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0089号原告：广州市凤生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智慧城核心区。法定代表人：许敬。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冰，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洪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涛，系该司职员。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法定代表人：郝刚。原告广州市凤生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生公司）诉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广东公司）、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凤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冰、被告中铁集团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铁集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凤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91093.6元及其利息50061元（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计付清款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为50061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是五金机电材料买卖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了《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施工2标项目工程买卖合同》，原告为卖方，被告为买方。《买卖合同》约定：一批货物暂定含税价合计800000元，货物具体数量以被告的实际需要为准；履行期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20日交单证办理结算；货物质保期为1个月；支付方式为先开票、后付款，收到票据后7日内付款，有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被告的违约责任是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基数以被告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原告的违约责任约定了9条违约条款；双方约定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等等。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后，原告依被告的通知向原告供货，每月月底或下月初依照被告的指示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被告。但至今，被告仅在2018年4月1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未果，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691093.6元。原告认为，《买卖合同》约定的双方违约责任严重不对等，有失公平。《买卖合同》约定如买方违约，卖方可追讨买方的违约金远低于给卖方造成的损失的，故请求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且不得限制最高违约金数额。被告中铁集团广东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铁集团公司是被告中铁集团广东公司的唯一股东，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故意拖欠货款的行为，己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判准原告以上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中铁集团广东公司辩称：一、我方对各案主张的货款本金无异议。二、对各案原告主张的利息和利息计算标准有异议。因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才支付货款，但双方并没有结算，只是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发票而已，故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达到。且依据合同第6.4条，货款的支付日期应从结算完成后起计，但故利息起算日为双方询征函上显示的2018年12月31日。而计算标准应依据合同第8.3条的约定，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率标准计付。被告中铁集团公司书面辩称：中铁集团公司不承担货款清偿的连带责任。一、中铁集团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买方中铁集团广东公司、卖方凤生公司两方签订《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施工2标项目工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DGS-21HX-WZ-058），从货物的采购、验收、交付到货款的清偿均与中铁三局无关，中铁集团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货款清偿的连带责任。二、中铁三局并不因一人公司与中铁集团广东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即《公司法》总则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根据文义解释，否认公司法人人格应当满足以下三个要件：第一，不当行为，即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第二，主观要件，即不当行为人的目的是逃避债务。第三，客观结果，即不当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又主要包括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人格混同、过度控制、公司人格形骸化。结合凤生公司的主张，其所述情形应指人格混同。认定人格混同，应主要以人员、机构、业务、财务、财产等核心人格特征是否混淆为依据。具体到一人公司，《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只要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就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中铁集团广东公司提交的2017年、2018年审计报告中显示，中铁集团广东公司与中铁三局均有建立会计账簿，并进行独立核算，中铁三局作为中铁集团广东公司的独资股东，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不应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规定。中铁集团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凤生公司（卖方、乙方）与中铁集团广东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施工2标项目工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买卖合同），编号：GDGS-21HX-WZ-043，约定了买卖货物的名称、品种、规格和质量等。第六条价格与货款支付6.4货款支付采用6.4.1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7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乙方对交付货物质量的保证责任。6.6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第八条甲方的违约责任8.3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的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第九条乙方的违约责任9.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总金额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向第三人采购同种类货物，因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逾期超过7日，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就遭受的损失向乙方索赔。同时，甲方有权向第三人采购同种类货物，因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经履行，截至2020年1月9日本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中铁集团广东公司对尚欠凤生公司货款本金691093.6元不持异议。庭审后，凤生公司提交了2020年1月22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施工二标项目经理部向其支付160000元材料费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及情况说明，称被告向其支付了160000元货款。凤生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28日、2017年11月1日向中铁集团广东公司开具了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依次为179751.3元（80333.8元+99417.5元）、161712.5元（99836元+18425元+43451.5元）、169356元（94156元+75200元）、243234.8元（48018.8元+99321.5元+95894.5元）、37039元，合计691093.6元；税率3%。2018年4月11日，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施工二标项目经理部向凤生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材料款。2018年11月1日，凤生公司向中铁集团广东公司向凤生公司发出《对账单》，要求核对欠款691093.6元。凤生公司主张中铁集团广东公司应于发票送达后7天及宽限期3个月届满即97天后付款，且于2018年4月11日支付了100000元货款，故违约金以691093.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凤生公司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并不对等，请求本院调整。中铁集团广东公司于庭审时认可上述违约金计付时间，但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按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凤生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风险，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另查明，中铁集团广东公司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铁集团公司。中铁集团广东公司提交了其司2017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欲证实其与中铁集团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中铁集团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庭审时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有：中铁集团广东公司欠付凤生公司货款691093.6元，该笔欠款的违约金以691093.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双方对此无争议。庭审后，凤生公司自认被告又支付了160000元货款，故尚欠货款本金531093.6元（691093.6元-160000元），该款应予清偿。本案双方争议在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及中铁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涉案买卖合同第8.3条约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的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结合庭审后凤生公司自认的收款事实、庭审时双方确认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及税率，尚欠货款531093.6元扣除3%税率后的价款为元515160.79元（531093.6元×97%），据此计算违约金不得超过5151.6元（515160.79元×1%）。凤生公司主张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请求本院予以调整。考虑到中铁集团广东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合同的履行情况（凤生公司已交货并开票）以及中铁集团广东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以凤生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上述情形以及双方的预期利益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凤生公司起诉前即2019年10月21日前的违约金按涉案买卖合同之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起诉后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以691093.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9年10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31093.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中铁集团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铁集团公司依法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然中铁集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凤生公司主张中铁集团公司对中铁集团广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凤生五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1093.6元；二、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凤生五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91093.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9年10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31093.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市新宏胜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翼人民陪审员  贾立冬人民陪审员  周会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 颖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