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11民初1063号原告：陈均，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2。原告：吴雄基，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9。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伏倩，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湛江市麻章区×××××（富源园艺有限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6B。法定代表人：任吉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克同，男，胚胎实验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武，女，医务科主任。原告陈均、吴雄基与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均、吴雄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伏倩、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克同、黄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均、吴雄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由被告保存的成功培育冷冻胚胎1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陈均与吴雄基为夫妻关系，因继发性不孕，于2017年11月15日开始到被告处求治，欲进行辅助生殖。原告经在被告检查后，于2018年1月29日取卵17枚，成功培育胚胎4个，共丢弃未受精卵子及无可利用价值胚胎13枚。成功培育的4个胚胎中，于2018年2月1日进行胚胎移植2枚，于2018年4月7日进行胚胎移植1枚，两次移植均未能成功受孕，目前还剩1枚成功培育的胚胎在被告处冷冻保管。截止起诉之日，原告没有拖欠被告费用，且已预交了半年冷冻胚胎的保管费。因原告在被告处两次移植都未能成功受孕，所以原告希望取回剩余的1枚冷冻胚胎，但被告一直拒绝返还。被告处存放的1枚冷冻胚胎含有原告的DNA遗传物质，与原告具有生命伦理上的密切关联，原告对其享有监管权和处置权，被告应当返还胚胎给原告。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辩称，1.原卫生部176号文件（卫科教[2003]）《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和《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伦理原则》中均明确规定：禁止实施代孕、胚胎赠送、胚胎买卖以及禁止无医学指征的性别筛选。我院具有开展人类辅助技术服务的资质，尽管原告放弃在我院治疗，但其要求取回冷冻胚胎的目的以及胚胎的去向无法明确，由于胚胎的保存与管理涉及到伦理、法律等诸多问题，为维护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伦理原则和严肃性，我院不同意将冷冻胚胎直接移交给原告。2.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属于限制性医疗服务技术，未取得资质的医院开展相关技术服务属于违法行为。如果原告提出移交胚胎要求，我院会将胚胎移交给具有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服务资质的医院，并且严格履行移交手续，确保冷冻胚胎保存和运输过程中的安全。由于原告无法提供其它合法医院同意接收胚胎的文件和证明，我院不予移交。3.胚胎的冷冻保存过程和运输条件要求非常高，在不符合要求时冷冻胚胎将失去活性，无法重生，造成严重后果。由于原告不具备进行冷冻胚胎保存和运输的客观条件，为确保胚胎的绝对安全和患者的切身利益，我院不同意移交。冷冻胚胎的移交不仅涉及到“物权”问题，还涉及到众多医学伦理问题和法律问题，胚胎如何移交以及移交给谁，我国现行法律均无明确规定，医院没有处理过类似问题，国内类似的案例也很少。因胚胎管理的责任重大，移交给个人可能会产生一系列的社会伦理问题并存在纠纷隐患，医院没有权利将胚胎直接移交给个人。但医院会遵守法院的判决，并希望在法院的见证下进行胚胎移交，移交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和责任医院将不予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陈均与被告吴雄基为夫妻关系，于2007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因继发性不孕，于2017年11月15日开始在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检查治疗。2.《湛江久和医院生殖中心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治疗过程告知书》及病历显示，原告吴雄基因不孕（育）在被告生殖中心接受IVF-ET治疗，于2018年1月29日取卵17枚，受精方式为IVF。成功培育胚胎4枚，共丢弃未受精卵子及无可利用价值胚胎13枚。成功培育的4枚胚胎中，于2018年2月1日进行胚胎移植2枚，于2018年4月7日进行胚胎移植1枚，两次移植均未能成功受孕，目前还剩1枚成功培育的胚胎在被告处冷冻保管。2.原告在被告处接受辅助生殖技术助孕已支付了相关的费用，首期胚胎冷冻保存时间自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逾期续费（150元/月），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缴纳胚胎冷冻保存费345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虽然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医疗服务合同，但原告因生育需要，在被告处接受取卵、进行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辅助生殖助孕手术，及将冷冻胚胎保存在被告处，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原被告双方已对医疗服务内容达成了合意，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陈均、吴雄基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返还其冷冻胚胎。原告在接受医疗服务过程中通过体外受精产生的胚胎，虽非民法一般意义上的物，但从生命遗传学角度而言，其含有原告陈均、吴雄基的DNA遗传物质，经过胚胎移植手术可以形成胎儿，因而受精胚胎具有生命属性，且与原告具有生命伦理上的密切关联性，原告对其存放于被告处的1枚冷冻胚胎应当享有监管权和处置权。被告作为协助夫妻双方生育的医疗机构，并不享有对胚胎的所有权，仅基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承担胚胎冷冻保管义务。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冷冻胚胎。关于被告提出，胚胎返还可能存在伦理、法律问题，及原告自身不具有保存的条件等意见。首先，原告是否具备保存胚胎的条件，不影响其享有要求被告返还冷冻胚胎的权利。再次，虽然胚胎不能买卖、赠与和禁止实施代孕，但原告取回冷冻胚胎的行为并未违反我国传统的社会伦理、道德，未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被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要求返还胚胎有可能从事违法或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因此本院不予采信。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原告在利用案涉胚胎时应当遵守法律规定，且不得违反公序良俗，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的前述辩解意见均不成立，因此，原告陈均、吴雄基要求被告返还冷冻胚胎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陈均、吴雄基存放在其处的1枚冷冻胚胎返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湛江久和医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 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杨威书 记 员  韩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