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主要负责人：曾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贵富，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岑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莲妹，女，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吉，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男，200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劲松，男，200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锡超，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原审被告：关瑞恩，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以下简称田贵富等五人）及原审被告张锡超、关瑞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查清本次事故案涉车辆粤A*****的事故责任参与度，并对一审判决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进行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为两次事故，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的车辆粤A*****为本次事实的第二次事故。田贵富等五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田永珍的死亡与事故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不排除田永珍已在事故一中死亡的情况，因此请求法院查清车辆粤A*****的事故责任参与度。2.交通费应根据正式票据为凭，相关凭证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田贵富等五人并未提交任何证实资料及交通费票据，故对一审认定的交通费3000元不予认可。3.田贵富等五人一审主张的误工费过高且无事实依据，只有刘小吉一人尚在工作期限内，且其并未提供误工资料及收入减少证明，故不予计算。即便计算，亦应按照其户籍标准计算10天。4.一审认定亲属处理丧葬费事宜住宿费13500元出现较大失误，田贵富等五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该费用是否产生无法确认。5.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处理。6.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项目，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田贵富等五人辩称，关于事故参与度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贵H*****只是与护栏发生碰撞，其结果是导致车头受损。第二次事故发生是案涉车辆粤A*****发生追尾所导致，涉案受害人田永珍与另一伤者均乘坐贵H*****车辆后排。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中的贵H*****车辆损失情况也可以得知第一次事故几乎不可能造成死者死亡及另一伤者重伤的后果。故保险公司提及的事故参与度在本案中不因成立。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法定赔偿项目，且一审判决判决酌情处理，相关金额均合情合理合法。3.诉讼费根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主要依据和标准是保险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且一审判决中已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费负担根据赔偿责任进行了划分，该处理也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锡超、关瑞恩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贵富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锡超、关瑞恩赔偿田贵富等五人交通事故损失880898.15元（医疗费2186.8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8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3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7月3日6时37分，田金成驾驶贵H*****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田永珍、吴再菊）行驶至深罗高速西行63KM+900M路段时，失控碰撞护栏后停车在慢车道上，约10分钟后，张锡超驾驶粤A*****号重型厢式货车同向行驶至，与贵H*****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田永珍死亡及吴再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事故一，田金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田永珍、吴再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二，田金成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后没有组织车上人员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锡超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田永珍、吴再菊不承担事故责任。2.田永珍的受伤及治疗情况：田永珍在事故中受伤，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抢救，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2186.80元。事故后，张锡超支付丧葬费35000元。3.田永珍近亲属情况：刘小吉系田永珍之丈夫，刘荣、刘劲松系刘小吉与田永珍之子。田贵富、杨莲妹系田永珍之父母，田贵富及杨莲妹共生育田永萍及田永珍两名子女。田永萍已于2019年8月22日去世。4.车辆及保险情况：张锡超驾驶的粤A*****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注册人均为关瑞恩。关瑞恩在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5.其他情况：事故后，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支付另一伤者吴再菊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涉及两起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内容，一审法院确认田永珍死亡后果是由第二起事故造成，交警部门认定在事故二中田金城与张锡超承担同等责任，田永珍和吴再菊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田永珍相对于粤A*****号重型厢式货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考虑事故尚造成吴再菊受伤，需要在保险限额内获得赔偿，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按1/2限额计算，预留1/2限额给伤者吴再菊。关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张锡超承担同等责任即50%计算，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田贵富等五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186.80元（按照医疗费用发票金额计算）。2.丧葬费53289.5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3.死亡赔偿金1240348.77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399028.77元（从田永珍死亡之日起计算，田贵富被扶养年限计算2323天，杨莲妹被扶养年限计算5044天，均由田永珍1人承担；刘劲松被扶养年限计算2528天，田永珍承担1/2；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365天×5044天=399028.77元）。两项合计1240348.77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确定4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确定3000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3500元（酌情以450元/天/人计算3人1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计算）。上述第1项共2186.8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于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已在限额内向另一伤者吴再菊赔付完毕，故该2186.80元属于超出限额范围部分，按张锡超承担50%责任计算为1093.40元，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全部承担。上述第2-7项共计1364138.2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在1/2限额内承担55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309138.27元，按张锡超承担50%责任计算为654569.14元，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全部承担。综上，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应赔偿田贵富等五人交通事故损失710662.54元（计算方式：1093.40元+55000元+654569.14元=710662.54元），扣减张锡超已支付的丧葬费35000元，则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尚应赔偿675662.54元。至于张锡超支付的35000元由其自行向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索赔。关瑞恩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贵富等五人交通事故损失675662.54元；二、驳回田贵富等五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田贵富等五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由田贵富等五人负担1469元（田贵富等五人已预交6305元），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4836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田贵富等五人）。二审中，田贵富等五人当庭出示了受害人乘坐的贵H*****车辆事故现场照片，拟证实第一次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只是车身左前部受损，未造成受害人田永珍的死亡结果，田永珍系因第二次事故所造成。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可见车身左前部受损较严重，无法反映受害人田永珍及另一伤者在第一次事故中未受伤或者受伤不严重。二审庭审中，对于本院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具体情况的询问，田贵富等五人回复共有三名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无交通费、住宿费相关票据及误工费证明可以提供。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首先，关于本案受害人田永珍的死亡结果与第二次事故（即号牌粤A*****重型箱式货车与贵H*****车辆之间的碰撞事故）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田永珍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可知，第一次事故仅造成贵H*****车辆左前部损坏，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田永珍及另一伤者均坐在车辆后排座位上，该车司机田金成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将受损车辆停靠在慢车道，并下车查看车辆受损情况，根据生活常理可知，第一次事故难以造成受害人田永珍“重型颅脑损伤”的损害结果。而从第二次事故的发生经过来看，同向行驶的粤A*****重型箱式货车从后面追尾贵H*****车辆，造成前车车尾严重变形和损坏，结合重型箱式货车载重大、撞击力强的特点，可据此推断系因粤A*****重型箱式货车的直接撞击而导致田永珍“重型颅脑损伤”的损害结果，故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提出受害人田永珍的死亡与事故二无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问题。因田贵富等五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所主张上述费用的产生情况，本院维持一审酌定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和误工费4000元，调整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为4500元（酌情以150元/天×3人×10天）。再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田永珍死亡，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经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关于要求由田贵富等五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未提出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损失，本院维持一审的认定。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调整确认田贵富等五人的交通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2186.8元；2.丧葬费53289.50元；3.死亡赔偿金1240348.77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4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第1项2186.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已在限额内向另一伤者吴再菊赔付完毕，故该2186.8元属于超出限额部分，由张锡超承担50%赔偿责任即1093.4元，未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全部承担。上述第2-7项共计1355138.2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在1/2限额内承担55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300138.27元，由张锡超承担50%赔偿责任即650069.14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由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全部承担。综上，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应赔偿田贵富等五人交通事故损失706162.54元，扣减张锡超已支付的丧葬费35000元，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还应赔偿671162.54元。至于张锡超已支付的35000元，其可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71162.54元给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三、驳回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已预交），由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负担150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4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负担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462.5元。经比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田贵富、杨莲妹、刘小吉、刘荣、刘劲松支付诉讼费用4704元，该笔诉讼费用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一审法院及本院均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