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朴少基，男，汉族，1957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9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申堂，男，汉族，1952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10××××××××××××01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蓉（曾用名：刘冬梅），女，汉族，1972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150××××××××××××08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玉平，男，汉族，1960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为110××××××××××××111。上诉人朴少基、李申堂与被上诉人刘一蓉、原审第三人张玉平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少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朴少基与李申堂签订的《借款承诺协议》；2.李申堂、刘一蓉向朴少基返还3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4093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申堂、刘一蓉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李申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朴少基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朴少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2074.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朴少基负担受理费5674.48元，由李申堂负担受理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书。朴少基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申堂返还朴少基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一蓉、张玉平共同返还前述第1项300万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申堂、刘一蓉、张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应当判决刘一蓉共同返还案涉债务。李申堂、刘一蓉于1997年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中应当判决张玉平共同返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既认为张玉平与本案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并认定张玉平为共同受托人，因李申堂、刘一蓉、张玉平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的使用情况，故应判决三人共同返还案涉款项。三、案涉款项利息应从2011年10月21日开始计算。因李申堂、刘一蓉、张玉平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的使用情况，应视为该三人违约，应从其收到案涉款项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且案涉《借款承诺协议》明确约定，如二十个工作日内办不下工商执照，李申堂无条件退回全部借款，因李申堂未能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办下工商执照，故退一步讲，案涉款项利息至迟也应从交付之日后满二十个工作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李申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朴少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朴少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朴少基与李申堂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已查明，朴少基、李申堂清楚案涉款项由张玉平收取，也清楚张玉平是受托办事的人，一审判决却仅依据李申堂在《借款承诺协议》、《借款收据》上签字就认定李申堂与朴少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合同当事人不能仅依据谁在合同上签字，重要的是要看谁享有合同权利，谁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中，张玉平收取款项，享有合同权利，同时也负有办理委托事项的义务，故案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为朴少基和张玉平。李申堂在案涉合同关系中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朴少基委托的事项基本完成，未完成的部分不能归责于受托人，责任在于朴少基自己，朴少基理应支付报酬，其要求返还案涉款项没有依据。《借款承诺协议》虽未明确案涉300万元是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但从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应理解为该300万元即为完成协议约定事项的报酬。该协议主要的委托事项是办理垃圾处理项目，张玉平经过努力，帮助朴少基成立了东莞市华冠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取得了营业执照，也获得广东省有关废旧物资回收的备案登记。虽然该公司的名称与协议约定的公司名称有异，未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但朴少基对此是没有异议的，且其在公司程序安排上签字，并支付了该公司注册资金。需要注意的是，办理垃圾处理公司时，该业务在东莞市是独占性的，故公司成立以及取得备案登记是委托事项的最主要内容，只是因为后来政策变化，垃圾处理业务放开市场经营，朴少基因此决定毁约。按照后来的政策，开展垃圾处理业务需要有垃圾处理中心，当事人已经联系好在塘厦镇的批地事宜，但朴少基明确表示不再投资，导致公司无法开展该业务，因此无法与塘厦等镇签订垃圾处理合同。而签订该合同取决于朴少基与相关镇政府的意愿，受托人只能牵线，并不能强迫双方签订，且此时公司已经完全交给朴少基经营，因此后续未能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合同，责任并不在于受托人，应归责于朴少基。三、一审判决李申堂承担返还义务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已查明张玉平是实际受托人，也收取了案涉款项。李申堂在案涉合同关系中只起到证明作用，也非担保人。如果委托事项成功，张玉平享有300万元报酬，朴少基享有委托成果。如果张玉平和朴少基任何一方出现差错，却都不需要承担责任，反而由李申堂承担责任，违背了公正原则。李申堂未收取案涉款项，如果由李申堂返还案涉款项，因该款项是朴少基直接交付给张玉平，则李申堂并无向张玉平索要该款项的依据。刘一蓉辩称：在案涉合同关系中，合同主体是朴少基和张玉平，朴少基直接将案涉300万元交付给张玉平，委托其办事，在另案借款纠纷中，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查明这一事实，李申堂只是中间人，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刘一蓉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是朴少基于2013年到家里催款时才知道此事。朴少基对张玉平收取案涉款项为其办事是清楚的，李申堂出具借条等只是起到证明作用，案涉借款承诺协议也只是说明该300万元的用途。朴少基是在得知垃圾处理业务的政策变化后决定中止投资，又无法从张玉平处取回案涉款项，才起诉李申堂和刘一蓉。二审期间，朴少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朴少基和李申堂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委托居间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李申堂负责协调办理朴少基与塘厦镇政府、清溪镇政府、凤岗镇政府签订废品回收独家经营合同，朴少基在该协议中承诺如其与前述镇政府签约时，一次性向李申堂支付2200万元作为合作酬谢款；2.朴少基分别于2011年9月21日、2011年12月6日、2012年9月11日、2012年11月7日向李申堂出具的承诺函数份，承诺内容均为如其与相关政府签订合同后向李申堂支付酬金等。李申堂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委托居间协议》明显与案涉《借款承诺协议》不一致，两者没有关联性，如案涉《借款承诺协议》系约定由李申堂作为受托人办理所委托的事项，则双方没有必要再签订《委托居间协议》，该《委托居间协议》也反映出李申堂是为朴少基和塘厦镇政府签订合同进行牵线，并非由李申堂负责办理塘厦等四个镇垃圾处理项目的事项；李申堂还主张，张玉平事实上已成功办理东莞市华冠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注册等事宜，因政府对垃圾处理项目进行专项治理，改变了原来的政策，朴少基因不愿投资取得用于垃圾处理中心的土地使用权，导致该公司无法与政府签订合同进行合作；其他承诺函是朴少基认为张玉平无法完成约定的一些事务，才向李申堂单方进行承诺，承诺中均有具体的酬金数额，说明承诺函与《借款承诺协议》没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朴少基、李申堂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朴少基与李申堂、张玉平就案涉事实形成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李申堂是否应当向朴少基承担返还案涉款项的法律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朴少基主张其与李申堂存在案涉委托合同关系，李申堂则抗辩称其并非案涉委托合同关系的真实受托人，其并未收取朴少基诉请的案涉款项，实际受托人及收款人为张玉平。首先，从本案双方确认真实性的录音资料反映，朴少基实际将案涉300万元款项交付给了张玉平，且朴少基、李申堂均知晓并同意案涉委托事项由张玉平实际完成。案涉录音资料以及东莞市华冠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出资来源等方面还反映出，朴少基按照张玉平的指示对该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该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朴少基，朴少基也曾使用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济活动。由此可见，张玉平是本案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实际受托人。其次，李申堂虽辩称其并非实际受托人，但其于二审中明确陈述：“朴少基承诺项目办成后会有感谢，我方为了促成该项目才签字”，这与朴少基就案涉废品回收项目出具了多份承诺书向李申堂承诺报酬的事实相吻合。委托合同具有严格的人身属性特征，以双方当事人的互相信任为基础。本案中，朴少基通过向李申堂许诺报酬、要求其签署《借款承诺协议》的方式作出了委托李申堂办理相关事项的意思表示；李申堂在明知案涉《借款承诺协议》中实际受托人为张玉平的情况下，出于获取报酬等目的，通过在《借款承诺协议》中签字的方式作出了接受委托的意思表示。双方的行为应当视为李申堂、朴少基基于相互信任，建立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再次，结合上述分析，朴少基就案涉废品回收项目同时委托了李申堂、张玉平两人办理相关事项，一审认定李申堂应当承担履行案涉委托合同产生的相关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玉平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朴少基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对张玉平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焦点二。朴少基以李申堂未按照案涉《借款承诺协议》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为由，诉请李申堂向其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李申堂则辩称张玉平已完成朴少基的委托事项，与相关镇街签署废品回收承包合同未能进一步开展系因政府政策变化、朴少基自己不愿继续投资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承诺协议》的内容可知，朴少基委托办理的事项为办理东莞便民资源环保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与相关镇街签署废品回收承包合同。其次，朴少基二审确认张玉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华冠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即为《借款承诺协议》中约定的“东莞便民资源环保有限公司”，结合朴少基签名确认的程序安排中对“东莞市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相关流程安排，可见李申堂、张玉平已按照约定办理了相应公司的营业执照。朴少基虽主张成立该公司的时间晚于约定成立时间，但其签署程序安排的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表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办理公司营业执照的时间进行了变更，本院对朴少基以营业执照办理时间晚于约定时间为由要求李申堂返还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朴少基主张华冠公司并非东莞市唯一办理废旧物资回收业务的单位，李申堂未完成委托事项。但《借款承诺协议》对此并未约定，且该内容亦与相关政策相违背，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再次，《借款承诺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李申堂需返还案涉300万元的条件是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营业执照，由于李申堂、张玉平已办理相应营业执照，结合朴少基多次就签署镇街废品回收承包合同这一委托事项向李申堂出具承诺书，承诺给予巨额报酬的事实，本院对朴少基要求李申堂、刘一蓉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朴少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申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朴少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74.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朴少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148.96元，均由朴少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明明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