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继特，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丹，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109711。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飙，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11611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太云，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学芬，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系李太云、罗学芬之子。原审第三人：吴太英，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再审申请人周继特因与被申请人李太云、罗学芬及原审第三人吴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87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黔民申2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继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丹、程飙，被申请人李太云、罗学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太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继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873号民事裁定。2、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关系，2013年7月2日申请人没有打过9.7万元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提供的收款记录本不能作为证据，二审中第三人没有出庭，二审没有查明第三人吴太英与被申请人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合法性就认定其二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他们签订的协议有效，系滥用自由裁量权。李太云、罗学芬辩称：申请人说其妻子和我父亲2013年7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我不在场，这个不是事实。当时我也是经办人之一，所以我是在场的。我借申请人的钱，但是用房屋做抵押，当时借了十万块钱，已经还了他五万块钱，还差五万块。在原审开庭中我已经说过，我可以还剩下的五万块钱，但是他们的要求是让我还房子。吴太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书面陈述意见。周继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两被告按照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协议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载明：两被告自愿将其所有的开阳县城关镇东山村马头寨的房屋一套出卖给原告；该房屋层数4－22－1，建筑面积106.4㎡，房屋所权证号：筑房权证开阳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开城集用（2012）第7282号；房屋售价为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元）；被告在2014年3月1日前将房屋交与原告使用，并在交房后一年内将房屋过户给原告；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按房屋总价款2倍赔偿另一方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按印，被告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原告持有。原告在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日，已知道该房屋已由他人占有。同时查明：2010年1月15日，两被告与第三人吴太英签订购房协议，协议载明：两被告自愿将开阳县第五小学正门前Ｃ栋2单元2楼左面住房一套约106平方米卖给第三人，房屋售价为壹拾柒万贰仟捌佰元整（￥172800.00元）：房屋未办理产权，今后被告负责将产权交给第三人，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如任何一方违约赔偿损失费伍万元整（50000.00元），由违约方负责赔偿。被告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将房屋交给第三人。两被告及第三人与在场人吴太红、孔令德均在购房协议上签字按印。2010年2月，两被告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吴太英管理使用至今。另查明：2013年7月2日，原告周继特之妻肖冬梅向被告李太云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守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该房屋已在2010年1月便出售并交付给第三人吴太英，并由第三人管理使用，原告已明确知道该房屋被他人实际占有使用，也未提出异议。同时，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该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但双方约定的交付房屋的日期却为2014年3月1日，且交房期限届满后，双方之间仍未有交付房屋的意思表示。另外，原告称其已交付全部购房款28万元，其中9.7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余款18.3万采取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给原告，但未提供收款收据、银行转账等支付凭证。原、被告双方的上述行为，均不符合房屋买卖行为的一般交易习惯。被告称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也明确表示不愿按房屋买卖协议履行权利义务，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被告因经济上存在困难，难以偿还借款，原告才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辩称更具有合理性。加之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形式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并在借款之时扣除当月利息的行为，符合当地部分民间借贷操作习惯。证人也证实被告之子李涛经其介绍向原告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以及原告也曾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具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收条形式向证人出借钱款。据此，结合原、被告举证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足以认定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其主张，故对原告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周继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宣判后，周继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银行打款明细。证明其在2013年7月2日没有打过9.7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礼金册和营业执照证明其具有现金支付的能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案事实有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和被告提供的与第三人所签订的购房协议、收款清单、取款清单及证人熊某、聂某1、李涛、聂某2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到底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予以证实，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不认可收到上诉人280000元。对此，上诉人主张给280000元系全部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现金，并提交礼金册和营业执照证明自己有支付280000元的能力，与其在一审中称该280000元是向他人借款200000元再从卡上取款97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日常生活中房屋买卖规律。故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周继特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一组证据：1、（2016）黔01民再12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聂某1的房屋买卖纠纷是经该生效判决认定的。2、2013年6月29日乔迁新居收到的礼金簿和记录礼金的证人吴某的证言，欲证明申请人是有能力支付剩余购房款的。3、李某某、李某某、范某、肖某某四人的证人证言，欲证明该四人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购房合同时是在场的，他们知晓该情况。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即使能证明申请人有支付房款的能力，也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剩余房款，证据3中的四个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不属实。除原判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关于购房款28万元的支付问题：周继特在一审庭审中有两次陈述，其中一次为一审卷第66-67页记载：“银行打款是9.7万元，还给了现金，这个凭证不属实。这9.7万元是我妻子肖冬梅用她的账户打给被告的”。第二次为一审卷第75页记载：“当时我借的20万元买房子，用了一些，只剩下18.3万的现金，又从卡上转了9.7万元”。二审中，周继特提供礼金簿和营业执照，拟证明其有支付现金的能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继特与李太云、罗学芬之间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周继特主张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予以证实，但李太云、罗学芬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关于28万元支付的问题，周继特一审时主张是转账9.7万元，加上借他人现金20万元用去部分后剩余的18.3万元所支付，二审中其提供礼金簿和营业执照证明其有现金支付能力，再审中其申请证人又证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天是以28万元现金支付。由此可见，周继特的陈述相互矛盾，交易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周继特已支付购房款28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系房屋买卖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873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何 艳审判员 刘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