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1125号原告：王上瑞，男，1952年5月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洲，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远，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庆顺，男，汉族，1972年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吴见芳，女，汉族，1976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明，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碧琴，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上瑞与被告曾庆顺、吴见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王上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洲，被告曾庆顺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明、邹碧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洲、被告曾庆顺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上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曾庆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即日解除；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563627.64元（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利率自2012年3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曾庆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125万元，以被告曾庆顺名义代持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5%股权，原告先后共计向被告曾庆顺支付130万元出资款。被告曾庆顺收取原告出资款后，未按《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代持义务。原告曾向法院诉请要求确认在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身份，但因二被告不同意而无法获得股东资格身份。因二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委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吴见芳与曾庆顺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持有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被告曾庆顺收取原告的出资款，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公司的经营收入均分配给两被告，故原告诉求的债务应属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吴见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曾庆顺、吴见芳共同辩称，一、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曾庆顺曾经在王上瑞开办的公司工作，与王上瑞十分熟悉。曾庆顺准备投资加盟维也纳酒店，双方在2011年3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分别为王上瑞以及案外人张瓅文、张庭瑞，乙方为曾庆顺，总投资2000万元，各占50%股份。后因王上瑞资金迟迟不到位，截至2012年3月23日，王上瑞共计投资人民币150万元。因王上瑞违约退出投资，导致该协议终止不再履行，经协商后曾庆顺退还王上瑞投资款150万元和损失25万元。2012年初，王上瑞经济状况不好，王上瑞提出签订一份虚假的合作经营协议方便其借款，曾庆顺同意并在2012年3月18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但没有盖章。由于王上瑞与曾庆顺公司其余人员也十分熟悉，在曾庆顺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曾庆顺公司人员加盖了公章。另从该《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也是漏洞很多，与常理也是不符。首先，虽然名称为合作经营协议书，但是从内容来看实属隐名入股协议书；其次，合同签订主体为两方，但是内容为四方；第三，合同内容中约定的王上瑞投资款是125万元与王上瑞所称的投资130万元不符。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王上瑞所称的130万元投资款（实际为人民币150万元）已经全额退还。由于双方已经终止了投资协议，曾庆顺根据双方协商的结果，于2012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给王上瑞转账175万元，其中退还本金150万元，另给损失或利息25万元，不存在再退还王上瑞任何投资款或款项。三、两被告虽然为夫妻，但由于王上瑞所称的不是债务，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吴见芳承担责任。四、王上瑞请求两被告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3月3日，王上瑞、张瓅文、张庭瑞作为甲方，曾庆顺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共同投资人民币2000万元合伙加盟维也纳酒店体系，双方同意以乙方个人名义将甲、乙双方的共同出资用于该项目之投资经营。甲方首期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在2011年8月31日之前转入作为酒店项目投资，转入账户为曾庆顺在深圳发展银行龙华支行尾号1079的银行账户。第三条约定，双方以乙方名义合作加盟的维也纳酒店注册地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楼房名称为东盛方电力大厦。甲乙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诉讼中，原告陈述，张瓅文与其系夫妻关系，张庭瑞系张瓅文之兄。2012年3月18日，曾庆顺作为甲方，王上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寻求合作发展，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各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达成如下协议，作为各方发起行为的规范，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约定，申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拟定为“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第三条约定，本公司前期的总投资为约人民币2500万元。其中甲方曾庆顺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股权，王上瑞出资额为人民币125万元，占注册资本5%股权，现王上瑞的股权是曾庆顺的内股，相关事务由曾庆顺代表处理。第七条约定，如公司有盈利，经曾庆顺同意，可以每月分红方式按各方股权比例分红。公司由曾庆顺经营、管理，如发生任何责任，双方共同承担。第十二条约定，未经各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协议，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责任方承担。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其进行解释。曾庆顺、王上瑞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字确认，曾庆顺签字处还加盖了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2019年1月22日，原告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将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曾庆顺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粤0391民初401号，要求确认原告在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持股比例为5%，并将原告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将5%的股权登记至原告名下，曾庆顺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诉讼中，曾庆顺否认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辩称案涉款项为借款。该案庭审中，就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情况，曾庆顺先确认收到了甲方共向其支付的400余万元投资款，后又否认收到。2019年8月9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039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虽实际履行了投资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吴见芳认可其股东身份，故对原告关于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以及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的转账情况如下：2011年8月29日、9月23日、10月21日、10月24日、10月24日、10月31日、2012年3月22日，曾庆顺在深圳发展银行龙华支行尾号1079的银行账户收到王上瑞通过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款分别为5万、20万、20万、20万、20万、35万、35万。2012年11月21日、11月28日，曾庆顺分别向王上瑞转账175万、100万。庭审中，原告述称2011年3月3日合作协议签订后，自己方给付对方的款项为425万元，之后不想要这么多的股份，叫被告找新的股东，找到新的股东后退还其25万元，实际上投入了400万元。2012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后，被告答应退还275万元，其中2012年11月21日还给其175万元，11月28日还给其100万元，剩下的125万元由被告代持，自己占5%的股份。以上投资款，有的是通过现金支付，有的是通过本人及案外人张庭瑞、汪碧荣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因为大家都比较信任，故没有出具相关的凭证。另，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2011年11月1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曾庆顺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吴见芳、曾庆顺。吴见芳、曾庆顺系夫妻关系。曾庆顺确认该酒店目前尚在经营，盈利情况尚可。诉讼中，经本院询问，张瓅文、张庭瑞确认其二人投资的份额由原告一并主张权利。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原告诉至本院后，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解决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院认为，原告王上瑞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商事纠纷，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解决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院依法以中国大陆法律为本案争议解决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3月18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曾庆顺是否已经退还案涉投资款；三、出资款是否应当退还原告；四、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或反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交的案涉协议经原告及被告曾庆顺签字确认，被告对该协议中的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曾庆顺主张该协议实际系其应原告请求，为便于原告向外借款而虚假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告提出的协议实际内容与名称不符、协议主体是两方而内容涉及四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王上瑞、曾庆顺在案涉协议中就共同出资设立公司、股权代持、公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涉及投资合作、股权代持、公司经营等多方面，与协议名称为合作经营协议并不矛盾。其次，2011年3月3日的协议中涉及四方，分别为王上瑞、张瓅文、张庭瑞和曾庆顺，2012年3月18日的协议系从2011年3月3日的协议延续而来，鉴于原告王上瑞与张瓅文系夫妻，张庭瑞系张瓅文之兄，且诉讼中经本院征询张庭瑞、张瓅文意见，二人均同意由王上瑞一并提起诉讼。因此，王上瑞提起诉讼并无不妥，被告曾庆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辩称协议约定的金额125万元与原告主张的金额130万元存在差异的问题，原告述称另外5万元是作为被告曾庆顺办事的费用，也应该予以退还。本院认为，2012年3月18日的协议系双方部分履行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后又协商变更而来，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原告个人转账支付被告曾庆顺的金额多于125万元，原告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二、原告是否已经支付《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125万元投资款原告称2011年3月3日合作协议签订后，自己一方付给被告的款项为425万元，之后不想要这么多的股份，遂让被告找新的股东，找到新股东后退还其25万元，实际投入了400万元。2012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后，被告在2012年11月21日退还175万元，11月28日退还100万元，剩下的125万元由被告代持，自己占5%的股份。被告则称2011年3月3日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一方只出资了150万元，后因原告违约退出投资，导致该协议终止不再履行，经协商后退还原告投资款150万元和损失25万元。2012年3月18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虚构的，不存在原告出资125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陈述属实，理由在于：首先，被告在（2019）粤0391民初401号案件中曾经确认过2011年3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原告方共支付投资款400余万元，与原告陈述的实际投入400万元基本相符。其次，被告称2012年11月28日转账给原告的100万元系借款没有证据支持。第三，原告述称自己实际出资4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减少为125万元，剩余275万元由曾庆顺退还原告，有银行转账流水、《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除被告退还的275万元外，其余125万元作为2012年3月18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投资款。三、关于出资款是否应当退还原告的问题被告曾庆顺不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且否认原告就2012年3月18日的合作经营协议进行了出资，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曾庆顺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四、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被告曾庆顺因投资经营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之债。因该公司的股东为二被告，二被告系该公司的共同经营者。因此，案涉债务系吴见芳、曾庆顺夫妻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曾庆顺支付了投资款，被告曾庆顺对原告系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者身份不予认可，致使原告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曾庆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12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3月16日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曾庆顺返还130万元，超出125万元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认另外5万元系用作曾庆顺办事的费用，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给原告造成了实际利息损失，原告在合同解除的同时有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以125万元为本金，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系因被告违约导致的合理损失，原告依据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主张由被告曾庆顺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文所述，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吴见芳与曾庆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亦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上瑞与被告曾庆顺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20年3月16日解除；二、被告曾庆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上瑞返还出资款125万元；三、被告曾庆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上瑞支付利息损失（以12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曾庆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上瑞支付律师费3万元；五、被告吴见芳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43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上瑞及被告曾庆顺、吴见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占举人民陪审员  王玲娟人民陪审员  黄子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海莉书记员李炫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