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宁国山里仁港口湾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河沥园区外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方基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宁国市西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施军，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晗亮，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璐，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宁国山里仁港口湾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里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里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施军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争《成鱼销售合同》对产品规格已明确约定。鉴于起捕鱼的规格只有达到1500克/尾才允许起捕。因起捕的鱼规格、大小不一，郑施军要求供给的鱼的规格过于精确，实际提供在1500克/尾-3500克/尾规格内。2.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活鱼需求量要在每月4万斤左右，郑施军经营的餐饮规模每月销量在4万斤左右确定供货量才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8月到2019年4月，郑施军需求未能达到每月4万斤，在仅剩4个月的情况下要达到合同约定的全年供货48万斤，不符合客观实际。3.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如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甲方扣除乙方全部保证金。郑施军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需求量订货，给山里仁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供货给郑施军，特地从水库捕捞鱼投放网箱进行驯化一段时间，郑施军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量订货，造成了网箱的鱼大量死亡。综上，原审判决其返还保证金80万元错误。 郑施军辩称，1.山里仁公司称其要求与郑施军重新商议供货合同，但郑施军未与其协商，郑施军向山里仁公司的总经理高辉反映货品的质量问题，但是高辉对此问题消极对待。后郑施军要求订货，高辉未回复。郑施军书面致函要求公司派人协商，山里仁公司虽认可收到函件，但未回应。2.山里仁公司陈述不发货原因是因郑施军订货量少，无法发货，实际是山里仁公司不具备充足的供货能力，发的多批次货均不是合同约定的青龙湾鱼，而用其他产地的鱼进行发货，已构成违约。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郑施军每月需采购4万斤鱼，双方对合同理解有分歧，合同约定不明，可以协商补充协议，并非直接不予发货。3.合同第八条约定，山里仁公司扣除8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是先行协商，双方对产品数量存在分歧，应当先行协商后再行确定是否履行不能。山里仁公司拒绝供货，郑施军询问如何处理，山里仁公司仅称修改合同，未要求解除合同。山里仁公司所称造成其损失不真实，鱼类不打捞也不会死亡，即便郑施军不订货，山里仁公司也可将鱼另售他人。综上，山里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施军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山里仁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决山里仁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郑施军（乙方，需方）与山里仁公司（甲方，供方）签订《成鱼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鳙鱼（俗称胖头鱼）二、产品规格：1500克/尾--3500克/尾”三、交易日期：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四、交易数量：全年48万斤，平均每月4万斤，如需交易量增加或减少，双方要提前沟通。五、产品价格：合同期内全年价格12.00元/斤。六、交货方式：甲方接到乙方电话通知要求后及时备货，甲方负责将鱼送到乙方指定交货地点，并负责运输。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乙方付给甲方购鱼保证金捌拾万元整，合同履行完毕退还给乙方，交易的成鱼上车付款，款货两清。八、双方责任：1、甲方交售的成鱼必须鲜活，表皮顺滑，如出现质量问题（如：表皮毛糙）乙方可拒收。2、如乙方因经营等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甲方扣除乙方全部保证金，如因甲方单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整……”。合同签订后，郑施军向山里仁公司交付了80万元保证金。山里仁公司供货至2019年4月，后山里仁公司以郑施军要货数量太少，且对每次鱼的规格、数量、大小要求过于苛刻为由停止供货。郑施军于2019年6月14日发微信给山里仁公司高辉询问：“高总，你们青龙湖的鱼是否可以供了？我这次要订：3.5斤到4.5斤2500斤，4.5斤到5.5斤500斤规格。如果你们是否能按照这个规格数量供上货？如你们自己青龙湖数量不够，麻烦你也告诉我你们能提供多少，或者说这次不供货了，下次供货，都跟我讲一下。如果能供上，也请务必按照这次订货数量规格发过来，因为鱼的规格和菜品有关系，我们也是根据菜品销售情况来订货的”，高总回复：“郑总，我们青龙湖的鱼一直都没断过货，但你们的条件太苛刻，与当初商定的合同不相符，如要修改供货合同，需双方商议，我个人做不了大家的主”。后因双方沟通未果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争焦点为一是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是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认为，从合同本身看，郑施军本人在《成鱼销售合同》乙方盖章签字栏签字，其本人为合同相对人；从合同履行看，合同保证金是由郑施军本人向山里仁公司支付，下单亦是由郑施军与山里仁公司联系。故对山里仁公司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矛盾，因郑施军每月的需求量未达到4万斤，且郑施军对每次供鱼的规格、数量、大小都有严格要求，山里仁公司虽尽量满足，但将捕捞的鱼按照郑施军限定的条件再进行二次区分，会导致大量的鱼因不符合郑施军限定的条件而无法处置，超出山里仁公司的承受范围，且就该细节，合同未做明确的约定，合同仅约定产品规格：“1500克/尾--3500克/尾”。基于此，在合同期未满的情况下，山里仁公司停止向郑施军供货，郑施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审理认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就产品规格的履行未做具体的约定，属于合同未尽事宜，郑施军自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需求量相对不足，双方对交易数量条款的理解又存在分歧。产生分歧后，双方均从自身利益考虑，而协商未果，双方对此结果的产生均存在过错。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各自的损失等，对郑施军要求山里仁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山里仁公司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合同期已满，郑施军亦不欠付货款，故对郑施军要求返还保证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保证金利息损失亦予以支持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宁国山里仁港口湾渔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郑施军保证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郑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郑施军负担3800元，安徽省宁国山里仁港口湾渔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认定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纵观整个合同履行可知，双方产生纷争的缘由有二，一是郑施军的产品需求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且对鱼的规格、数量、大小要求严苛；二是因山里仁公司供鱼捕捞后需再次区分驯养，致鱼损耗过大，超出其承受范围。因案争合同对产品规格未作具体明确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应本着诚信协商的原则妥善解决，山里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径自不再向郑施军提供货物，属擅自解除合同，应当全额退还郑施军的保证金。一审鉴于郑施军的产品需求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平均每月4万斤，亦有过错，对其主张山里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里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宁国山里仁港口湾渔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杨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