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347号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冈山县井原市。法定代表人：三宅慎太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革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张晓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燕虹中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胡明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週，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与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马公司)、上海宝燕虹中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燕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马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宝燕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86,593.04元(含律师费79,500元、公证费6,933.34元、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159.7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美术作品“花饰蓝”的著作权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印有与上述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图案的寿司盒，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三马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的表达方式来自公有领域，不具备著作权法规定的独创性要求，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其产品上的图案是参考公有领域的设计表达方式，未侵害任何人的权利；其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停止了定制和销售行为，并删除了网站销售链接；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燕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合理来源，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权利作品电子文档、著作权声明、作品创作说明书、产品综合目录、公证书、委托合同、发票、支付凭证、订货单、请款单、交货单，被告三马公司提交的出版物、网页打印件，被告宝燕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网页打印件、公函及房地产权证复印件、照片等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案外人上海臣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臣生公司)开具的发票两张，以证明原告的代理商最早于2014年在我国销售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因该证据无法直接体现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被告三马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产品销售定价测算表一份，以证明被诉产品的成本。因该表单系三马公司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确认。3.被告宝燕公司提交了本院及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原告重复主张部分合理开支。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就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4.被告宝燕公司提交了发货单及苏州市正中元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组，以证明被控侵权寿司盒的来源。因发货单所载产品编号及名称无法体现与被控侵权寿司盒的直接关联，本院对此难以确认。5.被告宝燕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销售数量统计表一份，以证明被诉商品的销售数量。因该表单系宝燕公司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确认。6．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如下勘验：登录淘宝网，搜索“samma寿司盒”，进入案外人郑州市金水区睿吉日用百货商行开某的名为“大大的小店”店铺所售的名为“三马一次性寿司盒高档塑料日式四格外卖食品包装餐盒SAMMA-XXXX”的销售页面，显示一款外观与被控侵权商品基本一致的寿司盒产品，但详情页显示底部并无产品型号。原告认为，该店铺的成立日期在原告公证取证之后，故三马公司的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三马公司则认为，该商品并非由其生产，无法证明其在持续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因该店铺系案外人开某，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所售商品具体为何，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花饰蓝”系上下以渐变金色流线型条纹为边界，中部以黑色底纹，并配以樱花、多重菱形格饰等元素点缀而成的图样(详见附图)。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创作电子文档一份，文档显示有创作时的不同图层内容，属性显示创建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2年12月17日。案外人沟某某出具的著作权声明载明，其在CP化成株式会社任职期间，于2013年2月12日创作完成了涉案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被用于CP化成株式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产品的外观上，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属CP化成株式会社所有。沟某某另出具了作品创作说明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花饰蓝，创作该作品仅用于CP化成株式会社的食品容器，其目的是在提升产品外观和美观度的同时，帮助消费者在购买食品容器时与其他同一种类或类似的产品相区别；该作品于2012年11月使用AdobePhotoshop及AdobeIllustrator进行创作，于2013年2月12日创作完成，于2013年2月初次发表于CP化成株式会社2013年综合产品目录；作品描绘了春季开放樱花花瓣的样子，通过花瓣及花形的搭配设计表示出了柔和的花纹印象；该作品主要有两点独特的创意，一是通过对花瓣样式的数量及间隔配置，既表现出了樱花绚丽开放的样子，又表现出了刚长出的花蕾即将开花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推进接近全开，二是在笔图案和黑色载置面的分界线上利用具有层次的曲线形带柄创造出立体感，同时利用将4个金色的菱形图案围起来的线条突出其样式的存在感，为了突出作为主角的食物，将菱形图案配置在比花柄更向前的最前面，用以使花柄的样子稍微柔和，该创意是使人感受到华丽地装饰樱花花瓣的设计。原告委托株式会社DNP西日本印制的2013年产品综合目录载有一款寿司盒产品图，显示该寿司盒中部为黑色，寿司盒上部印有涉案作品下半部分，下部印有涉案作品上半部分。另查明，根据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徐证经字第XXXX号、(2019)沪徐证经字第XXXX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0月12日，进入被告三马公司开某于“www.XXXX.com”网站的店铺，显示其中载有一款型号为“SAMMMA-XXXX”的寿司盒产品，其中部为黑色，上下饰以樱花、多重菱形格饰等元素。2019年1月31日，进入被告三马公司“www.XXXXXX.com”网站，亦显示载有“SAMMA-XXXX”寿司盒产品。上述公证书另载有三马公司的其他产品信息。2019年2月12日，“www.XXXX.com”网站的涉案产品信息由三马公司下架。原告另于庭审中确认“www.XXXXXX.com”网站上的涉案产品信息已经删除。另根据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徐证经字第XXX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0月26日，被告宝燕公司经营的位于上海市XXX路XXX弄附近的“宝燕到家会员店”出售有一款寿司产品，寿司盒使用了被告三马公司生产的“SAMMA-XXXX”产品。2018年12月，被告宝燕公司经营的涉案店铺寿司档口已停止经营。原告为包括本案诉讼在内的多个案件与臣生公司、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一份。2018年12月5日，臣生公司支付了律师代理费79,500元。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就涉案三份公证书，分别出具了金额为3,000元、3,800元及8,000元的发票各一张。另查明，日本株式会社诚文堂新光社2018年出版的《日本儿童传统服饰大全》一书所载的儿童服饰上，印有部分与涉案作品装饰元素相近似的图形。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图样以樱花为主题，构思、组合、排列、色彩等体现了作者的创意，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电子文档、著作权声明、作品创作说明书、产品综合目录等证据材料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涉案作品被主要印制于寿司盒产品，相关产品实物照片已于2013年由原告印制于其产品综合目录，该产品目录投放市场后，相关公众尤其是同为寿司盒产品的设计、生产者的三马公司，有机会接触到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比对原告权利作品及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图样，两者色彩、元素等基本一致，三马公司虽辩称被控侵权商品图样上的元素来源于公有领域，且图样由其自行设计完成，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通常情况下，不同的人对相同事物进行描绘会有不同的表达，不可能做到基本无差异，更不可能完全相同，故本院对三马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三马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寿司盒产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宝燕公司作为销售商，其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亦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公证取证的相关网站信息已经删除，被控侵权店铺的销售档口亦已关闭，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侵权行为仍在持续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三马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宝燕公司系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方，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图样主要起装饰作用，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等情况下，难以认定宝燕公司就被控侵权行为具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宝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艺术美感与价值，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开支项目确属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其主张金额过高，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及工证人员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二、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65.93元，由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负担人民币4,338.62元，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327.3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上海宝燕虹中超市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钱建亮人民陪审员  林 英人民陪审员  戴 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冯佳楠书 记 员  冯佳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