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9498号原告：孙鹏飞，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松,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健益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村向西工业大街148号舟航创意园C栋1楼101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黄世杰。被告：方锦寿，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鹏飞与被告广东健益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方锦寿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松，被告广东健益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方锦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鹏飞诉称，2020年4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KN95口罩采购（居）间人服务合同》，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及居间报酬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联系购买方义乌特蕾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蕾西公司），提供媒介服务并最终促成该公司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原告已忠诚履行居间义务并促成买卖合同的签订，被告应依约支付居间报酬。方锦寿并非健益福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自愿在居间合同上应视为其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210000元（第一阶段）；二、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健益福公司、方锦寿共同辩称，一、健益福公司与案外人特蕾西公司签订的买卖175万个口罩的《KN95口罩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另行订立了买卖100万个口罩的《订货合同》。根据居间合同，原告介绍的合同未生效，则佣金条款未生效。二、新《订货合同》履行期间，买卖双方发生纠纷，特蕾西公司已提起诉讼，健益福公司也提出反诉。原告未切实履行居间服务，在买卖双方发生纠纷时未积极协调双方关系，存在违约行为，无权收取佣金。三、方锦寿只是健益福公司的代表人，居间合同的交涉是由方锦寿进行交涉，但其不是居间合同相对方，合同的履行与方锦寿无关，其无需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原告（乙方）与健益福公司（甲方）签订《KN95口罩采购（居）间人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作为居间方协助甲方与特蕾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本次客户采购成效数量为175万只，合同单价7.1元含普票。二、甲方义务。（一）应出示营业执照、质检报告等真实的资质证明。三、乙方义务。（一）应认真完成甲方的委托事项，按照供需方需求，将联系情况及时向甲方如实汇报，并为甲方与客户签订《购销合同》提供联络、协助等服务；（四）在甲方与用户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应积极协调与客户之间、客户各部门之间的关系，督促双方（甲方与客户）能够及时全面履行合同。四、佣金支付约定。（一）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介绍之客户合同生效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合同数量金额居间40%；本次委托事项，甲方按签订的购销合同数量175万只，约定每只口罩按人民币0.3元向乙方支付佣金，总计525000元。支付方式：1.第一次支付：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佣金40%，计210000元，第二次支付：合同履行至客户支付完全款后次日支付总佣金30%，计157500元，第三次支付：客户本合同提货完成，当日支付剩余30%，计157500元。健益福公司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委托人）处盖章，方锦寿在该处签名。同日，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签订《KN95口罩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YF20200456），约定特蕾西公司向健益福公司采购KN95防护口罩175万个，单价（含税）7.8元/个，总金额13650000元。合同另对货物质量、交货、验收、付款方式、风险负担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特蕾西公司于当日向健益福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原被告确认，在与双方签订案涉居间协议之前，原告与案外人孙鹏飞曾共同促成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签订购买25万只口罩的购销合同，且健益福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居间报酬；2020年4月7日，原告、孙鹏飞与被告另行签订本案居间合同。两被告主张，按照行规，即使健益福公司因前一份购销合同已向原告支付过居间费，如果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签订新的购销合同，被告仍需另行向两居间人支付佣金。但是，本案居间协议签订后，上述《KN95口罩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经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协商，双方对采购口罩的数量进行了变更并另行签订合同，新合同也因买卖双方发生纠纷未履行完毕，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订货合同》（合同编号JYF20200456），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20年4月7日，约定特蕾西公司向健益福公司采购1000000个KN95防护口罩，单价（含税）7.8元/个，总金额7800000元，该合同其他主要条款与《KN95口罩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YF20200456）的约定基本一致。原告质证称，特蕾西公司与健益福公司在签订《KN95口罩销售合同》的当日又重新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与日常交易经验法则不符，原告认为《订货合同》为后期补签的合同；第一份销售合同不因第二份合同的签订而自动解除，原告已完全履行居间合同的义务，故被告仍应按居间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阶段的居间报酬。二、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及传票。起诉状加盖了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印章，系特蕾西公司起诉健益福公司、广州芊植本草化妆品有限公司，诉请为判令健益福公司返还定金312万元及预付款44万元等。事实及理由中提及“2020年4月7日，原告和两被告经自愿协商一致，签订了订货合同…采购数量100万个，总金额780万元”。反诉状加盖健益福公司公章，载明反诉人为健益福公司，被反诉人为特蕾西公司，反诉请求为判令反诉人没收被反诉人定金1560000元、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货款7360000元等。事实及理由中提及“2020年4月7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反诉人向被反诉人提供100万个KN95防护口罩…”传票由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发出，载明案号为（2020）浙0782民初9347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传唤人为健益福公司。原告质证称，对传票予以确认，但因另案一审尚未宣判，更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所以该民事起诉状与反诉状的真实性尚无法确认。以上事实，有《KN95口罩采购（居）间人服务合同》《KN95口罩销售合同》《订货合同》、另案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传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KN95口罩采购（居）间人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有无另行签订《订货合同》，二是居间费计算所依据的基础购销合同的确定，三是方锦寿应否承担责任。关于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问题。被告提交了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9347号案件的传票，该案起诉状加盖了该法院印章，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起诉状及反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的内容可知，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均表明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了订货合同、采购数量为100万个。本院认为，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因买卖合同履行纠纷而处于诉讼对抗状态，但双方就合同名称及标的物数量等陈述一致，结合常理，本院对被告的陈述予以采信，即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在签订《KN95口罩销售合同》后，另行签订并决定履行采购数量为100万个口罩的《订货合同》，《KN95口罩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关于居间报酬。健益福公司与特蕾西公司签订《KN95口罩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合同已生效，被告提出该销售合同未生效且居间合同佣金条款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即案涉居间合同所约定的支付第一阶段佣金的条件已经成立。至于居间报酬（佣金）应按《KN95口罩销售合同》还是《订货合同》的标的物数量来计算的问题，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委托人同意向居间人支付居间报酬，系期待居间人提供的服务或办理的委托事项能为委托人带来预期利益。具体到本案之中，居间合同第四条已明确佣金系按购销合同生效、买方支付全部货款、货物交付完毕三个阶段的条件成就情况分别支付，可知签订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是实现本案居间服务目的的应有之义。另由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健益福公司和特蕾西公司不存在降低标的物（口罩）数量以逃避居间报酬支付义务的恶意，结合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应按《订货合同》（采购口罩数量为100万个）来确定佣金数额，即被告应支付的佣金总额为300000元（1000000*0.3）。至于被告称其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中未实际获得利益，本院认为，购销合同能否全面履行的关键在于购销合同相对方对合约的遵守，故该意见不应成为其拒绝支付居间报酬的理由。又由于居间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应积极协调被告与客户（特蕾西公司）之间的关系以督促购销合同得到全面履行，现有证据证明健益福公司和特蕾西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进行协调，存在违约行为，本院酌情调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阶段居间报酬的30%即90000元（300000*0.3）。关于方锦寿应否承担责任。从居间合同来看，虽然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人）处有方锦寿签名及健益福公司公章，但合同首部甲方（委托人）处仅列明为健益福公司，且合同约定甲方应提供营业执照、质检报告，方锦寿作为个人必然无法出示上述材料，故“方锦寿作为健益福公司工作人员或签约代表签名”具有高度盖然性。居间合同中并无约定方锦寿的个人责任及承责方式，方锦寿也无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原告仅以方锦寿在居间合同上签名为由主张方锦寿构成债务加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东健益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孙鹏飞支付居间报酬9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保全费3145元，由原告孙鹏飞负担受理费1271元，被告广东健益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954元、保全费314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孙鹏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傅贤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