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4民初1042号原告（反诉被告）:曹洪权，男，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泰州市姜堰区顾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于小进，男，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告（反诉原告）：徐蕾，女，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伯战，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洪权与被告于小进、徐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曹洪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告于小进、徐蕾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伯战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曹洪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参加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洪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121万元，并支付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21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7月口头协商合作运作项目，于2019年10月8日终止合作，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后经双方对账确认，至2019年10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121万元，同时被告承诺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偿还结束，原、被告双方就上述事项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书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请求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小进、徐蕾共同辩称，1.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但于小进并非退伙协议书的协议相对方，亦非还款义务人，协议约定的义务也非家庭共同债务，于小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徐蕾签订退伙协议书时并非自愿，其意思表示不自由，应予以撤销；2019年10月10日，徐蕾与曹洪权签订退伙协议书是有原因的，2019年10月9日，曹洪权带了社会上4、5人到徐蕾住处进行人身攻击和言语威胁，徐蕾在害怕江苏广聚能源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聚公司）的汽车和设备被曹洪权非法扣押的情况下，在第二天被迫到曹洪权安排的地方签字，签字时旁边有社会上的人，徐蕾对退伙协议书上的具体条款不清楚，只知道要返还100万元；退伙协议书签订拿回来的第二天，徐蕾就与曹洪权的老婆联系，因协议上约定的金额有出入，希望曹洪权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将账目重新核对一下，否则即使曹洪权再威胁也不会还钱，对方还发信息继续威胁，由此产生纠纷；协议签订后不久，双方多次为返还钱款数目和设备、汽车扣押纠纷闹到派出所，至今曹洪权未将非法扣押的设备、汽车返还；3.关于退伙协议书约定的返还数额，双方存在差异，目前经过对账，曹洪权应返还徐蕾4万元而非徐蕾返还曹洪权121万元；退伙协议书约定曹洪权的出资是540万元而非协议载明的620万元，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曹洪权出资620万元中包含2018年9月7日曹洪权借给甘肃刘某某的80万元借款，但徐蕾与刘某某联系后，刘某某既不承认借到曹洪权80万元，也不承认借到徐蕾80万元，该80万元不能算作曹洪权的出资，故曹洪权出资数额为540万元；退伙协议书约定徐蕾出资499万元应为544万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徐蕾出资499万元，该款主要包含徐蕾通过章文胜等人汇款9笔，现徐蕾通过银行查询显示，徐蕾返还的款项中遗漏了3笔款项计45万元（2018年12月11日汇给曹明基10万元，2018年12月16日汇给曹明基30万元，2019年2月3日汇给缪小吉5万元），该45万元应计算在徐蕾的返还款中；综上，徐蕾无需再返还任何款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徐蕾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曹洪权支付欠款4万元；2.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0日，徐蕾与曹洪权签订退伙协议书的原因是前一日曹洪权带社会上多人到徐蕾住处进行人身攻击和言语威胁并将广聚公司的汽车和外厂设备非法扣押，徐蕾被迫到曹洪权安排的地方签字。签字时，徐蕾对退伙协议上的具体条款不清楚且表达不自由。退伙协议签订后，徐蕾与公司会计核对后发现统计数据有出入，徐蕾随即与曹洪权的老婆联系，希望曹洪权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将其出资和徐蕾返还的账目重新核对一下，否则即使曹洪权再威胁也不会还钱。经查，退伙协议书约定的曹洪权的出资和徐蕾已退曹洪权的出资数额存在对账错误。首先，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统计的是620万元，实际上只有540万元。这是因为第二条统计的曹洪权出资620万元中包含2018年9月7日曹洪权借给甘肃刘某某的80万元借款，但经徐蕾与刘某某联系，其既不承认借到曹洪权80万元，也不承诺欠徐蕾80万元。显然该80万元不能算作曹洪权的出资，故曹洪权的出资为540万元。其次，退伙协议书统计的徐蕾已返还曹洪权的499万元中包含徐蕾通过章文胜等人汇款9笔。现徐蕾通过核对显示，徐蕾返还的款项中遗漏了3笔款项计45万元（2018年12月11日汇给曹明基10万元，2018年12月16日汇给曹明基30万元，2019年2月3日汇给缪小吉5万元），该45万元应计算在徐蕾已返还曹洪权的款项中。因此，曹洪权实际出资为540万元，徐蕾已返还544万元，曹洪权应返还徐蕾4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蕾于2020年8月24日庭审时，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要求曹洪权返还109万元，理由为广聚公司与曹洪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虽然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未支持广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广聚公司汇给曹洪权105万元是事实，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返还给徐蕾。反诉被告曹洪权辩称，徐蕾反诉诉称的均不是事实，于小进、徐蕾夫妻与曹洪权之间是合伙关系，已经得到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曹洪权从未胁迫徐蕾签订退伙协议书，该退伙协议系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小进通过微信发送给曹洪权进行确认，最终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关于退伙协议中刘某某的借款80万元，是曹洪权根据于小进、徐蕾夫妻的指示汇给刘某某的，曹洪权与刘某某并不相识，退伙协议中对该80万元亦认定为曹洪权的出资，于小进、徐蕾可自行向刘某某主张权利，但不能否认曹洪权出资的事实；徐蕾诉称遗漏汇款的陈述不是事实，徐蕾所称遗漏的部分，其中汇给曹明基的40万元已经收到，但并不是遗漏的款项，而是于小进、徐蕾汇给曹洪权的有关费用，在订立退伙协议时已将该费用扣除；于小进、徐蕾系广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以该公司名义向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曹洪权偿还借款108万元并支付利息，后法院经审理查明该公司与曹洪权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判决驳回该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判决已生效，徐蕾将该判决未支持的诉讼请求又以反诉形式提出，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徐蕾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7月，曹洪权与于小进、徐蕾夫妇合伙经营甘肃供销乡村加油点项目，曹洪权投入了部分资金；2.2019年10月10日，曹洪权与徐蕾签订退伙协议书一份，明确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终止合伙关系，曹洪权退出合伙，双方确认曹洪权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共汇入合伙出资款62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8日，徐蕾已退给曹洪权出资款499万元，尚欠121万元，协议第二条确认2018年9月7日曹洪权汇给刘某某的80万元为合伙出资款，第三条确认曹洪权收到出资款499万元，第四条确认徐蕾尚欠121万元，第五条约定徐蕾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返还121万元给曹洪权，第六条约定如果徐蕾未及时按约归还，曹洪权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徐蕾承担，等；3.2020年3月26日，由于小进、徐蕾实际控制的广聚公司向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洪权偿还借款108万元并支付利息，后经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4.曹洪权委托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50000元。以上事实，有退伙协议书、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询问笔录、微信聊天截图、谈话录音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于小进是否为合伙人？2.退伙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载明的数额是否准确，曹洪权要求两被告支付欠款及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徐蕾的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于小进、徐蕾夫妇与曹洪权确系合伙关系，于小进虽然未在退伙协议书上签名，但并不能否认其合伙人的身份，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亦对于小进的合伙人身份进行了确认，于小进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故于小进辩称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所涉退伙协议书由曹洪权与徐蕾签订，而于小进对协议内容是知情并同意的，于小进在2020年1月23日接受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顾高派出所询问时，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并说明了事后不认可退伙协议的原因，故该退伙协议对于小进发生法律效力，徐蕾辩称受到胁迫而签订退伙协议的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退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退伙协议中的数额，系经双方反复协商共同确认，协议对双方出资数额进行了罗列，并具体到日期、用途、收款人，进一步说明协议书中载明的账目是准确的，应当退还曹洪权121万元的数额亦是准确的，于小进、徐蕾辩称汇给刘某某的80万元不应认定为曹洪权的出资，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于小进、徐蕾辩称遗漏的款项，虽提供相关转账记录，但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对认可的账目在协议中进行了明确并予罗列，遗漏如此大额的款项可能性很小，双方在发生纠纷后，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亦未提及数额有误的情况，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退伙协议签订后，于小进、徐蕾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曹洪权要求退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退伙协议中明确如不按期给付款项，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律师费未超过相关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徐蕾反诉要求曹洪权返还109万元，其诉讼请求的数额是由两部分组成，一是第一次反诉的诉讼请求4万元，系徐蕾认为对账存在错误多返还曹洪权的4万元，二是庭审过程中徐蕾将广聚公司起诉曹洪权民间借贷案件中的105万元作为应当返还的数额，两笔相加为109万元；首先，徐蕾反诉时要求返还的数额为4万元，其依据是对账账目存在错误，但根据徐蕾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次，徐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增加的105万元，是广聚公司起诉曹洪权民间借贷案件中所涉借款的一部分，该案起诉金额为108万元，未得到法院支持，徐蕾将其中的105万元在本案中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徐蕾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小进、徐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洪权投资款12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于小进、徐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洪权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徐蕾的反诉诉讼请求。如被告于小进、徐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被告于小进、徐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反诉原告徐蕾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16140元原告已预交，同意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于小进、徐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宋晓晖人民陪审员  万祥军人民陪审员  袁春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丹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