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2民初1346号 原告：罗雅国，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宏，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昊妍，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秦永勇，男，1975年8月0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吴柏冰，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雅国与被告秦永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雅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宏、雷昊妍，被告秦永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雅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桂林市；2.被告退还涉案房屋自2007年12月开始至今的房租收入，合计149个月，每个月1000元，共计149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邱有生、李军秀、邱斌因借款纠纷经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邱有生、李军秀、邱斌借原告罗雅国67500元，被告邱有生、李军秀、邱斌将桂林市交付给原告罗雅国以抵借款67500元。”后邱有生、李军秀、邱斌2007年4月31日仍未付清借款，按照该民事调解书，位于桂林市已归罗雅国所有。2007年12月开始，被告秦永勇既无任何事实依据又无任何法律依据，开始强行占有涉案房屋。原告出具上述调解书给被告看并多次解释该房屋归原告所有，但被告均不予理睬，仍然强行占有涉案房屋。为了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提出如前所诉。 被告秦永勇辩称，一、原告对案涉房屋并无所有权，亦未实际占有该房屋，其对被告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案涉以物抵债调解书（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的性质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旨在解决缔约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只能约束缔约当事人，不能对第三人产生不利影响，否则与物权的对世效力相矛盾。因此，不应认定具有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效力。以物抵债协议本质上属于债的范畴，其所产生的后果仅仅是一方当事人取得要求转移抵债物权属的请求权，另一方当事人负有移转抵债务的义务，当事人只有在该调解书生效后办理交付和过户登记手续，抵债物才能发生物权变动。因而不能引用《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主张直接获得物权。二、被告秦永勇对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其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依据2006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同日作出的（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案被告提出主张，而本案被告秦永勇于2006年8月16日与该调解书被告之一邱有生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同时邱有生亦与案外人龚某就相关债务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本案被告亦于2006年8月20日将《房屋出售协议书》所涉购房款全额支付给了案外人龚某，并实际自2006年8月16日起对案涉房屋实际行使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的权利，至今已逾14年之久，期间从未有任何人对案涉房屋提出过异议。三、原告应当依法通过执行程序行使权利。 当事人在诉讼调解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法院就此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不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在调解书生效后，仍要当事人持调解书办理交付或过户登记，抵债物方发生物权变动。负有履行义务一方的当事人未交付或登记过户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原告自2006年（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日至今，无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权利义务行使和履行向相关被执行人提出过主张，也未依法向雁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过强制执行。被告认为原告行使权利途径不当。四、本案原告并非善意第三人，其与案外人邱某之间难以排除存在非法合意的可能。首先，本案原告与案外人邱某等借款纠纷一案于2006年12月29日被雁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同日即作出了（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被告方代表系案外人邱某，该案原、被告双方同日立案同日调解并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本身即存在合理怀疑，难以排除非法合意。其次，本案外人邱有生早在2006年8月16日即与本案被告秦永勇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同时邱某亦与案外人龚某就相关债务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本案被告亦于2006年8月20日将《房屋出售协议书》所涉购房款全额支付给了案外人龚某。对此，案外人邱某在明知案涉房屋已先行抵债并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罗雅国达成调解协议，明显存在非法目的的主观故意。再次，本案原告罗雅国在2006年12月29日与案外人邱某等达成调解协议并领取（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前，根本未到案涉房屋实地进行调查确认，这是明显的过错；其后，更是从未到案涉房屋实地进行调查确认，即使按照其提交证据所主张的2007年12月左右从其朋友处得知案涉房屋被他人占用，亦已经距离领取案涉调解书之日近1年时间。这明显与正常处理纠纷以及核验确认的思维逻辑明显不符，被告始终难以理解为何与他人达成所谓调解协议后不问不管不顾，直至14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为何？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罗雅国对其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于原告举证的认定 1.原告提交的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该房在2006年期间已经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归属到原告名下。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经审查，该民事调解书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律文书，对其确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原告申请的证人梁某证言，拟证明当时原告罗雅国为了维护自己权利叫朋友去查看自己房屋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人对关键事实均不清楚、不知道，且其当庭的表述与书面证明多处矛盾，有违客观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二、对于被告举证的认定 1.被告提交的证据2《房屋出售协议书》、《欠款清算协议书》、《借条》、《收条》，拟证明被告在2006年8月16日与案外人邱某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以11万元的价款购得诉争房屋。原告对这四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这四份证据都是被告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内伪造的。对于证人龚某出具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20日，其本人出庭作证时当庭承认该收条系开庭前2020年8月25日所写。故，本院对其已于2006年8月20日收取11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房屋出售协议书》、《欠款清算协议书》、《借条》，经审查，被告均提交了证据原件予以核实，原告虽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被告提交的证据3《桂林市郊区甲山乡人民政府房屋建筑证》、《证明》，拟证明被告秦永勇作为购房人充分了解了诉争房屋的基本信息，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房屋所有权，并自2006年8月16日起，就实际居住和使用、管理该房屋。原告认为《桂林市郊区甲山乡人民政府房屋建筑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明》不予认可。经审查，《桂林市郊区甲山乡人民政府房屋建筑证》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上述《证明》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证据规范，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3.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装修款收条，拟证明被告秦永勇自2006年8月16日起就实际居住和使用该房屋，并且在居住长达12年时间里，对房屋多次进行了装修。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收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内容，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4.被告提交的证据5证人秦某、龚某、刘某的证言，拟证明被告秦永勇作为购房人充分了解了诉争房屋的基本信息，并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房屋所有权，并自2006年8月16日起，就实际居住和使用、管理该房屋。原告对证人龚某的证言，认为是虚假陈述，直接伪造了借款清算协议书、借条、收条，待鉴定结论出来后请法院依法追究其责任；对证人秦某的证言，认为以村民小组盖章的证明不能成立，且也说明是由秦永勇自己写好后交给秦某签字后由秦永勇拿去村委盖章，不是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刘某的证言无异议。经审查，原告于2020年9月11日对《房屋出售协议书》、《欠款清算协议书》、《借条》的形成时间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但在鉴定过程中，原告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在规定的日期内缴纳鉴定费，本院依法终结鉴定程序，故其无相反证据证实龚某的证言虚假，本院对龚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人秦某的证言，其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事实均为听说而来，故对其证言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因原告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2006年1月11日，案外人邱某、李某、邱某1向被告秦永勇舅舅龚某出具借条，载明（摘录）：“今借到龚某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邱某用现住飞凤路X号住房地皮200平方米、建房两层约200平方米，借期4个月归还清，到期未还，用地皮、房子由龚某所有全权处理。注：此房、地皮没有押给任何人和单位，如有从复按诈骗罪论处。从2006.1.11至2006年5月11号至。”同年8月9日，龚某作为甲方与邱有生作为乙方签订《欠款清算协议书》，载明（摘录）：“甲方因为乙方做工，乙方拖欠工钱一直不给，借款也不归还，经双方清算具体如下：一甲方为乙方承建的工程挖土共计工钱壹万壹仟元。二、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三、上述两项乙方共欠甲方壹拾壹万壹仟元。四、乙方保证在2006年8月31日前付清上述欠款，乙方如不兑现，甲方有权从2006年8月31日后按10%的利率索要，直至乙方付清为止，并随时有权提起诉讼。” 2006年8月16日，邱某作为甲方与被告秦永勇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约定（摘录）：“甲方为偿还他人债务，自愿将自有的座落在桂林市楼房（面积约150㎡）和地皮卖给乙方，双方现就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其座落桂林市楼房（面积150㎡）、地皮约153㎡作价壹拾壹万元卖给乙方。二、甲方出售的上述房屋和地皮是从他人手中购得，暂无其他手续，乙方购得上述房屋后，甲方有义务与原卖主联系为乙方办理。三、甲方出售的房屋和地皮如与他人发生纠纷，甲方应协助乙方处理。四、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应给付上述房款的50%给甲方，余下50%在十日内付清。五、甲方出售的房屋和地皮如出现一物多售情况，甲方应按房款之双倍赔偿乙方。六、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反悔，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已给付的50%房款。”同年8月20日，龚某收取了被告秦永勇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款壹拾壹万元。当月，邱有生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秦永勇占用、使用。 2006年12月29日，原告罗雅国诉案外人邱某、李某、邱某1借款纠纷一案，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邱某、李某、邱某1借罗雅国67500元，被告邱某、李某、邱某1于2007年4月31日前付清，逾期未付，被告邱某、李某、邱某1将桂林市交付给原告罗雅国以抵借款67500元。原告罗雅国放弃利息。调解书生效后，原告罗雅国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2007年12月，原告罗雅国叫其朋友梁某和曾某去飞凤路X号查看，发现被告秦永勇占有、使用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主张按照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雁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位于桂林市已归其所有，从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并未明确房屋所有权直接归罗雅国所有，而实质是附条件的以物抵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所规定的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指的是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调解书，但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具体到本案，罗雅国根据调解书取得要求邱某、李某、邱某1移转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仅是债权请求权，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只有在邱有生、李军秀、邱斌协助罗雅国办理过户登记后，涉案房屋始发生物权变动，原告罗雅国未提交证据证实邱某、李某、邱某1已向其交付案涉房屋，故该以物抵债调解书并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罗雅国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物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位于桂林市，并退还案涉房屋自2007年12月开始至今的房租收入14900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雅国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2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雅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280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湘华 人民陪审员  周 祥 人民陪审员  蒋增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魏友杨 书 记 员  赵 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