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1民初2583号原告：朱琼华，女，汉族，1975年5月27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丹阳市鑫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142507210P，住所地丹阳市云阳大桥农贸市场二楼。法定代表人：臧梅荣，该公司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威，男，该公司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琼华与被告丹阳市鑫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桥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琼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和被告鑫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威、吴建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发现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琼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和被告鑫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威、吴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琼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以518476.26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2.91%的股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6年6月20日登记设立，原告出资并持有被告2.91%的股权。被告经营期限于2017年6月20日到期后召开股东会决议延长经营期限。原告出席股东会并明确表示反对延长经营期限。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股权。本案审理过程中，镇江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评估确认原告持有的2.91%股权价值为312900元。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被告经营过程中支付给关联方丹阳市鑫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合计4484031.70元应当作为被告资产；被告应付关联方丹阳市鑫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和臧梅荣及其他代付款合计2580122元应当在债务中剔除。据此计算被告净资产价值为17817053.70元，原告持有的2.91%股权价值为518476.26元。被告鑫桥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时，公司法规定的协商期限60日尚未届满，故应当驳回。涉案股权价值的评估基准日应当确定为2019年3月31日，对镇江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评估报告的客观性不予认可，在资产中虚增了不动产的价值，在负债中不当调减了职业风险基金负债7633100元。被告所有者权益的公允价值为520356元，因此原告持有的2.91%股权价值为15143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工商登记简档、章程、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请求回购股权函、EMS邮寄单据、物流信息、建设银行账户信息查询单、丹阳市鑫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函及EMS邮寄单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持有的被告2.91%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镇江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接受委托后听取了双方的意见，提取了被告财务资料，对评估范围内的资产进行了产权核实、现场勘验和评定估算，并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了镇诚所评报字[2020]第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为丹阳市鑫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075.29万元，朱琼华持有的2.91%的股权价值为31.29万元。对于该份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且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询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鑫桥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0日，朱琼华系发起股东之一。鑫桥公司成立后，股东人数、经营期限及注册资本经数次变更，直至2017年4月20日之前，鑫桥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为：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期限至2017年6月20日，股东人数为24人，其中朱琼华、张慧均出资1.455万元，持股比例均为2.91%。2017年4月20日，鑫桥公司在未经朱琼华、张慧参与表决的情况下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延长公司经营期限至2027年6月20日止。2017年7月27日，朱琼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鑫桥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后朱琼华撤回了起诉。2018年1月16日，朱琼华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鑫桥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在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营业期限而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即署期为2017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要求鑫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至2017年6月之前的状态。本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公司法和鑫桥公司章程的规定，朱琼华作为鑫桥公司股东，有权参加股东会，并就股东会决议的事项进行表决。鑫桥公司在其经营期限届满前决议延长公司经营期限，但未将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等按照章程的规定提前通知朱琼华，且朱琼华实际也未参加该次股东会。据此，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苏11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一、鑫桥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关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公司经营期限十年（至2027年6月20日止）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鑫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撤销其在2017年6月13日办理的关于增加公司经营期限至2027年6月20日的变更登记。鑫桥公司不服本院上述判决，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苏11民终29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5日，原告朱琼华向被告鑫桥公司发函提出三点意见：1、延迟营业期限的股东会决议业已被法院认定不成立，要求被告进行解散清算。2、若鑫桥公司决定延长营业期限，应当召开股东会，并要求通知朱琼华。3、朱琼华确定不同意延长公司营业期限，请求公司以合理价格收购其持有的股权。2019年1月25日，被告鑫桥公司发出《关于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大会的通知》。2019年2月15日，被告鑫桥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会议通知股东24人，实际到会股东24人，占股权比例100%，占股比例94.18%的到会股东同意变更公司章程，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占股比例94.18%的到会股东同意增加营业期限（自2001年8月8日至2027年6月20日止），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朱琼华、张慧对上述股东会决议所涉内容表决意见均为不同意。2019年2月28日，原告朱琼华致函被告鑫桥公司,要求被告鑫桥公司以8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持有的股权；如果被告鑫桥公司未在收函后5日内回复或者未能与原告达成收购价格的一致意见，视为双方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2019年3月1日，被告鑫桥公司签收原告朱琼华邮寄的上述函件。因双方对于股权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朱琼华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朱琼华持有的被告鑫桥公司2.91%的股权合理价格的确定，即评估报告结论的客观性和合理性争议。对此，根据双方意见，分述如下：一、股权价值评估基准日问题。对于股权价格的基准日，被告鑫桥公司主张，原、被告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为2019年3月31日。原告朱琼华当庭表示反对，其主张的股权基准日为2018年12月31日或者2019年12月31日，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评估工作进行中，评估机构函询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评估基准日一直未能协商确认，要求法庭指定基准日。评估机构同时提出，被告鑫桥公司作为税务事务所行业的特殊性，一般年末将所有的收入、费用确认计入，平时服务在上半年发生费用，收入一般在下半年体现，账面未按权责发生制匹配收入、成本，故一季度账面大量亏损不能体现实际情况，建议以2018年12月31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本院经审查认为，评估机构的上述建议客观合理。在镇江市中级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8）苏11民终2950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鑫桥公司延长营业期限的股东会决议未成立后，被告鑫桥公司就应当及时召开股东会，并由不同意延期营业期限的股东提出回购请求。原告朱琼华早在2018年11月25日就已经致函被告要求召开股东会，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延长期限同时要求收购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综上，结合评估机构的建议，本院认为以2018年12月31日作为涉案股权价值的评估基准日是公允的。二、职业风险基金负债调减问题。评估机构认为鑫桥公司账面反映计提的职业风险基金（预计负债）余额7633061.06元，系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制定的《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的要求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每年收入的5%计提。截至报告日，鑫桥公司未能提供自成立以来使用风险基金的记录，以验证风险基金可能使用的概率和金额。且截至评估基准日未发现确凿的证据证明预计存在职业责任引起的民事赔偿义务，没有发现有确定的因职业责任引起的民事赔偿支付对象，没有合理的估计依据，本次评估无法取得适当证据预计确认职业风险基金作为负债的保留，故对鑫桥公司负债调减7633061.06元。被告鑫桥公司认为，职业风险基金系按照《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公司章程计提的，不得调减。原告朱琼华对评估机构作出的上述负债调减无异议，并提出被告援引的上述规范性文件已经废止，且该文件第十条规定：税务师事务所在符合本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下，经股东会或合伙人决议，可将计提5年以上结存的职业风险基金超过规定留存额的部分转作当年可供分配的利润进行分配。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援引的《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0年第14号），早在2018年8月29日就已经被国家税务总局公告废止（国家税总局公告2018年第47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公布一批全文废止的税收规范性文件目录的公告》）。而且就被告鑫桥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而言，资产可以完全覆盖债务科目的职业风险基金。被告鑫桥公司按照评估机构确定的价格回购股权后，在会计科目上也完全可以不用调减职业风险基金的负债数额，因为职业风险基金负债冲抵后的资产完全可以足额支付股权回购款。综上，本院认为评估机构在确认股权价值时调减职业风险基金负债7633061.06元是公允的，并予以采纳。三、不动产价值评估问题。被告鑫桥公司对评估机构确认的其所有的坐落于丹阳市农贸市场的房地产价值为5648904.00元（7200元/㎡）有异议，并提出合理单价应为5000元/㎡，而一楼楼梯部分面积120.17㎡属于楼栋公用部分，应当从证载面积784.57㎡中予以剔除，该处不动产的合理价值约为332.20万元。原告对评估机构确认的被告鑫桥公司的上述不动产价值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据此，不动产的面积作为物权内容应当由不动产登记簿和权属证书确定。被告鑫桥公司所有的位于丹阳市车站农贸市场的不动产权证书（丹房权证云阳镇字第××号）记载建筑面积为784.57㎡，评估机构据此确定评估对象的计价面积为784.57㎡并无不妥。对于评估机构确认的该处不动产单价7200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不当，也未提供第三方建议的可供参考的市场价格以印证其主张的5000元/㎡。综上，本院认为评估机构确认的不动产价值是公允的，并予以采纳。四、关联方债权债务问题。评估机构认为鑫桥公司基准日账面反映存在关联方往来及交易并提出以下意见：账面资产相关的关联方包括：1、臧梅荣，系鑫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关联方；2、丹阳市鑫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臧梅荣拥有95%股权，构成关联方；3、丹阳市鑫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其股东及股权结构与鑫桥公司基本一致，构成关联方。基准日关联方往来包括：应付臧梅荣888000元；应付丹阳鑫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211700元。本次评估按账面金额保留。发生的关联方交易：鑫桥公司与丹阳市鑫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丹阳市鑫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由共同的管理层统一对外经营，属于一套领导班子，几块牌子经营的情况，平时由鑫桥公司统一联系服务客户，客户收入汇入鑫桥公司账户，年末根据不同公司的开票金额分割转给关联公司。2016年转入丹阳市鑫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1372031.70元，2017年转入丹阳市鑫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1850300.00元，2018年转入丹阳市鑫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26170.00元。无法判断上述关联方往来及交易对鑫桥公司股权价值的影响。原告朱琼华认为被告鑫桥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上述关联交易的公允性，否则上述对关联方应付款2580122元应当从鑫桥公司负债中剔除，对关联方已付款4484031.7元应当作为鑫桥公司资产计入。被告鑫桥公司认为评估报告没有明确否认上述关联交易，也没有提出应当在财务中进行调整处理的意见，而且相关举证责任在原告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评估机构对关联交易仅作提示性意见，未进行效力性评判。其次，评估机构提出的上述关联交易涉及第三方民事主体，相关交易是否侵犯鑫桥公司或其他股东的权益，是否无效或者应予撤销，应当通过独立程序进行认定并赋予相关主体以救济权利。再次，评估过程中发现的关联交易，即使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还涉及实际能否返还及赔偿责任的问题，不能直接按照比例折算股权价值。最后，原告朱琼华认为关联交易的债权债务调整，仅仅是增加鑫桥公司的资产，不影响以现有价格先行作出判决。综上，否认关联交易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其目前证据不能证明评估报告提及的关联交易对鑫桥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资产价值存在应当调整的影响。被告鑫桥公司还辩称，公司法规定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原告应当在协商期60日届满后才能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公司法条款并未规定在60日届满后的30日内提出诉讼，而是直接规定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90日内提起诉讼，因此该60日并非强制的诉权排斥期间，而是倡导调解期间。在该60日内，只要双方确定无法达成一致的协商意见，请求收购方即可以提起相应的诉讼。更何况直至庭审结束，本案原、被告都未能就股权价格协商一致。被告鑫桥公司在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后召开股东会决议延长公司营业期限，原告朱琼华投反对票，有权要求被告以合理价格收购其持有的股权。经委托评估，原告朱琼华持有的2.91%股权价值为312900元，故本院对原告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承担股权回购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但是涉案股权价格一直未能确定不能归咎于被告，被告不存在迟延履行确定债务的情形，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丹阳市鑫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琼华2.91%股权收购款312900元；二、驳回原告朱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原告朱琼华负担2990元，被告丹阳市鑫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5994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50000元，本案分摊25000元，由原告朱琼华负担10000元，被告丹阳市鑫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朱琼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 飞人民陪审员  张国宝人民陪审员  袁腊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东海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