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初57号 原告：张浮林，男，汉族，1957年11月23日生，住重庆市开阳县。 被告：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洛邦镇附城村十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005503999226。 法定代表人：杨洪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光，系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立，系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浮林诉被告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浮林，被告意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光、张义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浮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利息（2014年7月至2019年11月，共计53个月，合计159000元），并支付原告39个月工资195000元（每月工资5000元，从2015年3月至2018年5月）及支付原告为其工作期间垫付费用19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2月到意源公司处上班，同年12月任意源公司行政部经理，工资每月5000元整。2013年底意源公司由于扩大业务，流动资金一度紧张，意源公司为便于开展工作，找到员工筹资借款，原告作为意源公司经理，带头借给意源公司10万元整（有意源公司出具的借条），约定每月按3分利息计算。2015年意源公司资金链断裂，意源公司处于停滞状态。意源公司在暂停业务中，一直安排原告留守在意源公司办公楼，负责处理意源公司对外及内部的相关事宜并看管办公楼。在看管办公楼期间，对外业务及每月的水电气费用由原告私人先行垫付。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2018年5月21日，由政府部门强制性拆迁办公楼，故原告搬至意源公司指定的新施工单位项目部二楼1-2-7房间。2019年11月12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4月19日指定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后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190000元和其他债权437360元，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不予确认的审查意见，原告不服故提起诉讼。 被告意源公司辩称：一、被告未实际收到原告借款，且该笔借款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已经停工停产多年，并没有任何办公设备或车辆，而且原告所垫付资金应当经过被告审批，未经过被告审批同意，应当不予报销。因此，原告垫资项目、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未经答辩人审批，应当不予认可；三、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没有职工名册、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考勤记录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等证明原告为我公司员工。原告也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或“工作证”、“服务证”进行佐证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原告诉请的职工工资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原告主张2015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195000元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五、原告提出的劳动争议未经过黔南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应当先经过黔南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可以向黔南州人民法院提出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其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浮林提交的证据如下：1、收据、银行借款转账凭证，拟证明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于2013年12月3日向被告方转账的事实；2、工资表，拟证明2015年3月至2018年5月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欠付工资款项总共229000元；3、2015年度-2016年度应报未报的单据（100张），拟证明原告帮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垫付了一些支出的费用（主要包括水电气费、伙食费、油费），总共19360元；4、授权委托书（2016年）、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地址照片、钟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陈昌德系钟军授权委托在报销单上签字，其就代表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认可该报销单的事实。5、职工个人资料登记情况表、公司通讯录、2014年3月19日会议纪要及签到表、2015年会议纪要及签到表，拟证明原告系被告的职工且当时担任被告的行政部经理职务。 意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一份收据，且内容表达不清楚，未表明是借钱还是还钱。虽然盖了意源公司的公章，但是张浮林转账的账户并非意源公司的账户，因此该笔转账与被告意源公司无关；2、对2号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并非当时真是发生的工资册，是事后原告自己制作后找到钟军签字的；其次，工资表上的钟军本人签字并不能代表意源公司，钟军并非被告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3、对3号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中正规机打发票包含的水电费18张是黔都意源房开公司并非被告意源公司名义开具，与被告无关。油票28张中有16张无被告意源公司任何领导签字，另外12张为程昌德签字，但程昌德这并非被告法定代表人或部门领导，其只是财务部的一名工作人员，签字无效。该组发票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间，原告未在当时针对这些票据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4、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因为程昌德在报销单签字时是无权代理，且钟军并非被告法定代表人，其授权程昌德系代表钟军在报销单上签字的行为，不代表被告。5、对5号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记录的内容未发生过，是原告个人制作。 意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9年12月10日被告意源公司已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选定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告意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谈话笔录”两份，拟证明被告意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杨洪明和实际控制人钟军就公司职工的情况进行调查了解，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钟军答复以管理人核实的情况为准，且被告的财务凭证以及丢失；3、“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开设的银行账户显示自2016年3月17日至今以及停止生产经营的事实；4、“证明”两份，拟证明被告意源公司未在都匀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和黔南州社会保险事业局进行参保登记的事实；5、“2020年4月26日债权审查告知函”两份，拟证明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且借款并未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公司账户，原告提起的工资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所以被告意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审查后，不予确认原告申请的债权，并向原告告知。 张浮林的质证意见为：1、对1号证据表示不知晓，不予认可；2、对2号证据表示不知晓杨洪明的身份，从笔录上看出杨洪明只是一个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公司事务。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钟军，钟军在工资表上签字表明认可原告是意源公司职工的事实；3、对3号和4号证据认为与原告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4、对5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并未收到被告邮寄的告知函。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被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谈话记录”、银行流水、证明及“2020年4月26日债权审查告知函”等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职工个人资料登记情况表、公司通讯录、会议纪要和签到表没有被告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3、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度-2016年度应报未报的单据（100张），其中28张油票，18张水电费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水电费为黔都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生，与本案无关，油费支出是否与本案有关亦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余单据均系原告自行制作，故本院均不予采信；4、对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授权委托书”，被告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钟军于2016年7月17日出具该委托书委托程昌德办理启动项目事宜，而原告出具报销的票据中程昌德签字均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所以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钟军身份证复印件、意源公司地址照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6日，意源公司在黔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都匀经济开发区分局登记成立，原始注册资本为500万，法定代表人为陈开兵，股东为陈开兵（占股20%）、刘东方（占股30%）、钟军（占股50%），2012年11月，公司增资9500万元，注册资本1亿元，持股比例不变。2013年3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军。2013年4月，公司股东由陈开兵、刘东方、钟军变更为钟军（占股100%）。自2014年至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为钟军--刘代国--钟军--赵永红--黄大兴--杨洪明。现被告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明为挂名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实际控制人为钟军。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收据载明，“兹收到张浮林交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收款人：钟慧出据日期：2013年12月3日”意源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12月3日，原告张浮林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钟慧账户62×××93转账100000元。原告自行在转账凭证上备注有“当天未拿手续，待罗宁交来后，此件附后，妥善保存。利率按3%计算，月结。2013.12.6”字样。 另查明，钟慧系钟军之妹，程昌德担任被告意源公司综合部经理一职。意源公司因经营不善，自2016年3月17日至今已停止生产经营。 再查明，2019年11月12日本院裁定受理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12月10日指定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原告张浮林作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和普通破产债权，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申报职工债权和普通破产债权均不予确认，并于2020年4月29日向张浮林送达了债权审查告知函。张浮林不服遂向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该笔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张浮林与被告意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39个月工资；3、原告张浮林对被告是否享有垫付费用19360元的债权？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以及该笔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据可以证明原告张浮林于2013年12月3日向钟军的妹妹钟慧的账号内转账10万元，钟慧同日向原告张浮林出具收据，证实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款的事实。该笔借款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庭审中，原告诉称与被告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钟军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意源公司不予认可。由于原、被告之间借贷利息未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原告表示其多次向被告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钟军主张借款和利息，钟军均表示经济困难，延期支付。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借款主张还款，所以该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债权1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原告张浮林与被告意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39个月工资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产生的劳动争议应先经过黔南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认为，因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职工债权的认定不必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可直接受理。原告诉称于2012年2月到被告处就职，因被告无职工名册、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考勤记录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或“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意源公司已于2016年3月停止经营。原告主张从2015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在意源公司停止经营的情况下，长达1年期间未得到工资，仍继续工作长达2年，其行为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主张其为被告意源公司职工，要求支付拖欠39个月的工资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告张浮林对被告是否享有垫付费用19360元债权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报销票据发生时间在2014年至2016年间，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中，被告意源公司不予报销其垫付的费用，原告为何还继续垫付，其行为不符合常理。且有部分票据为黔都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水电费发票，与本案无关。其余产生的票据多为生活开支，由原告自行制作，又无相关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所以，对于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19360元的债权，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告意源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2日裁定破产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张浮林要实现其债权，应向被告意源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并按法定破产程序参与分配，分配比例由被告意源公司破产清算案审理确定，本案只能就双方的债权进行确认，但不宜判决被告意源公司向原告履行给付债权义务。庭审中，本院对此向原告张浮林释明后，原告未变更、放弃该项给付诉请，为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的诉请，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浮林对被告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400.4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免交案件受理费，本院同意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何炎霖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