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22民初1185号原告梁艳，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昱鑫，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黄平县谷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虞建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光，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昌武，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梁艳诉被告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起至2020年7月止的劳务报酬18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提供劳务过程中垫付的费用193671.78元，并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初开始筹备与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资产交接结算协议》，并于2019年11月14日正式更名为“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目前相关配套手续的转让交接及协议未完成事项仍在进行中。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受聘于被告，负责全权配合与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的处理，被告于同日出具《承诺函》，承诺向原告支付每月10000元的劳务费用。原告受聘后即开始为被告提供劳务，从事清查债务、完善支付手续、处理诉讼事宜、交接财务及资产、办理税务事项、代为安排商务出行等工作，截止起诉之日，原告仍在为被告提供劳务，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现诉至人民法院，望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梁艳提出的180000元劳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该诉讼请求。1、原告诉请180000元劳务费的依据是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但该承诺函违反了浙江尖峰集团有限公司与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及附件一《乙方（原股东）的陈述、保证及承诺》第十二条第一项的约定，对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2、被告接管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有限公司时已与原告梁艳解除劳动关系，且于2019年3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包括但不限于工资、补偿金等费用303246元，之后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双方既没有劳务合同也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接管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后，原告梁艳已向被告承诺放弃任何债权和其他权利，也不再向被告主张任何债权和其他权利。二、原告诉请的垫付费用193671.78元与被告无关，应当驳回该诉讼请求。被告接管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后，已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各种费用，经原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审核后，已于2019年3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各项费用132763.69元。之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产生费用垫付的问题。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4、劳动关系解除协议；5、债权申报公告；6、2018年12月1日介绍信；7、承诺函；8、确认函；9、2019年1月23日《授权委托书》；10、2019年2月26日《资产交接结算协议》及附件移交清单；11、2019年2月28日《解除合同通知函》；12、（2019）黔2622民初954号判决书；13、2019年5月20日黄平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14、2020年4月9日介绍信；15、2020年6月29日《确认函》及《收据》；16、2020年8月11日黄平县人民法院诉讼资料移交清单；17、原告与许红军、潘毅2020年6月至今的微信聊天记录；18、32张费用报销单及原始凭据；19、12306订票截图及部分截选。以上证据已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所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节选；2、资产交接结算协议节选（与原告提交的第10号证据是同一文件）；3、交接清单；4、劳动关系解除协议；5、付款委托书；6、向原告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7、支付原告的其他报销款银行转账凭证；8、梁艳的承诺函；9、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已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后查明以下事实：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3年6月9日，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川公司）成立并开始经营；该公司的出资人为：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为陈永忠、马海英）、栾春华、高志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永忠，高级管理人员登记为：高志敏、马海英、陈永忠，联络员备案登记为马海燕。2018年12月29日，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铭川公司以标的公司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陈永忠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公司于2019年2月2日作了如下变更登记：出资人由原来的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栾春华、高志敏变更为浙江尖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永忠变更为虞建红，高级管理人员由高志敏、马海英、陈永忠变更为虞建红、胡红炜、兰小龙，联络员由马海燕变更为许红军。2019年2月26日，股权交易各方签订了《交接结算协议》。2019年11月14日，公司名称由“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黄平尖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峰公司）”。股权交易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除附件的陈述和保证外，本协议签署后、交接日之前的任何时间，除事先获得甲方书面同意外，乙方应当确保：（1）标的公司仅在正常和通常的业务过程中开展业务或进行日常付款，不在正常业务过程以外订立任何协议、合同、安排、保证、补偿或交易，不作出（或同意作出）任何股权投资；”协议附件一第十二条关于员工的第一款约定“（1）原股东披露的标的公司员工待遇情况是真实、准确、完整的，除此之外，标的公司没有对员工（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待遇的其他承诺和义务”。原告梁艳系铭川公司员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公司为配合股权交易，铭川公司与梁艳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铭川公司向梁艳支付工资、补偿金等303246.04元，该款项已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因股权交接等后续事项需要，铭川公司全体股东于2019年1月5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由梁艳等人配合新股东尖峰集团开展后续股权交接工作，并于2019年1月9日向梁艳等人出具了加盖铭川公司印章的《承诺函》，《承诺函》载明：“鉴于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于2018年12月29日与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按照该协议的要求必须完成标的公司工程、财务、人事、公司管理等相关档案的整理、移交工作，配合进行后期债务处理。同时基于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的审计截止基准日为2018年8月31日。为妥善的完成以上工作，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于2019年1月5日召开股权转让交接工作的专题会议，本会议决定由刘国玉、王道熙、梁艳、陈朝俊、刘锦、马海燕、朱军组成工作小组，负责整理、移交公司档案，积极配合尖峰集团进行股权转让后期工作的处理。除刘国玉因在本月15-20号需出国的原因，费用标准暂时未能确定，本公司承诺其余人员，从2019年1月起，根据实际所需的工作内容、工作期限及工作成果，工资标准皆按照1万元/月/人处理”。承诺函作出后，原告梁艳按照承诺函的决定，从事了整理、移交公司档案的工作，并参与了股权转让的后期工作。具体事例有：股权转让各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原告梁艳参与处理了资产交接结算事务；原告梁艳作为联系人，参与处理解除与华城兴业国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的相关事宜；原告梁艳作为联系人和代理人，参与了涉及原股东和铭川公司的诉讼活动；原告梁艳配合尖峰公司，前往税务局处理涉及铭川公司的税务发票事宜；从原告提交的与许红军、潘毅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梁艳在涉及公司和原股东的债权债务及诉讼问题上，常与尖峰公司高管许红军和工作人员潘毅等进行沟通协商。另查明，现原告梁艳持有陈永忠与马海英签字确认的未报销代垫费用清单三份，记载未报销代垫费用共计193671.78元，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及其他佐证凭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诉请的劳务报酬及垫付费用是否应当由尖峰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基于《承诺函》及实际从事的劳务主张与尖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而享有请求尖峰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和垫付费用的权利；尖峰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庭审已查明，原告按照《承诺函》的决定提供了相关劳务；因此，本案要解决的不是法律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而是确定法律关系主体的问题，即权利由谁享有，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债的相对性原理，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劳务费用和垫付费用不应当由尖峰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股东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行为，是在股权交易的甲、乙双方之间设定权利义务，铭川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主体，因而更名为尖峰公司后也不是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主体。原股东作为合同当事人，有义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公司工程、财务、人事、公司管理等相关档案的整理、移交，并配合进行后期债务处理；铭川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的合同义务；因此，股东间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而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不享有股权转让权利也不承担股权转让义务的铭川公司承担，铭川公司更名为尖峰公司后，自然也不应当承担该费用。其次，原告请求尖峰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是依据《承诺函》，该承诺函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当时股权转让尚未交接结算。从《承诺函》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出，该承诺函是由全体原股东开会后作出的决定，虽然加盖了铭川公司公章，实质上是原股东的意思表示。《承诺函》中明确了出具该承诺函的目的是“按照该协议的要求必须完成标的公司工程、财务、人事、公司管理等相关档案的整理、移交工作，配合进行后期债务处理”。《承诺函》决定由原告从事的劳务内容是“负责整理、移交公司档案，积极配合尖峰集团进行股权转让后期工作的处理”。由此可以看出，该《承诺函》实质上是原股东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召开股东会议决定由原告负责整理、移交公司档案并积极配合尖峰集团进行股权转让后期工作的处理，许诺支付报酬；《承诺函》是以原股东的意思表示作为要素作出，不可将其认定为公司的法律行为。因此，尖峰公司不应当承担《承诺函》中承诺的义务。再次，原告实际从事的劳务内容与《承诺函》决定的劳务内容一致，主要是在整理、移交公司档案，配合尖峰公司处理后续工作；而《承诺函》不是以公司的法律行为，不可据此认定原告与尖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未在《承诺函》决定的劳务范围以外，接受尖峰公司的新的劳务委托，未与尖峰公司建立新的劳务关系。通过以上几点，可得出结论：原告梁艳与尖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尖峰公司不负有向原告梁艳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原告梁艳主张该垫付费用是在提供劳务中产生，已由陈永忠、马海英签字确认，属于公司债务，应当由尖峰公司负担。如前所述，原告梁艳与尖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依照《承诺函》从事劳务产生的垫付费用不应当由尖峰公司承担；尖峰公司也未在《承诺函》决定的劳务范围以外向原告梁艳委以新的劳务；即便该垫付费用确实因提供劳务而产生，也与尖峰公司无关，尖峰公司不负有支付该垫付费用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梁艳请求被告尖峰公司承担劳务费用和垫付费用，但庭审中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尖峰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对于原告梁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梁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梅通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