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佳乐，男，199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在校大学生，捕前住河北省定州市。2020年5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佳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学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佳乐及其辩护人李伟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13日晚上，被告人王佳乐在家中因其母亲李某唠叨其未考上研究生及毕业后就业的事，二人为此发生口角，王佳乐遂产生杀害李某的邪念，并通过手机上网搜索杀人方法。次日凌晨3时许，王佳乐持管钳来到李某的卧室，朝其头部连续击打数下，致李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佳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王佳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佳乐有自首情节；2、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系家庭矛盾引起的，对社会危害较小，且得到了家庭亲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王佳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3日晚上，被告人王佳乐在家中因其母亲李某说其未考上研究生及毕业后就业的事，二人为此发生口角，王佳乐遂产生杀害李某的念头，并通过手机上网搜索杀人方法。次日凌晨3时许，王佳乐持管钳来到李某的卧室，朝其头部连续击打数下，致李某当场死亡。后打电话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佳乐供述，其是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大四学生。这次放寒假后，因为疫情其没有回学校上学。最近因写毕业论文，来来回回总是改，导致心情很烦躁。 2020年5月13日19时许，其母亲和某说找工作的事后，就开始唠叨，埋怨其考研究生时没好好复习，天天玩。这不是其母亲第一次唠叨，其特别烦，特别生气。其跟其母亲吵了几句，然后回自己屋关上门看电影。看电影时其心里很不平静，总是想着其母亲唠叨的那些话，越想火越大，越想越烦。后来其去厕所，看见其母亲屋门关着，其就没关自己屋的门，回某又看直播、看电影。到后半夜2点左右，其母亲去厕所回来，见其还在玩手机，又唠叨其，说这么晚了还玩，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一天天的光知道玩。当时其听母亲唠叨，心里的火突然就炸了，特别恨其母亲。其母亲回某，其躺在床上心里越想越气，就有了想杀死其母亲的想法。其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些关于触电、重击头部怎么会致死的一些相关资料。凌晨3点左右，其起床想找一个比较硬、比较沉的东西，用这个东西砸死其母亲。找东西之前，其去了其母亲卧室看了一眼，看其母亲是不是睡着了，当时其母亲脸朝上正在睡觉，身上盖着一个小褥子。其从走廊去了其家北房西边没有装修的屋子，在一进门右手边看见地上放着一把管钳，其拿起管钳回了其屋里，把穿着的拖鞋脱掉，因为怕进其母亲卧室时，把其母亲吵醒。当时其穿着一件白色的Ｔ恤，下身穿着一条灰白色内裤。在其和某母亲屋子的中间犹豫了一下，当时其心里有点害怕，但想起其母亲的唠叨，和跟其母亲吵架的事，又觉得不怕了。其进了其母亲的卧室，看见其母亲头朝东侧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裙，没有盖被子，其手里拿着管钳走到其母亲背后，也就是她的南边，用两个手拿着管钳，朝着其母亲的头部连砸了五下，砸第一下时其母亲嘴里哼了一声，后来那四下没有出声音。砸完后，其把管钳扔在其母亲头部南边的床上，打开卧室的灯，看见其母亲头上有血，姿势没怎么变，还是头向东，脸向北侧躺着，嘴里倒着气，嗓子发出向是被血堵着的声音。其听到这种声音，心里有点害怕，有些慌。当时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母亲翻了过来，让她脸朝上躺着。当时其想法就是想让自己的母亲彻底断了气，不让她喘气了。其去厨房拿了一把平时自家切菜用的菜刀，站在其母亲床的西南角，见其母亲喘气比刚开始小了点，其把菜刀扔在床上，上床跨在其母亲的身子上面，用其母亲旁边放着的小褥子双手用力捂其母亲的脸。捂了一会，其母亲胸口突然挺了两下尔后就不动了。其松开手坐在其母亲旁边，在床上愣了一会，这时小褥子还在其母亲脸上，其又把床上叠着的被子扯开放在其母亲头上，然后就回自己屋了。后来其发现自己手上有血，就去浴室把手上的血洗了。 砸其母亲用的是一个旧管钳，几乎全是锈，长度大概有50-60公分。其母亲头部盖的被子是红色的棉被，平时这个棉被是其母亲盖着。菜刀的把是塑料的，黑色，刀身是长方形的，就是做饭用的普通菜刀。 其洗了手上的血后，就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脑子一片空白。后来又去了其母亲卧室，把盖着头部的被子扯过来盖住其母亲的身子。再后来其拿着手机坐在客厅看视频，但看不下去，就在客厅和自己的卧室来回呆着。早上七点左右，其突然拿起手机拨了110，但后来又不想报警了，其把手机扔床上时，无意间碰到了拨号键，110就打出去了，其听着手机里传来“定州市”的声音，就赶紧把电话挂了。后来其睡着了，九点时其醒了，在客厅坐了一会。大约十点左右，其打110报了警，其给110接警员说，其叫王佳乐，把其母亲杀了。110接警员说让其保持电话畅通，会有民警联系其。过了一会，民警就去其家了。 其父亲长期在外打工，从小家里就其和某母亲两个人，其和自己母亲的关系一直不错，杀自己母亲的时候，心里的冲动怎么也压制不住。在这之前其没有杀人的冲动，也没有实施过其他暴力手段。其自幼在家里生活得比较幸福，其母亲平时对自己挺好的。 2、证人王某证言，2020年5月13日其在山东日照。5月14日中午，村干部给其打电话,说其儿子把其妻子伤了。其回来后才知道其妻子死了。 李某和王佳乐母子平时没有任何矛盾，其妻子平时对儿子特别宠着，他们母子俩的关系非常好。王佳乐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不怎么出去，在家的时候就是打打游戏，看看电脑什么的。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定州市王佳乐家。中心现场位于王佳乐家东南卧室内，王佳乐家北房房门开在南墙正中，安装有铝合金推拉门，推拉门北侧为走廊，走廊东侧通往王佳乐家客厅，客厅房门开在南墙东侧，呈打开状；客厅内放有沙发、茶几、电视柜等物。客厅东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南侧为东南卧室，东南卧室房门开在北墙西侧，呈打开状。东南卧室内靠北墙顶东墙放有衣柜，衣柜南侧地面可见血迹，血迹南侧可见一张双人床，双人床顶东墙摆放，长215厘米，宽200厘米，高45厘米，双人床上可见红色被褥覆盖。红色被褥下方可见1具女尸，女尸呈仰卧位，尸体头部距东墙26厘米，尸体右脚距双人床北边沿26厘米，尸体头部包有白色褥子，尸体头部东侧10厘米，距双人床北边沿82厘米处可见一管钳，管钳西侧48厘米，据床南边沿40厘米处可见一菜刀，双人床上散落放有衣物，东南卧室内西南角放有电脑桌，王佳乐北侧东数第一间（东北卧）为卧室，卧室内靠东墙放有双人床，双人床上可见笔记本、手机、被褥等物。王佳乐家北侧东数第二间为餐厅，餐厅房门开在南墙正中，通向客厅，餐厅西侧为厨房，厨房内靠西墙和北墙安装有橱柜。王佳乐北房走廊西侧通往仓房，仓房内可见塑料袋等杂物。 现场提取：东南卧室地面上血迹、东南卧室东墙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血迹、东南卧室双人床上菜刀、管钳各一把。 4、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法字［2020］1号鉴定书载明，李某尸体鼻腔、口腔周围及双侧外耳道可见血性液体附着。左颞顶部可见头皮内出血，其间可见“Ｅ”型的挫裂创，创缘不整伴挫伤带，创腔见组织间桥，该创口前侧可见挫裂创，左侧外耳廓上部可见挫裂创，外耳廓部分离断。鉴定意见：李某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提取检材：提取死者心血一部。 5、提取笔录证实，提取王佳乐、王某血样各一部。 6、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ＤＮＡ字【2020】78号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某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送检的东南卧室东墙上血迹、东南卧室地面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血迹、管钳头部血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8×1017。菜刀刀柄上脱落细胞获得两个以上混合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某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王某、李某是王佳乐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10×1010。 7、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20年5月14日10时04分，王佳乐电话（188××××2807）报警称，其昨晚将其母亲杀死了。定州市公安局叮咛店刑警队于当日立案侦查。 8、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载明，2020年5月14日10时04分,定州市公安局叮咛店刑警队接110指令，定州市王佳乐将其母亲杀死在家中。接警后，办案民警迅速赶到王佳乐家，王佳乐从里面将门打开。民警经过简单核实情况后，将王佳乐带至定州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经讯问，王佳乐交代了使用管钳砸李某头部、用小褥子捂李某口鼻至李某死亡的犯罪事实。 9、定州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载明，王佳乐手机报警记录显示：2020年5月14日10时03分，有拨打“1102”的通话记录，时长1分37秒。经民警测试，号码“1102”拨打后，直接接通110报警电话。 10、王佳乐手机浏览器搜索历史截图两页显示，2020年5月13日、14日曾搜索“触电”、“重击头部哪个位置致死”、“头部重击”等内容。 11、户籍证明信证实，王佳乐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与本案所列明的情况一致。 12、谅解书，被害人丈夫、父母均对被告人王佳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王佳乐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佳乐持管钳砸被害人李某头部数下，当场致李某死亡，王佳乐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王佳乐主动拨打110报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有证据证实，予以采信。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系家庭矛盾引起的，对社会危害较小，且得到了家庭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根据王佳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佳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文汉 审 判 员 张晨平 审 判 员 詹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响宇 书 记 员 封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