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6685号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号1幢1层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焱，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露，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知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月亮湾路10号慧湖大厦裙楼107室。法定代表人：毕贝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隆，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毕贝贝，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与被告苏州知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必行公司）、被告毕贝贝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焱、杨露露，被告知必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隆及被告毕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知必行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害快手公司商标权的行为；2．知必行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3．知必行公司与毕贝贝共同在其经营的网站www．66ku．cn和www．zhibixing．cn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日刊登声明，为快手公司消除影响；4．知必行公司与毕贝贝共同赔偿快手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及合理开支1万元（包含律师费、公证费）。经当庭确认，被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已经停止，快手公司撤回了第一项与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佳公司）在第35类服务（含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市场营销等）上享有第23815821号图形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的专用权。2019年2月1日，快手公司经授权获得了涉案商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并通过多年的经营，使涉案商标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同时快手公司亦是快手App的运营主体，快手网及快手App经快手公司多年运营，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积累了一定影响力和用户认可度。快手公司发现，知必行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www．66ku．cn和www．zhibixing．cn（以下统称涉案网站）中提供针对快手平台用户的虚假增加粉丝量、视频播放量、点赞量及评论量的付费服务（以下简称刷量服务），导致快手平台中存在大量虚假访问、点击等数据，破坏了快手公司平台数据的真实性，严重影响快手公司做出正常经营决策并损害了快手公司享有的合法商业利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知必行公司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快手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的涉案商标，属于在类似服务上使用与涉案商标相同商标的行为，容易导致混淆，侵害了快手公司享有的商标权。知必行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毕贝贝作为知必行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就知必行公司的被诉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二被告共同辩称：1．知必行公司未实施侵害快手公司商标权的行为，知必行公司提供的服务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不类似，不会产生混淆。2．知必行公司的确向快手公司用户提供了刷量服务，但该行为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快手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知必行公司仅因刷量服务盈利3000余元，同时快手公司虽主张10000元的合理开支，但仅提交了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综上，不同意快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商标第23815821号图形商标于2019年2月21日被核准注册，注册人为达佳公司，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第35类：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表演艺术家经纪；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网站流量优化；寻找赞助（截止），有效期至2029年2月20日。2019年2月1日，达佳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达佳公司授权快手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在其成立后并已处于正式经营状态中享有在该等商标注册证上所列之商品或服务范围内独占使用该等商标之权利。上述授权自所列商标获中国商标局注册之日起生效，至该等商标之注册权益被终止时终止（以日期较前者为准）。”授权书所附列表中有涉案商标的注册号、商标图样、申请日期和商品服务等信息。为证明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快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快手公司获得的“最佳制作奖”“北京网络文化协会理事单位”“网络报道优秀互动奖”“2017年度首都网络举报及行业自律工作先进单位”“最具影响力短视频平台”等多个奖项的证书或奖杯；2．百度手机助手、360手机助手、魅族应用商店页面截图，显示快手App的下载量分别为4．3亿、1．83亿、10亿；3．腾讯视频App、腾讯新闻App、优酷App、爱奇艺App的“快手短视频”开屏广告截图，以及机场、地铁站、列车车身、车内、商场外部广告屏、户外展板等“快手短视频”线下广告投放情况的照片打印件；4．部分媒体对快手公司进行的新闻报道。除魅族应用商店页面截图外，二被告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快手公司享有涉案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亦认可快手平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关于快手App的运营主体快手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证据显示：1．百度手机助手应用商店中快手App的开发者为快手公司；2．360手机助手应用商店中快手App的下载页面下方有“Copyright@2019快手科技”字样；3．快手App《用户服务协议》中载明快手平台禁止“进行破坏快手公司服务公平性或者其他影响应用正常秩序的行为，如主动或被动刷分、合作作弊、使用外挂或者其他的作弊软件、利用BUG（又叫‘漏洞’或者‘缺陷’）来获得不正当的非法利益，或者利用互联网或者其他方式将外挂、作弊软件、BUG公之于众。”快手公司据此主张其为快手App的运营主体，并禁止用户利用作弊等手段破坏快手公司服务的公平性，或者实施其他影响正常运营秩序的行为。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快手公司系快手App的运营主体，但认为用户协议的内容仅能约束快手平台用户，与本案无关。三、关于被诉行为快手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证据显示：2019年7月4日，使用电脑浏览器打开www．zhibixing．cn网站，页面左上角有“知必行”字样，右侧有“首页”“公司简介”“服务介绍”“客户案例”“联系我们”“刷粉刷赞”等标签；点击公司简介，服务介绍部分有“网络排名刷粉刷赞营销……快手刷粉快手刷赞等”；点击联系我们，显示有知必行公司的办公地址和联系方式；网页底部有“Copyright??2016-2018知必行公司版权所有”等字样。点击“刷粉刷赞”标签，页面跳转至www．666ku．cn网站，打开页面的同时弹出提示框，提示框内显示“喜刷刷自助刷粉刷赞欢迎使用喜刷刷自助刷单平台，请关注下方公众号获取更多精彩！”等字样，该提示框内另附有二维码图片。关闭提示框后点开网站“自助下单”标签，页面上方列有、微博、抖音等标识和“官方指定刷粉刷赞平台”字样。点击该页面中的“快手业务区”，显示有“快手-快刷真人活粉丝100粉”“快手-特快点赞双击，100赞起”“快手-作品播放，1000次起”“快手-作品随机评论，10个起”“快手-直播人气-单场100人气（单次使用、中途不可下播）”“快手-直播人气-包天100人气”等产品可供购买，购买人数为22421人至22972人不等，购买价格为4．99元至99．9元不等。登录后通过在线充值，显示购买5折月度会员的价格为99．9元，收款方为知必行公司；分两次通过支付宝在线充值1元，均可充值成功。返回快手业务区点击“快手-快刷真人活粉丝100粉”下的“购买”键，显示商品价格为“??9．99元每100个”，在“快手ID”栏内输入取证的快手用户ID后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均可付款成功，收款方均为知必行公司。快手公司还提交了上述取证视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www．zhibixing．cn和www．666ku．cn的主办单位均为知必行公司。快手公司据此主张：1．知必行公司在涉案网站中使用标识属于在与涉案商标类似服务上使用相同标识的行为，违反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侵害了快手公司的商标权；2．知必行公司在涉案网站中提供针对快手平台的虚假刷量服务，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3．知必行公司在涉案网站中称其为“官方指定刷粉刷赞平台”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之规定，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涉案网站为其运营，但认为其使用标识的行为并未造成混淆，双方的服务类别不存在相似性，其行为既未侵害快手公司的商标权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不认可证明目的。四、与二被告的抗辩有关的事实二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腾讯网（www．qq．com）中的新闻报道截图，显示有“‘刷粉’已是业内潜规则……多位业内人士还指出，刷粉已成视频直播行业的潜规则。‘为了吸引用户，刷粉现象不可避免，为了获得更多投资，许多直播平台也会通过刷粉制造更好看的数据。’……现在一些平台默许数据造假。”等文字内容。2．显示有涉案网站创建时间文件修改日期的截图，用以证明涉案网站的上线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3．tongji．baidu．com网页截图，显示有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间www．666ku．cn网站相关页面的浏览量、访客数等信息，总计访问量为430次。4．涉案网站后台截图，显示销量为57020，知必行公司主张上述销量数据为人为设置而非真实数据。5．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账户流水表，知必行公司主张其就刷量服务的总收入为5000余元。快手公司仅认可前述证据中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时其认为相关新闻报道的内容仅为作者个人观点，不能证明快手公司对刷粉行为持放任态度，更不能证明知必行公司无侵权的主观故意。此外，二被告主张涉案网站已于2020年3月关闭，快手公司认可涉案网站已无法登陆。五、其他为证明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快手公司提交了《律师聘请合同》和金额为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二被告主张快手公司提交的发票金额与其主张的合理开支金额不符。以上事实，有快手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授权书、证书、奖杯、网页打印件、光盘、认证证书、截图，二被告共同提交的截图、网页打印件、表格等予以证明，本院的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快手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亦是快手App的运营者，故快手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对快手公司商标权的侵害；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果被诉行为构成侵权和不正当竞争，二被告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对快手公司商标权的侵害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知必行公司虽然在涉案网站中使用了与涉案商标近似的标识，但该网站中也同时展示了微博、抖音等标识，结合涉案网站提供的是针对快手等平台的刷量服务，故知必行公司使用标识并非用于标识服务的来源，非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亦不会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故快手公司提出的与侵害商标权相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关于虚假刷量的行为快手公司主张知必行公司在涉案网站中提供刷量服务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如果当事人主张的被诉行为落入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具体条款的调整范围，则应当优先适用具体条款的相关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本案中，快手平台上的访问数据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快手公司依托于快手平台上的数据所获取的商业利益依法受到保护。知必行公司通过涉案网站提供专门针对快手平台数据的虚假交易行为，对快手用户的关注度及作品的播放量、点赞量、评论数等进行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损害了快手公司的合法经营利益，故上述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款所规制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据此，本院依法对快手公司所主张的法律依据予以更正，同时鉴于该行为已经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款所规制，本院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予以评判。（二）关于标明官方指定平台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知必行公司在涉案网站中突出使用标识并配合“官方指定刷粉刷赞平台”字样对其网站所提供的刷量服务进行宣传，在知必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宣传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述信息属于欺骗或误导消费者的信息，且可能会给快手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故知必行公司的该项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所规制的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二被告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知必行公司应当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快手公司主张知必行公司消除影响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的刊登方式，鉴于涉案网站已无法登陆，本院将根据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影响范围，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快手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知必行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快手平台的知名度、刷量服务的收费标准及涉案网站的经营状况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部支持快手公司的诉讼请求。快手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毕贝贝，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知必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毕贝贝为其唯一股东，在二被告未举证二者之间财产独立的情况下，毕贝贝应就知必行公司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苏州知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毕贝贝共同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声明，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苏州知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毕贝贝共同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苏州知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毕贝贝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0元（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被告苏州知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毕贝贝共同负担17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刘佳欣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洪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