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中天商务港七楼1号。法定代表人：李荣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其志，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玉，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顶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赏湖区世纪城X组团1-5栋写字楼5栋4单元3层8号。法定代表人：刘玉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生玲，贵州哲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祥，贵州哲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明，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马鞍山巷8号55栋2单元2层4号中曹司社区。法定代表人：钟新贤，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顶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晟公司）、杨光明、贵州新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鑫公司）租赁合同工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竞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庭审时出示证据，以证明本案所涉租赁物（即吊塔）的实际承租人及使用人均为被上诉人新鸿鑫公司及杨光明，另，上诉人已付清涉案工程所有款项，故无需对被上诉人新鸿鑫公司及杨光明的租赁行为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表见代理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杨光明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经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顶晟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顶晟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顶晟公司、杨光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新鸿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顶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拖欠的塔机租赁费75065元；2、被告共同支付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75065元为基数，每日按照月租金的千分之二计算，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4871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竞亿公司系贵州大学北校区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被告杨光明挂靠新鸿鑫公司承包了该项目的劳务。2014年5月1日，被告杨光明代表竞亿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提供一台型号为TC5010的塔机供被告承建的贵州大学北校区的工程项目使用，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将塔吊检验合格后于2013年11月6日交付被告使用，2014年5月21日停用，期间产生租赁费以及其他费用共计325565元，被告陆续支付了250500元，尚欠75065元至今未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竞亿公司系贵州大学新校区施工承包单位，被告新鸿鑫公司系具备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资质的公司。2013年10月1日，被告竞亿公司（甲方）与被告新鸿鑫公司（乙方）签订《贵州大学北校区学生公寓L栋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贵州大学北校区学生公寓L栋，工程地点为贵州大学北校区校园内北西侧。承包方式为甲方提供工程主要材料，乙方组织相应管理人员，提供承建制劳务队伍包人工包工棚临建、包架料、包模块木方、包辅料、包所有机械设备等，乙方负责本工程清包承包范围内需用的材料、机具、辅材及用品均由乙方自备（含大型机具：塔吊、升降机等）。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尾部由被告竞亿公司加盖“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印章，被告新鸿鑫公司加盖公章，被告杨光明在乙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11月10日，经原告与被告杨光明协商后，原告将塔吊检验后将设备安装在贵州大学花溪校区使用。2014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塔吊租赁合同》，顶晟公司为该合同甲方，杨光明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一台TC5010塔机一台，每月租赁费用为18000元，进出场费为26000元。塔吊安装完毕经特检所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支出进出场费26000元，塔吊必须在安装调试完毕后自检验合格后开始起租，在下一个结算日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上月租金，具体实际以双方确认单为准。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不支付租金，乙方每天向原告支付月租金2‰作为滞纳金，超过20天认为支付租金，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塔机。工程完工需要拆除塔吊前，乙方应将所欠甲方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一次付清，否则租金算至付清欠款之日。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塔吊租金及人工费用启用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在贵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安装调试塔吊一台，出厂编号为10127C01203873，现场编号1#，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同意塔吊其租赁使用时间从2013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塔吊操作人员的人工费按（以合同约定金额为准），启用时间从2013年11月10日（操作人员由项目部自行安排出除外）。被告杨光明在该启用证明中签字确认。2014年9月3日，原告出具一份收条“今收到贵州竞亿建筑有限公司贵州大学北校区工程塔吊转移费共计￥145000元，其中公司付￥14000元，杨光明付款500元，大写壹万肆仟伍佰元整”。2015年4月27日，《塔吊费用结算》“今收到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北校区学生公寓M栋0-13轴内装修材料吊运8.5天，每天640元，共计5440元，（大写金额伍仟肆佰肆拾圆整）。2015年2月10日租赁设备退场后，2015年4月27日，原告顶晟公司与杨光明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进度申报表（塔机结算）》，对2013年11月6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塔机的租金进行结算，确认应付租金为325565元，共计付款金额为220500元，欠付款为105065元。被告杨光明在总包单位付款方处签字。2015年11月14日，原告收到1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收到租金200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租金为705065元。2018年12月，原告公司员工姜振国向被告杨光明进行催款，杨光明承诺于次年10月前付款。诉讼过程中，原告对于被告杨光明陈述姜振国对其承诺可减少10000元的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竞亿公司为证明其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杨光明，向本院提交了《付款说明》，载明竞亿公司将本案工程以及另一工程尾款共计17万元给杨光明的债权人周从祥后，杨光明与竞亿公司、杨光明与周从祥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该付款说明真实性杨光明予以认可，但对于工程尾款金额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杨光明陈述其借用被告新鸿鑫公司资质与竞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其与新鸿鑫公司未签订挂靠管理合同，原告陈述此前对于劳务分包情况不清楚。被告竞亿公司陈述，原告提交的《塔吊租赁合同》中加盖的竞亿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被告竞亿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塔吊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以及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二、应付的租金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表见代理依法产生有权代理的后果，行为人的代理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被告杨光明挂靠新鸿鑫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又以竞亿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顶晟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该塔吊租赁合同加盖有竞亿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的印章，虽竞亿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塔吊租赁合同中“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字样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的承租人为被告竞亿公司，现原告已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向承租方提供租赁设备使用，竞亿公司应履行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虽杨光明陈述其并非竞亿公司的员工，系挂靠新鸿鑫公司，但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为杨光明与原告顶晟公司进行沟通和结算，且塔吊租赁合同中杨光明在承租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告有理由相信杨光明对塔机租赁费用的结算具有代理权限，被告杨光明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原告有充足的理由认为被告杨光明为竞亿的代理人，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原告顶晟公司已经形成合理信赖，其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故本案中，被告竞亿公司为《塔吊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履行承租人的义务，由竞亿公司支付租赁物使用期间的租金。根据被告杨光明在庭审中以及与原告公司员工姜振国的陈述，被告杨光明自愿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在本案中被告杨光明应与被告竞亿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顶晟公司与被告杨光明结算后出具《工程进度申报表（塔机结算）》，确认尚租金为105065元。此后被告杨光明支付了300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租金为75065元，该款项杨光明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杨光明的签字行为已构成对竞亿公司的表见代理，故本案中杨光明对于租金的结算、支付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竞亿公司。至于被告杨光明辩称原告的员工对于承诺可减少10000元的租金，因杨光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杨光明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逾期支付租金，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应该按照月租金每日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该约定实为对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被告杨光明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应视为对违约金调整的申请，因原告在被告逾期付款后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自行扩大了损失，本院对违约金调整为未付租金的20%，即15013元，该违约金应由被告杨光明与竞亿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被告杨光明在2015年4月27日与原告对于租金进行了结算，此后分别于2015年11月14日、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租金，2018年12月，原告再次向被告杨光明进行了催收，杨光明亦表示同意付款，现原告于本案中对杨光明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竞亿公司辩称，杨光明支付租金以及原告催收债权的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行为对于竞亿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杨光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故诉讼时效的中断及重新计算亦及于竞亿公司，本案为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竞亿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新鸿鑫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且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竞亿公司与杨光明、新鸿鑫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竞亿公司是否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杨光明亦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中新鸿鑫公司不承担责任，竞亿公司与杨光明、新鸿鑫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新鸿鑫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贵州顶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75065元；二、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贵州顶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013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顶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6元及公告费，由原告贵州顶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24元及公告费，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光明共同负担205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竞亿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判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充分，详见一审认定理由，在此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竞亿公司系贵州大学新校区施工承包单位，在竞亿公司与新鸿鑫公司签订《贵州大学北校区学生公寓L栋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有“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印章，而在《塔吊租赁合同》加盖“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印章，两个合同中均出现了“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大学项目部”印章，一审中虽竞亿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故一审认定竞亿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竞亿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上诉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