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24民初800号 原告：安顺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王庄村（王庄小学旁） 法定代表人：常海涛，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文卫，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顺江，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 住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中山南路58号（区行政中心2号楼） 法定代表人：唐友波，职务：区长。 委托代理人：郭明，系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贵安新区马场镇人民政府。 住所：贵州省贵安新区马场镇下桥路。 法定代表人：刘宁，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雪，系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林奥，系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安顺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诉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坝区政府”)、贵安新区马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场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瑞公司委托代理人汪文卫、李顺江，被告平坝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郭明、被告马场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赵雪、林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安顺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贵安新区马场镇人民政府连带返还原告工程款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8月30日，原告天瑞房开与被告平坝区政府签订了《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建设马场镇幼儿园的工程项目，同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具体内容详见该协议）。合同签订后，因该项目建设时间紧和平坝区政府财政紧张，平坝区政府以函件形式要求该项目业主采用直接发包的形式建设，即由马场镇政府直接发包。2011年9月30日被告马场镇政府就与案外人七冶土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修建马场镇幼儿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原告并未承建该幼儿园项目，该项目现在实际已经由案外人七冶土木建设工程公司进行建设。原告天瑞房开与被告平坝区政府签订的《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请求判决解除该协议。原、被告协议后，从2012年1月开始，在被告平坝区政府的指令下，原告分三次向被告马场政府支付款项共计400万元，因马场政府将该项目另行发包给案外人，原告并未承建该项目，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平坝区政府作为协议相对方，被告马场镇政府作为最终受益人，均与原告的付款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应当对返还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平坝区政府辩称：1、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16日付款50万，2012年3月1日付款150万元，2012年8月22日付款200万元，本案起诉时间是2020年5月8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无需起诉解除。合同约定签订协议后原告10个工作日内需打入50万保证金给被告，原告未履行，且原告2011年就明知合同由案外人实施，9年后才起解除合同，已无法律意义。3、原告在幼儿园项目结束后，支付给镇政府的款项与合同不符，幼儿园项目2011年底就完工，原告打款给马场镇政府是发生在2012年，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原告2018年就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马场镇人民政府，后撤诉，现在又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原告对该笔款项性质判定矛盾重重。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场镇政府辩称：原告与平坝政府签订协议，与马场镇政府无关，现在原告要求解除协议，马场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无请求权基础，原告与马场镇政府没有约定，马场镇也不是投资协议相对方，马场镇不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瑞公司与原平坝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了《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建设马场镇幼儿园的工程项目，双方就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采用BT（“建设-移交”即投资商投资建设，建设完成后移交给政府，政府在5年内回购投资商建设总费用和利息）模式进行。合同签订后，原平坝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14日发平府函[2011]91号文件《关于平坝县2011幼儿园项目建设相关情况的函》作出“鉴于以上项目建设的特殊性，由业主采用直接发包的形式建设”，即马场镇政府直接发包。2011年9月30日被告马场镇人民政府与案外人七冶土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修建马场镇幼儿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天瑞公司未取得马场镇幼儿园工程项目的建设。 同时查明，2012年1月起，原告天瑞公司受被告平坝区政府指令，分三次向被告马场镇政府就案涉项目建设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400万元，即2012年1月16日支付50万元、2012年3月1日支付150万元、2012年8月22日支付200万元。 另查明，被告平坝区政府另一名称为安顺市平坝县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2013年4月1日，被告马场镇政府划为贵安新区人民政府直管乡镇。涉案马场镇幼儿园于2013年4月1日投入使用。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3页）、《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复印件3页）、平坝县人民政府文件，平府函（2011）91号（复印件1页）、付款凭证（复印件3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8页）、（2018）黔0403民初186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页）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平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3页），该案目前仍处于二审审理阶段，本院对此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一、关于被告平坝区政府辩称原告天瑞公司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我国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是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天瑞公司请求二被告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即返还天瑞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天瑞公司的这一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及损失赔偿请求权，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为合同被解除之时。因此，本案天瑞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原告天瑞公司与被告平坝区政府签订的《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否需要解除的问题。本案被告平坝区政府在与原告签订该合同后，又发文要求合同所涉项目由业主方即马场镇人民政府直接发包，该涉案马场镇幼儿园工程项目实际是案外人七冶土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建设，导致原告天瑞公司与被告平坝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中项目建设的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因双方签订的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已实际是案外人七冶土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建设是原告天瑞公司的合同目的，现由于案外人原因，导致天瑞公司没有承包该工程，原告天瑞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与被告平坝区政府签订的《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天瑞公司的已支付的400万元工程款及其利息应由谁返还的问题。因涉案合同是因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是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马场镇政府虽不是合同相对方，却是实际参与者，马场镇政府作为涉案马场镇幼儿园的工程项目实际受益人，天瑞公司将其4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被告马场镇政府，故马场镇政府应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返还责任。原告天瑞公司明知被告马场镇政府与案外人七冶土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的情况下仍然多次打款，原告天瑞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以400万元工程款为基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安顺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平坝县马场镇幼儿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 二、被告贵安新区马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顺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肆佰万整（￥4000000元整）。 三、驳回原告安顺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案件受理费194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安新区马场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谭文婷 书记员胡民（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