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21民初2943号 原告：许彩琴，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涛，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有进，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告：洪爱云，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华，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游客集散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7117679619。 法定代表人：应滔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游客集散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58887623XB。 法定代表人：汪建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西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21MB0N14761T。 负责人：吴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高，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富丰路1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21677588889E。 负责人：凌晖，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庭，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歙县中学，住所地歙县徽城镇城东路54-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21485815039K。 法定代表人：汪小龙，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震，该校职工。 原告许彩琴诉被告胡有进、洪爱云、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安徽省歙县中学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许彩琴以健康权为由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依法将案由变更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2020年1月14日，本院依据胡有进的申请，依法追加安徽省歙县中学为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2020年1月13日，依据胡有进的申请，本院依法启动重新鉴定委托程序。2020年8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彩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赔偿合计412872.87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因2019皖1002民初2410号判决后产生的债务利息（具体金额以执行完毕的数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1日14时04分，胡有进骑马从老县医院往问政山上坡处，马突然失控向老县医院方向奔跑，马经斗山街往古城八角牌楼处奔跑，在中和街陶行知纪念馆外将许彩琴撞倒在地，许彩琴受重伤，生命危在旦夕。事发后，许彩琴被紧急送往昌仁医院抢救，但因病情危重被歙县人民政府紧急转至黄山市人民法院。这是一起突发性公共事件，给许彩琴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胡有进、洪爱云作为马的主人，未尽到防范、安全义务，致使马侵害了许彩琴，有不可推卸之责任。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事故景区的经营者，对于在其负责的景区内发生的突发性公共事件未及时处理，也未启动突发性公共事件的应急方案，最终造成许彩琴被马撞伤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之责任。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为事故景区的管理者，放任胡有进不管，让其马匹肆意在景区内行走，甚至于还让其使用马匹进行各项活动，未尽到公共安全的管理责任，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 附赔偿项目及标准 1、医疗费用：许彩琴在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80731.82元，其中许彩琴自付5000元，胡有进支付了1.6万元，后村委会募捐、救助了部分款项，但仍有132955.82元许彩琴无力支付；该笔费用由歙县政府担保，后又不了了之。黄山市人民医院在百般催促后，于2019年9月将许彩琴告上法庭，屯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02民初2410号判决，要求许彩琴承担132955.82元医疗费。2019年7月24日，许彩琴转至歙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在该院花费医疗费20019.43元，该笔费用也拖欠至今。许彩琴本就贫困，现已70岁，无力承担如此重负。2、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三期损失：《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许彩琴腰部损伤残疾等级8级、肋骨操作残疾等级9级、脑部及神精损伤残疾等级10级、骨盘损伤残疾等级10级。受伤致使需护理150日、营养150日、误工210日。许彩琴一直居住在城镇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17000元（50000元*34%）。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收入标准123.48元/日，营养费按照本地标准30元/天计算，误工费标准可按照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07.93元/天计算。从5月21日事发被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7月24日转到歙县人民医院，直到9月20日出院，许彩琴住院121天，住院伙食补助按照50元/日计算。3、鉴定费及其他费用。司法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因治疗、鉴定等情况需要）1000元、打印医疗材料50元。 胡有进、洪爱云辩称：1、本案白马撞伤许彩琴的直接原因是歙县中学在歙县老人民医院往问政山的路段上浇筑水泥路，胡有进骑白马经过该路段时，白马受到施工惊吓后突然失控，胡有进被摔倒在地，当场晕倒受伤，受惊白马在奔跑中撞到许彩琴。案发当天，胡有进骑着白马从问政山村委会往披云山庄至渔梁，再从上路街上问政山，当骑行至歙县中学施工路段时，由于施工人员用铲车在路上拌水泥浇路面，造成白马受惊失控。铲车的运转噪声大，地面振动大，且在施工路段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将施工范围用隔板隔离，施工现场属于开放性工地，施工机械工具放在道路上，占据道路施工，影响通行。所以，歙县中学的施工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其施工行为与白马的受惊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胡有进骑马回家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胡有进的白马于2016年9月份，从山东购买来的，是一匹老马，性格温顺老实，白马运到问政山家里后，经过胡有进夫妻的精心饲养，白马体魄健壮，后来胡有进还骑着白马在问政山竹笋节上表演，参加过婚礼，还给小孩子坐在白马上拍照等，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白马是一匹性格温顺老实的表演马；案发当天，歙县中学道路施工人员用铲车在路上拌水泥浇路面，造成白马受惊失控，胡有进摔下马受伤并当场晕倒，被施工人员扶起，恢复清醒后，胡有进再想找白马，但白马已跑远，已无法控制白马。胡有进也是受害人之一。从事件发生的过程来看，胡有进是正常骑行，在骑行到施工路段时白马受惊跑掉，胡有进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3、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是古城景区的经营者，未启动应急管理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一，歙县古城景区是5A级景区，根据《旅游景区质量等级的划分与评定》5.1.3旅游安全的规定，一是要建立完善的安全保卫制度，工作全面落实；二是要建立紧急救援机制，设立医务室，并配备专职医务人员。设有突发事件处理预案，应急处理能力强，事故处理及时、妥当，档案记录准确、齐全。事发当天，白马从南门头进入核心景区，再到发生事故的陶行知纪念馆附近时，景区的突发公共安全事件处理应急预案始终未启动，没有及时提醒中和街的旅客。如果景区及时启动应急预案，则可能避免事件的发生。其二，《歙县徽州古城保护条例》第28条规定，核心保护区内，不得散放饲养的宠物。根据此规定，宠物都不得散放，那么家畜马匹更不能出现在核心区中和街。当白马进入中和街时，经营者没有阻止行为。因此，本案的发生与景区的经营者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为管理者，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歙县徽州古城保护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歙县政府设立徽州古城保护管理机构，其职责第（六）项，明确了管理机构负责徽州古城日常保护、管理和利用工作。而事发当天，经营者没有采取任何应急措施保护旅客安全，其古城核心景区管理者是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的。综上，本案是一起地面施工所引起致人损害纠纷，歙县中学在路旁不规范施工是白马受惊的直接原因。胡有进在白马受惊后摔倒在地，头晕受伤，无法控制白马，胡有进也是受害人之一，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 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依法应当由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许彩琴身体受到伤害源于白马冲撞，而白马系胡有进、洪爱云饲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78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赔偿责任应由胡有进、洪爱云承担。2、事发路段位于中和街，系城市道路，中和街车辆禁骑管理及饲养动物管理的责任主体是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中和街非我公司的安全保障范围。许彩琴被白马冲撞的位置位于中和街，而中和街系歙县步行、商业街区，虽然在徽州古城景区范围内，但是徽州古城是开放式景区，中和街和管理责任系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责中和街的秩序管控。且根据《歙县徽州古城保护条例》第26条“徽州古城核心保护区内的中和街、斗山街、大北街、小北街、打箍井街、渔梁街为机动车禁行区域，公安、消防、救护、抢险等特殊车辆除外，其他机动车未经批准不得通行。电动车、自行车、人力三轮车等非机动车在限定时间内不得骑行”，第28条“徽州古城核心保护区内，不得散放饲养的宠物”，中和街的车辆禁骑管理及饲养动物管理的责任主体也是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3、许彩琴系徽城镇居民，非游客，我公司未与其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关系。许彩琴系歙县徽城镇当地居民，可以自由进入徽州古城景区，事发当天在中和街步行，没有购买徽州古城景区的门票也不是陪同游客，我公司对其被白马冲撞受伤无合同义务，也没有任何受益。4、许彩琴受伤事件系突发，具有不可预见性，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现代交通工具已被汽车、电瓶车等代替，我公司不可能预见会有白马进入景区；即使是饲养动物，《歙县徽州古城保护条例》也已规定景区内不得散放饲养动物，不可能预见到白马会进入景区。综上，我公司对于许彩琴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不是徽州古城区的经营者，作为独立的法人，为徽州古城景区提供各种管理服务。我公司同意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我公司不是白马的饲养人、管理人，与白马受惊没有任何关联，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 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辩称：歙县徽城镇管理古城办公室于2019年3月机构改革时改成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工作职能不变。我方不是景区的管理者，不应对许彩琴承担民事责任；对许彩琴起诉的突发性事件及健康权的定性持否定态度，我方认为这是饲养动物侵权纠纷。 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辩称：赞同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由的定性意见。我方有明确的管理职责，并非景区管理者。许彩琴诉称的事件不在我方的管理职责范围内。胡有进能不能养马，是否经过审批不是我方职责；是否能牵马在中和街上行走，无法律禁止性规定；胡有进在景区内从事活动我单位不知情，即使有也不是我方的职责管理范围内；本案是突发意外事件，我方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许彩琴对我方的起诉。 安徽省歙县中学辩称：我校系教育机构，从事教书育人工作，许彩琴的受伤与我校无关联；侵权责任法规定，遗弃、逃逸期间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原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主张我校担责没有法律依据；胡有进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白马受惊系工地施工所致，我校工地施工没有过错，即使法院认为有过错，也是施工单位的过错，我校作为业主也无过错。请求驳回许彩琴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证据相对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这些证据有：许彩琴所举的胡有进、洪爱云结婚登记信息、出院记录、业主手册、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胡有进、洪爱云所举的二次鉴定发票、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所举的该局主要职责网页打印件，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所举的该中心主要职责网页打印件，本院调取的2019年度歙公（徽城）受案字第3229号行政案件卷宗。对证据相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许彩琴所举的照片3张，拟证明胡有进的白马在徽州古城搞活动。胡有进、洪爱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结合胡有进、洪爱云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照片的真实性，但本案白马伤人事件并非发生在胡有进从事助游活动过程中，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2、许彩琴所举的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胡有进、洪爱云所举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除安徽省歙县中学外，其他被告均认为该证据已被二次鉴定所改变，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许彩琴自行委托作出，本院依据胡有进申请，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彩琴的伤情重新作出鉴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大于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结合本证据认定，本院依法对胡有进、洪爱云所举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3、许彩琴所举的催款单、医疗发票。胡有进、洪爱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对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许彩琴的伤情及其出院记录、检查情况、用药情况等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4、许彩琴所举的材料费收据、鉴定发票、交通费说明。各被告对证据三性提出异议。本院结合许彩琴的病情及治疗情况，本院对其交通费说明予以认定，并酌定其交通费损失；鉴定费系许彩琴为获得伤情依据、计算损失大小就专门性问题委托鉴定而产生，该发票与许彩琴受伤害的事实和委托行为相印证，本院对该发票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材料费系许彩琴诉讼的支出，系其间接损失，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5、胡有进、洪爱云所举的照片一组。许彩琴、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歙县中学对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本院认定照片的真实性，但本案白马伤人事件并非发生在胡有进从事助游活动过程中，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胡有进、洪爱云以该组照片拟证明白马是一匹温顺的马，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6、胡有进、洪爱云所举的证人证言。证人毕某当庭作证，能够较为清楚地描述当天白马受惊的前后情况，与其书面证明表述一致，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白马撞人事件发生后，胡有进在徽城派出所作了两次供述，一次是2019年5月21日23时37分-2019年5月22日1时16分期间，胡有进说“……我沿着大马路从渔梁走城东路经歙县中学一直骑到老人民医院，从老人民医院后面又上问政山，骑到半路的时候马突然惊吓到了，我就从马上摔下来了，头也摔伤了，马往老人民医院方向跑了。后来路边做事的陌生人把我扶起来的，我就往老人民医院方向到了解放街去找马。”第二次是2019年5月22日10时50分-当日11时36分期间，胡有进说“当时我坐在马鞍上从县中围墙上坡那块，那里有几个泥瓦工在粉墙，不知道怎么回事马被惊吓到，马就开始乱蹬了，我也控制不住马了，我当时就被马摔倒地上了，我的头着地了，等我爬起来之后马往下方跑了。”这两次供述系当事人胡有进对惊马的首次描述，惊马的情形为“突然惊吓到”和“不知道怎么回事马被惊吓到”，并没有归咎于他人的意思表示。毕某所看见的马受惊情况与胡有进供述的“后来路边做事的陌生人把我扶起来”相印证，可以证明马受惊的地点。上述胡有进供述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马受惊与该路段施工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毕某陈述“当时铲车不运行”，并不能印证胡有进、洪爱云陈述的“施工人员用铲车在路上拌水泥浇路面，造成白马受惊失控”、“铲车的运转噪声大，地面振动大”事实。故胡有进、洪爱云所举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安徽省歙县中学浇筑水泥路施工导致白马受惊的证明目的。证人吕某因病未出庭作证，但其书面证明与毕某证言、胡有进陈述相印证，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所举《关于下发公司系列管理制度的通知》、《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遇险应急预案》，拟证明该公司具有完备的制度体系，制定了遇险应急预案。许彩琴认为该组证据无附件，提出真实性异议，同时质证认为，如果应急预案属实，该公司在本案事件发生时，并未启动应急预案，属于不作为。胡有进、洪爱云同意许彩琴的质证意见。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出证据关联性异议，安徽省歙县中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公司未提交系列管理制度的附件及证据原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8、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所举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2019年工作总结和2020年工作安排的报告、关于加强中和街管理的建议的回复、关于网传歙县城管在中和街打人的说明三份歙县人民政府网页打印件，拟证明中和街为歙县步行、商业、旅游街区；本案事发路段中和街市容秩序管控、车辆禁骑管理、动物管理工作责任主体系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许彩琴对证据无异议，认为加深了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责任。胡有进、洪爱云同意许彩琴的质证意见。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和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出关联性异议，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为禁骑管理的是车辆，动物管理的是流浪犬，不能随意扩大机关单位的工作职责范围。安徽省歙县中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歙县人民政府公布，内容与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职责相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案伤人的白马既非《歙县徽州古城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徽州古城散放饲养的宠物，也非中和街（步行街）禁骑的车辆，故本案白马伤人事件与该局行政管理工作职责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结合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案涉白马饲养人系胡有进、洪爱云。2019年5月21日14时后，胡有进骑白马从老县人民医院边的道路上问政山回家。途经安徽省歙县时，白马突然失控，胡有进被摔下马。白马向老县人民医院方向奔跑，上了中和街。14时40分许，徽城镇居民许彩琴在中和街上自东向西行走，当走到陶行知纪念馆处，奔跑的白马从许彩琴身后将其撞倒。许彩琴被紧急送往歙县昌仁医院抢救，后因病情危重被紧急转至黄山市人民医院治疗。黄山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许彩琴“多发伤（21处）、颅脑外伤、胸部外伤、骨盆骨折”。许彩琴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在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政府协调，许彩琴于2019年7月24日转至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20日出院。黄江涛（许彩琴女婿）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许彩琴本次事故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评定许彩琴因摔伤致腰2和腰3两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椎体1／3以上，为伤残八级；12根肋骨骨折为伤残九级；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为伤残十级；不稳定型骨盆骨折后，遗留骨盆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三期分别为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诉讼中，胡有进对上述鉴定意见持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彩琴本次事故所致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许彩琴右侧第2-12肋骨、左侧第11、12肋骨骨折（共13根肋骨）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性症状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处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三期分别为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许彩琴在黄山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80731.82元，许彩琴自付5000元，胡有进支付16000元，村委会募捐、救助部分款项，尚欠医疗费132955.82元。2019年9月10日，黄山市人民医院以许彩琴拖欠医疗费为由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诉讼。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依法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皖10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彩琴于判决生效后支付黄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32955.82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截至出院，许彩琴尚欠歙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0019.43元。另，许彩琴在歙县昌仁医院、歙县人民医院、黄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支出费用3131.22元。结合认证，许彩琴因本次白马撞伤所产生的损失如下表：                            损失项目                       赔偿标准                       时间                       人数                       参数等             （9级+             2*10级）                       损失（元）                               残疾             赔偿金                       37540元/年                       9年                       1                       22%                       74329.2                               护理费                       135.54元/日                       150日                       1                       ——                       20331                               交通费                       ——                       —                       —                       ——                       1000                               精神             抚慰金                       50000元                       —                       —                       22%                       11000                               医疗费                       市人民医院                       —                       —                       ——                       153955.82                       177106.47                               县人民医院                       20019.43                               门诊自费                       3131.22                               住院伙食助费                       50元/日                       121日                       -                       ——                       6050                               营养费                       30元/日                       150日                       -                       ——                       4500                               鉴定费                       ——                       ——                       -                       ——                       1430                               合计                       ——                       ——                       -                       ——                       295746.67                2019年3月机构改革时，歙县徽城镇管理古城办公室更名为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为歙县人民政设立的徽州古城保护管理机构，其工作职责主要为：负责编制古城保护规划，组织建设、维护和管理徽州古城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指导徽州古城旅游规划实施、文化旅游资源开发利用，协助组织旅游形象宣传等。 《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明确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城市管理主要职责包括：市政管理、环境管理、交通管理、应急管理和城市规划实施管理等，其中应急管理包括保持水、电、交通、通信、网络等城市生命线系统畅通，保障城市运行安全，完善安全监管责任制，强化重大危险源监控，消除重大事故隐患，加强城市基础设施安全风险隐患排查，建立应急报警系统，完善城市管理应急响应机制等。 2015年3月9日，歙县人民政府发布通知，决定自2015年3月20日起对徽州古城步行街区域采取限制车辆通行措施，徽州古城步行街区域指建设桥以东、壕城路以西范围内中和街区域及南谯楼以北的府衙广场区域，除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维护抢修车等特许车辆外，原则上其他机动车、非机动车均不得进入步行街区域行驶。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责任应符合以下要件，其一是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其二是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其三是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其四是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一是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的景区经营管理责任；二是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景区管理责任；三是安徽省歙县中学的过错责任。 （一）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的景区经营管理责任争议。本院认为，公民通过购买门票等方式与旅游经营者建立旅游服务关系，旅游经营者应当严格执行安全生产管理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制定旅游者安全保护制度和应急预案。徽州古城包括多处景点，为开放型旅游景区。许彩琴系徽城镇居民，其损害发生时，未与上述两公司建立旅游服务关系，许彩琴在中和街从事民事活动与两公司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同时，白马饲养人胡有进、洪爱云既未与两公司签订白马助游合同，也未以协议形式形成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两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不能约束胡有进在古城内以白马从事助游经营及其他民事活动。故两公司对白马伤害许彩琴没有过错，其经营行为与许彩琴伤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许彩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二）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景区管理责任争议。本院认为，歙县徽州古城保护事务中心为徽州古城保护管理机构，其履行职责并不包括对古城区域内公民的安全保障，因此，许彩琴的人身损害与该中心无关联。中和街系步行街，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该区域行使管理职责，其中包括骑行限制、应急管理等。但依据歙县人民政府关于步行街区域采取限制车辆通行的通知规定，骑行限制的范围为除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维护抢修车等特许车辆外的其他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并不包括民间仍用于骑行、运输的马、骡、驴等牲口。同时，依据《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应急管理主要源于能源、通讯、基础设施等的风险防控、应急处置。本案白马在中和街上奔跑，具有突发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社会公共安全特征，该事项行政执法权不在歙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责范围。因此，许彩琴的人身损害与该局的管理无因果关系。 （三）安徽省歙县中学的过错责任争议。本院认为，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第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胡有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本案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白马受惊发生的路段，但不能证明该中学的施工行为致使白马受惊，也不能证明该中学施工行为与白马受惊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能认定该中学对白马受惊致人损害存在过错，胡有进、洪爱云的主张，所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系一起因饲养动物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由应依法调整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有进、洪爱云所饲养的白马，失控奔跑撞倒许彩琴，致其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许彩琴主张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扣减胡有进已支付的16000元，胡有进、洪爱云应赔偿许彩琴279746.67元。至许彩琴定残日（2020年11月28日），许彩琴已逾71周岁，其主张10年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法调整为9年。损害发生时，许彩琴年过70周岁，其主张误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屯溪区人民法院的（2019）皖1002民初2410号判决，系审理许彩琴与黄山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依法作出，该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许彩琴所主张的该判决产生的债务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胡彩琴主张交通费损失1000元，虽未举证证明，但其主张与其病情和治疗过程相适应，本院结合案情实际予以支持。许彩琴主张打印材料费，属于间接支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胡有进、洪爱云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系其依法履行举证责任的支出，依法应由其自行负担，其主张该鉴定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有进、洪爱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许彩琴各项损失279746.67元； 二、驳回许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胡有进、洪爱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国强 审 判 员  江文深 人民陪审员  汪玉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 理江颖莉  书记员凌 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