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7987号原告：中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一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汇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长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奇，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汇国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长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路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263,03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3,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226,25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6,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提供自行车零部件，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原告向被告提供自行车整车，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将原告所欠被告货款，在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中予以抵扣，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向被告发送确认函，被告确认截至彼时，尚欠原告货款1,048,260.80元，并在确认函上盖章回寄。此后，被告又于2019年3月6日出具还款计划，但并未按约还款。另，2019年1月，原告收到被告退车共计291辆，退货车辆对应货款为36,780元，该款项在被告所欠货款中予以扣减后，被告至今仍欠货款226,258元未付，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汇国工贸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一个复杂的双务合作合同关系，具体合作方式为被告向原告提供自行车零部件，原告提供被告整车，让被告以代理商身份对外销售车辆，整车回笼资金后，原、被告按照结算价结算，结算时账扣掉原告应支付的零件款，剩余款项被告再支付给原告。本案中，被告虽然签署了确认函，但该次对账并不清楚明确，确认函中的金额是根据双方已开发票金额进行结算的，但双方合作过程中，有部分零件因被告尚未向原告开具发票，故当时并未在确认函中予以抵扣，现要求一并予以抵扣，该部分零件款合计金额为129,314.40元。此外，因自行车质量问题被告向原告退车366辆(包含现仍在被告仓库中的68辆)，相应车款共计110,395元亦应予以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明细分类账，证明确认函中1,048,260.80元金额的出处及计算方式，明细分类账从2008年1月1日开始累计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借方金额”为原、被告间自行车买卖合同中原告已向被告开具整车车款的发票金额，“贷方金额”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原、被告之间零部件买卖合同中被告已向原告开具的零件款发票金额；二是被告实际已经支付的整车车款金额。“借方金额”与“贷方金额”相抵扣，得出被告尚欠原告车款余额1,048,260.80元。被告对于“借方金额”中2008年12月28日的一笔6,000元的记录不认可，辩称其未找到对应的发票，但其余金额均予认可。对于“贷方金额”均予认可，但认为应当在贷方金额中再增加一项被告于2008年11月24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5,480元的记录，即再扣减25,48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份明细分类账显示的金额记录及其主张的计算方式能够与确认函中的金额相互印证，且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亦认可确认函中的金额系根据双方已开发票金额进行结算的，故在对账当时，双方就应对已开票部分的金额进行仔细核对。被告经核对后确认了最终欠款金额，现又辩称因未找到对应发票而不予认可2008年12月28日的一笔6,000元的借方金额记录，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还应扣除一笔其于2008年11月24日开票的金额为25,480元的零件款，基于前述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若被告认为该笔零件款原告未予支付，亦可另案主张。2、原告提交的其自制的2019年1月被告退车明细及2018年7-12月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9年1月原告收到被告退车共计291辆，对照发票单价进行计算，则合计退款金额应为36,780元。该笔款项在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目前还欠原告货款226,258元。被告对该组证据中发票的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原告自制的退车明细中载明的退车车型、数量及车辆单价均不予认可，并提交5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对应的被告自制的收料单及原告的送货单作为反证，证明自2018年9月之后，原告送货、被告收货的情况与发票记载并不一致，原告给被告的发票显示其向被告销售的是残次品，但实际是以整车交付的，发票价格低于实际出厂价，同时提交了一份被告自制的退货明细及对应的被告自制的收料单及原告的送货单，用于证明291辆退车的车型、数量及车辆单价，合计退款金额应为87,300元。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发票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收料单认为系被告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对于送货单认为送货情况应以发票明细为准。本院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上述证据中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收料单，因系被告自制，且存在开单日期与单号序列交错的情况，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原、被告各自统计的291辆车的退车明细，相关内容将在后文作具体叙述，此处不展开。3、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及消费者零售统一发票、4张整车退车的送货单，证明被告曾因原告自行车质量问题向消费者赔款423元以及被告共向原告退车298辆。原告对协议书及消费者零售统一发票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2015年11月27日及2018年8月2日的两张整车退车单涉及的7辆退车，因被告已于2018年12月27日向原告出具《确认函》，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应当认定即使存在退厂、返修的情况，双方业已处理完毕，故对上述两张退车单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9年1月10日及同年1月14日的两张整车退车送货单涉及的291辆退车，因原告经核实后确认于2019年1月收到被告退车291辆，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被告自认退车送货单上的车辆单价金额为其后续自行填写，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采信。4、被告提交的库存68辆车的现状照片，证明上述车辆因原告原因造成损坏，故要求退货并将相应车款合计20,400元在所欠货款中予以抵扣。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车辆损坏系原告造成，且根据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显示，原告曾向被告销售自行车残次品，被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结合发票抵扣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存在长期的自行车零部件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提供自行车零部件，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零件款。自2008年12开始，双方又建立了自行车整车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自行车整车，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车款。2018年12月27日，双方对应收账款进行核对，确认抵扣掉被告向原告开具的自行车零部件发票金额及被告已实际支付的整车车款，尚欠原告账款余额为1,048,260.80元。2019年1月，被告向原告分两次退回自行车共计291辆。2019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前还清欠款。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原、被告之间的自行车零部件买卖合同中原告结欠被告的零件款能否在双方自行车整车买卖合同中被告结欠原告的车款中予以抵扣；二是291辆退车的车型及退车金额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整车买卖合同与零部件买卖合同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双方在交易往来过程中出于便捷、效率的考虑，在实际结算过程中对两项货款予以抵扣，系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抵扣行为需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现双方对于原告是否尚欠被告零件款及其具体欠款金额、被告的该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均存在争议，故该款项并不符合在本案中进行法定抵销或约定抵销的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提交的涉及291辆退车的两份送货单均未载明退车车辆的车型及其对应数量，审理中，被告亦自认上述两份退车单上的单价及总价金额均系其后续自行填写，原告对填写金额不予认可。被告现主张退款金额应为87,300元，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进行相应举证，故其主张本院实难支持。审理过程中，被告同意按照原告罗列的退车型号及数量进行计算，但对原告按照发票载明的残次品价格进行计算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存在做低单价的情况，但被告并未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原告自认该291辆退车的退款金额为36,780元，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综上，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显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均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汇国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26,258元；二、被告上海汇国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路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26,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自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元(原告中路股份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汇国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季雅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赵依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