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2刑初36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武，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现住河北省任丘市。1996年6月18日因犯盗窃罪、脱逃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0年9月21日刑满释放。2019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温美杰，河北省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一部刑诉〔2020〕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卫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武及其辩护人温美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30日，被告人马文武在任丘市红盾小区4号楼3单元502室内先后多次对其母亲杨某进行殴打，后杨某死亡。经鉴定，杨某系受钝性外力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 -2- 证人证言、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文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文武辩称，他没有殴打他母亲杨某。 辩护人辩称，本案应结合卷宗相关证据，考虑被告人罪名是否成立；如果认定被告人罪名成立，恳请法庭考虑被告人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不能对自己的行为有所认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0日，被告人马文武因生活琐事与共同居住生活在任丘市红盾小区4号楼3单元502室的其母亲杨某发生矛盾，多次对杨某进行殴打，造成杨某头部、躯干部及四肢多发大片皮下出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伴肋间出血，当日杨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系受钝性外力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马文武因犯盗窃罪、脱逃罪，于1996年6月18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0年9月21日经多次减刑后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文武的供述 2019年12月1日供述：2019年11月30日上午8点左右，他们一家在家吃的饭，有他、他母亲、他妹妹马某、马某的女儿廖某，吃完饭马某和廖某就走了，走的时候他妹妹马某说让他吃完饭后把他母亲搀到卧室，慢着点搀。吃饭的时候他喝了二两白酒。他母亲吃饭吃得慢，大概是上午9点多吃完的，他就说扶他母亲回某，他站在他母亲左某，让他 -3- 母亲扶着他肩膀他再搀她回屋，走了没两步他母亲就不走了，然后就往下坠，他没拽住，他母亲就坐地上了。他说你这是干什么，他母亲说歇一会儿，让他抱她回屋，他说抱不动，他母亲说那我自己爬屋里去吧。他嫌她不动，就站在她后面拽着她腋窝那块的衣服往屋里拖，把她拖到西头卧室，也就是他母亲睡觉的那某1，他让他母亲到床上她不去，他抱也抱不上去，当时他挺生气的，就对他母亲说“看你笨地跟他妈头猪一样”，骂完他就拿起来他母亲的拐杖打她肚子那块，打了七八下，打完后就把拐杖扔在门口了，打她时她光哎呀了。当时他站着，他母亲在地上坐着，这种情况下他打的她。打完后他对他母亲说一会回来如果看到你还在地上就对你不客气，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后他在小区门口北面路东的一家烟酒超市花了十三元钱买了瓶牛栏山白酒，买完就回家了，回到家看到他母亲还在地上，在床的东侧地上坐着，他让她起来她不起，然后他就挺生气，就用手扇她的脸，扇了三下，然后拽着她后面的衣服把她拖到了床的北侧，用双手连拖带抱的把她弄到床上，在床上她脸朝南侧躺着，到了床上还要往下滚，她朝北边滚趴在了床上，他不让她滚了，还往里推她，她不听，他就又打了她，他站在床铺北侧用巴掌朝他后背打，打了大概七八下，打完后就又往床里推了推她，这时候就11点多了，他去厨房热了点面条给她端到了卧室，她自己吃了点面条就又躺下了，然后他自己就到客厅喝酒去了，喝完就睡觉了。他打他母亲杨某的时候，他母亲说不让他打她了，说都好好活着，打在身上揭不下来。他喝完酒大概下午1点多，喝完就回他那某1睡觉了，下午5点多他妹妹马某到他睡觉的屋叫他，让他到她母亲那某1，他过去后 -4- 看见他母亲在床铺北侧的地上躺着，（马某）问他怎么回事，他忘了当时怎么回答的，马某要给他母亲梳头，他拦着不让梳，马某就往卧室外面推他，还说不让他管了，他们吱声就出去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把中午剩下的酒喝了，喝完就睡着了，睡了多长时间他也不清楚，是警察把他叫醒的。他知道他母亲杨某已经死了。大概在10月初他还打过杨某，用手扇的耳光，他妹妹马某知道这次他打杨某。除了这两次他还对他母亲有过推搡，具体时间记不住了。杨某肚皮上的伤是他用拐杖打的，右脸是青的，也是他打的，其他地方有没有伤他没看到。他就是嫌他母亲不听话，所以打她。他打杨某的拐杖就是一个Ｔ字形的拐杖，金属材质，就时杨某平时用的拐杖。杨某今年77岁，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疼那疼的，生活有时能自理，有时不能自理；腿没什么毛病，岁数大了有时拄拄拐杖，前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摔了一下，摔的右腿，当时马某在家，不知道怎么摔的。 2020年2月7日、4月29日的供述，否认殴打杨某，之前交代用拐杖殴打其母亲，是因为和他妹妹马某置气。 2020年4月9日供述：他母亲所用的拐杖是一个金属材质的，颜色有点发黄，现在认不出来拐杖的样子了。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现场提取的塑料把金属拐杖，询问是否是他母亲的拐杖，其表示只记得是这么个样式，别的记不清了。 2、证人马某2019年12月1日的证言：2019年11月30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她下班后到红盾小区去看她母亲，房子是她的，她直接开门进去后看到她母亲在西头卧室的床铺北侧地上坐着，脸朝东，她哥马文武在对面站着，她看她母亲披头 -5- 散发的，就给她梳了梳头。她母亲头上都是汗，梳完头她扶着她母亲准备上床，这个时候她哥站在卧室里床的东侧，还说不让她管她母亲。她把她母亲扶到床上后，就给她母亲把外套脱了，脱外套的时候里面的秋衣往上抬了一下，她看到她母亲肚皮上有淤青，两只手也有淤青，身上都是汗，秋衣也有些湿了，她问马文武怎么回事，马文武说是他打的，她问肚子是用什么打的，马文武说是用拐杖打的，她又问手呢，马文武说是用拳头打的。她母亲躺下后说饿，想吃东西，她就拿了块蛋糕喂她母亲，她母亲就吃了一口，当时她看她母亲状态不好，就打了120，打120的时候是18点40分，120大概是19点10分左右到的她家，他们看了看她母亲的瞳孔，又做了心电图，说心电图显示已经没有心跳了，她母亲已经死亡了，让她签了个字他们就走了。她跟着120的下了楼，在楼下给她外甥女李某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然后又打的110报警，在楼下等她外甥女和警察来了之后他们一起上了楼，警察来了之后把马文武带走了。她没有看见马文武打杨某，是她问马文武，马文武自己说是他打的。杨某的肚子、后背、脸的右侧、两只手的手背、后腰的右侧、右腿膝盖、右侧大腿都有淤青，这些伤除了右侧大腿是昨天不小心摔的，其他伤都是马文武打的。她看见过马文武打杨某，时间大概是四五年前，在红盾小区她的房子里，当时她和她母亲，还有马文武在家，具体因为什么事她忘了，好像是因为她母亲不听话，马文武掰杨某的手指头。马文武经常打她母亲，马文武脾气不好，尤其是喝完酒更厉害，她这里还有以前她母亲被马文武打后拍的照片，脸都打肿了，照片在她手机里，她可以提供给公安人员，照片是2019年10月7日16 -6- 时35分拍摄的，是她母亲被马文武打后第二天拍的，当时她是想拍了报警，后来因为心软没有报警。这次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马文武打杨某。她母亲身体挺好的，就是腿脚不太好，还有就是有点喘，应该是因为抽烟的原因，血压挺正常的，四五年前因为急性心衰住过院，后来没再犯过。 2019年12月2日的证言：2019年11月29日晚上她和她女儿廖子寒在她母亲那某2，第二天早晨8点左右，她母亲叫她吃饭她没吃，她女儿喝了点粥她和她女儿就走了，走的时候她和她哥马文武说一会吃了饭把妈弄到卧室去，马文武当时点点头没说话。 2020年4月28日的证言：马文武与杨某由于性格原因，经常会因为一些琐事发生争吵，马文武有几次动手打她母亲杨某，其中有一次打得比较重，她母亲的脸被打肿胀了，照片已经提供给公安人员了。案发前一天她跟杨某在一起了，当时因为她扶她母亲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她母亲右侧大腿有伤，其他地方没有伤。她经常给她母亲换衣服，每隔一两天就换一次，案发前的一两天换衣服时没有看到身上有伤，而且案发前一天她母亲上厕所时，上衣掀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她母亲的肚子，肚子上也没有伤。案发当天五点半左右她到的红盾小区家中，一进屋就看见她母亲坐在主卧室的地上，位置在床铺的左边，她进去要把她母亲扶某，马文武站在卧室门口不让扶，这时她发现马文武身上酒味特别大，马文武说“别管她，有当妈的说自己孩子断子绝孙的吗？”她就让马文武回自己卧室，当时马文武还发了两句牢骚，说的什么记不住了。后来她给她母亲梳头发，马文武就从自己卧室走出来，让她别管。这 -7- 时她就往床上扶她母亲，一扶就把上衣撩了起来，看见她母亲肚子上有伤，她问马文武怎么回事，马文武说是他打的，她就问用什么打的，马文武说是用拐杖打的。 2020年6月23日的证言：她之前看见过马文武打她母亲，也听她母亲说过，说让她把他弄走，不想跟马文武住一起了，说马文武打她，还说早晚得死在马文武手里。有时候她看见她母亲身上有伤，问是怎么弄的，她母亲说是马文武打的。马文武爱喝酒，而且脾气暴躁，她母亲岁数大了说话招人不爱听，马文武喝了酒以后就动手，揪她母亲脖领子，用手推搡她母亲，她看见过马文武把她母亲推倒在床上。马文武不喝酒的时候经常朝她妈吼。 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9年11月30日大约晚上7点的时候，她姨马某给她打电话说她姥姥快不行了，具体情况没说，她挂了电话就去她姥姥家了，大约晚上七点三十分到了她姥姥家楼下，看见有120急救车，她姨正在和出诊医生说话，在楼下等了有五六分钟警察就来了，然后她和她姨还有警察就一起上楼去她姥姥家，她舅马文武在客厅里站着，她进到她姥姥的卧室看见姥姥在床上躺着，伸手摸了摸她姥姥的手发现已经凉了，人已经死了。她姥姥的左手有明显的淤青，右手手背肿了还有淤青，右脸上有淤青，肚子上红的已经发紫了，其他部位有没有伤她就不清楚了，听她姨说她姥姥身上的伤是她舅马文武打的，肚子上的伤是用拐杖打的，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平时她舅马文武和她姥姥关系还可以，她舅比较爱喝酒，酒后脾气暴躁，要么睡觉，要么找她姥姥的茬。2019年10月初她带着孩子去她姥姥家，发现她姥姥脸上有淤青，当时她问过她姥 -8- 姥和她舅马文武，他们都承认是她舅打她姥姥了。 她见过马文武打她姥姥，马文武经常找她姥姥的事，动手打她姥姥，有一次打她姥姥的时候她拦着，把她的镯子打碎了。 4、证人王某2020年5月7日的证言：她住在红盾小区4号楼3单元402室，她家楼上住的是一个老太太和她儿子，2019年11月30日楼上是否有异常动静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以前偶尔能听到楼上有很大声音说话，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 5、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显示案发现场的情况。 任丘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说明：2019年11月30日，任丘市红盾小区4号楼3单元502室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现场勘查未发现死者家中门窗有外力破坏情况。 6、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其中第四项，论证：3）、右肩峰处环形皮下出血，分析为棍棒等圆柱形器物击打形成。4）、死者杨某头、躯干、四肢多发大片皮下出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伴肋间出血，切开腹部及双大腿皮肤、皮下组织见出血呈暗红色，系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右面部、下颌下、右肩部皮下出血呈铁锈样改变，符合陈旧伤特点。综合分析死者杨某系受钝性外力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第五项，鉴定意见：死者杨某系受钝性外力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附杨某尸体及尸体解剖照片。 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脑、肺脏、肝脏、脾脏、肾脏等脏器呈贫血改变；2）肺泡萎陷伴代偿性肺气肿；3）脑水肿；4）心肌间质灶性纤维增生，灶性心肌纤维断裂，心腔内可见鸡脂样血凝块；5）局部肾小管内可见蛋白管型。 -9- 8、马文武殴打杨某所用拐杖照片以及马某提交杨某曾经被马文武殴打致脸部红肿的照片附卷。 9、任丘市人民医院2019年11月30日120院前急救站随车记录交接卡，证实杨某已无生命体征，不需要抢救。通知时间18时41分，出车时间18时43分。 该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杨某因呼吸、心跳骤停，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 10、任丘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9年11月30日18时41分，接到报警人（女，139××××8025）报警，称要120，指挥中心让其自己拨打。19时19分，报警人报警称其妈妈死了，发现身上有伤，怀疑被其哥哥打死，因为以前她哥也打过她妈，她留有她妈被打的照片，但当时没有报警。指挥中心三方转警到燕山道派出所。19时23分，报警人再次报警，称其妈妈被她哥打死，120已经确认死亡，称是用拐杖抽打的肚子。平时他哥爱喝酒。指挥中心转警到议论堡刑警队。 11、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拐杖尾部脱落细胞检出的DNA与马文武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9x1018。 在排出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杨某与马文武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符合单亲遗传规律，不排除杨某是马文武的生物学母亲。 12、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死者杨某的心血进行检验，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及地西泮成分。 1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盟中级人民法院（1996）呼刑 -10- 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附卷，证实被告人马文武因犯盗窃罪、脱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14、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三监狱出具的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马文武经7次减刑后，于2010年9月21日刑满释放。 15、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马文武系被抓获归案。 16、被告人马文武户籍信息，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武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有犯罪前科，从重处罚。被告人马文武多次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所证实，鉴定结论证实了被害人死亡原因，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以及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马文武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详细叙述了事情的起因及过程，其后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其关于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文武不顾念养育亲情，违反人伦道德，殴打亲生母亲致其死亡，且对其犯罪行为没有丝毫悔意，主观恶性较深，不具备可从轻处罚的法定及酌定情节，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文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34年11 -11- 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边素体审判员刘素仿人民陪审员韩东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       红       茹 -12- 附：相关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