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娟，女，汉族，1970年2月22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69。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滔，男，汉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高州市石板镇政府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2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春玲，女，壮族，1981年3月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52××××××××××××52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雄，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4。上诉人黎娟因与被上诉人甘春玲、谭小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娟上诉请求：1.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甘春玲、谭小雄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偿清欠款之日止，按年息2%计算。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春玲、谭小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黎娟已为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了由甘春玲亲自签名和盖指模的借据，证明甘春玲向黎娟借款10000元，因为借据采用的是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借据，本案中的借款没有担保人，因而黎娟将担保人改作出款人，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在借据中，甘春玲写下了身份证号码和借款日期，所以黎娟将格式借据中的“担保人”改成“出款人”或“出借人”并不影响主债务的效力。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黎娟出借给甘春玲的款项是其在借款当天从银行提取的7600元以及店铺内的现金2400元共计10000元。黎娟经营店铺，有三五千元流动资金也属正常，足以证明黎娟有足够的出借能力。甘春玲向黎娟借款10000元，黎娟认为数额不多，看在是顾客兼朋友的份上就借了，款项交付的地点是在店铺，店员黎俭可以证明甘春玲向黎俭借款的事实。甘春玲在借款当天出具的借据，证明甘春玲确认于2018年12月10日借到黎娟10000元现金的事实，证人黎俭也已出庭作证证明了黎娟出借款项给甘春玲的事实，且甘春玲也已经承认了借据中的签名和指模是其本人所签所盖，黎娟也提供了借款当天从银行取现金7600元的银行记录，加上店铺现有的资金2400元，足以证明黎娟有出借款项给甘春玲的事实。以上事实已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甘春玲、谭小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黎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黎娟的上诉请求。1.黎娟在上诉状中称甘春玲已经承认了借据中的签名是甘春玲亲自所签并加盖指模，但本案借据已经经过黎娟的修改，一审法院根据一张被修改过的借据来认定其与甘春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个理由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至于甘春玲在借据中签名和加盖指模，甘春玲已在一审庭审中作了详细的答辩：黎娟经营保养护发产品生意，并为客人提供保养头发服务的，其向甘春玲称使用其产品后可以使白发转为黑发。因此，甘春玲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曾向黎娟购买护理头发保养头发的产品套装，但甘春玲使用后，并未达到黎娟承诺的如期效果，头发并没有由白发转变成黑发，白发反而变多，甘春玲对黎娟的产品效果并不满意。甘春玲与黎娟之间仅存在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黎娟见甘春玲对自己的养发产品效果不满意，怕失去客户，影响店铺生意及产品声誉，在甘春玲来店铺期间又花言巧语开始向甘春玲推销超出其经营范围的美白祛斑美容护肤品，称该套装只需要10000元，更将该套产品捧吹得天花乱坠，甘春玲又一次心动了，甘春玲称暂时不够钱，黎娟称可以先进货后再交付货款，但要签写借据确认是甘春玲购买的该美容套装，待到货后再付清货款。因甘春玲法律意识淡薄，当时就在黎娟写下的借据上签名确认了，也即是本案借据的由来，但实际是欠预付货款。甘春玲在本案借据上签名后，黎娟并不遵守承诺，没有交付任何美白祛斑美容产品给甘春玲使用，甘春玲也从没有在黎娟的店铺享受过该项产品的相关服务，久而久之也就对该借据的事淡忘了。事实上，并不存在甘春玲应向黎娟支付10000元货款的事宜，黎娟的上诉无理。2.黎娟称在借款当天其从银行取现金7600元，加上在店铺的现金2400元，共向甘春玲出借了10000元现金，更是荒诞之极。黎娟在上诉状中称自己是做生意的，每天都有不少的资金出入，但这只能证明其有出借能力，但这并不能证明其已将10000元现金实际交付给甘春玲。所以，仅凭这一点，根本无法证实其当天出借了10000元给甘春玲。3.在一审庭审中黎娟虽然请来证人帮其证实借款给甘春玲的“事实”，但这纯粹是其“花钱”请来的临时“帮手”，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纯属是其凭空捏造出来的事实，依法不应采信。三、将本案借款认定为甘春玲、谭小雄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甘春玲一直在家带小孩，是典型的家庭主妇，而谭小雄则是做泥水工，根本不存在需要借钱用于经营生意资金周转使用，而且谭小雄对于甘春玲与黎娟之间的事情并不知情，黎娟也从来没有向谭小雄追还借款，因此黎娟所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黎娟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甘春玲、谭小雄共同偿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黎娟；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甘春玲、谭小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0日，甘春玲向黎娟书写有借据一张，借据落款处担保人一栏为“黎娟”，一张借据复印件显示“担保”处被修改为“出借”，另一种借据复印件显示“担保人”处被修改为“出款人”甘春玲向黎娟提供有自己的身份证及其丈夫谭小雄的机动车行驶证。借据上“甘春玲”的名字是甘春玲亲笔签名并盖上指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娟是否已经向甘春玲交付借款10000元。黎娟主张在其店铺内向甘春玲交付现金10000元，甘春玲辩称从来没有收到黎娟的借款。结合黎娟的陈述、证据以及甘春玲的答辩，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黎娟提交的借据有明显的改动，同一张借据的复印件，一张显示“担保”被修改为“出借”，另一种显示“担保人”被修改为“出款人”，该证据有明显的瑕疵。2.黎娟申请出庭的证人黎俭在庭审过程中证实曾经亲眼看到黎娟交付了10000元现金给甘春玲，但证人黎俭作为黎娟的员工，与黎娟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相对较弱。其次，证人也未能直接证明黎娟具体是在哪一天出借10000元给甘春玲。3.黎娟庭审中称可以提供店铺监控视频以证明甘春玲向黎娟借款的事实，但黎娟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监控视频。4.黎娟提交的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显示，黎娟于2018年12月10日即借款当天从银行提取7600元，但这只能证明黎娟有出借能力，并未能直接证明黎娟已将10000元现金交付给甘春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黎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甘春玲交付借款1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黎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娟对甘春玲、谭小雄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黎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属实；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甘春玲与谭小雄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黎娟上诉称其已实际出借10000元给甘春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查，黎娟主张出借10000元给甘春玲，提供有甘春玲签名盖指模确认的《借据》、借款当天黎娟名下银行账户取款7600元的记录以及证人黎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借款的金额、黎娟的经济能力、黎娟财产变动情况、当地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本院确认本案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虽然《借据》落款处“担保人”被改为“出款人”，但《借据》载明“今甘春玲借到黎娟现金”足以认定黎娟为出借人，故本案《借据》上修改的瑕疵并不影响《借据》的效力。至于黎娟主张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问题。经查，本案《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10月1日止，逾期还款的按日利率5%即年利率1800%计算经济损失。本院认为，黎娟起诉主张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甘春玲与谭小雄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黎娟主张本案借款属于甘春玲与谭小雄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黎娟未提供证据证实甘春玲与谭小雄是夫妻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发生在甘春玲与谭小雄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谭小雄承认其与甘春玲是夫妻关系，但当事人之间的婚姻关系不能仅根据当事人的自认而作出认定。因此，黎娟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甘春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黎娟；三、驳回上诉人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甘春玲负担。上诉人黎娟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还。限被上诉人甘春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