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2052号原告：广州市晨创玻璃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胜石村工业开发区A区303号。法定代表人：莫汉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圣军，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卫，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中，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晨创玻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创公司）与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晨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圣军，被告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中、郭明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晨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255089.72元及逾期利息90739.17元（利息以剩余工程款2255089.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工程价款结算日2018年8月20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9日，利息为90739.17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其上述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171057.57元及逾期利息143229.49元（利息以剩余工程款2171057.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工程价款结算日2018年8月20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利息为143229.4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5日，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承担贵港碧桂园一期A标32#、33#、34#、35#栋工程的铝合金门窗项目的制作、安装工作，双方签订了《贵港碧桂园一期A标铝合金门窗供销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贵港碧桂园一一期A标项目铝合金门窗工程；工程范围为32#、33#、34#、35#栋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双方约定单价合同方式；工期根据被告工程进度要求进行：工程合同价款根据各栋号的工程量清单附表以及业主方核定的单价计算，合计5849379.58元”。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剩余工程价款2255089.72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合同价款及逾期利息。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在提起诉讼后，原告与被告共同于2019年12月20日对案涉项目重新进行了核算，双方确认本案工程价款以5765347.43元进行结算。被告河北建设公司辩称：一、原告依据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四份合同共四个案件起诉要求我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668550.52元金额错误。1.根据原告和我司于2019年12月20日签署的《贵港碧桂园、荔浦碧桂园铝合金门窗结算产值》表中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为10451940.35元，我司在结算前陆续支付了6910000元，并代付钢筋材料款、代工费618309.46元，尚欠款项为2923630.89元。2.即使上述尚欠的2923630.89元也不应当全额支付，因为：（1）按照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按业主支付进度款时间及比例支付给乙方”，也即我司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原告，但现实的情况是业主方即碧桂园公司尚拖欠我司工程款数百万元，因此原告请求我司付款的条件并没有成就；（2）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提交70%的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该条款表述顺序和文义上可以理解为原告先开具（总工程款）7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办理结算。按照通常财务付款的流程，只有办理了结算，才有支付款项。所以，在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开具发票时，我司当然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项。（3）按照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提交70%的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本案中，原告仅向我司开具了3100000元金额的发票，现已造成我司673597.04元的经济损失，我司请求在应付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二、我司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中没有约定延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更何况本案也不存在我司延期付款的情况。2.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按业主支付进度款时间及比例支付给乙方。双方没有约定业主方和我司签订的合同或者条款条例作为案涉合同的附件，且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业主支付给我司进度款金额和时间，所以，案涉合同付款条款约定没有确定性，为约定付款期限、金额不明确。3.退一步讲，即使我司应当支付利息，基于答辩状中的第一点，计算利息的本金是错误的，是不确定的一个金额；其次，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双方结算确认后且原告向我司主张付款并给我司付款合理时间，而我司没有付款的情况下才能开始计息；原告计算利息依据的利率标准是错误的，根据相关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所以，原告应当明确其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综上所述，原告依据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四份合同起诉要求我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668550.52元金额错误，我司不应支付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为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7日，河北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晨创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贵港碧桂园一期A标铝合金门窗供销合同》（以下简称《供销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位于贵港市贵港碧××＃××＃栋工程的铝合金门窗项目的制作、安装工作（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本工程为双方约定单价合同方式，单价按报价明细表清单分类计算（含税，乙方提供17个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包括材料费、制作费、运输费、安装费、利润、税金等所有费用；本项目铝合金门窗单价以业主与甲方签订合同单价：提交70%的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时按附件上浮后全费用综合单价，甲方收取2%的管理费后为乙方与甲方的结算价；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支付为按业主支付进度款时间及比例支付给乙方；甲方须准时向乙方支付进度工程款；等等。该合同并附一份名称为《贵港碧桂园一期A标段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清单，详细载明项目名称、计量单位、工程量、招标人全费用综合单价、合价等内容，项目包括平开窗、推拉窗、固定窗、地弹簧门、平开门、推拉门、铝合金百叶窗、铝合金空调格栅，总价款为5849379.58元。2019年9月18日，晨创公司以河北建设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未付为由提诉至本院，引致本案纠纷。2019年10月17日，本院根据晨创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河北建设公司名下价值2345828.89元的财产。庭审中，晨创公司称河北建设公司仅将向业主即贵港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其司；双方签订涉案《供销合同》后，由其司在其经营场所制作完毕后将涉讼工程的铝合金门窗运至贵港碧桂园安装，涉讼工程已于2018年4、5月全部完工。河北建设公司则表示其司向业主承包涉讼工程后即转包给晨创公司；对晨创公司陈述的制作、安装情况予以确认，但表示具体完工时间需庭后核实。后河北建设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作出书面回复，亦未提交与业主签订的相关的承揽工程合同或建设工程合同。关于涉讼工程的结算价款问题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晨创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总价款为5849379.58元，但在实际施工中，因河北建设公司对涉讼工程增加和变更了工程量而增加了费用，具体包括：要求其司将32-35#楼18层南面格栅变更，需要增加开孔，因此增加费用6021.88元；33#商铺首层MC7更改，因此增加费用1837.45元；32#、33#号楼首层增加BYM1型号铝合金百叶门，因此增加费用8311.88元；增加塞缝工作量总和为28948.58米，相应增加的总价为57897.16元。项目完工后其司一直要求河北建设公司进行结算，2018年8月20日其司向河北建设公司提供了经业主核定、其司核算的涉讼工程结算表，涉讼工程的结算总价款为5955089.72元，河北建设公司也已收到该结算表，但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签字确认；后其司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2月20日经双方代表确认涉讼工程的总结算价款为5765347.43元；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是河北建设公司按业主支付进度款时间及比例支付给其司，对此其司理解的进度款是指河北建设公司向业主就门窗的项目进度款进行申请，业主支付了特定项目的进度款后扣除2%的管理费将所剩余的款项支付给其司，据了解，业主已经把相关款项付清给河北建设公司；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河北建设公司就涉讼工程分8笔共支付了3700000元，剩余款项2171057.57元至今仍未支付。晨创公司并提交了《工程联系单》《工作联系函》《32#、33#、34#、35#号楼铝合金门窗塞缝工程数量统计表》《贵港碧桂园一期A标铝合金门窗工程量结算表》《贵港碧桂园、荔浦碧桂园铝合金门窗结算产值》拟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河北建设公司则认为双方直至2019年12月20日才对涉讼工程在内的四份合同进行结算并签署《贵港碧桂园、荔浦碧桂园铝合金门窗结算产值》，涉讼工程结算款应以该结算表中所确认的金额5765347.43元为准，对晨创公司的其余意见及证据均不予确认；双方没有具体约定进度款如何支付，只是说了业主给其司多少钱，其司在扣除2%的管理费后就支付给晨创公司，但业主至今仍欠其司尾款950000元；其司没有具体区分与晨创公司所签包括涉讼工程《供销合同》在内的4个合同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只能确认四份合同共付款6910000元，但其司无法找到相关的付款凭据；且根据合同约定，晨创公司应先开具总工程款7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行办理结算，晨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开具发票，其司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另外，其司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代晨创公司向广州昊庆公司支付钢筋款278202.10元，2018年10月25日代晨创公司向广州甲值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筋款307649.85元和利息11582.51元，2016年12月29日代晨创公司向蒋代孟支付代工费20875元，上述款项应予抵扣所欠工程款。河北建设公司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结算产值表、自制的付款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送货签收单、进仓单、结算单、送货单、荔浦项目部指派支援铝窗班组明细、收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等拟予以证实。晨创公司仅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称虽然送货单上是其司人员林鸿林的签名，但是与其司无关，其司不清楚河北建设公司是否确实支付了该笔款项，即使有，其司也不同意进行抵扣；合同虽然约定其司需要开具相应比例的发票，但与付款无关，河北建设公司有自己的财务制度，在河北建设公司提出开票的要求时，其司才向河北建设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是否开具发票不能成为河北建设公司不付款的理由。庭审后，晨创公司向本院明确河北建设公司就本案涉讼工程尚欠的工程款为2065347.43元。另，除本案纠纷外，晨创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就其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其他三份合同所涉工程款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1.（2019）粤0113民初12053号案，主张与河北建设公司就荔浦碧桂园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结算价确定为2171545.98元，河北建设公司已支付166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511545.98元；2.（2019）粤0113民初12055号案，主张与河北建设公司就荔浦碧桂园16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的结算价确定为456980.61元，河北建设公司已支付35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06980.61元；3.（2019）粤0113民初12057号案，主张与河北建设公司就贵港碧桂园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结算价确定为2058066.34元，河北建设公司已支付120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858066.34元。本院认为，晨创公司和河北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供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晨创公司已依约为河北建设公司完成了涉讼工程，河北建设公司理应向晨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在本案中提交了于2019年12月20日签署的《贵港碧桂园、荔浦碧桂园铝合金门窗结算产值》并确认涉讼工程结算价款为5765347.43元，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晨创公司主张河北建设公司已支付涉讼工程价款3700000元，河北建设公司虽然表示没有具体区分双方所涉四个合同工程款的支付，但未能提交相关付款凭据予以证实，亦与双方约定支付款项流程、方式以及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河北建设公司现确认四个合同共已支付工程款6910000元，与晨创公司在本案及其他关联三件案件中主张河北建设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情况相吻合（本案3700000元+12053号案1660000元+12055号案350000元+12057号案1200000元=6910000元），故本院对晨创公司主张河北建设公司支付款项的陈述予以合理采纳。因此，河北建设公司仍应向晨创公司支付涉讼工程款项2065347.43元（5765347.43元-3700000元）。河北建设公司至今未向晨创公司付清欠付的工程款，晨创公司诉请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销合同》未显示对涉讼工程结算款的支付进行相关约定，双方亦未能举证证实对涉讼工程结算款的支付进行明确约定。基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0日就涉讼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结算价款，河北建设公司即应在结算后向晨创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利息应自结算次日即2019年12月21日起算。因此，河北建设公司应以2065347.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对于晨创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河北建设公司抗辩以业主方尚欠其尾款950000元为由拒绝支付涉讼工程款项的意见，河北建设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即使确实如河北建设公司所述业主欠款的情况，河北建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所欠款项与涉讼工程存在关联，河北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曾进行相关追讨，有悖于常理，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河北建设公司另主张存在代晨创公司支付部分钢筋款、代工款应抵扣所欠工程款，河北建设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确已代晨创公司支出相关款项，且晨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对于河北建设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晨创玻璃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65347.43元及利息（以2065347.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晨创玻璃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市晨创玻璃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45元，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4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淑慧人民陪审员  张晓琳人民陪审员  骆彦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