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5785号原告：顾仁海，男，1949年5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苏德志，男，1954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中山西路（红星西村9组）。诉讼代表人：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南通市南大街129号兴胜大厦五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双银，女，199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系管理人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泉，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顾仁海与被告苏德志、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仁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与被告苏德志、长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双银、周世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仁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借款利息145.5万元，利息部分以年利率20%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顾仁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顾仁海对被告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享有64万元的债权及相应的利息（截止2012年10月15日，为397250元；2012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利息金额为1016986.3元）。2、请求判令被告苏德志与被告长生公司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同第一项诉讼请求。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6月6日，被告苏德志因被告长生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当日，原告将50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苏德志、10万元在被告苏德志的要求下转至其妻子王建云的账户。该60万元借款随后被转至被告长生公司账户，一直由被告长生公司用于经营周转。多年来，原告顾仁海一直向被告催要借款，两被告均以经济状况不佳、无力还款为由拖延，直至目前仍未还本付息。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苏德志辩称，被告苏德志与原告是多年的朋友，印象中向原告借了60万元，向如皋市花神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磨头糖厂）借了40万元，该40万元是顾仁海在磨头糖厂在2007年当厂长的时候借的。后来苏德志又向顾仁海个人借了60万元。苏德志在向顾仁海借钱的时候是和厂里的一个叫孟玉芳一起去的。60万元中有50万元是苏德志、孟玉芳及原告一起到银行取的，取款的地方记不清楚了。还有10万元是顾仁海汇款给苏德志爱人王建英。所有的钱都进了公司账上，财务上也开了收款收据给顾仁海。后来也还了36万元给原告，具体何时还的记不清楚了。总共100万元借款是准确的。当时是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但一直没有付过利息。这些钱都是公司借的，公司也开了收款收据给原告的。被告长生公司辩称，1、被告长生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原告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若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不服，原告可以提起诉讼，本案立案于破产受理前，按理原告应当撤诉，待管理人债权审核结果出具后依结果诉讼，但为节约司法资源，管理人不反对法院审理，但无论审理结果如何，被告长生公司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2、原告没有向被告长生公司支付借款，原、被告之间借贷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长生公司没有还款的义务。3、即使原告补充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因为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告有权拒绝偿还该笔债务。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3日，被告长生公司向案外人如皋市花神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40万元。2012年11月17日，如皋市花神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苏德志、长生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07年12月3日，你们向如皋市花神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肆拾万元（￥400000元）人民币。如皋市花神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0年6月9日将对你们享有的此项肆拾万元借款债权，协议转让给顾仁海先生（身份证号码：），并由顾仁海先生通知了你们，现特再次书面通知你们向顾仁海先生偿还肆拾万元借款债务。特此书面通知你们。2008年6月6日，被告苏德志以被告长生公司名义向原告顾仁海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顾仁海厂长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此据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苏德志二〇〇八年六月六日”。该借条未加盖长生公司公章，同日，原告顾仁海在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磨头分理处通过存单取款方式取款50万元交付被告苏德志，另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德志指定的王建英账户内转账10万元。2009年7月25日，就该笔借款，被告长生公司向原告出具编号为0099854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缴款事由为公司暂借陆拾万元整，加盖长生公司财务专用章。就以上两笔借款，被告共计向原告还款360000元，分别为：2009年11月9日还款40000元，2010年3月4日还款50000元，2010年9月28日还款20000元，2011年8月2日还款25000元，2012年3月16日还款215000元，2013年11月7日还款10000元。2012年10月18日，原告顾仁海向被告邮寄一份对账清单，被告于2012年10月20日收到。对账清单载明：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苏德志董事长：今寄上对账单一份，利息是依你所说参照信用社标准，截止10月15日止，你欠我本金650000元，利息是397250.38元，合计1047250.38元，请你核实后于2012年10月30日给我结清。附件为借款利息结算表、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基准利率表等。借款利息结算表载明截止至2012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397250.38元，说明：1、（债权人）顾仁海（债务人）如皋市长生罐头食品有限公司。2、借款金额：（1）2007年12月3日400000元、（2）2008年6月6日600000元合计1000000元。3、已还款：350000元（1）09年11月9日40000（2）10年2月12日50000（3）10年9月28日20000（4）2011年8月2日25000（5）2012年3月16日215000。4、利息计算按银行三年期基准利率加我市信用联社上浮比例60%（自然人保证贷款）。2020年7月21日，苏德志向原告出具借款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6月6日，苏德志向顾仁海出具借条一份，共计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用于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的资金周转。借条出具当日，顾仁海取出现金50万元交给苏德志，另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转至苏德志的妻子王建云账户。现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确认该笔借款属实，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因资金困难一致未还款，现承诺自借款之日起至今，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还本付息。2020年7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顾仁海与被告苏德志均陈述：4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时间，也未约定利息，60万元的借款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苏德志口头承诺利息为2分。顾仁海另陈述：2012年10月30日之后，每年都在向被告追要。大部分是通过电话，4年以内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2015年之后其和被告见过面的，在长生食品罐头公司里。最后一次是去年夏天，其先去找缪宏，缪宏为长生公司人事科科长，缪宏和其说现在不要找苏德志，因为厂里状况不好。缪宏把话转给苏德志后，苏德志才打电话给其为何来如皋不告知，其说缪宏已经说了苏德志的状况，见了没什么意义。苏德志陈述：2012年10月之后顾仁海经常性与其打电话，虽然比较含蓄，但其听得出来都是有向其要钱的意思。2015年之后以电话为主，印象中见了三次面。最后一次要钱是去年的夏天，原告来如皋买观赏鱼告知缪宏，缪宏是厂里人事科科长。缪宏告诉其之后，其打电话就问原告来如皋都不告诉其。另查，长生公司成立日期为2001年1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苏德志。2020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20）苏0682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长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20）苏0682破10号决定书，指定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长生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有进账单、记账凭证、债权转让通知、借条、存单取款记录、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对账单、借款利息结算表、（2020）苏0682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2020）苏0682破10号决定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2007年12月3日，被告长生公司向如皋市花神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40万元，后该债权转让给原告顾仁海，故顾仁海有权就该笔债权向被告长生公司主张权利。2008年6月6日，被告长生公司向顾仁海借款60万元，被告应当按约及时足额偿还。以上两笔借款形成后，被告仅偿还360000元，尚有借款本金64万元未偿还，原告顾仁海现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顾仁海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第一，对于2007年12月3日的40万元借款，顾仁海、苏德志均确认未约定利息，故被告无需支付该笔借款的借期内利息。第二、对于2008年6月6日的60万元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对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第三、2012年10月18日的对账清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未有当时被告长生公司或苏德志的确认，原告依据该对账清单主张借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中，原告顾仁海与被告苏德志虽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双方对此未举证证明，双方该项陈述与借条载明内容亦相矛盾，且被告长生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此也不予确认，故原告顾仁海与被告苏德志关于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的利息，原告该主张的依据为2020年7月21日，由苏德志向其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现承诺自借款之日起至今，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还本付息”。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该情况说明仅有苏德志签名，未加盖长生公司公章，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长生公司的破产申请，该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上述内容显然增加了长生公司的债务负担，降低长生公司对外清偿债务能力，构成对原告的个别清偿，该行为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为无效行为。原告依据该情况说明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2012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对账清单，对账清单明确要求被告于2012年10月30日前偿还借款，因被告未按约偿还，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自该日期届满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参照年利率6%予以确认。因被告于2013年11月7日还款10000元，故逾期还款利息计算基数应当分段予以计算。对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应当计算至破产受理前一日即2020年7月27日止。综上，被告长生公司需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为：以65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因被告长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原告顾仁海的的上述债权，本院予以确认，相关的实体权利在破产程序中解决。对于原告顾仁海主张的被告苏德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案涉两笔借款行为发生时，苏德志为长生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3日的4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的款项直接汇至长生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长生公司为借款人。2008年6月6日的60万元借款，虽由苏德志出具借条，未加盖长生公司公章，但苏德志系以长生公司名义出具，且就该笔借款，长生公司亦向原告顾仁海出具收款收据，原告于2012年10月18日向被告寄送的对账清单，也载明债务人为长生公司，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长生公司的借款，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即苏德志个人使用，故应当认定长生公司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原告主张苏德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长生公司辩称的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2007年12月3日的4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当自延展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对于2008年6月6日的6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约定为借期为一年，故诉讼时效为自2009年6月6日起计算两年。2012年10月18日，原告通知被告于2012年10月30日前偿还案涉借款，故诉讼时效自2012年10月30日起中断，原告应当于2014年10月30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庭审中，顾仁海、苏德志均确认自2015年起，顾仁海均向苏德志电话联系还款事宜，苏德志时任长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顾仁海向苏德志主张还款，于法有据。顾仁海、苏德志确认最后一次的要求还款的时间为2019年夏天，故诉讼时效自2019年夏天重新计算3年，原告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本院，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长生公司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顾仁海对被告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享有64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以65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债权。二、驳回原告顾仁海对被告苏德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顾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40元，减半收取11620元，由原告顾仁海负担6270元，由被告如皋市长生食品罐头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24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判员  李来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