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初71号 原告：江苏远扬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书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臣，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军，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被告：张**，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江苏远扬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诉被告谢军、张**、芜湖宏春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春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臣、被告谢军、张**及谢军、张**、芜湖宏春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宏春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谢军、张**利用原告的客户信息进行营利活动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并构成不正当竞争；2、判令谢军、张**立即停止利用原告商业秘密进行营利活动的侵权行为；3、判令谢军、张**连续15天在《法制日报》、《扬州日报》上发表致歉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4、判令谢军、张**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5、判令谢军、张**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律师费1万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谢军、张**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9日，谢军、张**与案外人刘静、向鑫、毛选凯共同投资成立远扬公司，五人共同签署了《江苏远扬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谢军负责公司运营、统筹及安排；张**负责技术、研发、新产品工艺指导；协议各方均需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和技术秘密。公司成立后，张**任职监事。2019年2月21日，谢军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由谢军担任原告的总经理，负责接收客户的订单、与客户签订合同、全权统筹销售、财务、生产、运输等各项事宜，该《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了谢军负有保守原告客户名单在内的经营信息和技术信息等商业秘密的义务，原告据此也对客户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案外人薛皓予负责无锡艾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艾能公司)、中环艾能（江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能江苏公司)等多家公司的采购事宜，并于2018年10月开始多次向原告采购，是原告具有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客户。2019年5月14日，张**从原告股东名册上退出；2019年7月18日，谢军从原告股东名册上退出。谢军从原告处离职后，在案外人宏春公司担任销售总监。2019年8月5日，谢军利用其在原告担任总经理时获得的客户信息，私自与薛皓予联系，隐瞒自己已经离开原告的事实，并虚构其现在回到原告的总公司任职的情节，让薛皓予误以为谢军仍是原告的总经理，故而获得标的额为122.88万元的采购订单，张**全程为谢军提供帮助(设计图纸、和客户对接等）。谢军、张**共同利用原告的商业秘密获益，构成共同侵权，原告为此受损，谢军、张**的行为构成非法使用原告商业秘密，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依法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谢军、张**共同辩称，其没有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宏春公司早于2017年7月28日就与中环集团旗下天津环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天津环欧国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订立过包装购销合同，后又多次与中环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分公司订立过包装购销合同，宏春公司与中环集团合作在先。而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刘静于2014年就在宏春公司任职业务员。2017年4月7日，刘静组建了远扬公司，任职总经理，但仍在宏春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直至2019年2、3月份才离开宏春公司。谢军2016年起即任职宏春公司，后与刘静、向鑫、毛选凯、张**共同投资成立远扬公司，任职总经理，三个月后即退股离职离开远扬公司，重新回到宏春公司上班。宏春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与谢军没有多大关系，是正常的市场竞争行为，且宏春公司早与中环集团有业务往来关系,没有做过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事情。张**2015年起任职宏春公司，与刘静、向鑫、毛选凯、谢军共同投资成立远扬公司，只是公司的股东，后在宏春公司处上班，更谈不上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及构成不正当竞争。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1、谢军、张**与刘静、向鑫、毛选凯共同签署的《江苏远扬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证明谢军、张**曾是原告的股东，谢军负责原告的运营统筹及安排，张**负责技术设计和工艺指导。 2、原告与谢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谢军从2019年2月开始担任原告的总经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签订了保密协议，保密范围包括客户名单。 3、原告与无锡艾能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无锡艾能公司是原告的客户，与原告对接的联系人为薛皓予。 4、原告与无锡艾能公司的发票等凭证。证明原告与无锡艾能电子公司之间的合作情况。 5、宏春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艾能江苏公司向宏春公司的采购情况，采购负责人也是薛皓予。 6、宏春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的发货单。证明宏春公司已经交货。 7、谢军、张**与薛皓予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谢军、张**虚构事实，获取商业机会。 8、原告的正常设计图纸。证明原告正常设计的规格。 9、张**、谢军为艾能江苏公司公司设计的包装图纸。证明张**为艾能江苏公司设计的图纸中，各项规格与原告类似产品雷同。 10、原告与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交纳律师费1万元。 11、张**、谢军于2019年6月14日与刘静签订的退股协议，谢军以此退股协议为证据，已向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证明张**、谢军在退股后，仍然有维护原告利益的责任。 12、薛皓予职工登记备案表一份。证明谢军在2019年8月5日获得商业机会时，薛皓予同时担任无锡艾能公司和艾能江苏公司的采购负责人。 张**、谢军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股东在法律上并无承担这种所谓的保密义务；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谢军在原告处仅仅任职了3个月，即至宏春公司工作，宏春公司与原告所述客户有业务往来，谢军联系该客户，也是宏春公司提供的；证据3、4，不能证明无锡艾能公司是原告开发的客户，且无锡艾能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证据5、6，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认可，宏春公司早先即与中环旗下的公司有过合作关系，与中环江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属于正常的市场竞争行为，不构成侵害商业秘密和不正当竞争；证据7，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与薛皓予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谢军、张**从未说过现在是原告员工之类的话；其中一份聊天记录，是谢军发给薛皓予的名片照片，照片清楚显示，谢军是宏春公司的销售总监，相反证明谢军以及宏春公司是以正当合法的身份与薛皓予发生商业交易；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该设计规格，图纸已由宏春公司申请了专利，专利号是201521088880.9，名称为双玻光伏组件包装箱，专利权人是宏春公司，属于实用新型专利，因其他案件诉讼，暂无法提供专利产品资料；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产品规格与原告提供的并不一样；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项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应提供薛皓予的劳动合同、社保关系证明等。 张**、谢军为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7年9月5日刘静与林海、宏春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刘静担任宏春公司业务员，约定合作期3年，与宏春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后刘静私自成立公司，经营与宏春公司同类项目，违反了合作协议的保密规定，侵害了宏春公司的商业秘密以及专利权。 2、天津环欧国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是天津环美能源公司，天津环欧国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宏春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即签订过采购合同，2017年8月29日采购合同发票。证明宏春公司在原告之前，即与中环集团旗下的公司签订过合同，原告侵权在先。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宏春公司与刘静之间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天津环美能源公司曾是宏春公司的客户，无锡艾能电子或艾能江苏公司未曾是宏春公司的客户，也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谢军、张**、案外人刘静曾在案外人宏春公司工作或开展过业务协作，宏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包装箱制造、销售等。 2017年4月7日，远扬公司经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纸质包装制品生产、销售等，刘静、谢军、张**、案外人向鑫为股东，刘静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0日增加案外人毛选凯为股东。上述五股东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谢军负责公司的运营统筹及安排，张**负责技术设计和工艺指导。2018年7月26日向鑫退出；2019年5月8日张**、毛选凯退出；2019年7月5日谢军退出；2019年11月28日刘静退出，远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静变更为刘书兵。 2019年2月21日，远扬公司与谢军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谢军担任远扬公司总经理，合同期限为一年。《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约定，谢军应当保守远扬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谢军称其在远扬公司仅工作了三个多月即离开，再次回到宏春公司工作。 2019年6月14日，退股方谢军与受让方刘静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由刘静退还谢军的股权款22.89万元，协议同时约定，谢军不得作对刘静有害的各项事务并维持公司的所有收益。同日，张**与刘静也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退股协议》，退还的股权款为55.29万元。目前因退股协议产生纠纷，谢军已提起诉讼，正在审理中。 根据远扬公司提供的证据，2018年11月13日，无锡艾能公司曾向远扬公司采购包装箱等，此后又数次采购，其后艾能江苏公司也与远扬公司产生业务往来。无锡艾能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向远扬公司采购的对接联系人员均为案外人薛皓予。 2019年8月5日下午，谢军（微信名Mr.Xie）在一微信群聊中（该微信聊天群中还有薛皓予、张**及宏春公司、艾能江苏公司部分技术人员）表示“大家好，我现在回总公司就职了”，薛皓予不久回复“OK”，并提供了所需货物组件尺寸；8月6日下午，薛皓予“＠Mr.Xie远扬的谢总”后，谢军随即发送了一张包含“谢军销售总监，芜湖宏春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内容的名片；8月18日，艾能江苏公司与宏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由宏春公司向艾能江苏公司供应包装箱及配件等，合同价款122.88万元。此后，双方在微信中对货物标志、颜色等进行了沟通和确认；8月29日起，宏春公司陆续向艾能江苏公司发货，目前双方对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生产供应的包装箱规格与无锡艾能公司、艾能江苏公司曾向远扬公司采购的包装箱规格较为相似。 本案庭审中，薛皓予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作证的主要内容是：其知晓谢军是远扬公司的原总经理，不认识张**，只是听谢军提及张**是搞技术的；其于2017年6月任职于无锡艾能公司，2018年8月转到艾能北京公司，2019年1月到艾能江苏公司工作，无锡艾能公司与艾能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艾能江苏公司是艾能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采购远扬公司包装箱，其与谢军认识，后因急于采购一个较大包装箱项目，其就直接与谢军联系，确认好图纸下单就直接供货，当时谢军说他要回宏春公司就职，他给我的印象是两公司是同一家，其看规模还可以，就没查这两个公司的从属关系，如果是两家公司，需要走ISO9000流程，因为流程周期较长，也因为要货急，认为这两个公司是一个公司，就没走ISO9000流程；这笔业务本来是想与远扬公司合作的，其与谢军联系后，谢军此后都是以宏春公司销售总监身份与其对接的，供货单等也都是宏春公司的；后因其单位发现这笔订单定价较高，就要求其联系刘静，刘静之后给我们的价格便宜20%，其就不再采购宏春公司货物，继续和远扬公司合作。 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为证，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本案原告诉张**、谢军侵害其商业秘密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据不足。 一、谢军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害 原告认为，谢军离职后，利用其任职原告公司的条件和优势，与其原客户进行交易，违反了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侵害了其商业秘密。谢军认为，宏春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之间的交易，与其无关，宏春公司早于远扬公司即与中环旗下公司有业务往来，艾能江苏公司也是中环旗下的公司。 本院认为，1、原告主张保护的商业秘密不明确。明确具体且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是商业秘密保护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与谢军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谢军应当保守远扬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该合同书约定的保密内容过于宽泛,并无明确的可保密信息。 2、原告主张保护的商业秘密不具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害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而原告与谢军在《劳动合同书》中的约定，显然未涉及具体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 3、原告对其主张的商业秘密未采取有效保密措施。权利人对相关信息采取保密措施,是商业秘密保护的必要条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保密措施，应当表明权利人保密的主观愿望,并明确作为商业秘密保护的信息范围,使义务人能够知悉权利人的保密愿望,并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保密措施，是其与谢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如前所述，《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保密内容及范围，并未涉及具体信息,故使相对方无法明知具体的保密客体,以履行相应的保密义务。 4、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谢军侵害了原告的商业秘密。首先，原告虽提供了其与无锡艾能公司的几笔业务交易凭证等，但交易数额相对较小，交易期间较短,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相对较为固定且有独特交易习惯内容的交易关系,亦不能体现原告与无锡艾能公司存在稳定长期的交易往来。其次，薛皓予的证词，也达不到证明谢军侵害远扬公司商业秘密的目的。无锡艾能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都系独立法人，不能因原告与无锡艾能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即当然认定为系原告与艾能江苏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一部分。况且，薛皓予作为无锡艾能公司与艾能江苏公司的采购联络人员，并未同时就职于上述两公司，也非采购与否的最终决策者。薛皓予所述艾能江苏公司与宏春公司达成的交易，并非谢军主动与薛皓予联系，且在薛皓予主动联系谢军，谢军已明示其已任职于宏春公司销售总监的情况下，薛皓予仍与谢军等保持沟通联系，商洽需采购货物的规格等，并最终达成交易。至于薛皓予称受谢军误导，认为宏春公司与原告系同一公司，但从相关证据看，谢军之前在微信群中告知大家“回到总公司”工作，结合谢军之前长期在宏春公司工作的经历、谢军随后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工作名片，应足以使他人相信谢军已到新单位工作，况且，原告与宏春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总公司与分公司之类的关系，不仅一般公众从两公司名称上容易区分，而且作为采购人员，薛皓予如认为必要，也有责任和义务从公开渠道查询两公司是否属于同一家公司，而不是仅从他人言语或字面上，将两公司认定为同一公司，况且谢军的言词和行为并不存在对他人的欺骗或欺诈。同时，薛皓予所称艾能江苏公司现已中止与宏春公司的业务合作，继续和原告开展业务合作，并非基于原告系艾能江苏公司的长期稳定客户等因素，而是因其单位认为向宏春公司采购的价格过高而作出的业务调整。 故原告主张谢军侵害其商业秘密，不符合商业秘密保护信息的法定要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张**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害 原告现未能提供其与张**有关对商业秘密约定的证据，张**依法不应承担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保护义务。同时，在宏春公司与原告的业务中，原告无证据证明所涉货物的样式标准，其依法采取了保密措施。故张**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害。 综上所述，张**、谢军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因此，原告主张张**、谢军的行为侵害其商业秘密而构成不正当竞争，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远扬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江苏远扬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0×××75）。 审 判 长 蔡胜友 审 判 员 陈晓珺 审 判 员 邓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曹 玥 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