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11民初903号 原告：刘凡龙，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健，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51000069226759X2。 负责人：刘玉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权，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开武，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原告刘凡龙与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东方法律服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申请追加王开武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凡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健、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王英权、被告王开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凡龙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判决被告立即返还收取原告的代理费30000.00元，并赔偿原告二审另请他人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00元和因维权发生的差旅费及资金利息，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二审支出的律师费变更为20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18日，原告因诉讼案件与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案件一、二审，被告指派王开武承办案件，合同约定王开武代理案件至案件终审终结，代理目的为刘凡龙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借款本金从借款至终审终结不支付利息，如未达到上述目的，退还代理费。后王开武收取了30000.00元代理费，一审王开武参与了诉讼，判决结果未达到王开武承诺的代理目的，二审中，王开武拒绝代理，原告只好另行聘请他人代理二审诉讼，并支出20000.00元律师代理费。为此，原告向昭化区司法局进行了投诉，昭化区司法局于2019年9月12日向对王开武作出警告处理。后双方因退费事宜无法达成一致，因此诉至法院。 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辩称，1、2017年本所无刘凡龙案件登记信息，未收取刘凡龙30000.00元代理费，亦未授权王开武向任何当事人收取费用，原告诉讼本所退还30000.00元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2、本所未向刘凡龙承诺案涉借款本金不支付利息，一审中王开武的代理已达到了“折抵的借款本金不支付利息”目的；3、原告诉称本所拒绝为其提供二审诉讼代理服务不属实，原告从未至答辩人办公地点要求为其提供二审诉讼服务，亦未联系过本所负责人要求为其提供二审诉讼服务，因此诉请要求本所承担二审20000.00元代理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告自身亦存在过错，原告“明知”王开武系个人私自收费，仍将费用交给王开武，王开武个人收费行为与本所无关；5、刘凡龙与王开武签订的委托书中约定代理费为按照借款本金3000000.00元的3%支付，刘凡龙未交清代理费。 被告王开武辩称，1、昭化区司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明确了王开武的行为不属于私自接受委托承办法律事务、私自收费，因此王开武与刘凡龙签订委托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2、本案中王开武不应当追加为被告，应当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3、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王开武为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委托合同只针对一审代理有效；4、刘凡龙与答辩人约定按照诉讼标的3%收取代理费，符合有关规定，刘凡龙仅交纳了30000.00元代理费，答辩人保留追索权利；5、刘凡龙自身存在过错，合同约定刘凡龙应当提供支付利息的凭证，但是刘凡龙并未提交，证据全部系答辩人多方查找而向法院提交；6、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其有效期系从签订之日至终审审理终结，二审刘凡龙未通知答辩人，答辩人对上诉情况完全不知情，该情形属于《委托代理合同》“（三）如甲方中止本合同…所收代理费不予退还”的情形，系刘凡龙中止二审代理。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刘凡龙提交的证据（2017）昭东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庭审查明合同尾部加盖的东方法律服务所印章及“王英权”签字均真实无误，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证实原告刘凡龙与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达成了委托代理合同的合意，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2017）汉律所民代字第021号《委托代理合同》、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2017年5月8日出具的《收据》及增值税发票认证如下，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实原告刘凡龙与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达成委托代理合同并交纳20000.00元诉讼费的事实，但无法达到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的证明目的。二、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提交的案件登记薄复印件，旨在证实2017年刘凡龙未在该所登记立案，该案件登记薄属于东方法律服务所内部管理登记资料，案件是否登记不影响委托代理合同成立，无法达到东方法律服务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2017）昭东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开武约定代理费为案件标的3%支付，按照该约定，原告刘凡龙还应当支付85429.00元代理费，合同第六条“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叁万元（30000.00）元人民币，办案费元人民币…”,该条款视为双方对代理费的约定，东方法律服务所当庭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代理费为案件标的3%，且代理费收取多少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2008）元坝民初字第366号、（2009）元坝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实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从事的与工作有关的事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两份文书均系本院依法制作，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两份生效裁判载明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案情有实质性区别，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三、被告王开武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旨在证实原、被告签订的仅为一审程序，合同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开武为甲方与张天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终审审理终结止”，第一条为委托诉讼代理权限，第九条为合同的有效期限即代理期限，二者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旨在证实王开武未私自接受委托及私自收费问题，该证据系主管部门依法作出，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系依法成立的基层法律服务所，王开武系该所执业法律工作者。2017年6月18日，因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甲方）与东方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2017）昭东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王开武为甲方与张天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六、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叁万元（30000.00）元人民币……九、本合同有效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终审审理终结止……十一其他约定：①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提供支付利息的有效凭证，在本案中折抵借款本金。②在借款本金中从借款至终审终结不支付利息。如未达到上述条款退还代理费。”同日，王开武向刘凡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凡龙交来代理费：￥30000.00元（叁万元正）收款人：王开武2017.6.18”。王开武、刘清平（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11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8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刘凡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4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3年9月29日，张天耀与刘凡龙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刘凡龙向张天耀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间从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共计24个月，月利率为借款本金2﹪，张天耀向刘凡龙履行了交付300万元借款的义务。期间刘凡龙共计向张天耀支付65.5万元，经计算认定刘凡龙仍下欠张天耀本金2731861.12元，其中支付利息386861.12元，抵扣本金268138.88元。二审期间，刘凡龙委托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清平作为二审诉讼代理人，并于2017年5月8日向其交纳20000.00元二审代理费。另查明，广元市昭化区司法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广昭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开武作出警告处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交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原告刘凡龙与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抗辩该合同系王开武自行领取的空白合同，内容为双方私下填写，且该案件并未在案件登记簿上进行登记，但对合同中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加盖的印章和时任主任“王英权”签字均无异议，且认可2019年东方法律服务所有收取刘凡龙案件代理费1000.00元的记载。案件登记及费用的收取仅系该所内部管理行为，在法律无规定当事人无明确约定合同生效要件的情况下，案件是否登记、承办人采取何种方式收取代理费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该抗辩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委托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二、关于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是否应退还一审代理费的问题。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刘凡龙依约向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交纳了代理费，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十一条“…刘凡龙提供支付利息的有效凭证，在本案中折抵借款本金。②在借款本金中从借款至终审终结不支付利息。如未达到上述条款退还代理费。”是以诉讼代理活动的结果作为收取诉讼代理服务费，被告收取法律服务费符合《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及川发改价格【2018】93号《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五条等规定，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诉讼活动中，王开武作为一审诉讼代理人成员之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元德运投资理财公司收取刘凡龙借款利息明细清单”等证据，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履行了相应的代理职责，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均支持了利息（含居间费）抵扣本金的部分抗辩主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之规定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提供的诉讼服务并未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诉讼结果，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应的代理费。关于返还代理费用金额问题。考虑被告实际履行了一定的代理事务，且生效裁判对刘凡龙已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部分本金，视为达到了部分代理目的和结果，因此代理费计算如下：1、268138.88元（二审认定抵扣本金部分）÷655000.00元（已支付利息）＝0.4094；2、30000.00元（已支付代理费）×0.4094＝12282.00元（应支付代理费）；3、30000.00元（已支付代理费）－12282.00元（应支付代理费）＝17718.00元（应当退还的代理费）。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8月2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 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二审律师费20000.00元以及差旅费的问题。2017年6月18日，因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甲方）与东方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2017）昭东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王开武为甲方与张天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九、本合同有效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终审审理终结止……”第一条为委托诉讼代理权限，第九条为合同的有效期限即代理期限，二者是两个不同概念不能混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即使双方在委托合同中约定受托人作为一、二审诉讼程序代理人，委托人也要分别向受托人出具一、二审授权委托书，受托人必须向法院提交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基层法律服务所出具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方能出庭参与诉讼。同时，由于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享有任意解除权。综上，基于行业习惯、行业规范和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刘凡龙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主张被告应当参与二审诉讼，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在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诉讼中，刘凡龙委托刘清平作为二审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是行使其诉讼权利，而委托刘清平产生的法律服务费主张由被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依据原告出具的一审授权委托书，已经完成一审诉讼程序的代理事务，且涉案诉讼程序已经终结，故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诉讼过程中，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追加王开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变更请求被告东方法律服务所和被告王开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东方法律服务所和王开武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王开武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凡龙法律服务费17718.00元；并从2020年8月26日起，以1771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原告刘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25.00元，由原告王凡龙负担215.00元，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负担3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国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侯 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