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仁范，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燕，上海段和段（济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汉，上海段和段（济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良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东厅工业园规划路南。法定代表人：姜德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深，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乔仁范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良润建材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仁范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1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山东海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不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企业法人。（一）海源公司对外享有多笔债权，且债权合法有效。（二）债权作为公司应收账款，属于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可以用来清偿对外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海源公司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企业法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鲁0611民初197号、（2019）鲁0611民初198号民事调解书，便以海源公司在福洋商贸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来清偿所欠赵强、张晓明的债务，如果公司债权不能够用来清偿对外债务，那么福山区人民法院便不会作出上述两份调解书，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公司债权属于公司享有的资产，且可以用来对外偿还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损害海源公司利益的情形，依法不应当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上诉人不应当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一）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将600万元认缴款出资到位。（二）股东借款不属于抽逃出资，且上诉人已将借款数额还款到位，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海源公司有对外转让资金的行为，无法证实该资金为上诉人抽逃出资。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抽逃出资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仁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与海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鲁061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判令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混凝土款5118967元，并自2016年1月2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判令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215969元。案件受理费24573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源公司负担。后该案因原审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经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0611民再7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2016）鲁061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烟台良润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5118967元，并自2016年1月2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判令海源公司于判决效后十日内赔偿烟台良润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215969元。案件受理费49145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源公司负担。海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鲁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维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633元，由海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海源公司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追加海源公司股东乔仁范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资金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0年6月3日山东昊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被上诉人以此主张海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乔仁范出资后，款项进入相关验资账户后又抽逃出资。2.2011年5月30日的海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主张鲍振芝、乔仁范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鲍盛之、刘世华，鲍盛之、刘世华作为股权受让方，在转让方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受让方应与转让方承担连带责任。3.海源公司2014年6月13日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被上诉人主张海源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其中鲍盛之以货币方式增资3000万元，该增资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出资到位，但鲍盛之根本没有实际出资。4.海源公司2015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被上诉人主张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1亿元，但股东没有实际出资。5.2010年6月12日中国银行特种转账传票、账户对账单及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史明细交易查询一份。被上诉人主张鲍振芝、乔仁范在验资后于2010年6月12日将出资2000万元分为1400万元和600万元抽逃。在执行听证会议中，海源公司及乔仁范、鲍振芝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鲍振芝、乔仁范已于2010年6月3日将2000万元出资款实缴到位，提交了验资报告、2011年5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鲍振芝、乔仁范已于2010年6月3日将2000万元出资款实缴到位，以及2011年5月30日，鲍振芝、乔仁范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鲍盛之、刘世华。海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中银行流水显示的2000万元出资对外转让不能证明海源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实际是鲍振芝、乔仁范向海源公司进行借款，但后期鲍振芝、乔仁范已偿还所有借款。海源公司提交鲍振芝2013年11月7日还款的收款收据一份、乔仁范2014年11月20日、2014年4月12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3月18日向公司还款的收款收据5份，以及公司记账凭证和相应收款收据，以此证实鲍振芝、乔仁范已向海源公司偿还借款1280000元和3031284.27元，海源公司现任股东韩笑、鲍强之代替鲍振芝、乔仁范还款15688715.73元，上述还款金额共计2000万元。对上述收款收据，海源公司主张2016年公司搬家时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火灾，烧毁了2016年之前的会计凭证，其无法提交收款收据相应的会计凭证，也无法核实2010年6月12日2000万元的交易对象。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同东厅街道办事处、同烟台华安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及烟台华安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同福洋商贸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交了其对烟台华安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享有债权的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对外享有足额债权，足以清偿其对烟台良润建材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主张追加鲍振芝、乔仁范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了该公司企业变更情况一份，证实公司现有股东韩笑出资金额1500万元，鲍强之出资金额220万元，2015年8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亿元变更为5000万元，鲍盛之已经不再担任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请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对2014年6月13日海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海源公司及鲍盛之主张股东鲍盛之已实际增资到位，但未提交证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61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鲍振芝、乔仁范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分别在6000000元、14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追加第三人鲍盛之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30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鲍振芝、乔仁范、鲍盛之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烟台良润建材有限公司履行（2017）鲁061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乔仁范不服该裁定，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乔仁范作为海源公司的股东，于2010年6月3日将出资款600万元汇入公司开立的存款账户完成验资后，乔仁范已足额出资，事实清楚。但2000万元在十日内分两笔1400万元和600万元从海源公司账户转出，损害公司利益，系抽逃出资。乔仁范辩称其与海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其已实际偿还了借款，但仅提交了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且海源公司存在多笔债务均未清偿，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乔仁范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乔仁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乔仁范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向海源公司出资的600万元经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系其向海源公司借款，后期又将借款偿还，对此上诉人仅提供了海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记账凭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上述主张，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向海源公司出资600万元后又将出资600万元抽逃的事实成立。海源公司对外是否享有债权、该债权是否能够得到清偿，均不确定，且被上诉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海源公司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中被上诉人的债权并未得到全部清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乔仁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