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万禾龙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浔阳东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81332975293K。法定代表人：陈洪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愈清，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阳新县人，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安，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顺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杨林湖大道泰瑞新城二栋１单元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81MA35GJJ15N。法定代表人：刘福如，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西万禾龙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愈清、江西顺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柯愈清对万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受理费用由柯愈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万禾公司在2016年7月2日顺阳公司与柯愈清签订的合同尾部盖章，系债务加入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万禾公司虽在该合同上盖章，但是该合同并未载明万禾公司的法律地位是保证人，万禾公司亦未表示对顺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提供保证担保。即万禾公司无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二、万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业主单位和发包人，本身具有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案涉项目施工人员罢工时，万禾公司表态不会拖欠施工人员的工资，是其向顺阳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表态，不能等同于对柯愈清从顺阳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担保。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证人柯某1、柯某2等均与当事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均不能证明万禾公司对柯愈清从顺阳公司处领取工程款有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柯愈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万禾公司与顺阳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因顺阳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及员工工资，导致工人停工。万禾公司为了自身利益，组织柯愈清与顺阳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并在甲方盖章处加盖了公章。万禾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共同承担甲方义务的债务加入行为。二、重新签订合同后，万禾公司实质控制了顺阳公司的全部财务。在该项目中，顺阳公司所有开支，包括支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均由万禾公司操作完成。柯愈清实际上也通过请款获得了部分工程款和民工工资。三、万禾公司与顺阳公司之间的借款替代偿还协议，不能否定支付工程款与民工工资的优先性。顺阳公司未作答辩。柯愈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阳公司、万禾公司共同支付所欠工程款2849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刘福如与万禾公司签订了生产型玻璃温室和生态科普教育馆玻璃温室建设工程合同。2016年1月24日，万禾公司与刘福如签订了农业工程项目建设合同。2016年3月24日，万禾公司与刘福如签订了瑞昌市万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业工程项目建设合同。刘福如在2016年2月24日注册成立了顺阳公司。2016年4月2日，柯愈清向顺阳公司承包了万禾公司该农业项目的内外遮阳网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合同书。柯愈清施工一段时间后，顺阳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罢工，工地停工。2016年7月2日，柯愈清与顺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福如及万禾公司的邹樊亚一起协商工地开工事宜。同日，柯愈清与顺阳公司作废了原签订了建设合同书，重新签订了建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的首部发包方为：顺阳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为：柯愈清（以下简称乙方）。合同约定承包的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8月10日。合同总金额为：599280元。合同书的尾部甲方名称处加盖了万禾公司印章，法人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刘福如。并注：2016年8月30日完工结清。乙方名称：空白，法人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柯愈清。合同上写明的签约时间：2016年7月1日。2017年7月14日万禾公司与顺阳公司就顺阳公司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经过结算确认：三份合同总价为6291480元，刘福如未完成工程款为826078元，万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4318638.2元，万禾公司未付工程款为778999.8元。工程结算书中另记载：刘福如在建设过程中资金短缺，由万禾公司担保借款，借款明细为：刘诗标400000元，邹志勇250000元，王义取1000000元，合计1650000元，此笔款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剩余871001.2元借款由刘福如承担（尚未支付）。万禾公司对外付款明细如下：刘诗标155250元（未付244750元），邹志勇162150元（未付87850元），王义取700000元（未付300000元），合计未付6326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顺阳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80000元。另该工程中的中部内遮阳工程柯愈清未施工。柯愈清在庭审中主动要求在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该部分的工程款34320元，余款284960未付。柯愈清施工完工后，多次向顺阳公司和万禾公司催讨剩余的284960元款项，但顺阳公司、万禾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柯愈清遂诉至法院，要求顺阳公司、万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284960元款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万禾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位置盖章的目的。2016年7月1日柯愈清与顺阳公司重新签订与之前合同一样的合同，万禾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位置盖章。现万禾公司表示盖章只是作为见证，而柯愈清则认为万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探究万禾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位置盖章的目的。重新签订合同是在柯愈清发现顺阳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工人停工的情况下，在万禾公司人员的参与下进行的，柯愈清的目的是为了完工后可以收款，而万禾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如期完工。在此种情形下万禾公司的盖章行为不宜理解为见证，因为柯愈清与顺阳公司的合同之前已经签订并已经开始履行，柯愈清与顺阳公司都不需要万禾公司对他们之间的合同进行见证。二、万禾公司的盖章行为是担保还是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万禾公司的盖章行为系债务加入。理由如下：第一、现万禾公司明确否认担保，而在合同文本上没有其他有关保证的文字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在此种情况下，不宜认定万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第二、万禾公司盖章的目的是为了让柯愈清继续施工，工程能如期完工。工人停工对万禾公司造成的损失更大，万禾公司盖章也是为了自身利益。并且在盖章后对顺阳公司的财务支出进行了控制。顺阳公司需要付的工程款、日常开销，等各种费用需要向万禾公司财务申请，由万禾公司财务人员负责通过顺阳公司的网银进行操作。综合以上所述，顺阳公司应与万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待付工程款的数额。2017年7月14日，万禾公司与顺阳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经过结算确认：三份合同总价为6291480元，顺阳公司未完成工程款为826078元，万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4318638.2元，万禾公司未付工程款为778999.8元。工程结算书中另记载：刘福如（顺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建设过程中资金短缺，由万禾公司担保借款，借款明细为：刘诗标40万元，邹志勇25万元，王义取100万元，合计165万元，此笔款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剩余871001.2元借款由刘福如承担，尚未支付。截止到起诉之日，顺阳公司向柯愈清支付了280000元。另该工程中的中部内遮阳工程柯愈清未施工。柯愈清在庭审中主动要求在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该部分的工程款34320元，余款284960未付。依据柯愈清提供的建设合同书可知，遮阳网的价格为55元/㎡，遮阳网分内外两层。万禾公司庭审中抗辩柯愈清对中部内遮阳未施工，应按照万禾公司与顺阳公司结算的价格即中部内遮阳60元/㎡予以扣减。顺阳公司表示其与柯愈清确定的遮阳网的价格为55元/㎡，价格应为27.5元/㎡。至于其与万禾公司确定的中部内遮阳60元/㎡，在签订未完工项目明细表的时候其只是确认了未完工的项目，并不表示其同意该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顺阳公司与万禾公司确定的中部内遮阳60元/㎡只针对双方有效力，对柯愈清并不具有效力，且该价格远高于柯愈清与顺阳公司确定的遮阳网价格55元/㎡，万禾公司抗辩应按60元/㎡计算中部内遮阳的价格显然并不合理，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内、外遮阳网的单价，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一层遮阳网的价格即27.5元/㎡的价格来计算内遮阳网的价格更为合理。柯愈清与顺阳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对柯愈清要求顺阳公司支付所欠的284960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四、万禾公司可否主张进行抵扣。经过审理核实，万禾公司未付工程款为778999.8元，现不同意继续支付剩余款项的原因是为顺阳公司提供了1650000元的担保，用未付的工程款778999.8元进行抵扣后，所有工程款已经付清，顺阳公司倒欠万禾公司债务。一审法院向万禾公司核实，万禾公司对外付款明细如下：刘诗标155250元（未付244750元），邹志勇162150元（未付87850元），王义取700000元（未付300000元），合计未付63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存在担保协议，在万禾公司未实际付款前不能进行抵扣。况且万禾公司未提供有关担保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担保合同。万禾公司的付款依据只是刘福如的委托书，在委托书上只是提及借款数额，未载明借款用途和担保情况。被告万禾公司在明知被告顺阳公司财务状况和有大量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仍对顺阳公司的借款进行大额支付，主观上有过失。一审法院认为，柯愈清承揽了顺阳公司承包的工程后依约完成了工程。顺阳公司从万禾公司处承包了总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柯愈清，由于顺阳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罢工，工地停工。2016年7月2日，柯愈清与顺阳公司及万禾公司一起协商工地开工事宜，万禾公司遂在柯愈清与顺阳公司重新签订的建设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之后对顺阳公司的财务支出进行了控制，视为万禾公司加入了债务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西顺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万禾龙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柯愈清支付工程款2849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被告江西顺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万禾龙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4月2日，柯愈清与顺阳公司签订《协议书》，承揽了顺阳公司承包的玻璃温室排风、天窗电机等工程，柯愈清与顺阳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柯愈清已依约完成了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故定作人顺阳公司应按约支付报酬。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禾公司在柯愈清与顺阳公司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如何定性。首先，2016年7月1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系，顺阳公司无力继续支付承揽人柯愈清的报酬。柯愈清要求万禾公司盖章，显然是要求其报酬能够得到万禾公司之保障，方才复工。其次，万禾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但该《协议书》甲方签章处有顺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如签字，并注明“2016年8月30日完工结清”，而万禾公司的公章即加盖在甲方顺阳公司签章处。再次，万禾公司在盖章后对顺阳公司的财务支出进行了控制。万禾公司事实上也支付了柯愈清等承揽人的报酬。据此可认定万禾公司在2016年7月1日的《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系债务加入行为。柯愈清可请求万禾公司对顺阳公司的支付报酬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万禾龙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上诉人江西万禾龙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陈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