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10616号 原告：龙舟，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益希，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系龙舟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智勇，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洁，女，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大沙坝碧江苑13栋1703号。 法定代表人：赵洁。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颜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舟与被告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里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益希、但智勇，被告赵洁(也系山里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黄颜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名誉权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其朋友圈、微信群等自媒体连续一个月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恢复名誉；二、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公证费5千元；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4日，被告赵洁（微信号为×××ａｏ，昵称为安叶）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人类文明越进步，某些人的道德越败坏……龙舟夫妇……拍了很多我们基地的图片。挖我们工作人员偷用我们的货车帮她带货。当我们不提供给她生态种植食材……人与牲口最大的区别，是人有羞耻感……你就同在闹市裸奔的牲口”的信息，通过歪曲事实、发布侮辱性言论等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并将原告丈夫及孩子的照片作为上述文字的配图同时发布，给原告和其家人带来极大恶劣影响。同时赵洁也在多个微信群发布该消息，引起微信群成员激烈讨论，形成了大量对原告带有侮辱性、人身攻击性的言论，赵洁对此截图，公布在朋友圈。赵洁系山里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客服使用工作微信，在赵洁对龙舟发布侮辱诽谤的朋友圈后于2020年5月4日当日对于上述两条微信朋友圈的内容进行同步转发。被告朋友圈里有原告的朋友、邻居，二被告发布不实信息，对原告侮辱诽谤并在朋友圈公开原告丈夫、孩子照片，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遭受巨大精神痛苦。为维护龙舟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赵洁、山里边公司答辩，1、5月4日赵洁、山里边公司在微信群和朋友圈有发布这些内容，但这些内容没有侵犯龙舟名誉，不是不实信息。龙舟4月在山里边公司庄园度假，在庄园里拍摄了很多照片。在4月中旬，龙舟就利用这些照片，在龙舟的朋友圈里宣传，说要销售生态芭蕉，但是宣传图片都是来源于赵洁、山里边公司，由于龙舟误导性宣传，让消费者认为是龙舟在销售生态芭蕉，并且龙舟的报价比被告便宜，有人问赵洁、山里边公司是否是和龙舟合作，为何龙舟报价比被告便宜，实际对于赵洁、山里边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损害，龙舟不正当竞争，所以赵洁、山里边公司就在朋友圈、微信群进行澄清，是对客观事实的表述。龙舟在市场购买小胡萝卜冒充生态萝卜等行为，赵洁、山里边公司是为了和龙舟划清界限，赵洁、山里边公司不是发布不实信息。2、8月20日实际赵洁、山里边公司只是发布了法院送达的传票以及龙舟向法庭提交法院向我们送达的证据和诉状，这是客观事实，不存在发布不实信息侵犯龙舟名誉权。3、9月6日的文章，红星新闻记者了解信息后，对龙舟、相关人进行了采访，是对事实进行梳理，新闻是红星新闻记者发布，我们是转的新闻，新闻内容是客观事实。转发行为也不是侵权行为。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人黄某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的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赵洁是山里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经营家禽养殖、销售，农副产品、水果、蔬菜、花卉种植、销售，工艺品、预包装食品……该公司在西双版纳景洪市某处开垦了一家农场，进行上述经营行为。“安叶家”是山里边公司注册的一个商标名称，核定使用商品包含：新鲜蔬菜、植物种子、新鲜水果、谷、植物、甜食等等。 龙舟及其家人从2020年1月至4月期间一直居住在山里边公司经营的农场，也有从事农场的一些种植、收割活动，进行活动的同时，龙舟拍摄了大量的农场照片、农作物的照片、家人和自己劳作的照片，同时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布这些照片并配有文字，例如：“捡完稻田鸭的鸭蛋，开拔原始森林……”“捡柴，捡芭蕉脱下来、拿不走……”“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只能从播种开始……”。 龙舟并未与山里边公司合作，但龙舟在朋友圈出售芭蕉的同时配上了山里边公司农场芭蕉的图片，并配文：这是一条硬广，生态芭蕉，强烈推荐给大家，比市场上的香蕉安全太多了。版纳直供……龙舟向自己的客户推荐芭蕉时使用了自己丈夫与山里边公司的冷链车合影的照片，并表示“车到了”。 龙舟还与山里边公司的员工黄各聊天，询问山里边公司经营状况并表示“没事，我们好好做，尽快摆脱他们”“我们这一大家子也不可能移居版纳，这边你们在，就是我的依靠”等等。 赵洁认为龙舟这是利用山里边公司的品牌误导欺骗消费者，既损害了山里边公司的商誉又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还窃取山里边公司的商业信息，因此赵洁在自己的朋友圈和山里边公司的客户群中发布一系列信息。2020年5月4日，赵洁发布“人类文明越进步，某些人的道德越败坏……龙舟夫妇，某保险经纪公司从业人员。因为觉得有一定的保险客户资源，趁在我们庄园度假，拍了很多我们基地图片。挖我们工作人员偷用我们的货车帮他带货……她就让村民去菜市场采购最小的胡萝卜冒充生态的……人与牲口最大的区别，是人有羞耻感。因为人知道有样叫道德的东西，如果生而为人，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你就如同在闹市裸奔的牲口”“刚刚也接到很多私我的亲，得知她用在我基地拍的照片忽悠别人，说是她合作的基地。我再次申明，我们安叶家的食材和龙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在西双版纳没有任何基地”。 2020年8月20日，赵洁、山里边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后，又在赵洁的朋友圈中发布信息，其中点名龙舟，并出现“但凡要脸”、“一丝道德底线都没有”等内容。 2020年9月6日，赵洁在朋友圈发布一则红星新闻的报道，新闻内容是某一记者对于上述事实作出的相关报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的规定，公民对自己的名誉享有不受侵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1款还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赵洁和山里边公司是否存在对龙舟侮辱或诽谤的侵权行为。 由于双方均发布了许多照片、文字，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对文字以及照片进行分析，并对双方发布的信息进行整体进行了梳理和判断。经综合分析，本院认为： 首先，龙舟虽然没有明确使用山里边公司的名义进行宣传，但是其照片、文字含糊其词，具有暗示性、诱导性，可能使得消费者误以为龙舟自己有经营农场，甚至有可能导致熟知山里边公司和赵洁的消费者误以为龙舟销售的就是山里边公司的产品。 但是赵洁、山里边公司在进行澄清的过程中，利用了微信朋友圈、以及人数较多的微信群发布信息，这种方式具有公众性，会导致信息大面积、高效率地被传播，所以使用该方式应当保持审慎、克制的态度。而赵洁在发布信息时，采用了带有人身攻击性的言语，在与其客户、朋友讨论此事时，使用的语言不尊重他人人格，含有贬损侮辱人格的内容。 本院认为赵洁、山里边公司想要维权，应当采用理性冷静的方式，言明自己与龙舟并无合作，而龙舟出售的商品也不是山里边公司的产品即可，这种带有侮辱性、人身攻击性的言论并不值得提倡,不应当受到言论自由的保护。而赵洁是山里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有利用山里边公司账户进行发布、转发信息的行为，赵洁该类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山里边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本院认为赵洁、山里边公司有共同侵权行为，并且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赵洁、山里边公司应当删除这些言论，停止侵害。 关于龙舟主张的道歉，由于赵洁、山里边公司并不是毫无缘由地发布信息，龙舟自身行为、言论也有不妥，并且本院已认定赵洁、山里边公司行为的不妥之处，并在前述认定的过程中明确指出，本院要求赵洁、山里边公司删除不当言论，能够停止龙舟遭受的不法侵害，消除不良影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龙舟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情况，考虑到赵洁、山里边公司侵权行为不足以导致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对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5千元。本院认为律师费并不是龙舟为维权必然要发生的支出，所以不是龙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属于龙舟因人格权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赵洁、山里边公司共同承担这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日内删除：1、2020年5月4日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其相关微信朋友圈、客户群里发布的“人类文明越进步”这一信息及相关照片，2、删除2020年8月20日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其相关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第一次接到法院通知”这一信息及相关照片； 二、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舟支付5000元； 三、驳回龙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赵洁、景洪山里边农耕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龙舟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康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邓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