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7民初4379号原告：莫轻浪，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员工代表：韦加强，男，1990年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员工代表：梁定雄，男，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树艺，广东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海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620号五层55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MA59CW023T。负责人：詹思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婵，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德明，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原告莫轻浪与被告浙江海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海天公司）、第三人黄德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员工代表韦加强、梁定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树艺、被告浙江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第三人黄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轻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向原告连带支付劳动报酬6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被告浙江海天公司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第三人黄德明。受黄德明雇请，原告莫轻浪在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进场施工。完工后，被告及第三人未向原告结清劳动报酬，至今拖欠原告劳动报酬6500元。经原告多次追收，被告及第三人仍拒绝支付。被告作为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黄德明，被告和第三人应对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于2020年7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浙江海天公司辩称，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对第三人仅负责工程款的支付事项，并不对原告的工资及其他款项承担支付责任，而且施工承包合同及第三人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载明民工工资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也保证不会出现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二、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施工须确保安全，并符合国家关于工程质量的相关标准及要求，从原告提供由被告出具的罚款单也可以反映，被告对于案涉工程安全生产及工程质量的要求是完全按照国家规定进行的，已经全面履行发包方的监督职责，由此可知被告对于施工人员被拖欠工资事件并不存在过错；三、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分段进度比例支付，支付比例为累计完成合格工程进度的80%。因第三人及原告等相关人员于2019年12月初已全部退场，结合被告提供的工程进度报表及收款收据、借款单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可知，被告已经按进度将案涉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综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第三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故被告不应对原告所主张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德明述称，一、原告是由韦加盛雇请的员工，其就劳动报酬事项应向韦加盛主张，第三人黄德明与原告莫轻浪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第三人无需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1、第三人与韦加盛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第三人向浙江海天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签订了劳务安装合同，合同总金额为7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及部分辅材，不包材料），后第三人将该项工程分包给韦加盛，双方协商由韦加盛负责施工，承包方式也是包工及部分辅材，不包材料，待工程完工后再结算。韦加盛承包上述工程后自行招聘员工进场施工，目前还有部分收尾工作（约13万元的工程量）未完成。第三人与韦加盛待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两者之间处于平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双方更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2、原告莫轻浪是由韦加盛聘请的员工，应由韦加盛支付劳动报酬。韦加盛向第三人承包了案涉工程后，自行招聘原告等人进场工作，原告的工资由韦加盛发放，工作也是由韦加盛安排，平时也需要接受韦加盛的管理。可见，原告与韦加盛之间形成了上下级的关系，韦加盛作为原告的老板，应承担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责任。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被拖欠劳动报酬与第三人无关。二、第三人已向韦加盛垫付了工程的部分费用，而浙江海天公司现仍欠第三人工程款十多万元，即使韦加盛仍欠原告的劳动报酬，第三人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韦加盛承包案涉工程后，浙江海天公司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给第三人（每月都是韦加盛报量给浙江海天公司，浙江海天公司经核算后与第三人结算），现浙江海天公司已向第三人累计支付工程款500530元，剩余的20％工程款还未支付，预估15万元左右，目前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另外，第三人已将浙江海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韦加盛，而且在韦加盛进度款不足或者资金断裂时，第三人还额外为其垫支了10多万元，总计已支付给韦加盛63万元左右。基于上述事实，即使韦加盛仍拖欠原告的工资，在浙江海天公司拖欠第三人的工程款中也足以支付，故原告的劳动报酬应由浙江海天公司支付，第三人无需再另行支付。三、退一万步讲，倘若法院认定第三人需要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原告请求的劳动报酬依据不足，而且原告实际的上班考勤记录与其请求的劳动报酬数额也不相符。首先，第三人认为原告请求的劳动报酬并未明确计算方式。第三人不清楚原告的工资有多少，已经领取了多少工资，原告请求的劳动报酬差额部分并无明确指出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原告也未能指出工资的差额是指哪几个月的。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只提供了2019年8月、10月、11月的考勤记录，且从考勤记录来看，原告的实际施工天数与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数额是不相符的。再者，对于原告被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只有韦加盛清楚，因为原告是由韦加盛招聘，其工资当然是与韦加盛协商的，也是由韦加盛发放的。最后，第三人和韦加盛曾于2019年12月与浙江海天公司协商原告等人工资的发放事宜，但因韦加盛无法提供工人工资具体数额的证明材料，浙江海天公司当时不同意垫付，导致原告等人的工资至今仍未收取。综上所述，原告莫轻浪是韦加盛招聘的员工，其劳动报酬应由韦加盛予以发放，而第三人与韦加盛之间是承包关系，且第三人已向韦加盛支付了案涉工程的承包款，因此，第三人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其中，原告莫轻浪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第三人黄德明雇请原告以及向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被告表示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还提供了由韦加盛制作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记录及计算表一份，拟证明原告工资的计算方式及数额。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是由韦加盛制作，并未经相关人员签名确认。被告浙江海天公司提供了承诺书二份（第三人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20年1月7日出具），拟证明第三人黄德明就安全生产、施工质量及工人工资等事项作出承诺的事实。原告表示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黄德明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拟证明第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韦加盛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表示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综合审查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浙江海天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安装业。被告承包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的消防工程，于2017年11月进场施工，其后将上述工程中的2、3、4、5、6、7、8栋高层及地下室第四、五、六、七、八、九、十四、十五、十六防火分区消防（水专业）安装工程分包给第三人黄德明。第三人承包上述工程后，从2018年4月开始陆续有工人进场施工。原告莫轻浪受雇请自2019年5月21日起进场从事水管安装工作，其于2019年11月11日退场。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8月23日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经济责任（自负盈亏）承包合同，其中就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及双方的职责等事项予以约定。同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安全生产责任书、消防安全生产责任书，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愿意承担因本项目的民工工资、安全事故、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原材料供应、员工保险等事项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在施工期间，第三人黄德明于2019年5月30日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对安全生产、施工质量等事项作出承诺。2020年1月7日，第三人黄德明再次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对因案涉消防水安装工程所产生的工人工资的责任承担作出承诺。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第三人黄德明多次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韦加盛转账8元至10000元不等的款项，共计支付621713元，其中部分备注“人工费”、“5月全部工资”、“材料费”、“材料单费”、“买材料款”、“票据钱”、“华侨做水管钱”、“预支工程款”等内容。此外，第三人黄德明于2019年12月间分别向梁定雄、梁雪兵、莫轻浪、游达弟、梁定广等人支付300元至1000元不等的款项，共计支付5900元。2020年7月2日，莫轻浪以被拖欠劳动报酬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浙江海天公司和黄德明支付劳动报酬6500元。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6日作出三劳人仲不字〔2020〕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莫轻浪与浙江海天公司、黄德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莫轻浪于2020年7月6日签收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其后于2020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诉前调解，但因双方未达成协议，本院遂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因劳动报酬支付事项引发纠纷，依法属于劳动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莫轻浪被拖欠工资的事实及支付主体。对于争议事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由谁雇请进场施工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受第三人黄德明雇请进场从事水管安装工作，期间由第三人雇请的带班韦加盛负责管理并分发部分工资，而第三人则称其承包案涉消防工程中的水专业安装工程后分包给案外人韦加盛，原告是由韦加盛雇请进场施工。庭审中，双方对案涉工地包工头的身份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浙江海天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认为其承包工程后进行分包，最终由韦加盛承包施工，第三人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韦加盛对第三人所主张的分包事实予以否认，第三人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相关证据均显示第三人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者，且第三人多次就安全生产、施工质量及工人工资等事项向发包方作出承诺，而从第三人转账给韦加盛的款项性质来看，其付款数额为8元至10000元不等，其中注明为“人工费”、“材料费”等内容，据此不能反映第三人向韦加盛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第三人提出韦加盛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者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第三人黄德明是上述水专业安装工程的实际承包者，其承包工程后雇请工人进场施工，并指派韦加盛负责带班工作的事实。从庭审情况来看，作为雇主的第三人黄德明以及带班韦加盛对于原告系案涉水专业安装工程班组成员的身份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原告莫轻浪系由第三人黄德明雇请进入案涉工地的施工人员。二、关于原告被拖欠的工资数额问题。原告莫轻浪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本案中主张被拖欠工资6500元，该主张已经其所在班组的带班韦加盛确认，因被告及第三人未能就原告工资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的情况，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原告被拖欠工资的事实。至于拖欠的具体工资数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本案中，原告莫轻浪受雇请进场施工，主张被拖欠工资6500元，因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原告的具体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第三人拖欠原告工资6500元。三、关于原告工资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第三人黄德明雇请原告莫轻浪进场施工，理应承担支付原告工资的责任，但因第三人黄德明承包的工程系违法分包工程，在此过程中拖欠原告莫轻浪的工资，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个人承包者黄德明与作为发包方的浙江海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本案中诉请被告与第三人连带支付工资65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黄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轻浪支付工资6500元；二、被告浙江海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志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红梅书 记 员 陈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