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04民初26853号 原告：株式会社EVE，住所地日本东京都中野区。 法定代表人：芦川令子，该株式会社董事长。 原告：东京芦荟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东京都练马区。 法定代表人：芦川正义，该株式会社董事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吉，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马晓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美创化妆品研究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八木伸夫(YAGINOBU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寒磊，上海季寒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株式会社EVE(以下简称EVE公司)、东京芦荟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东京芦荟公司)与被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治公司)、美创化妆品研究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创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9日、9月27日、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程天吉，明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昕、美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寒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EVE公司、东京芦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明治公司停止生产、销售，美创公司停止生产与欧莱薇薏米美容水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标识的商品；2.两被告停止侵害其“鸽子花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3.两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合理开支84,733.50元(公证费15,000元、翻译费18,835元、律师费135,632元，与另案平均分摊)。庭审中，两原告明确诉请3中针对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的赔偿金额分别主张30万、70万。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规模较大的日本化妆品企业，研究开发的保湿卸妆水、薏米美容水等产品在日本及中国大陆等地均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其中欧莱薇薏米美容水(ALOVIVI薏米美容水，以下简称涉案商品)瓶身上特有的设计图案“鸽子花卉”(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由原告于2011年6月2日独创，图案颜色独特，应认定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涉案商品自2011年8月开始销售，经过7年多的销售和广告宣传，已在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明治公司自2017年至今，持续在天猫、京东网站以及屈臣氏等超市大量销售由其委托美创公司生产的薏米美容水商品，商品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的图案，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同时，该薏米美容水商品的包装、装潢与两原告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的包装、装潢的设计风格、图案、颜色、格局以及文字排列等基本相同，构成擅自使用与两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两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具有明显攀附商誉、搭便车的恶意，对其商誉和正常业务活动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同时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两原告明确，本案主张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为瓶体蓝色大标贴与红色椭圆形小标贴的组合及小标贴上的鸽子图案和“8倍”文字。 明治公司辩称：1.两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其没有侵犯两原告的著作权。2.明治公司产品早于涉案商品在中国上市销售，其没有不正当竞争行为。3.两原告未提供证明其损失的证据。 美创公司辩称：1.两原告提交的日本公证书与中国法律规定的公证手续存在根本性差异，难以证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2.美创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过错和共同侵权行为。首先，系争商品外包装的设计、制作、装潢均由明治公司单独实施，美创公司未参与，故美创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故意；其次，美创公司作为从事化妆品生产加工的企业，在接受明治公司委托前审查了明治公司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主体资格以及商品的商标注册证，对明治公司欲销售商品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做出了确权方面的审查和确认，故美创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过失；再次，美创公司仅从事系争商品内容物的生产，并将内容物充填入明治公司事先准备的容器中，容器(附外包装)等均由明治公司提供，故美创公司亦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3.两原告在中国没有实业基础，仅招募了一个代理商，其未举证涉案商品在日本和中国的销售量，故无法证明其自身及商品的知名度。4.美创公司没有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5.美创公司在2018年3月两原告提起第一次诉讼的第一个预备庭后，即终止了与明治公司的委托生产加工关系，不仅停止了生产，而且将巨额预收款退还给了明治公司，故美创公司已经尽到了一个企业应尽的诚信义务。6.根据中国《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系争商品的标识可以使用外文，只要外文与汉字有对应关系。美创公司系日本企业法人投资设立的企业，采用日本原料、日本配方，所以用日文对应中文的方式符合化妆品行业的通常做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两原告提交的2017年登薄133、280号公证书、2018年登簿71、74、78号公证书、照片、2018年展会材料、(2017)沪东证经字第9197-9199号、第9717、9718号公证书、商品实物、屈臣氏购买商品照片及实物、(2018)沪徐证经字第222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翻译费发票、域名查询信息打印件，明治公司提交的(2017)粤广广州第227165、006285号公证书、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网页，美创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送货单、出货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庭审中，两原告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登簿68号公证书一份，所附文件为东京芦荟公司芦川正义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声明书，后附铃木真矢的在职证明书及其出具的权属证明两份，以证明涉案作品系法人作品，著作权归属东京芦荟公司。因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铃木真矢与涉案作品的联系，两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2.2017年登薄132号公证书，所附文件为EVE公司的相关票据，以证明该公司的销售情况，因声明人与EVE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且所附收货单与购买凭证、请求书编号无法对应，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3.2017年登薄279号公证书，所附文件为EVE公司的交货、请款、汇款等单据，因汇款单的金额、备注的编号与请款单、交货单无法对应，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4.参展协议、照片等证据一组，以证明涉案商品在中国的推广和销售情况，对于未能出示原件的参展协议、照片，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5.唯品会、聚美极速免税店网页打印件一组，以证明涉案商品在上述网站的销售情况，因上述证据无法体现形成时间，故本院难以确认。6、账单一组，以证明其律师费支出情况，因上述账单为外文，两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翻译件，故本院难以确认。7.照片打印件一组，以证明涉案商品在万宁超市的销售情况，因仅凭打印件无法体现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8.明治公司第XXXXXXXX号“alovivi”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书、判决书等材料一组，因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争议的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9.Choc、Ray杂志宣传页面，因上述杂志并非在大陆地区发行，经当庭扫描杂志封面二维码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且Ray杂志并非中文杂志，两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翻译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两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10.网易考拉商品销售网页打印件，因所涉商品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11.第XXXXXXXX号、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证及翻译件、产品名称翻译证据一组，以证明上述商标的注册情况及被告产品的使用情况，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12.第XXXXXXXX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商标详情等材料一组，因该商标图案与涉案作品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美创公司另提供了：1.广州市鹏鑫包装有限公司的定货单一张，因该单据上无法体现两被告的企业名称，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两原告及明治公司对此均不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2.东京芦荟公司、EVE公司网站及日本化妆品口碑排行榜网站打印件及翻译件一组，因该组证据均系日本相关网站的打印件，无法进行当庭勘验，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作品情况 就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及涉案商品的生产销售情况，两原告提供了一组经认证的日本东京法务局所属公证员出具的公证书。该组公证书的公证步骤为：东京芦荟公司或EVE公司出具由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声明书，证明后附文件的真实性，出具声明书的当日，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公证员面前陈述，确认声明书上的签章真实。以下为公证书内容： 2017年登簿133号公证书、2018年登薄71号公证书：公证日期分别为2017年4月27日、2018年3月28日，两份声明书后附内容相同的报告书及补充信息。报告书的内容为涉案商品从2011年4月开始的企划经过和包装上“8倍浓度”的计算方法，补充信息1为涉案作品的设计说明，根据该页内容，涉案作品于2011年6月2日完成草稿设计，作品由环绕成椭圆形的薏米植株及鸽子图案组成，其中左上角的两只鸽子呈上下排列，体态轻盈、翩翩欲飞，右下角的鸽子体型丰满、双脚站立，位于最上方及下方的鸽子各自嘴衔一株薏米，椭圆形内是“八トムギ美容水”的文字。补充信息2说明涉案作品的草稿设计不存在手写版，系直接编辑图形文件，通过数据调整、反复进行了另保存。2017年登簿133号公证书另附2011年6月1日主题为“薏米美容水POP密封标签数据”及2011年6月2日主题为“薏米美容水500ML草图数据交稿”的邮件打印件。2018年登薄71号公证书另附2011年4月25日主题为“薏米化妆品企划书”、2011年5月31日主题为“请确认薏米美容水草图”的邮件打印件。 2017年登薄280号：公证日期2017年9月1日，声明书后附文件为：1.2011年6月至8月东京芦荟公司向白金树脂工业株式会社订购涉案商品容器的订单、交货单、付款请求书及发票，付款请求书上的商品数量与交货单一致，发票金额与付款请求书的总金额一致；2、2011年6月至8月东京芦荟公司向SR株式会社Sharo发出薏米美容水的订单、交货单、付款请求书及发票一组，订单数量为10000件，实际分三次交货共计9848件，实际交货数量与付款请求书相应商品数量一致，发票金额与付款请求书总金额差500元，东京芦荟公司出具说明为汇款手续费。 2018年登薄第74号：公证日期2018年3月28日，声明书后附印刷公司的报价单、交货单、请款单、到款确认书及2011年夏季的“CLUBALOE”刊物原件。刊物首页刊载“活动接受截至日2011年8月15日”，内页刊载了涉案商品图片及相关介绍，图片显示瓶身正面大标贴为涉案作品，大标贴上除中间鸽子为白色外，其余图案均为蓝色，大标贴上面为红色椭圆形小标贴，小标贴中间为较大字体的“8倍”字样，该字样的左边系与涉案作品最上方鸽子相同的图案，字样的右边为与涉案作品风格一致的薏米图案，小标贴的文字、图案均为白色。 二、涉案商品在中国的销售情况 2015年1月1日，两原告共同出具授权书，授权上海慧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顺公司)为其旗下所有品牌的中国总代理商及其在华责任单位，有效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两原告就上述授权书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东京法务局练马区公证处据出具了2018年登薄78号公证书。 2015年至2016年，慧顺公司通过展柜的形式宣传、推广涉案商品。2017年12月28日，慧顺公司与洋妆源(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渠道独家代理授权合约》，授权其在屈臣氏Watsons实体店独家供货以及销售包括涉案商品在内的协议产品，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5月22日至5月24日，慧顺公司租赁第二十三届中国美容博览会展位，展出的商品包括涉案商品。2018年12月6日的截屏显示，“purevivi天猫旗舰店”展示、销售涉案商品，500ml的售价为62元。以上展出、展示的涉案商品均同2011年8月的“CLUBALOE”刊物所载图片。 三、两被告情况及涉案被控侵权行为 明治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4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 美创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3日，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化妆品及其生产技术的研发；生产自行研发的各类化妆品，化妆品及其原料、料体(内料)和相关配件、包装材料、日用百货的进出口、批发、佣金代理，并提供相关配套服务等。 2017年4月25日，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就其上网浏览及购买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分别出具(2017)沪东证经字第9197-9199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简称第9197号、第9198号、第9199号公证书)。2017年5月2日，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就第9198号、第9199号公证书购买物品的收货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分别出具(2017)沪东证经字第9718号、9717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简称第9718号、第9717号公证书)。 第9197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4月25日，登录明治公司网站(www.alovivi.com)，首页产品系列展示了被控侵权商品，瓶身正面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标贴。 第9198号、第9718号公证书载明，在京东网(www.jd.com)首页搜索栏输入“alovivi”进入Alovivi皇后自营旗舰店，购买该店铺内名称为“alovivi皇后薏仁美容水500ml补水保湿舒缓爽肤水面膜水紧肤水”，支付价款79元。商品销售页面显示同一链接项下有卸妆、薏仁、卸妆棉商品，累计评价为3700+，针对薏米美容水的部分评论如下：2017年4月23日，不是日本那个牌子，左边是正版右边是在京东买的，最底下的alovivi不一样，现在盗版也装得像正版一样了，要不是我以前用过肯定会被骗……；2017年3月15日，这个绝对不是原版，商标不一样，质感更不一样，勾兑的……。经当庭拆封公证购买实物，其瓶身正面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图案，椭圆形小标贴图案同涉案商品。背面标注“ALOVIVI薏苡仁美容水被委托方：美创化妆品研究开发(上海)有限公司日商独资委托方：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等信息，瓶身标注的限用日期为XXXXXXXX。 第9199号、第9717号公证书载明，在天猫(www.tmall.com)首页输入“alovivi”进入alovivi旗舰店，购买店铺内名称为“Alovivi日本皇后薏仁水500ml美容水护肤润肤爽肤补水保湿化妆液女”商品，支付价款89元。销售页面显示月销量67，累计评价28，保质期36个月。经拆封公证封存实物，瓶身正面标贴及背标相应信息同第9718号公证实物，限用日期为XXXXXXXX。 2017年10月11日，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屈臣氏上海新世界店购买被控侵权商品500ml、300ml各一瓶，分别支付价款89元、69元。上述商品瓶身正面标贴及背标相应信息均同第9718号公证实物。 2018年9月11日，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屈臣氏七宝宝龙城店购买被控侵权商品500ml一瓶，支付价款59元，瓶身正面标贴及背标相应信息均同第9718号公证实物。 2018年3月1日，慧顺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就其购买过程等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2222号公证书。公证书及所附公证实物显示，申请当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七莘路凯德七宝购物广场的屈臣氏门店购买了被控侵权商品500ml两瓶、300ml一瓶，500ml美容水有两款包装，其中限用日期为XXXXXXXX的商品包装的图案、文字均同之前的被控侵权商品，限用日期为XXXXXXXX的美容水正面包装为HelloKitty的图案及文字，与涉案作品不同。300ml美容水包装的图案文字同之前被控侵权商品，限用日期为XXXXXXXX。 四、两被告的抗辩事由 明治公司为证明2008年已有他人设计完成与涉案作品近似的水滴图形，提供了(2017)粤广广州第227165号、(2018)粤广广州第006285号公证书。以上公证书显示：在素材黄页网(www,114sucai.com)、PS家园网(www.psjia.com)搜索“喜鹊”“喜鹊剪纸”，搜索结果中显示有相同的图片一张，上部图案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但中间为囍字剪纸，下部的小鸟图案亦与涉案作品不同，页面显示上述图片的更新、发布时间分别为2008年4月13日、2009年10月21日，无发布者的详细信息，下载方式为免费下载。ICP备案信息显示，上述网站分别创建于2007年12月、2009年9月，其主办者均为个人。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的查询信息显示：1.明治公司就其“ALOVIVI薏苡仁美容水”产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24日办理化妆品备案，目前均已注销。2.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为东京芦荟公司，在华申报责任单位为慧顺公司，进口批准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 明治公司(甲方)与美创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期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合法生产一般液态单元(护发清洁类、护肤水类等)，甲方同意购买乙方产品，产品由甲方销售，乙方无权销售。甲方委托乙方生产的产品，使用的设计、色样、样品在与第三者之间发生了有关知识产权的纠纷时，如果是甲方的原因，甲方应承担责任并采取解决措施，若纠纷不是因乙方所引起，乙方可不承担责任。美创公司(供货方)的订单显示，其向明治公司(购货方)提供了被控侵权商品，备注显示订单价格中包含了化妆品内料、灌装及包装的价格，包材物料等化妆品内料以外的资材均由订货方准备调配至发货方。 中山伟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高洁丽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广州铭越防伪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广州市三森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上海诚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出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明治公司，记载的货物内容分别为容器、防伪贴、通用原贴等材料。 五、其他相关信息 2017年5月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第9197-9199号公证书向上海舒滨律师事务所开具1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2017年5月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第9717号、第9718号公证书向上海舒滨律师事务所开具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 北京思必锐翻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以下翻译费发票：2017年9月5日，向上海舒滨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806元、10,000元的翻译费发票各一张；2017年10月11日，向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4,470元的翻译费发票一张；2018年4月3日，向上海慧顺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559元的翻译费发票一张。两原告表示上述翻译费分别对应以下公证书：2017年9月5日，对应2017年登薄108、128、129、131-133号公证书；2017年10月11日，对应2017年登薄277-280号公证书；2018年4月3日，应对2018年登薄68、71、74、75、78号公证书。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应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涉案作品的权属及两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侵犯；第二、涉案商品的瓶贴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日本同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两原告作为日本企业，其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又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本案中，涉案作品由环绕成椭圆形的植株、小鸟及中间的文字组成，其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艺术效果，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两原告提供了东京芦荟公司出具的创作涉案作品的经过、设计说明、发表涉案作品的广告刊物、容器订购等资料，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明治公司虽提供了刊载与涉案作品类似的喜鹊剪纸的网页，然上述网站均为个人开设，网页未说明图片的权利人信息，其显示的图片发布、更新时间无从验证，且上述网站的图片均可随意下载，仅凭上述网页内容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他人，对明治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作品于2011年8月广告刊物发表前创作完成，东京芦荟公司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 本案中，明治公司于2016年9月与美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并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就被控侵权商品办理化妆品备案，晚于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被控侵权商品的瓶身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图案，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侵犯。根据明治公司与美创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美创公司受托生产化妆品内料并进行灌装、包装，化妆品内料以外的资材均由明治公司准备、调配。又根据美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涉案侵权商品的容器、防伪贴、通用原贴等材料均由明治公司委托案外人生产后运送至美创公司，故美创公司并未参与上述容器、瓶贴的生产，两原告主张美创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明治公司作为涉案侵权商品的委托加工方，系复制行为的实施主体，故本院认定其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涉案商品于2017年7月办理化妆品进口手续，两原告未能举证该商品进入中国后的销售规模、持续宣传及获奖等情况，本院难以认定其已构成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故对其要求以反不正当竞争法对除涉案作品以外的瓶身装潢进行保护本院难以支持。 本案中，就明治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数额为30万元，鉴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明治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以下因素酌情判赔：1.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及艺术美感，但图案较为简单，创作难度一般；2.涉案侵权商品系实用类商品，瓶身图案仅发挥美化及装饰效果；3.明治公司同时在线上及线下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公证购买的侵权实物最早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本案原告主张侵权期间自起算；4.明治公司在与涉案商品相同的商品上使用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图案，主观恶意较大。就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其提供了相应票据，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翻译费，因部分公证书本院未予采纳，本院酌情扣减；就律师费，其虽未提供有效证据，然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律师收费标准酌情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停止侵犯原告东京芦荟株式会社涉案“鸽子花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 二、被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京芦荟株式会社经济损失160,000元、合理开支40,000元； 三、驳回原告株式会社EVE、东京芦荟株式会社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62.60元，由原告株式会社EVE、东京芦荟株式会社共同负担9,188.60元，被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株式会社EVE、东京芦荟株式会社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美创化妆品研究开发(上海)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人民陪审员  顾寅六 人民陪审员  施秋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余 熠 书 记 员  余 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第十一条……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以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 （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