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0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百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109003378365403，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月路500号，法定代表人向文明。 诉讼代表人向某甲，男，汉族，1973年5月17日出生，公司监事。 被告单位丹东喜盈商贸工艺品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210600MA0QEQ8Y71，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东尧路85号，法定代表人吕某。 诉讼代表人李某颖，女，汉族，1972年4月12日出生，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丹东鑫颖发制品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21060007218470XX，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38-7号，法定代表人董某。 诉讼代表人李某甲，男，汉族，1968年3月25日出生，公司股东。 被告人向文明，男，汉族，1982年3月27日出生，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通江县，住遂宁市船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兵，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男，汉族，1982年4月2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国伟，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男，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勇，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遂船检公刑诉[2019]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百亿源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向文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单位丹东喜盈商贸工艺品有限公司、丹东鑫颖发制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董某、吕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光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疫情原因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四川百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亿源公司”）系由被告人向文明于2015年注册设立，向文明先后担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被告人董某作为丹东市鑫颖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颖公司”）与丹东喜盈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与向文明确定好以按照开票金额4%支付手续费后，授意、安排被告人吕某与向文明核对开票数据、收取虚开增值税发票、操作企业对公账户、支付手续费、收取回流资金等。2015年至2019年期间，百亿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向鑫颖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701713.99元，税额109306.57元，价税合计811020.56元，已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抵扣金额701713.99元，税额109306.57元；向喜盈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金额13136726.80元，税额2203280.69元，价税合计15340007.49元，已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抵扣金额12119647.2元，税额2013457.1元。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向文明利用私自搜集的四川省色达县、通江县两地的群众身份信息，以向该两地群众收购牛毛等原材料为名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农产品收购发票）冲抵百亿源公司的进项税额，共计虚开10758份，金额101073922.80元，共计抵扣进项税额13780088.30元。2019年9月10日喜盈公司已补缴税款2109623.22元，2019年12月10日，鑫颖公司已补缴税款109306.57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向文明在百亿源公司被民警挡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7月9日，被告人吕某在西安市碑林区××街被民警挡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董某于2019年8月8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15日列为网上逃犯，同年8月19日在辽宁省东港黄土坎镇新港客运码头向执勤民警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百亿源公司、被告人向文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单位喜盈公司、鑫颖公司及被告人董某、吕某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董某系自首，吕某系从犯，向文明、吕某系坦白，均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向文明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董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吕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对指控主要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蒋兵认为指控数额的部分事实不清、向文明主观罪过小、系从犯、认罪认罚、有立功情节，请求从宽处罚。 辩护人贾国伟认为董某系从犯，主观恶意较低、已补交税款、自首、无犯罪前科、应当保护民营企业，其企业需要董某主持工作，请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罗勇认为吕某犯罪情节较轻，受董某安排，系从犯，涉案的喜盈公司和鑫颖公司是当地的正常企业，补交了税款对国家未造成损失、认罪认罚，初犯、无违法犯罪前科，应当充分考虑民营企业的经营状况，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百亿源公司由被告人向文明于2015年注册设立，被告人向文明先后担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被告人董某作为鑫颖公司与喜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与向文明共谋按照开票金额4%支付手续费后，授意、安排被告人吕某与向文明核对开票数据、收取虚开增值税发票、操作企业对公账户、支付手续费、收取回流资金等。 2015年至2019年期间，百亿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向鑫颖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701,713.99元，税额109,306.57元，价税合计811,020.56元，已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抵扣金额701,713.99元，税额109,306.57元；向喜盈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金额13,136,726.8元，税额2,203,280.69元，价税合计15,340,007.49元，已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抵扣金额12,119,647.2元，税额2,013,457.1元。 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向文明利用私自搜集的四川省色达县、通江县两地的群众身份信息，以向该两地群众收购牛毛等原材料为名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农产品收购发票）冲抵百亿源公司的进项税额，共计虚开10758份，金额101,073,922.8元，共计抵扣进项税额13,780,088.3元。 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喜盈公司已补缴税款2,109,623.22元，2019年12月10日，鑫颖公司已补缴税款109,306.57元。审理中，鑫颖公司和喜盈公司已分别缴纳罚金100,000元和250,000元。 再查明，2019年5月28日公安机关对百亿源公司立案侦查，发现鑫颖公司和喜盈公司及董某、吕某有重大嫌疑。2019年5月28日、7月9日，被告人向文明、吕某先后被挡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行为。向文明到案后，公安机关为固定证据，向文明辨认出董某、吕某。被告人董某于2019年8月19日在辽宁省东港黄土坎镇新港客运码头向执勤民警投案后作了如实供述。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税务稽查报告、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缴款票据、工商登记、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百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交易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自己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且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向文明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丹东喜盈商贸工艺品有限公司、丹东鑫颖发制品有限公司违法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交易情况下接受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喜盈公司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董某、吕某作为单位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向文明、董某系从犯，向文明有立功情节、涉案数额不准确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向文明、董某作为公司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均系主犯，对其单位犯罪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文明到案后，虽按照公安机关安排对同案犯作出辨认，但该辨认对象已被公安机关确定为本案嫌疑人，向文明的辨认是公安机关搜集证据的内容，不属于协助抓捕行为，故其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数额的辩护意见，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搜集且相关票据、税务机关稽查报告等能够证实定罪量刑的税款数额具有真实性，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余辩解、辩护意见根据全案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考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向文明、董某均系主犯，被告人吕某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向文明、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喜盈公司和鑫颖公司已补缴税款并积极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综合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百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向文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向文明的刑期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2030年5月28日止。） 三、被告单位丹东喜盈商贸工艺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吕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吕某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对逾期不报到者，将依法撤销缓刑收监执行。） 五、被告单位丹东鑫颖发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董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董某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对逾期不报到者，将依法撤销缓刑收监执行。） 七、对扣押的发票及账本等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 勇 人民陪审员  王亚君 人民陪审员  唐坤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