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邕武路8-3号澳华农贸市场东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077108546E。 法定代表人：潘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祥，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驰淋，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博白县，现住南宁市。 原审被告：朱洁，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原审第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原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仙葫西区南蒲大道旁明运大厦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821049544。 负责人：江群，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洁，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臻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佳劳务公司）、潘祥因与被上诉人周驰淋、原审被告朱洁及原审第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案件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询问、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祥佳劳务公司、潘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被上诉人周驰淋，原审第三人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臻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朱洁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佳劳务公司、潘祥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驰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祥佳劳务公司、潘祥与周驰淋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祥佳劳务公司、潘祥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周驰淋是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找来的施工人，一直以来亦是由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周驰淋支付款项，周驰淋与祥佳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祥佳劳务公司的员工之所以在结算单上签字完全是为了配合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追索工程款，且从祥佳劳务公司、潘祥并未在结算单上注明其愿意支付款项等字眼可以看出，祥佳劳务公司的员工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双方具有合同关系，更不代表祥佳劳务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一审判决祥佳劳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而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却无须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同时判决作为祥佳劳务公司股东的潘祥担连带责任错误，潘祥虽是祥佳劳务公司的股东，但其与祥佳劳务公司的业务活动、活动场所和账簿记录均是分开的，并未有任何的混同行为，因此，潘祥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改判。 被上诉人周驰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无误。我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结算单》、《工程款领到确认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且（2017）桂0105民初1392号、（2017）桂01民终7599号生效判决也对本案所涉的工程的相关情况作出了事实认定。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潘祥应提交祥佳劳务公司成立以来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仅有审计报告也并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其还应该提供祥佳劳务公司财务账册如总账、明细账、银行对账单以及所有工程承包合同、员工工资发放情况等，并对本案和（2017）桂0105民初1392号、（2017）桂01民终7599号案件中，祥佳劳务公司收取第三人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工程款的款项收支情况作出说明，提供相关证据，但潘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其应对祥佳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朱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陈述称，周驰淋并未要求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祥佳劳务公司、潘祥的上诉请求。 周驰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洁、祥佳劳务公司共同向周驰淋支付内外墙涂料装饰工程款188166元；潘祥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祥佳劳务、潘祥、朱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结算单》记载：“现确认（周驰淋）内外墙腻子，涂料工程量如下：一、外墙涂料33元/㎡×4550㎡=150150元；二、天棚水泥油及腻子18元/㎡×3524㎡=63432元；三、挂网抗裂沙浆7元/㎡×295㎡=2065元；四、补工200元/工×16.5工=3300元；五、另用腻子1.5t=800元；六、内墙腻子11元/㎡×6783㎡=74613元。合计人民币：贰拾玖万肆仟叁佰陆拾元（￥294360元），于2016年1月28日前已经支付壹拾壹万伍仟元（￥115000元），结余人民币壹拾柒万玖仟叁佰陆拾元（￥179360元）。《结算单》下方，结算人处签有“朱洁”字样，同时盖有祥佳劳务公司公章，案外人庞光太亦在《结算单》尾部签字捺印。 另一张《结算单》记载：厂牌27.6+16=43.6㎡×33元/㎡；雨缝49.3+10.45+6.8+9=75.55㎡×33元/㎡；台阶两边11.2㎡×33元/㎡；宿舍楼补漆96㎡×22元=2112元；办公宿舍补漆（栏杆顶面）18㎡×18元=324元；补工6.5工×200元/工=1300元；大雨缝补500元。总计8536元。《结算单》下方，案外人庞光太签字捺印，朱洁签字捺印，同时盖有祥佳劳务公司公章，《结算单》尾部签有“后加结算”字样。 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另外一起涉及本案工程的案件，案号为（2017）桂0105民初1392号，原告为农维杰，被告与本案一致。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判决，被告祥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5日作出（2017）桂01民终7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桂0105民初1392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1.2014年12月31日，被告祥佳公司与案外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案外人湖北三建（发包方、甲方）将广西明阳工业园区高档工业纸箱项目的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给祥佳公司（承包方、乙方），合同总造价约为9000000元。发包方处盖有湖北三建公章，项目负责人处有案外人庞光太签字，承包人处盖有被告祥佳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被告潘祥签字。2.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的《工程款领到确认单》记载：“本公司（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潘祥（代）朱洁确认已经收到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的（高档工业纸箱项目）工程款人民币：捌佰柒拾玖万零陆佰贰拾贰元（￥8790622.00元）。《工程款领到确认单》下方盖有被告祥佳公司公章，领款人处签有“潘祥（代）朱洁”字样。3.《广西明阳工业园区.高档工业纸箱项目工程总价单》记载：“发包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承包人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同意广西明阳工业园区.高档工业纸箱项目工程竣工结算结算价（含税）为人民币（大写）：玖佰贰拾柒万壹仟贰佰贰拾陆元捌角壹分（￥：9271226.81元）。”发包人处盖有湖北省三建的公章，承包人处盖有被告祥佳公司的公章，被告朱洁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4.被告朱洁为被告祥佳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工程的结算单需要被告朱洁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祥佳劳务公司从案外人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涉及的一些内外墙涂料装饰工程交由周驰淋施工，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双方实际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周驰淋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祥佳劳务公司建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祥佳劳务公司已经与案外人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取得工程款。同时，祥佳劳务公司也与周驰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两份《结算单》，祥佳劳务公司既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周驰淋支付工程款，祥佳劳务公司应按照本案两份《结算单》确定的金额187896元向周驰淋支付工程款，对于周驰淋超过该数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祥佳劳务公司抗辩称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仅是为了配合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追索工程款，但祥佳劳务公司未能就自己的抗辩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祥佳劳务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朱洁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周驰淋和祥佳劳务公司，朱洁作为祥佳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祥佳劳务公司承担。故对周驰淋要求朱洁承担支付本案报酬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潘祥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祥佳劳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祥作为祥佳劳务公司的唯一股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同时，潘祥未举证证明祥佳劳务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驰淋起诉要求潘祥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周驰淋支付工程款187896元；二、被告潘祥对被告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驰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祥佳劳务公司、潘祥对一审判决认定两张结算单为其出具以及一审法院将另案查明的事实适用于本案有异议，认为结算单是由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以及负责人庞光太出具，其在结算单上盖章是便于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并不代表其与周驰淋存在合同关系，但对朱洁签字以及祥佳劳务公司的盖章真实性无异议；还认为虽然另案被告与本案上诉人一致，并不代表另案事实与本案一致。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另查明部分有异议，其认为自己并非另案的当事人，其也没有将该工程分包给祥佳劳务公司（之后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提交的盖有“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关于（2019）桂01民终9067号案件的答复》答复称在明阳工业园高档纸箱项目，祥佳劳务公司确实在现场确实从事了部分劳务和劳务分包，其中包括了部分内外墙涂料装饰分项工程。），本案所涉湖北工建三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除前述异议内容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经核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周驰淋由谁请来施工？2、上诉人祥佳劳务公司在本案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周驰淋的责任？潘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周驰淋由谁请来施工以及上诉人祥佳劳务公司在本案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周驰淋的责任、潘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周驰淋从祥佳劳务公司得到涉案内外墙涂料装饰等工程，有祥佳劳务公司盖上公章确认的《结算单》予以证实。祥佳劳务公司否认其与周驰淋存在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对其主张也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祥佳劳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上述祥佳劳务公司盖公章确认的2016年1月31日及2016年4月16日的两份《结算单》，祥佳劳务公司已确认应支付工程款为179360元及8536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祥佳劳务公司应向周驰淋支付合计187896元的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祥佳劳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祥是祥佳劳务公司唯一的股东，潘祥未能举证证明祥佳劳务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因此依照上述规定，潘祥对祥佳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祥佳劳务公司、潘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市祥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潘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佳萍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