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5行初84号原告郭正举，男，穿青人，1953年9月10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原告蒙光英，女，汉族，1953年6月27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原告郭敏，女，穿青人，1980年2月10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元宁，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榕廷，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纳雍县雍熙街道县府街岩头田18号。法定代表人许晓鹏，县长。出庭负责人邓林，常务副县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中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阳，纳雍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告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纳雍县经济开发区同心园1栋四楼。法定代表人肖斌，副局长（主持工作）。出庭负责人颜雨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简忠贵。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芸，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因不服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正举、郭敏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元宁、徐榕廷，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邓林及委托代理人谢中友、高阳，被告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出庭负责人颜雨峰及委托代理人简忠贵、彭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诉称，三原告系纳雍县居民。2008年，三原告在纳雍县。2016年3月14日，纳雍县人民政府颁布《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纳雍县县城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此后，纳雍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多次与原告就征收补偿事宜商议未果。2019年12月4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向郭敏出具《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限郭敏于2019年12月8日自行拆除涉案建筑。2020年3月11日，纳雍县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拆除。三原告认为，二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三原告修建的位于纳雍县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辩称，1.三原告违法建房的事实客观存在；2.纳雍县人民政府执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不存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违法行为。综上，三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纳雍县人民政府履职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三原告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3.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执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4.三原告属于重复起诉，已丧失对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的诉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起诉。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目的：证明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执法主体合法。原告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违法违章建设查处档案》。证明目的：1.原告的房屋修建时间是2010年；2.纳雍县政府依法履行执法工作职责的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在调查笔录中无行政执法人员的签字，没有载明的王**、简忠贵的身份信息。违法违章建筑勘验表勘验人签字为张成与颜雨峰，与前面的调查人身份不一致，且同样无二人的身份信息。调查笔录、勘验笔录、送达回证及行政处罚告知书均欠缺郭正举、郭敏二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起诉期限是三个月，与法定六个月起诉期限相违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对象是蒙光英，同样欠缺郭敏和郭正举二人。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欠缺蒙光英和郭正举，送达回证中没有见证人代某的身份信息，欠缺送达人李仁江、阮鑫的身份信息。对送达的四张照片无异议。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合法。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省人民政府关于纳雍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06]66号）。证明目的：原告修建的房屋在规划区范围内，在规划时间之后。原告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该以建房手续及住建部门的审批手续为准，不能以规划作为认定违法建筑的依据。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无异议。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2.中共纳雍县委办公室文件中共纳雍县委办公室纳雍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纳党办发[2019]45号）。证明目的：证明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身份信息。原告质证意见：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出具违法拆除通知书的主体是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06]66号）省人民政府关于纳雍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证明目的：证明原告修建的房屋在规划区范围内。原告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该以建房手续及住建部门的审批手续为准，不能以规划作为认定违法建筑的依据。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三组证据：《违法违章建设查处档案》。证明目的：1.原告的房屋修建时间是2010年；2.纳雍县政府依法履行执法工作职责的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在调查笔录中无行政执法人员的签字，没有载明的王**、简忠贵的身份信息。违法违章建筑勘验表勘验人签字为张成与颜雨峰，与前面的调查人身份不一致，且同样无二人的身份信息。调查笔录、勘验笔录、送达回证及行政处罚告知书均欠缺郭正举、郭敏二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起诉期限是三个月，与法定六个月起诉期限相违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对象是蒙光英，同样欠缺郭敏和郭正举二人。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欠缺蒙光英和郭正举，送达回证中没有见证人代某的身份信息，欠缺送达人李仁江、阮鑫的身份信息。对送达的四张照片无异议。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合法。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无异议。第四组证据：纳雍县雍台锦园违法建筑拆除专项行动工作方案。证明目的：证明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由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原告质证意见：对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正好能够证明由纳雍县政府实施了拆除方案，但与前述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主体不一致。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自然资源局依法具有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职权。第五组证据：贵州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黔0502行初49号。证明目的：原告已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及诉讼请求对被告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提起过行政诉讼的有关情况，且已撤诉。原告质证意见：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原告在七星关区撤诉的原因是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在答辩中所称强制拆除的行为是纳雍县人民政府实施，故起诉主体不适格，我方才变更主体到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无异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郭正举、蒙光英、郭敏户口册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1.三原告的身份信息；2.三原告居住在贵州省纳雍县。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正好证明三原告在同一个户口上，故县政府在之前的送达程序中送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程序都是合法的。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质证：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正好证明三原告在同一个户口上，故县政府在之前的送达程序中送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程序都是合法的。第二组证据：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纳雍县温州商贸城二期项目土地实物量现状调查登记表复印件系图片。证明目的：证明被强拆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郭正举、蒙光英、郭敏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复印件且字迹模糊，无法确认真实性，该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与原告被强拆的违法建筑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复印件且字迹模糊，无法确认真实性，该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与原告被强拆的违法建筑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土地属于原告也不能证明土地上面修建的房屋属于原告，也不能证明房屋修建系合法。该组证据上登记的是0.7亩耕地，而宅基地面积为0，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子是依法修建在宅基地上，原告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应当以相关部门颁发的使用权证书为准。第三组证据：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照片一张。证明目的：涉案房屋被二被告强制拆除的事实。纳雍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这个不是强制拆除而是依法拆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这个不是强制拆除而是依法拆除。本院认证：三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仅涉及耕地测量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三人系纳雍县文昌办事处黄包包村合力组同户家庭成员。郭敏系郭正举、蒙光英之女。三原告未经法定审批手续在黄包包村合力组修建120㎡砖瓦结构房屋一栋。2011年10月5日，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对蒙光英进行调查、对涉案房屋进行勘测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及《违法违章建筑勘验表》。同日，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以涉案房屋的修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为由作出纳规告[2011]第15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蒙光英，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2011年10月8日，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作出（黔）纳规行处[2011]第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蒙光英修建涉案建筑的行为作出以下处罚：“一、责令你立即停止违法建设行为。二、限你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三、逾期不拆除的，报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蒙光英。因三原告未自行拆除涉案房屋，2019年12月4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对郭敏作出纳自拆字（2019）103-3号《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责令郭敏于2019年12月8日之前自行清除涉案房屋内所有物品并自行拆除房屋，逾期纳雍县人民政府将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该《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于当日留置送达三原告。2020年3月11日，纳雍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20年4月，三原告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拆除行为系由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故三原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9年机构改革后，纳雍县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已调整到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针对焦点一，虽然三原告就本案强拆行为已于2020年4月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拆除行为系由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故三原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20年5月18日以纳雍县人民政府、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故本案中当事人与三原告在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故三原告提起本案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该法第四章规定了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本案中，虽然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了《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但纳雍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制作及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亦未进行公告，故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该强制拆除行为。但鉴于涉案房屋已被实际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客观上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应当判决确认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此外，因本案已查明强拆行为实施主体为纳雍县人民政府而非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故三原告诉请确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强拆行为违法无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对三原告针对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三人修建的位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黄包包村合力组120㎡砖瓦结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对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陆 川审判员 张远忠审判员 赵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洪运佳书记员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