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0371号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昌熹，男。被告：戚本倩，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与被告戚本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霞，被告戚本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19,400元，同意支付被告上述期间的工资2,480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年薪制结余工资75,000元；4、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年薪制结余工资18,750元；5、原告同意支付被告补贴308元；6、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1,541.7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进入原告处工作。2019年3月26日起，被告担任原告处的工会主席。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原告不得不于2019年5月开始减员，且在经过包括被告在内的工会同意后，制定并公示了减员方案，被告全程参与并知晓补偿方案。2020年2月13日、2020年2月17日及2020年2月25日，原告经向被告说明情况、听取意见及充分协商后，在原告承诺按照减员方案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一个月工资的前提下，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原告在向莘庄工业园区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已于2020年6月22日向上级工会说明情况，并于2020年6月23日收到上级工会同意回复，程序已经纠正。原告停工停产已经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被告于2020年3月未提供劳动，故原告应按照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即2,480元向被告支付2020年3月的工资。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年薪制工资结构，也未约定具体年薪。原告于2018年1月向被告支付的58,000元实为被告2017年度的年终奖；2019年2月被告收到的75,000元系原告上级公司向被告支付的年终奖。原告从未向被告支付过年薪制结余工资。故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其2019年度年薪制结余工资及2020年1月至3月年薪制结余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戚本倩辩称，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进入原告处。2017年1月起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故自2017年2月起工资结算方式调整为年薪制，不再按月发放月度绩效奖。2019年3月，被告被选为工会主席，故年薪又予以上调。2018年1月，原告向被告支付2017年度年薪制结余工资58,000元；2019年2月，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的年薪结余工资75,000元。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年薪制结余工资。原告未经与被告协商，单方强制性安排被告于2020年3月待岗，故原告应支付被告当月正常出勤工资。原告处的经营效益确实从2018年开始不好，自2019年4月起逐步停工停产，于同年6月底全部停工停产。但被告作为留守人员，正常工作至2020年2月底，原告在未经双方协商、未听取工会及职工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向被告出具再次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有违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且原告还违反了工会法的相关规定，未经任何一级工会组织同意的情况下，解除工会主席。故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原告2018年度及2019年度严重亏损的利润表、安全生产行政检查意见书、股东决定、2019年5月27日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2月27日通知、2020年3月25日再次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通知、2020年6月23日原告股东所在工会向原告出具的回函。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关于启动VOC治理项目的请示报告、上卫中亚卫生材料江苏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关于上海卫材器械类产品切换的通知、关于部分医疗器械制造设备转移的纪要、上卫设备转移上卫江苏的情况汇报、收条、2019年5月24日公司召集留守人员会议录音记录、2020年2月25日刘少卿召集解聘职工会议录音记录、2020年2月27日公司工会职工与董事长谈话交流录音记录、维权声明函、关于调整工资的申请、绩效考核办法、关于2017年薪资调整报告、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单、2019年1月至12月个人所得税记录、关于戚本倩、张望生同志任免的通知、关于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工会选举结果的批复、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单、2017年至2019年年薪实际收入明细表、关于公司总经理层工资预发数调整报告复印件、2020年6月24日马春霞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记录、2020年4月2日通知、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移交清单、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20年4月24日总经理朱国飞与被告通话录音记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上卫中亚卫生材料江苏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维权声明函、关于调整工资的申请、绩效考核办法、关于2017年薪资调整报告、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单、2019年1月至12月个人所得税记录、关于戚本倩、张望生同志任免的通知、关于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工会选举结果的批复、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单、2020年4月2日通知、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移交清单、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绩效考核、薪资调整与被告无关联性，被告属于经营管理层；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原告2018年度及2019年度利润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在职期间未见过，但被告知道原告亏损的情况，企业管理层在员工会议上说明了亏损原因是原告被收购后，资产被转移造成的；对2020年6月23日原告股东所在工会向原告出具的回函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从未见过；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约定原告聘用被告从事总经理助理工作，原告支付被告的劳动报酬为壹万捌仟零伍拾元。2019年2月18日，被告被任命为中共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总支委员会书记。2019年3月26日，被告被批准担任原告处工会主席，任期三年。2019年5月20日，上海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股东决定，决定内载：“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生材料厂)股东上海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决定如下：……二、卫生材料厂在生产完现有半成品后停止一切生产活动；三、卫生材料厂停产后按《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人员清退。”2019年5月27日，原告出具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该方案内载：“一、公司因近几年连续亏损，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且关键设施储油罐和酒精储罐建造时间早，不能符合目前储存和使用的现行标准，已被监管部门要求停止使用，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经股东(会)决定需裁减公司员工。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制定本方案……”。2020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通知，通知内载：“致戚本倩：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近几年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2019年5月，公司关键设施储油罐和酒精储罐被监管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致使公司全面停工、停产，大量经济裁员。公司股东虽多方努力，但至今未见成效。鉴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企业停工停产的现状，公司股东经研究决定，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通知您自2020年3月1日起，在家待岗，同时调整您的月工资收入至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后续若有变化，公司将另行通知……”。2020年3月25日，原告出具再次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通知，通知内载：“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近年生产经营已发生严重困难，2019年5月，公司关键设施储油罐和酒精储罐被监管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致使公司全面停工、停产，大量员工裁减，公司股东虽多方努力，但至今未改变经营困难的现状，经股东研究决定需再次裁减公司留守员工。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制定以下具体方案：一、经济性裁员范围：公司在岗留守人数为12人，计划裁员9人(占全公司总人数的75%)，名单如下：戚本倩……二、经济性裁员程序及人员安置方案：……(二)针对依法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在职员工：1、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将减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自2020年3月31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公司支付一个月的代通金。2、经济补偿方案：公司对于裁减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在职员工，依法进行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执行。(1)公司按职工在本企业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职工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工作年限计算的起始时间：享受过2015年4月买断工龄的职工，起始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2020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通知，通知内载：“致：戚本倩：根据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公布的《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通知》，本公司已于2020年3月31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于收到本通知后1个工作日内联系本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待您办理完工作交接手续后，本公司将依法向您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23日，被告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184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9,4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年薪制结余工资75,0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年薪制结余工资18,750元、补贴30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1,541.70元，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的工作年限自2015年4月10日起算。工资单显示：被告2017年1月工资结构由岗位工资6,350元、技能工资400元、绩效工资4,900元、补款9,000元构成；2017年2月起工资结构调整为岗位工资16,000元、技能工资400元构成;2017年7月另有补款10,550.88元；2017年8月起岗位工资调整为17,100元，当月补款1,100元；2017年12月另有补款17,023.20元；2018年1月起增加津贴550元；2019年3月岗位工资调整为19,000元;2019年6月至9月每月增加高温费300元；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每月有金额不等的补款；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应付工资分别为：19,950元、19,950元、20,250元、20,250元(剔除加班工资)、20,380元、20,380元、20,021元、20,100元、20,160元、20,110元、20,090元。另，2018年1月工资单载明“补款”58,000元。被告另于2019年2月收到款项75,000元。还查明，原告处绩效考核办法规定：“……一、考核对象：公司所有实行绩效考核薪资的员工……三、考核内容和方式：(一)考核时间：……年绩效奖考核于每年年终结合月度考核结果进行考核。(二)考核工资结构：工资结构为：月度岗位工资+月度绩效奖+年度绩效奖……”。本院认为，原告确认与被告之间于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同意支付被告补贴308元，与法不悖，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9,40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根据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约定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正常工作至2020年2月底，原告于2020年2月27日通知被告于2020年3月1日起待岗，故原告仍应按被告的原工资支付被告2020年3月的工资。现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9,40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故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该款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年薪制结余工资75,000元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年薪制结余工资18,75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及2019年2月收到款项58,000元及75,000元，其中58,000元注明了是补款。原告虽称上述款项均为年终奖，且2019年2月的75,000元系原告上级公司向被告支付的年终奖。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处年终奖发放规则。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告每年于年初向被告额外支付一笔款项，且金额逐年递增，不论该款项系被告上一年度的年薪制结余工资还是年终奖，该款项均应视为被告工资的组成部分。此外，原告处的绩效考核办法中明确规定了年度绩效奖。原告虽主张被告属原告处的经营管理层，不适用绩效考核办法，然原告处针对经营管理层无任何年终激励之规定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在被告提供正常劳动至2020年2月底的情况下，本院参照原告2019年2月向被告支付的2018年款项75,000元之标准，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年终工资。现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年终工资93,75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原告不同意支付该款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1,541.7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以送达再次减员及人员处置方案的方式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首先，上述通知载明的解除劳动关系之理由为经济性裁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裁减人员方案在公布之前已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故原告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次，被告作为原告处的工会主席，其任期为2019年3月26日起的三年。根据工会法的规定，工会主席、副主席任期未满时，不得随意调动其工作。因工作需要调动时，应当征得本级工会委员会和上一级工会的同意。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在其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征得本级工会委员会和上一级工会的同意，故原告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综上，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有违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1,541.7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该款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与被告戚本倩于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戚本倩补贴308元；三、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戚本倩2020年3月工资19,400元；四、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戚本倩年终工资93,750元；五、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戚本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1,541.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洪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施凌虹书 记 员 刘中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