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2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龙东路30号303房。法定代表人：张汉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冰莹，广东法治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方诗娴，广东法治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阁大道148号4楼407室。法定代表人：何有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黄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冰莹、黄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有祥及委托代理人江波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华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阁公司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为由，撤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ＦＤ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适用法律不当。1.黄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瑕疵。涉案房地产转让的整个过程在形式上完全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要求。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华星公司在黄阁镇政府招商引资的大背景下与黄阁公司洽谈和签订涉案合同，当地政府给予外地资本适当的优惠政策是当时客观存在的事实。即便认为黄阁公司存在人为压低转让土地价格的行为，也不能证实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就是显失公平的合同，至少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黄阁公司与华星公司双方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华星公司利用自身优势或者黄阁公司没有经验等情形。即便认为陈番文存在受贿、滥用职权的事实，该事实也不构成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列的三种意思表示瑕疵的规定。2.涉案合同所涉房地产的转让价格，并无严重偏离当时市场价格。根据2007年7月28日黄阁镇党政办公室《南黄党会纪【2007】12号会议纪要》，该次会议由孙明基书记主持，会议同意项目的方案，土地作价可参照富门花园的地价。富门花园的地价是熟地（已达到三通一平）地价，政府出让价为每平方米475元，生地（未达到三通一平）地价是熟地的三分之一，涉案土地是生地，最终以每平方米357元成交完全合理。3.涉案房地产交易不存在显失公平。涉案土地交易时未达到五通一平，华星公司为完成五通一平，额外花费了3000多万进行改造，南沙检察院委托广州诚安信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信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对此视而不见，直接对生地按照熟地进行评估，严重偏离了应有的客观性和公正性。4.张某求助陈番文是为了维护广州市泽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辉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非谋取不正当利益。5.委托广州市德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评估公司）评估涉案房地产是黄阁公司的内部事务，与泽辉公司没有关系。6.自然人犯罪不影响法人与法人之间订立合同的效力。虽然陈番文、张某均被定罪，但是黄阁公司不能据此享有撤销涉案合同的权利。刑事判决显示除陈番文不承认收受张某贿赂外，陈某1、何健勇、黄某2、陈某1均表示张某给予红包时没有请托事项，他们认为张某节日给他们红包是为了搞好关系，既然没有请托事项，就不构成串通。7.即便认为陈番文受贿行为与涉案合同签订有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也严重违反基本社会认知常识。陈番文收受张某1万元贿赂，便利用职务便利向华星公司输送近9000万元的利益，与基本社会常识严重不符，主观臆断明显。8.黄阁公司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已过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即使黄阁公司自2016年6月14日接到《检察建议》才知道撤销事由，但黄阁公司没有在一年内即在2017年6月15日前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归于消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即使黄阁公司具有撤销权，也已经过了五年的法律最长保护期限。本案黄阁公司于2017年1月提起民事诉讼，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而本案一审判决于2018年9月作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在一审审理期间，民法总则已施行，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因此，黄阁公司即使具有撤销权，但已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撤销权归于消灭。（二）一审判决认定黄阁公司享有合同撤销权，然后以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为由，判令华星公司承担涉案合同被撤销的所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不考虑黄阁公司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合同是双向行为，黄阁公司作为政府所有的企业，在招商引资、与外地资本洽谈、合作过程中，本身就不应该收取资本方的好处，而华星公司单方的行贿行为是以陈番文的受贿行为作为成立的前提。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认定黄阁公司因为意思表示瑕疵而行使撤销权撤销了涉案合同，在认定过错方面，也不能将过错认定为全部归属华星公司，而应当认定双方都具有相应的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才公平合理。（三）2016年6月14日南沙区检察院《检察建议》所依据的诚安信评估公司出具“穗诚评报字【2013】第14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诚安信评估报告）及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以下简称诚安信鉴定所）出具“穗司鉴字2013180190009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以下简称诚安信鉴定检验报告）依法不能采用。1.诚安信评估报告确立的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5月31日，该基准日的选取不符合华星酒店项目的实际进程，且该评估报告对当时的历史背景未予考虑，应确定2008年5月30日作为涉案房地产的评估基准日，才符合华星酒店项目的实际进程。2.诚安信评估报告忽略了当时所涉土地周围的客观情况、华星酒店所处位置，得出的评估时值与事实不符。3.诚安信评估报告载明报告有效期为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且仅适用于检察机关司法公诉之事宜，不适用于本案诉讼。4.诚安信评估报告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四）华星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但均被驳回，华星公司为此自行委托深圳市永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评估公司）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的市场价值，永信公司出具“深永评字ＧＺ【2018】第11号”《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因进行投资经营决策需了解相关资产的市场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永信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选取2008年5月30日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的评估基准日，符合华星酒店项目的实际进程，涉案房地产评估价值为43031100元，应以该评估报告为准。综上，华星公司请求改判驳回黄阁公司的诉讼请求。黄阁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础事实。本案与华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行贿刑事案件、黄阁镇原镇委书记陈番文受贿、滥用职权刑事案件存在“民刑交叉”。生效刑事判决具有既判效力，其审理结果属法律事实，应为本案审理的依据。除刑事判决判定的行贿、受贿罪外，张某还存在通过广州日强置业有限公司向陈番文输送不当利益1000余万元的事实，上述不当利益因案发没有实现，未被刑事追责。张某行贿和利益输送、陈番文受贿和滥用职权等犯罪行为之间，以及上述犯罪行为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针对华星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地产转让是合法的公平交易问题，（2015）穗番法刑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综合评述部分已予以否定，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张某、陈番文相互勾结、里应外合，以合法形式掩盖其低价侵占国有资产的非法目的，对黄阁公司实施欺诈，致使国家遭受近9000万元的损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损失事实的依据不是诚安信评估报告，而是依据该评估报告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因此，诚安信评估报告的效力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关于合同的效力。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华星公司获取的近9000万元的价差利益，是张某行贿和利益输送、陈番文受贿和滥用职权犯罪所共同追求的非法利益。两犯罪分子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上述非法目的，使黄阁公司被合法形式的假象所欺骗，涉案合同违背了黄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价差利益经刑事判决认定为“国家财产损失”，是犯罪行为追求并实际获得的非法利益，应通过民事审判对其作出否定性评价，对善意合同相对人黄阁公司给予民事救济。在合同无效和可撤销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竞合的情况下，黄阁公司主张优先适用合同无效，与生效刑事判决书的审理结果相一致，以彰显对犯罪结果的国家干预，体现人民法院积极维护国家利益、打击犯罪和维护公平交易秩序的司法理念和司法政策。1.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其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掩盖非法目的，陈番文滥用职权，形成系列的会议纪要、委托评估、签订合资公司及股份转让等文件、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等等，都是为了欺骗黄阁公司和规避国有资产监管披上的“合法形式”外衣，以合法形式掩盖犯罪目的，涉案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其二、恶意串通：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两犯罪分子相互勾结，帮助华星公司以1800余万的价格取得价值1亿余元的房地产，损害黄阁公司的利益近9000万元。张某对此供认不讳，其供述与证人证言等证据完全一致，证明两犯罪分子在以“富门花园的退股价”作为转让的限价等方面恶意串通。涉案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黄阁公司利益而无效。其三、欺诈：尽管德信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地产时值的评估由黄阁公司委托，但其作为侵占国家利益整个犯罪行为的组成部分，是犯罪通道中的犯罪链条，起到欺骗黄阁公司和规避监管的作用。评估报告正是张某与陈番文相互勾结、里应外合的结果。因此，张某所代表的华星公司明知评估结果与真实价值相差甚远，却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放任并积极促成按照评估价格成交，构成欺诈。黄阁公司作为受害人，被相关评估报告的“合法形式”蒙蔽，在违背黄阁公司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华星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合同为无效或可撤销。在欺诈情况下，是否损害国家利益，是区别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要件。关于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生效刑事判决的定性是“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国家巨额财产损失”。一审判决关于黄阁公司“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资产利益不能等同于国家利益”，与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不一致，是对“国家利益”的限制性解释。更重要的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黄阁公司自成立时起就是镇办国有企业，由镇财政出资，纳入镇属国有资产管理范围。2.在合同无效和可撤销存在法律竞合的情况下，依黄阁公司的主张，本案也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或第二款，撤销涉案合同。华星公司以1800余万元购得价值1亿余元的土地，价差高达近9000万，在任何情况下均构成显失公平。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同样应判决支持黄阁公司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3.关于责任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华星公司应当返还涉案土地，或“折价补偿”。在黄阁公司选择“折价补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华星公司返回89519530.50元，合法有据。同时，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华星公司自始无权依合同取得财产，上述折价补偿款在其占有、使用期间的产生孳息利益，理应归属于黄阁公司（经法庭调查，华星公司对孳息的起算时点2010年5月31日无异议）。（三）关于除斥期间。1.关于何时主张：本案因存在合同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竞合，黄阁公司选择适用侵权责任法，主张华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仍是以合同无效或撤销为前提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并作出释明，黄阁公司据此选择适用合同法，主张合同无效或撤销。因此，一审判决将撤销权主张的时间确定为起诉时，合理合法。2.关于何时起算：本案的撤销事由是欺诈。黄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被欺诈之日，是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南沙区检察院2016年6月14日《检察建议》中，没有披露任何欺诈的相关事实，黄阁公司无从得知欺诈事由，2016年6月14日不是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显然是在2017年9月1日（2017）粤01刑终277号《刑事裁定书》下达后——黄阁公司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获知欺诈的撤销事由。何况，在本案恢复审理前，黄阁公司也无法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合同的权利主张。因此，黄阁公司于2017年9月1日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事实获知欺诈事由，至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并作出释明后，于2018年7月24日主张撤销合同，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3.关于除斥期间的5年上限。民法总则规定了除斥期间5年上限，但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前，按照“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除斥期间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而非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四）关于华星公司自行委托评估的永信评估报告问题。1.永信评估报告亦是以涉案土地已达五通一平作为评估依据。2.广东省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南沙分局《规划设计条件》穗规南地证【2008】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二，涉案土地容积率≤2.5，该证据已经一审程序举证、质证，而永信评估报告以容积率1.0作为评估依据，与行政部门审批的容积率不符，如永信评估报告采用容积率≤2.5，则该报告得出的市场价格与诚安信评估报告得出的市场价格只差63万元，反而证明诚安信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地产的评估价值是正确的。3.南海区检察院委托评估所选取的基准日2010年5月31日是经委托方、产权持有者与评估机构协商确定，而永信评估报告采用的基准日2008年5月30日是华星公司单方决定的。因此华星公司自行委托评估作出的评估报告并不能推翻刑事认定的涉案房地产的评估时值的事实。综上，依法应判决涉案合同无效或维持一审判决。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2017年1月25日，黄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决涉案《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FD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或撤销上述合同，由华星公司向黄阁公司返还土地价款人民币89519530.50元，并向黄阁公司赔偿孳息损失（以人民币89519530.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华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阁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华星公司于2007年8月由黄阁公司出资50万元与案外人泽辉公司出资450万元设立，股东为广州市东昊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泽辉公司、张某，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008年2月泽辉公司注资1500万元，黄阁公司、泽辉公司的出资比变为2.5%和97.5%。黄阁公司与泽辉公司于2007年8月6日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建设华星公司，黄阁公司以市南路和黄阁大道交汇处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作价投资建设华星酒店。黄阁公司与泽辉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华星酒店”合作协议》，约定黄阁公司以位于市交汇处及联旺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作价投资华星酒店，入股价为人民币11454458.5元。2009年3月20日，黄阁公司与华星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黄阁公司向华星公司转让“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项下的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麒龙东路28号房地产，经德信评估公司在2008年6月5日评估，上述房地产价格为6502210元。2009年3月24日，双方出具《声明》，表示上述合同是黄阁公司将上物业产以资产入股的形式转让给华星公司。同年上述房地产以“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登记至华星公司名下。2009年5月7日，黄阁公司与华星公司签订编号“ＦＤ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华星公司以3843520元价格向华星公司转让“粤房地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项下的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麒龙东路30号房地产。双方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ＦＤ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作为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使用，不能作为其他用途。同年上述房地产以“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登记至华星公司名下。2009年10月16日，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与华星公司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华星公司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土地的竞得人，成交价款为1145.44585万元。同年黄阁公司、华星公司签订编号“(2009)交地第002号”《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黄阁公司以11454458.5元价格向华星公司转让“08国用(04)第000002号”、“08国用(04)第000003号”和“08国用(04)第000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的土地。2010年上述土地以“穗府国用(2010)第4000011号”、“穗府国用(2010)第4000012号”、“穗府国用(2010)第4000013号”登记至华星公司名下。2010年6月18日，黄阁公司（甲方）、泽辉公司（乙方）与华星公司（丙方）签订《〈华星酒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订明甲方根据《华星酒店合作协议》将位于黄阁镇××公路与××大道交汇处西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以合计1869.64695万元投资到丙方，鉴于丙方并没有因甲方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投资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增加注册资本和验资手续，也未因此而修改公司章程，故以上投资未办理法定的投资手续，且甲乙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投入2000万注册资金。现三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丙方将甲方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作价的投资款1869.64695万元退回给甲方等。本案中，黄阁公司、华星公司均确认涉案房地产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8696469.50元，华星公司已向黄阁公司支付完毕。一审期间，黄阁公司表示涉及黄阁公司与泽辉公司合作建设华星酒店的所有文件都并非黄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由华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通过行贿手段实施侵占国有资产行为的假象。黄阁公司、华星公司均确认就涉案《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ＦＤ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双方之间为转让合同关系。2013年11月22日，诚安信评估公司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的委托作出诚安信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5月31日（系由委托方、产权持有者与评估机构协商确定），涉案房地产的评估价值为108216000元。同日，诚安信鉴定所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的委托作出诚安信鉴定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涉案土地房产评估值为108216000元，转让价款为18696469.5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89519530.50元。2016年6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发出《检察建议》，内容包括“该院在履行职务犯罪侦查职责中，发现陈ＸＸ涉嫌滥用职权一案，存在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现查明：2007年至2012年间，华星公司筹建华星酒店过程中，黄阁公司将其位于黄阁镇××公路与××大道交汇处西北××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以1800余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星公司，经检察机关委托评估，上述地产时值10821.6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对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番文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作出（2015）穗番法刑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陈番文在江西考察期间，利用担任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副书记兼镇长的职务便利，收受张某（另案处理）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元。2007年至2012年间，陈番文利用先后担任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副书记兼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张某运作华星公司项目的过程中，为张某及其名下的公司谋取巨额利益，滥用职权，将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莲板麒龙东路28号、30号的房地产（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5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08216000元）以人民币18696469.5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星公司，造成国家巨额财产损失。上述事实的证据包括：证人张某、冯某、谢某、陈某1、黄某1、黄某2、钟某、陈某2、麦某、李某、陈某3证言，诚安信评估报告、诚安信鉴定检验报告书等。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陈番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陈番文退出赃款600000元，其中贪污罪赃款540145.60元依法发还各被害单位；受贿罪赃款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陈番文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粤0l刑终277号《刑事裁定书》，对原判认定陈番文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认为：陈番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陈番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陈番文归案后退缴其贪污、受贿所得赃款，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对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行贿罪一案作出（2017）粤0115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至2012年间，张某在与黄阁公司合作建设华星酒店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陈番文、冯某、陈某1、黄某2、何健勇共贿送人民币合计5.6万元，具体分述如下：2007年江西考察期间，张某向时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陈番文贿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2008年至2010年间，张某向时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委员、黄阁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冯某贿送现金人民币2.1万元；2007年至2010年间，张某向时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陈某1贿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2010年至2012年间，张某向时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兼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黄某2贿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2008年，张某向时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国土建设办公室副主任何健勇贿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判决认为，张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张某的认罪态度，判决：张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十一日。该判决已于2018年6月8日生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土地上已兴建21层的建筑物，并已经封顶。诉讼中，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南沙区产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2009年3月20日）。对此，黄阁公司表示不同意重新评估。另华星公司表示如果本案其需要支付孳息损失，同意从2010年5月31日起计付。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黄阁公司与华星公司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FD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黄阁公司向华星公司转让涉案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及黄阁镇黄莲板麒龙东路28号、30号的房地产，故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地产形成转让合同关系。关于上述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生效的（2017）粤0ｌ刑终277号《刑事裁定书》及（2017）粤0115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07年至2012年间，华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在与黄阁公司合作建设华星酒店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陈番文等人贿送款项；2007年陈番文在江西考察期间，利用担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副书记兼镇长的职务便利，收受张某给予的贿赂款；2007年至2012年间，陈番文利用先后担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副书记兼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张某运作华星公司项目的过程中，为张某及其名下的公司谋取巨额利益，滥用职权，将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莲板麒龙东路28号、30号的房地产（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5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08216000元）以人民币18696469.5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星公司。同时，根据作为（2017）粤0ｌ刑终277号案裁判依据的陈番文的供述及张某、冯某、谢某、陈某1、黄某1、麦某、李某、陈某3等人的相关证言，可反映张某与陈番文等人恶意串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压低涉案房地产的交易评估价，并按低价进行挂牌拍卖，以实现低价取得房地产的目的，因此可认定张某作为华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构成以欺诈手段致使黄阁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涉案合同，且涉案房地产的实际转让价18696469.50元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诚安信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108216000元之间存在巨大价差而导致显失公平。故黄阁公司本案主张撤销上述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黄阁公司通过2016年6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发出的《检察建议》而知道撤销事由，其在2017年1月25日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故对于黄阁公司撤销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黄阁公司同时主张上述合同为无效的问题，虽然华星公司系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但黄阁公司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资产利益不能等同于国家利益，故其主张涉案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不能成立。由于本案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故对于黄阁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星公司对于涉案合同被撤销负有过错，鉴于涉案房地产均已过户登记至华星公司名下，且涉案土地上已兴建21层的建筑物，难以按原状返还，故应由华星公司向黄阁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具体损失本金金额可按照涉案房地产的评估价值减去实际转让价款的差额为计算标准。根据诚安信评估报告及诚安信鉴定检验报告，涉案房地产的评估价值为108216000元，转让价款为18696469.5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89519530.50元。关于华星公司对上述评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评估鉴定单位具有法定的评估鉴定资质，上述报告合法有效；评估基准日2010年5月31日系由委托方、产权持有者与评估机构协商确定，且评估结论为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的裁判依据，故本案中可予采纳。华星公司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黄阁公司诉请华星公司赔偿款项89519530.5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黄阁公司主张华星公司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涉案房地产价差的孳息损失合理，华星公司对于黄阁公司提出的孳息起算时点2010年5月31日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黄阁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FD2009060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赔偿款项人民币89519530.50元及孳息损失（孳息损失以人民币8951953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095元，由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南沙分局2008年1月25日《规划设计条件》穗规南地证【2008】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二，载明：一、用地概况：用地性质商业金融用地（C2），用地位置南沙区黄阁镇市南路以南、黄阁大道以西，容积率≤2.5。还查明，（2015）穗番法刑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对陈番文构成滥用职权罪综合评述：经查，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南沙区投资建设华星酒店项目的过程中，给陈番文实在的好处，谋求陈番文在华星酒店项目中给予其“支持”，主要包括以换股合作的方式低于评估价格拿到相关建设用地、延迟支付土地价款缓解资金紧张、获取房地产公司无息借款1300万元等，陈番文利用作为镇长、书记的职权与相关领导沟通，并使华星酒店的有关事宜在相关会议决议上得以通过。证人冯某、谢某、陈某1、黄某1、黄某2、钟某、陈某2的证言，均一致证实被告人陈番文利用其领导职务积极推进华星酒店项目建设，并在相关土地买卖、评估、入股、退股、借款等问题上，强行要求下属或相关人员违法违规操作，执行陈番文个人拟定的方案，具体包括以地入股时违法设定最高限价、班子讨论时压制和强推拟定方案、评估时隐瞒或不提供真实资料、竞买土地时为华星酒店设立特定的条件排外、违规出借款项、推动增资退股等，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陈番文为掩盖其个人行为，指令将相关决议方案提交集体会议讨论，通过组织开会程序、倒签会议纪要、事后补办整套完备手续等方式，企图制造集体决策、共同承担土地被贱卖责任的假象，从而达到操纵地价、输送利益、并推卸个人责任的目的；上述证人亦一致证实被告人陈番文平时作风十分强势，从不听取他人意见，一人说了算，必须按照陈番文的意思执行，不然就会得罪他。证人麦某、李某、陈某3的证言，证实黄阁房地产公司在委托德信评估公司评估相关土地价格的过程中，提出对评估价格的上限要求，且为了实现陈番文要将土地价格评低一些的意图，按领导指示不要将新的资料提供给评估公司，而提供老的资料给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诚安信鉴定报告证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莲板麒龙东路28号、30号的房地产评估值为108216000元，转让价款为18696469.5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89519530.50元，即由于隐瞒相关真实资料导致土地评估、买卖价格存在巨大差额，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上述证据吻合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番文以权谋私、滥用职权，在张某投资建设华星酒店项目的政策审批、土地评估买卖、增资退股等问题上，利用其职权和影响力要求相关人员不按规程办事，强推拟定方案，满足张某的各种不合理要求，致使国家巨额财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及法律后果。（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从生效的（2017）粤0ｌ刑终277号刑事裁定及（2017）粤0115刑初469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看，华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在与黄阁公司合作建设华星酒店项目过程中，为了利用陈番文的职权和影响力间接胁迫黄阁公司签认涉案合同以获取不正当利益，向陈番文等人行贿。陈番文利用先后担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党委副书记兼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张某的贿赂，为张某及其名下的公司谋取巨额利益，在涉案房地产转让、评估、入股、退股、借款等问题上，强行要求下属或相关人员执行其个人拟定的方案，具体包括以地入股时违法设定最高限价、班子讨论时压制和强推拟定方案、评估时隐瞒或不提供真实资料、竞买土地时为华星酒店设立特定的条件排外、违规出借款项、推动增资退股等，强令黄阁公司按照张某指定的地价转让涉案房地产。分管黄阁镇经济的相关领导以及黄阁公司法定代表人迫于陈番文的职权与华星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将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旧市南公路与黄阁大道交汇处西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莲板麒龙东路28号、30号的房地产（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5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08216000元）以人民币18696469.5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星公司。因此，从涉案合同签订经过及其履行看，黄阁公司是受到胁迫才与华星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以人民币18696469.50元的价格转让涉案房地产并非黄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以该价格转让涉案房地产对黄阁公司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认定黄阁公司享有合同撤销权，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黄阁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4日发出《检察建议》知道检察机关经侦查发现陈番文涉嫌滥用职权后，于2017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黄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民法总则并未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黄阁公司行使合同撤销权不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因此，华星公司上诉主张黄阁公司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问题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华星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的涉案房地产应予返还或折价补偿。涉案房地产均已过户登记至华星公司名下，且涉案土地上已兴建21层的建筑物，难以按原状返还，故黄阁公司主张华星公司折价补偿，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涉案房地产的评估时值为108216000元，转让价款为18696469.5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89519530.50元，故华星公司应向黄阁公司折价补偿89519530.50元。双方确定89519530.50元的利息从2010年5月31日起算，该利息是89519530.50元的孳息，并非黄阁公司因合同被撤销而导致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支持黄阁公司主张华星公司从2010年5月31日起算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涉案房地产价差的孳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华星公司提交自行委托评估涉案房地产的永信评估报告，主张涉案房地产的评估时值并非108216000元，而是43031100元。鉴于广东省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南沙分局2008年1月25日《规划设计条件》穗规南地证【2008】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二，载明涉案土地容积率≤2.5，故永信评估报告以容积率1.0为评估依据与行政许可不符。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95元，由广州市华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74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洪春审判员  陈志坚审判员  钟锦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冰娜何依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