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3768号原告：黄某宝，男，1979年10月16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中店乡中店村新民组，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楚，云南李寿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理市凤仪镇千户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848251524。法定代表人：江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重庆坤源衡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黄某宝与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2018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云290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黄某宝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黄某宝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0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民终9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黄某宝不服申请再审，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29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8）云290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和中院（2018）云29民终94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7月22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某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楚，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冯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宝马M760汽车，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车违约金390,098.8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剩余违约金以2,143,4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0.1%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车辆日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付车辆的违约金490,838.6元，逾期229天，每天2143.4元，以2,143,400元为基数，每天按0.1%计算，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7日。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关于买卖宝马M760车辆的《订车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143,400元，被告应于2017年10月1日向原告交付所购买的车辆，如被告逾期交付汽车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纳了购车订金人民币100,000元。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期限届满，被告未履行交车义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交付车辆并承担逾期交付车辆的违约金，被告置之不理，特诉至法院。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不需要答辩期限。一、被告不存在逾期交车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订车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原告应先向被告支付全部购车款后，被告才向原告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事实上，2018年5月17日，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才代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剩余购车款1,500,000元，被告收到购车款后，当日就向原告交付了车辆。不存在逾期交车的情形。另外，案涉车辆因宝马厂家港口锁车的原因，致使车辆实际到达被告的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港口锁车的行为属于被告不可预见、无法预估的不可抗力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交付车辆是附条件的，因原告黄某宝首先未按照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购车款，因此被告也未按照该日期交付车辆，所以不构成违约。根据双方《订车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被告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原告车辆的前提条件是原告支付完所有购车款后。三、因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告支付首付款526,400元，于5月17日才通过宝马金融按揭贷款支付1,500,000元，因车辆按揭贷款的审批需车辆到店后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才能办理，因此．原告主张存在违约的情况，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可以采用按揭贷款以外的其他支付方式于约定的2017年10月1日交付车辆向被告付清所有购车款；或原告贷款审批于2017年10月1日前通过，并获得宝马金融的贷款，被告仍无法在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车辆，则被告才可能存在逾期交车的情形。其次，原告并未积极向宝马金融申请贷款，直至2018年5月3日才通过宝马金融的贷款审批。而被告只有在原告通过宝马金融贷款申请，并收到全部购车款后才能交付车辆。即便案涉车辆于2017年10月1日前到达被告处，即使原告通过宝马金融贷款审批．只要被告没有收到全部购车款，被告也无法向原告交付车辆。另外，《订车合同》约定，车辆到港时，原告应支付20％的购车款即425,280元。所购车辆实际于2018年3月3日到港，但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的购车款，直至2018年5月17日才支付剩余车款2,026,400元，原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才向被告支付首付款526,400元，5月17日才通过宝马金融按揭贷款支付1,5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所购车辆。不存在原告于2017年10月1日前就已付清全部购车款后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的问题，原告也未因此造成相应的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合同总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暂计至实际交付车辆之日（2018年5月16日）的数额已高达4,886,952元，远远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更何况本案中原告并不存在实际损失。原告黄某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自然身份情况。二、订车合同，证明原告向被告订购车辆的总价款为2,143,400元，被告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交车，如逾期交付车辆，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苏键隆”系被告方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中代表被告进行签字确认。三、收据及刷卡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订金100,000元的事实。四、证明，证明被告代表苏健隆就购车贷款事宜作出证明，购车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原告的贷款手续就已审批通过，由于审核有效期为3个月，被告无法确定车辆到店时间，故在车辆实际到店后才又通知原告办理贷款手续，并通过审批。五、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证明以按揭方式购买的车辆，须将车辆抵押方可办理贷款手续，而车辆抵押手续的办理，须车辆实际到店方能确定车架号。六、视频资料及视频资料的文字整理，证明宝马金融公司须具备车辆才可办理按揭贷款；被告处负责贷款的员工表示车辆未到店无法办理抵押贷款。七、承诺书，证明截止2018年5月17日，存在因无车辆入户手续而不具备交车条件的情况，经原告同意后于2018年5月17日才先行交付车辆，同时，所欠的车辆所有落户手续被告承诺于2018年6月16日交付；车辆交付的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被告仍未完全具备交车条件，经原告同意后才勉强交付车辆；该承诺中苏健隆的签字同订车合同一致。八、行驶证，证明因被告原因导致缺少车辆入户相关手续，进而导致车辆直到2018年9月4日才实际落户；原告保留逾期交付车辆落户手续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权利。九、承诺书（作废版），证明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交付车辆时，意欲骗取原告放弃追究其逾期交车的违约责任，原告发现后双方对存在欺诈的《承诺书》作出作废的决定。十、刷卡凭条，证明2018年5月16日，原告因被告作出《承诺书》，在车辆暂不具备交车手续的情况下，暂同意由被告先行交付车辆；后原告以刷卡的方式分别向被告支付200,000元、367,200元、54,078.13元。十一、手机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243,310.35元。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1.《订车合同》复印件；2.厂家订车系统（截屏）；3.《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厂家预计向被告交车时间为2017年9月7日；根据合同约定，买方支付完所有购车款后，卖方通知买方办理提车手续并提车；2018年5月17日，宝马金融代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购车款150万元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当日向原告交付车辆，不存在逾期交车情形。二、1.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邮件）（截屏）；2.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复印件。证明诉争车辆因宝马厂家港口锁车的原因，致使实际到达被告处的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该情形属于不可预见、无法预估的不可抗力；根据《承诺书》内容，原告已认可宝马厂家港口锁车的事实。三、1、《出库交接单》《入库单》及《出库单》复印件；2.微信（截屏）；3.《BMW新车交付报告》（复印件）；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证明诉争车辆于2018年4月19日到达被告处，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通知原告提车，但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才向被告支付剩余车款150万元，并逾期提车；实际购车款为2,126,400元。四、1.流程图（截屏）；2.贷款申请批复函（复印件）。证明向宝马金融办理按揭贷款的程序，只有通过贷款审批，被告才可以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才通过宝马金融贷款申请。五、《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新车交付报告。证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4日到港，根据《订车合同》约定，原告应于车辆到港时补交20%车款即425,280元，但原告至2018年5月17日交购车款，存在违约行为。六、承诺书。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才办理落户手续是其个人原因，与被告无关，而车辆实际已于2018年4月17日到达被告处，因原告原因逾期提车。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9民再2号案件中对苏健隆的调查笔录。被告欲证明苏健隆的承诺行为系其个人越权做出来的，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十组、第十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第六组、第七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承诺书中盖的是销售部的章，而不是被告的公章；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九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订车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授权代表是苏健隆，对厂家系统截屏三性不予认可，对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邮件）（截屏）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能证明车辆实际到达被告处的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且出具承诺书时，原告已经起诉，承诺书中的相关义务原告均已履行完毕，对证明内容均不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出库交接单》《入库单》及《出库单》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车辆不具备交车手续，随车关单等材料均不具备；对《BMW新车交付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实际交车日期是2018年5月17日；对《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实际交车日期是2018年5月17日，车价款是2,126,400元；对第四组证据的流程图（截屏）、贷款申请批复函、《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批复函中没有原告的签字，同时该批复函也说明了有效期仅为90天；对第五组证据的《货物进出口证明书》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查明原件，且日期已经超过了订车合同约定的期限；对第六组证据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对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苏健隆的调查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认为苏健隆作为本次车辆买卖行为被告方的授权代表，同时也是销售顾问，其本人对车辆买卖的整个过程是非常清楚的，笔录中可以直接证明被告存在逾期交车的客观事实，原告在车辆买卖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其余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用。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系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用，但对被告关于不存在逾期交车的情形及属于不可抗力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苏健隆的调查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用。对于上述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证据所能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实际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订车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宝马汽车品牌：BMW，型号：M760，配置M运动型一辆车，原告应支付被告的购车价为2,126,400元；合同约定为担保合同的履行，原告在签订本合同时向被告支付订金100,000元，提车时订金可冲抵购车款；合同第四条4.1约定，原告按下列第二种方式付款：买方自本合同签订后日内签署并提交办理汽车消费按揭贷款所需的全部文件资料，并于汽车消费按揭通过审批后日内向卖方支付首付款，否则卖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退还订金。剩余车款由信贷银行/金融公司直接支付给卖方。第五条约定买方按4.1条中第二种方式向卖方支付购车款的，买方支付完所有购车款后，卖方通知买方办理提车手续，买方应在接到提车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卖方所在地提车。第六条6.4约定买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需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6.6条约定卖方逾期交付车辆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车辆到港时补交20%车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的销售人员在《订车合同》合同上书写：卖方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车辆。后由于技术处理的需要，宝马厂家在港口锁车，被告未能在2017年10月1日前向原告交付车辆。2017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00,000元购车订金，2018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526,400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通过宝马金融贷款支付购车款1,5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车辆。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大理宝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资格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支付购车款与提车的先后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约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订车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办理汽车消费按揭贷款，在案证据证明购车按揭贷款必须以所购车辆的商业保险、购车发票等材料才能办理，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才将该车交付原告，故原告不能办理抵押贷款用于支付被告购车款，并且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了526,400元的购车首付款，因此，被告关于原告未先行支付全部购车款违约在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逾期交车的情形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被告属于进口车的专门销售公司，对全进口定制车辆的生产周期及运输时间较长、港口锁车等因素应当可以预见并及时采取措施，被告辩解不能预见港口锁车导致不能交车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应于车辆到港时补交20%车款的问题。原被告合同中约定，原告应于车辆到港时补交20%的车款，但车辆到港的时间，在被告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原告无从知晓。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告知原告车辆到港时间并要求原告按约支付车款的事实，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被告关于原告未在车辆到港时缴纳20%车款即425,280元，原告存在违约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订车合同》第五条约定：“买方按4.1条中第二种方式向卖方支付购车款的，买方付完所有购车款后，卖方通知买方办理提车手续，买方应在接到提车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卖方所在地提车。”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原告车辆，但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才交付原告车辆，被告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订车合同》第六条第6.6项的约定，被告逾期交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原告违约金，逾期期间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5月16日，共计227天，违约金为482,692.8元（2126400×1‰×227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黄某宝延迟交付车辆违约金482,69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董致仁审 判 员  王丽玲人民陪审员  李映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