同应认定为2020年4月16日解除。新世界公司要求认定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与其之前已经作出的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时间不一致，对其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房帅与济南新世界阳光发展有限公司在1999年12月9日至2020年4月16日（该日解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房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房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