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2241号 原告：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蜀西路46号5栋11层1103号。 法定代表人：胡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子，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贵蓉，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夏，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知马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上东大街318号1栋12层8号。 法定代表人：徐斌。 原告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与被告冯贵蓉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与四川知马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马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知马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创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梁樱子，被告冯贵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夏，第三人知马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冯贵蓉立即向原告支付代偿本金27,080元；2、判令被告冯贵蓉立即按原告已代偿款项的30%支付违约金8,124元；3、判令被告冯贵蓉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6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8日，原告、冯贵蓉与悦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冯贵蓉以售后回租的方式，首付款0元，向融资公司申请融资租赁95,000元购买东风悦达起亚福瑞迪汽车一辆，融资租赁期数为36期，每期租金2,708元，由原告为冯贵蓉因该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向融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融资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全额发放了融资租赁款95,000元。原告与冯贵蓉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当日车辆已交付冯贵蓉，车辆暂时登记在原告名下，若因冯贵蓉逾期还款导致原告承担担保代偿责任的，冯贵蓉应当按照车辆购车款全额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冯贵蓉向融资公司履行部分债务后，便逾期支付融资租赁的租金。2019年6月25日，融资公司向原告发送《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要求原告为冯贵蓉欠付的部分租金承担担保代偿责任，原告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以保证金冲抵方式共计为冯贵蓉支付担保代偿款21,664元。2019年10月21日，融资公司向原告发送《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要求原告为冯贵蓉欠付的部分租金承担担保代偿责任。原告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又以转账方式为冯贵蓉支付担保代偿款5,416元。原告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向冯贵蓉追偿，但冯贵蓉不仅不履行还款义务，反而以各种理由推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冯贵蓉辩称，第一，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该协议是知马力公司与原告恶意串通签订，并非冯贵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损害了冯贵蓉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第二，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实际系知马力公司与创亿公司及融资公司在履行，冯贵蓉从未租用过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原告从未向冯贵蓉交付过案涉车辆；第三，原告向其他单位或个人支付代偿款，原告应当向其实际的代偿主体追偿，不应当向冯贵蓉追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知马力公司的意见与冯贵蓉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8日，冯贵蓉（承租人）与融资公司（出租人）、创亿公司（抵押人、保证人）、张君（保证人）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ＹＤ201711170057），约定：本合同采用售后回租模式，即承租人自行选定车辆并申请汽车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申请后，承租人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首付款，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剩余购车款并出具代付款证明，承租人签订本合同后，在接受车辆交付时即视为承租人自愿将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出租人，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并在期满后承租人以约定价款回购；承租人基于独立的选择和判断自行购买车辆后将车辆转让给出租人，再由出租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后，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变更或终止该合同，出租人、承租人签订本合同后，承租人到车辆经销商所在地或车辆经销商指定地点自提车辆，由车辆经销商直接向承租人交付；鉴于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模式的特殊性，承租人接受车辆经销商交付的同时，即视为承租人已将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完全转让至出租人，同时，出租人已完成交付承租人使用的义务；租赁车辆交付当日，承租人负责验收，如承租人在交付日内未验收或验收不合格时未及时通知出租人，又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租赁车辆验收合格；整个租赁期间内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出租人，租期内承租人对租赁车辆拥有使用权；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的，双方应在承租人支付完本合同项下全部费用以及留购价款后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确认，仅为了便于租赁车辆的使用，租赁期内车辆牌照登记在承租人名下，但整个租赁期间内及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执行，承租人不得以车牌登记其名下而主张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保证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的承租人包括租金在内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租人出现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承担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全部租金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承租人未按约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提前支付租赁车辆的全部剩余租金，有权向承租人追偿因合同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租赁车辆型号为东风悦达起亚福瑞迪，车辆识别码×××4281，车辆金额95000元，融资金额95000元，首付款0元，每期租金2708元，租赁期数36期，租金支付日为每月18号。 同日，创亿公司（甲方，下同）与冯贵蓉（乙方，下同）签订《协议书》，约定：2017年11月28日乙方与融资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ＹＤ201711170057）,由融资公司向乙方提供融资用于购买上述车辆，并由甲方对融资租赁中乙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将车辆（东风悦达起亚福瑞迪，车辆识别码×××4281）交付给乙方，同时将车辆的行驶证等证件交给乙方；上述车辆现登记于甲方名下，应融资公司的要求及乙方同意确认，乙方履行完毕《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义务前，车辆不得进行过户变更登记，待乙方付清上述款项后十个工作日内，由融资公司与乙方共同出具的车辆过户变更登记书面确认书，甲方再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乙方应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时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承担担保代偿责任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将车辆追回，并对车辆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甲方代乙方归还的款项，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同时乙方还需要向甲方支付车辆购车款金额30%的违约金，乙方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同日，冯贵蓉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集中代收委托扣款授权书》，授权融资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营业部从冯贵蓉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723的银行账户扣取款项，协议开始日期2017年11月28日，结束日期2021年1月31日。 2017年12月1日，案涉川Ａ3××××车辆登记至创亿公司名下，抵押权人登记为融资公司。2017年11月30日，融资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创亿公司支付案涉车辆融资款95000元。 因冯贵蓉未按期支付租金，融资公司要求创亿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创亿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代冯贵蓉向融资公司支付了8期租金21,664元（逾期起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于2019年10月22日代冯贵蓉向融资公司代付了2019年7、8月两期租金5,416元。上述两次代偿，创亿公司共计向融资公司支付代偿款27,08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15日，创亿公司（甲方）与知马力公司（乙方）签订《网约车司管公司合作协议》，双方就乙方招聘、培训网约车司机并介绍到甲方处购车等事宜达成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1、甲方此前已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就甲方为滴滴网约车平台（以下简称滴滴平台）合作司机提供租赁车辆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2、现甲乙双方以《咨询服务合同》为基础，乙方按照滴滴平台的要求为滴滴公司招募、培训合作的网约车司机（以下简称司机），并对司机及司机的运营行为进行日常管理、融资贷后监管；3、乙方完成上述司机招募培训工作后，乙方将司机介绍给甲方，促成司机于甲方处购买车辆（车辆类型应符合滴滴平台及国家关于网约车政策的要求），购车后乙方将司机推荐给滴滴公司，促使最终司机与滴滴公司签订司机相关合作协议；4、司机于甲方处购买车辆并完善各项手续，并成功注册到滴滴平台后，甲方按本协议的相应约定向乙方支付车辆推荐费及相应服务费返利。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及融资租赁推广费。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司机向甲方购买车辆的相关事宜，以甲方与司机另行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等为准。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当向滴滴平台提供符合当地网约车驾驶员条件的司机，司机通过贷款融资向甲方购买车辆的，因甲方为贷款融资提供保证担保，因此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保证反担保，并对司机贷后进行监管。因乙方所提供司机发生违规违法行为及产生的纠纷，由乙方和司机负责处理。 2019年6月2日，知马力公司（甲方，下同）与创亿公司（乙方，下同）签订《代管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员工作为债务人此前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以向融资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贷款向乙方购买34台车辆（车辆明细见附表），上述车辆现登记在乙方名下，乙方为上述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担保人；2、甲方此前已将上述车辆出租，并收取上述车辆的租金（见附表明细）；3、上述车辆已拖欠数月融资租赁租金，且甲方现无力向承租人退还上述车辆的押金，基于此，双方就上述车辆后续管理及处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代其员工向融资公司、乙方归还上述车辆剩余的融资租赁月供租金，以及拖欠的融资租赁月供租金。第二条约定截至2019年5月31日，甲方尚欠车辆承租人的押金共计175700元，尚欠上述车辆的月供租金共计506636元（34台车）以资金方实际逾期金额为准。第三条约定自2019年6月1日起，甲方委托乙方对上述车辆进行管理，并由乙方重新与车辆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由乙方收取上述车辆自2019年6月1日后的车辆租金。委托管理期间，乙方收取承租人的租金后，将收到的款项用于归还上述车辆的融资租赁月供以及车辆维修费和保费续缴等发生在上述车辆的其他费用。若承租人不再租赁上述车辆的，由乙方代甲方垫付退还押金。第四条约定甲方自愿协调其员工，同意上述车辆月供租金归还完毕后，免费让乙方额外使用，供乙方对外出租，且免费额外让乙方使用期间所产生的收益由乙方收取，用于抵扣乙方根据本协议为甲方代偿的月供租金、以及乙方为甲方垫付的退还押金及发生在车辆上的其他费用。第五条约定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在车辆融资租赁期限到期后额外免费使用车辆，则甲方应当立即向乙方归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全部款项，以及其他发生在上述车辆的费用（见费用明细），若甲方未能履行以上约定，则乙方有权处置所发生费用车辆，用以冲抵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将乙方所垫付费用结清后，上述车辆全部交回甲方管理，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将上述车辆进行过户，若甲方继续将上述车辆挂靠在乙方名下运营，乙方将适当收取保证金及服务费。《代管协议》附件车辆明细表里面包含了冯贵蓉的川Ａ3××××车辆，协议载明逾期开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 还查明，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均陈述案涉川Ａ3××××车辆实际是由知马力公司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8年11月18日之前的融资租金均系由知马力公司安排员工唐劲松每月支付至冯贵蓉银行账户，由融资公司扣取。2018年11月18日之后，未再向融资公司支付过租金。知马力公司同时陈述，知马力公司的驾驶员在滴滴平台跑网约车，亦是以创亿公司名义在滴滴平台登记。知马力公司已于2019年6月1日签订《代管协议》后，将案涉川Ａ3××××车辆交付给创亿公司，2019年6月1日之后由创亿公司自行向租赁司机收取租金，知马力公司实际已通过合同交付方式将车辆交付给了创亿公司。创亿公司认可于2020年6月1日收到案涉车辆。 诉讼中，本院向滴滴公司调取本案所涉车辆在滴滴公司备案的租赁合同、出租人信息、滴滴平台支付车费的对象。滴滴公司向本院回函称案涉车辆在滴滴平台有过注册记录，并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本案所涉车辆在滴滴平台关联的司机信息，其中案涉川Ａ3××××车辆备案的司机为刘必林、谭永洪、张晗、马杨、冯磊、黎旭辉、汪桃、王先进，未显示有冯贵蓉的信息，但滴滴公司回函称其平台无对应租赁合同。 再查明，2019年12月2日，创亿公司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创亿公司因与冯贵蓉等人涉及41台车辆的追偿权纠纷（共计41个案件），委托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41个案件共计收费10万元，其中冯贵蓉合同编号为YD201711170057项下融资租赁合同的律师代理费为2,600元，创亿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全额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支付41个案件的代理费10万元整。2019年12月12日，创亿公司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机动车登记证书》、《协议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保证金抵充申请》、《保证金抵充申请回执》、《逾期清偿证明》、《代偿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款凭证》、签约照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集中代收委托扣款授权书》、电子回单、《司机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司机解除合作协议》、《汽车租赁协议》、《网约车司管公司合作协议》、调证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创亿公司对冯贵蓉是否享有追偿权。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冯贵蓉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恶意串通情形，且知马力公司与创亿公司承诺不会对驾驶员造成征信以及其他法律影响为由主张《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合同签订目的是否系为了注册滴滴司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冯贵蓉关于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恶意串通，创亿公司承诺不会对驾驶员造成法律影响的相关抗辩没有举证证明，且《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清楚载明了合同性质、订立主体、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支付等内容，冯贵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对冯贵蓉关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代管协议》、《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二、关于创亿公司对冯贵蓉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冯贵蓉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创亿公司系《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车辆亦登记在创亿公司名下，创亿公司理应清楚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根据创亿公司与知马力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创亿公司知晓冯贵蓉系知马力公司员工，车辆实际由知马力公司对外出租，在此背景下创亿公司与知马力公司达成由创亿公司统一对34辆车（含本案车辆）进行管理，由知马力公司代员工向创亿公司归还月供租金及拖欠的月供租金的约定，即创亿公司知晓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存在显名间接代理关系。《代管协议》明确约定由知马力公司代员工向创亿公司归还拖欠的月供租金，并在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由知马力公司协调员工同意月供租金归还完毕后，车辆免费让创亿公司使用并收取收益，用于抵扣创亿公司代偿的月供租金及其他费用，本案车辆现在实际仍由创亿公司管理，知马力公司实际以让渡租金收益的形式偿付创亿公司租金，创亿公司再来向冯贵蓉追偿租金与《代管协议》约定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5元，372.5元，减半收取为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亚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