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3民特1号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300110582232M。法定代表人：智润林。委托代理人：于洋，山西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春贵，山西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秦保真，住址河南内黄县。委托代理人：宛克强，住址河南省内黄县；系被申请人秦保真之夫。委托代理人：樊利军，山西博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阳泉市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3006644594551。法定代表人：张顺景。委托代理人：樊利军，山西博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与被申请人秦保真、被申请人阳泉市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称：二被申请人系阳泉市义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8月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申请人受让被申请人持有的阳泉市义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6.97%股权，转让价为17519600元；合同生效后，先行设立共管账户，申请人将股权转让金付至共管账户后，三方即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一切手续；股权转让手续办结后，将共管账户中的股权转让金付给被申请人。合同履行中，在申请人将股权转让金付至共管账户后，被申请人无理拒绝按协议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经申请人多次催告与协商，被申请人均提出合同之外的无理要求予以要挟，拒绝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17年，双方纠纷经阳泉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裁决，要求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但被申请人仍然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的法律手续，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2018年6月，被申请人向阳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依法提出仲裁反请求申请，并合并审理。2019年9月27日,阳泉仲裁委员会作出阳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书。因阳泉仲裁委员会阳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超仲裁协议范围越权裁决、枉法裁决，裁决结果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故申请予以撤销。具体理由为：一、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涉仲裁协议的范围限于《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标的为阳泉市义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价款为17519600元。此外，根本没有申请人再行支付被申请人400万元补偿款的内容。即被申请人所谓的400万元补偿款的请求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但裁决书对此越权进行了审理、认定和裁决。二、仲裁程序违法。（一）违反证人出庭制度、违反法定程序，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完全采信以“申志纯”名义书写的所谓“证人证言”，认定申请人曾口头答应给予对方400万元补偿。（二）仲裁员违法私自会见证人，在其他仲裁员和仲裁委员会其他工作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与证人进行长时间交谈，并据此认定事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仲裁庭组成违法。如上所述，首席仲裁员违法私自会见一方证人，而且，首席仲裁员与该证人系师生关系。仲裁员在得知该情形后，应当主动回避。四、裁决书故意错误认定申请人已实际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故意错误定性申请人违约，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决。被申请人秦保真、阳泉市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发表共同意见称：案涉仲裁裁决的仲裁事项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属仲裁庭实体审理处理范畴，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应当驳回申请人的撤销申请。具体理由：一、仲裁事项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案涉仲裁案件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概括约定仲裁条款，股权转让协议将债务转移协议作为协议附件，与股权转让协议系主从合同，具有不可分割和相同的法律效力，均系股权转让一事的关联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的规定。400万元前期费用支付的仲裁请求系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相关纠纷，具体是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目标公司股东权益部分的范畴，明显属于当事人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争议纠纷。同时，申请人在阳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十一条规定的管辖权异议期内，没有提出仲裁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管辖权异议，阳泉仲裁委员会对该仲裁请求享有管辖权。二、仲裁程序合法，符合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关于证人证言的采信，属于仲裁庭对争议事实实体审理处理的内容，是否同意证人出庭，是仲裁庭的权力范畴；《仲裁法》第三十四条对仲裁员的回避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便本案仲裁员与证人系师生关系，也不属于仲裁法规定的回避情形。三、申请人诉称裁决书故意错误适用法律，该主张是仲裁庭关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实体审理及处理范围，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四、申请人并未提供仲裁员在仲裁案件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相关法定证据，因此关于存在枉法裁决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五、裁决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所谓社会公共利益是指社会不特定多数人或者全体成员的利益，申请人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市场主体与其他企业平等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其本企业的利益并不等同于社会不特定多数人或者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经审查查明：2015年8月5日，秦保真（甲方、出让方）、阳泉市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出让方）、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丙方、受让方）就甲方乙方向丙方转让阳泉义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标公司）股权一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包括：“第三条（一）目标公司现有资产主要构成为位于本市西河滩、北岭坡、龙躺梁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于龙躺梁宗地政府有下穿隧道的规划意图，只能暂时搁置。故甲、乙、丙三方协商转让给丙方的股权构成为西河滩和北岭坡两宗地使用权的现值。甲方的股权构成为龙躺梁宗地的挂牌价（未包括相关费用）。……。第四条（一），依据评估价值并经三方商定，本合同标的转让总价款为17519600元，具体构成为西河滩宗地9618300元。北岭坡宗地7901300元。……第十二条，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阳泉仲裁委仲裁。”该协议中未对案涉400万元补偿款作出明确约定。2015年8月23日，阳泉义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阳泉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秦保真（丙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虽涉及了龙躺梁地块400万元待摊销利息的问题，但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并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书内容不予认可。因双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争议，2018年6月，秦保真、阳泉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向阳泉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支付申请人一秦保真股权转让金705.55万元，违约金105832.50元，共计7161332.50元；2.被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支付申请人二阳泉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1046.41万元，违约金156961.50元，共计10621061.50元；3.被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支付二申请人龙躺梁地块前期费用（所有者权益减资费用）400万元；4.被申请人支付二申请人从2015年2月28日评估报告之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所造成的融资借款利息和损失。2019年9月27日，阳泉市仲裁委员会作出阳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1.被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一秦保真股权转让金705.55万元，违约金105832.5元，共计7161332.5元。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利息，自被申请人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西河滩原水表鉴定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北岭坡原水厂）》之日（2015年9月30日）起至执行本裁决书之日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计算；2.被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二阳泉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1046.41万元，违约金156961.50元，共计10621061.50元。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利息，自被申请人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西河滩原水表鉴定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北岭坡原水厂）》之日(2015年9月30日）起至执行本裁决书之日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计算；3.被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一龙躺梁地块前期费用400万元；4.二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履行本裁决书第1.2.3项裁决之日起十日内办结股权转让登记申请手续；逾期的以股权转让价款总额按银行同类贷款逾期利率向被申请人赔偿损失；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7.本请求仲裁费用14619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由于申请人已将仲裁费用全部交纳，故被申请人应将其承担的仲裁费用向申请人直接支付，于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付清；8.反请求仲裁费用2420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2020年1月7日，阳泉市自来水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上述裁决。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循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申请人提出的申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请人的申请事由是否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的应予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申请人关于裁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撤销仲裁案件的审查范围。关于裁决的事项是否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是关于股权的转让协议，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转让的股权构成为“由于龙躺梁宗地政府有下穿隧道的规划意图，只能暂时搁置。故甲、乙、丙三方协商转让给丙方的股权构成为西河滩和北岭坡两宗地使用权的现值。”龙躺梁地块前期费用400万元虽系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相关纠纷，但双方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虽约定债务转移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阳泉义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泉义汇元科技有限公司、秦保真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未把申请人列为合同一方，申请人亦未在该债务转移协议上签章，并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该《债务转移协议书》对申请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因当事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龙躺梁地块前期费用400万元作出约定，阳泉市仲裁委员会阳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对该事项的裁决超出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范围。关于仲裁程序、仲裁庭组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证人未出庭的证言及仲裁员自行调取的证据，不符合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法定情形，应否采信最终由仲裁庭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证据依法综合作出认定。《阳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1.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2.与本案有利害关系；3.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4.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的请客送礼的。”首席仲裁员与证人系师生关系，并不属上述规定中仲裁员应当主动回避的情形。综上，申请人关于仲裁程序、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申请人的申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阳泉市仲裁委员会阳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第3项，即：“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一龙躺梁地块前期费用400万元”。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负担。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任晓辉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