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福有，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居民，家住漳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9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思，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火通，男，1978年1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漳州市诏安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虞挺天，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因本案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及其辩护人龚思、虞挺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以来，蒋某15（另案处理）召集田某30（已判决）、被告人黄福有等人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等地，通过改号软件将来电号码修改成公检法电话，纠集人员假冒公检法工作人员向国内大陆居民拨打诈骗电话。以被害人银行账户涉及贩毒、洗黑钱的名义，要求被害人登陆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核实。安装伪装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安全控件直接盗取被害人银行卡账户、密码，要求被害人提供密保口令后将钱转走或者直接要求被害人将银行卡内的钱转入其指定的账户，从而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被害人李某（系东阳人）于2014年12月25日至12月30日期间被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263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 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6月22日、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2月27日、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6月16日，田某30、被告人黄福有根据蒋某15等人的安排，分三批组织被告人黄火通及江某30、张某30、田某31、张某31、张某32、田某32、张某33及张某34、张某35、张某36、黄某30、黄某31、黄某32、李某30、黄某33、张某37、张某38、张某39、张某40、张某41、黄某34、张某42、张某43、黄某35、田某33、曾某33、黄某36等人（均已判决）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等国的电信诈骗话务窝点，通过事先准备的稿子学习诈骗话术：一线话务员假冒被害人当地公安民警向被害人拨打电话，谎称被害人涉及一起“李某40贩毒、洗黑钱”案件，李某40曾向被害人的银行卡转移赃款，被害人涉嫌洗黑钱，其代表北京市或上海市公安局通知被害人，需要报警的话帮助被害人转接到北京市公安局或上海市公安局。尔后将电话转接给假冒北京市公安局或上海市公安局的队长的二线话务员，二线话务员要求被害人打114查询电话号码是否为公安局电话（该号码已通过改号软件将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改为公安局号码），以此来让被害人相信自己的警察身份。被害人信以为真后，又以被害人涉嫌贩毒、洗黑钱等罪名要求查看被害人的银行账户余额，以被害人涉案如不配合警方调查，将会对被害人实施刑事拘捕令（通某）、管制冻结令（冻结财产），并告诉被害人该案系重大案件，有中央检察官亲自办理。如被害人仍不相信，则在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中输入被害人信息制作假冒的通某、管制冻结令，告知被害人登陆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查看，致使被害人信以为真。接着又将电话转接给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三线话务员，三线话务员则告诉被害人需要对其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比对查询，确认被害人是否有网上银行。如已开通网上银行，则要求其登陆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安装主页界面上的安全控件后要求被害人输入银行账号、密码。通过查看被害人的账号密码后远程操控被害人的电脑，进行网上支付。后要求被害人将网上银行支付的动态口令告知自己，从而将被害人银行账户内的资金通过网上银行转走。如被害人没有开通网银，则要求被害人将自己银行账户内的钱通过转账到指定的账户，并告知其需要保密，不准对别人说，从而将被害人的资金骗走。一线话务员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另有诈骗数额的6%提成。二线话务员以诈骗数额的6%提成。 被告人黄福有于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22日、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4日，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的电信诈骗话务窝点，从事一线、二线话务员，拨打诈骗电话，非法获利均打入其妻子林某30（已判刑）的建设银行账户内，共计240余万元。得款后，被告人黄福有将部分款项用于购买房产及个人挥霍，另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其他同案犯。2019年10月19日，被告人黄福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黄火通经被告人黄福有介绍，于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22日、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4日，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的电信诈骗话务窝点，从事一线话务员，通过拨打诈骗电话，非法获利分别为53152元、55126元、42740元。2019年6月26日，被告人黄火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核查，根据现有证据，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参与诈骗人员非法获利共计1370021元；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参与诈骗人员非法获利共计2992614元；2015年3月至6月期间参与诈骗人员非法获利共计4062900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搜查、扣押等笔录、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有福、黄火通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黄福有在庭审中辩称，其在诈骗窝点未参与管理，仅介绍了几名人员出境诈骗，账户内有十几万是黄某37、黄某33的非法获利，其已取现支付给二人。 辩护人龚思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福有将部分非法获利通过取现方式支付给同案犯，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2、其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其主动投案，虽对自己组织其他人参与诈骗有不同的说辞，但该节不影响主从犯的认定，非法获利金额因时间久远记忆上有出入，庭审中通过举证其对金额是认可的，能够基本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其以非法获利购置的位于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小区的房产，已于2018年12月28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以184万元的价格拍卖成交，大部分犯罪所得已被追缴，可对其从轻处罚；5、其法律意识淡薄，且系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火通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虞挺天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火通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其主动投案，归案后仅对获利数额有隐瞒，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其主观恶性小，无任何前科，且当庭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以来，蒋某15（另案处理）召集田某30（已判刑）、被告人黄福有等人组织人员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等地，通过改号软件将来电号码修改成公检法电话，纠集人员假冒公检法工作人员向国内大陆居民拨打诈骗电话，该诈骗集团谎称被害人银行账户涉及贩毒、洗黑钱为由，要求被害人登陆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核实或拨打114查询来电号码真伪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要求被害人安装假冒最高人民检察院安全控件直接盗取被害人银行卡账户、密码，在被害人提供密保口令后将钱转走或者直接要求被害人将所谓的涉案款项汇至所谓的“保证金”账户，从而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东阳籍被害人李某于2014年12月25日到12月30日期间被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263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 2014年3月7日至6月22日、2014年10月11日至12月27日、2015年3月16日至6月16日，田某30、被告人黄福有根据蒋某15等人的安排，分三批次组织被告人黄火通及江某30、张某30、田某31、张某31、张某32、田某32、张某33、张某34、张某35、张某36、黄某30、黄某31、黄某32、李某30、黄某33、张某37、张某38、张某39、张某40、张某41、黄某34、张某42、张某43、黄某35、田某33、曾某33、黄某36等人（均已判刑）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等国的电信诈骗话务窝点，通过事先准备的稿子学习诈骗话术：一线话务员假冒被害人当地公安民警向被害人拨打电话，谎称被害人涉及一起“李某40贩毒、洗黑钱”案件，李某40曾向被害人的银行卡转移赃款，被害人涉嫌洗黑钱，其代表北京市或上海市公安局通知被害人，需要报警的话帮助被害人转接到北京市公安局或上海市公安局。尔后将电话转接给假冒北京市公安局或上海市公安局的队长的二线话务员，二线话务员要求被害人打114查询电话号码是否为公安局电话（该号码已通过改号软件将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改为公安局号码），以此来让被害人相信自己的警察身份。被害人信以为真后，又以被害人牵涉贩毒、洗黑钱等犯罪，要求查看被害人的银行账户余额，以被害人涉案如不配合警方调查，将会对被害人实施刑事拘捕令（通某）、管制冻结令（冻结财产），并告诉被害人该案系重大案件，有“中央检察官”亲自办理。如被害人仍不相信，则在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中输入被害人信息制作假冒的通某、管制冻结令等文书，告知被害人登陆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查看，致使被害人信以为真。接着又将电话转接给冒充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三线话务员，三线话务员则告诉被害人需要对其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比对查询，确认被害人是否有网上银行。如已开通网上银行，则要求其登陆假冒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安装主页界面上的安全控件后要求被害人输入银行账号、密码。通过查看被害人的账号密码后远程操控被害人的电脑，进行网上支付。后要求被害人将网上银行支付的动态口令告知自己，从而将被害人银行账户内的资金通过网上银行转走。如被害人没有开通网银，则要求被害人将自己银行账户内的钱转账到指定的账户，并告知其需要保密，不准对别人说，从而将被害人的资金骗走。田某30和黄福有在窝点内作为一线、二线管理员，对窝点内的话务员进行管理。一线话务员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另有诈骗数额的6%提成；二线话务员以诈骗数额的6%提成。 被告人黄福有于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22日、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4日，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的电信诈骗话务窝点，从事一线、二线话务员，拨打诈骗电话，非法获利均打入其妻子林某30（已判刑）的建设银行账户内，共计237万余元。得款后，被告人黄福有将81.5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漳州市龙文区××小区××房××，登记于妻子林某30名下。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查封。2018年12月28日，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将该房产拍卖，以184万元的价格成交。 被告人黄火通经被告人黄福有介绍，于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22日、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4日，出境到埃及、印度尼西亚的电信诈骗话务窝点，从事一线话务员，通过拨打诈骗电话，非法获利分别为53152元、55126元、42740元。 经核查，根据现有证据，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参与诈骗人员非法获利共计1339021元；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参与诈骗人员非法获利共计2992614元；2015年3月至6月期间参与诈骗人员非法获利共计4062900元。 2019年6月26日、2019年10月19日，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同案犯李某35、江某30、张某30、田某31、张某31、张某32、田某32、张某33、张某34、张某35、张某36、田某30、林某22、黄某38、杨某52、卢某20、林某30、黄某39、田某40、曾某33、黄某36、林某23、张某44、张某45、张某42、张某43、沈某40、田某33、张某46、江某40、张某47、张某48、张某49、张某50、黄某40、黄某41、江某41、黄某42、黄某35、黄某43、黄某44、黄某45、张某51、王某41、尚某21、张某52、李某50、李某51、邱某25、黄某46、黄某47、张某37、张某38、张某39、张某40、张某41、黄某34、黄某31、黄某37、黄某33、黄某30、李某30等人的供述、被害人李某、孙某、张某、卓某、秀芙蓉等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银行账户明细、出入境记录、房屋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查封决定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远程勘验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刑事判决书、公安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及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黄福有及辩护人龚思提出被告人黄福有将部分非法获利通过取现方式支付给同案犯，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及仅介绍几名人员出境，未在诈骗窝点参与管理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关于非法获利金额的认定，同案犯林某30的供述证实黄某37、黄某33的非法获利并未打入其账户；同案犯黄某37的供述证实其非法获利均从田某30处取得；同案犯黄某33的供述证实其非法获利打入黄某30的银行卡内，且有同案犯黄某30的供述与其相印证，足以认定黄某33、黄某37的非法获利金额并未打入林某30的账户，公诉机关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将被告人黄福有参与境外电信诈骗时期，汇入其配偶林某30账户内的非法获利金额，除去其通过转账方式汇给其他同案犯的非法获利数额，作为个人获利数额指控，并无不当。（二）关于被告人黄福有组织、管理的认定，同案犯张某49、张某50、黄某43、黄某44、黄某46、黄某45、田某40、江某40、张某51、田某32、张某37等人的供述均证实，经被告人黄福有介绍出国参与诈骗，同案犯黄某37、黄某31、黄某30、张某33、黄某46等十余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黄福有在诈骗窝点作队长，负责管理一线人员，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黄福有组织人员出境到诈骗窝点，且在窝点内进行管理的事实。综上，被告人黄福有及辩护人龚思据上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电信网络，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所参与之诈骗犯罪系在境外通过网络、电信等方式，冒充公检法人员，向不特定多数人实施，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福有、黄火通主动投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被告人黄福有以非法获利购置的房产已被本院拍卖，所得款项已追缴，均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龚思、虞挺天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在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龚思、虞挺天提出二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福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32年4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火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5年6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本案犯罪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珮 人民陪审员  马红灯 人民陪审员  马龙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