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6878号原告：朱某1，女，1959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月英(系原告朱某1胞兄朱才华的妻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川，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1，男，1973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严某2，男，199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朱某1与被告严1、严某2扶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某1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月英、汪建川，被告严1、严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严1的口头遗赠扶养协议；2、请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宣镇东路785弄23幢56号302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严某2协助过户至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严1系姨母、外甥关系，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03年原告从案外人朱某2处购买涉案房屋自行居住至今，原告系失独者、尿毒症病人，父母均已亡故，故2018年5月3日原告和被告严1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严1，被告严1对原告养老送终，之后被告严1开始照顾原告。2018年11月，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案外人朱某2名下，原告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严1，案外人朱某2要求提高价格，增加20万元(人民币，下同)。为此，原告朱某1向被告严1提出能否拿一部分钱款出来，后由被告严1拿出来14万、原告拿出来6万给案外人朱某2。因受购房政策限制，根据被告严1的要求，案外人朱某2配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子即被告严某2名下。2019年8月起双方为生活琐事产生矛盾，2019年12月26日起，被告严1不再履行遗赠扶养协议。被告严1扶养原告和原告把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这两件事是联系在一起的。虽然被告严1说过让原告将涉案房屋以五六十万卖给他，但原告坚持只能送，不能卖。双方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原告对在涉案房屋过户到被告严某2名下过程中被告严1付的14万愿意返还；2019年12月之前，被告严1确实是扶养原告的，愿意付出相应的折价款，原告愿意给付被告20万(其中包括14万)作为对被告严1的补偿；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费用原告愿意自己承担。因与被告严1多次协商，被告严1提出要求30万元的无理要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严1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1，同意解除口头的遗赠扶养协议，对于诉讼请求2不认可。当初与原告口头协议说是买房子，在2018年5月份之前与原告讲过一次，2018年10月份在过户的时候又认真地重说了一遍，说是按照60万的价钱买的。在要把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严某2名下过程中，原告朱某1说要再补偿案外人朱某220万，那时候没钱，原告说先把20万给朱某2，等有钱了再给原告，故其按照原告的要求付给朱某214万元。其扶养过原告，要求原告赔偿扶养的费用，涉案房屋是原告卖给被告的，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严某2辩称，对于涉案房屋的前因来源不清楚，只是父亲即被告严1说名下房屋面积已经受限制了，所以把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其他均同意被告严1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和被告严1系姨母、外甥关系，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03年原告从案外人朱某2处购买涉案房屋自行居住至今。2017年11月原告失独，2018年1月身体状况变差，被告严1开始在生活上照顾原告。之后原告与被告谈及由被告严1负责给原告养老送终事宜，原告提出由被告严1为其养老送终，其将涉案房屋送给被告严1，被告严1提出以60万作为对价买受涉案房屋。2018年11月，因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案外人朱某2名下，为让案外人朱某2配合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方，由被告严1出资14万、原告出资6万合计20万元给付案外人朱某2，案外人朱某2遂配合原、被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严某2名下。之后，被告严1继续在生活上照顾原告，并陪同原告就医至2019年12月26日。后原告与被告严1发生矛盾无法调和，故被告严1不再对原告履行扶养义务。又因原告与被告严1多次协商无果，故原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涉案房屋目前房产登记无产权瑕疵，原告承诺其名下无其他房产登记。本院认为，首先，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与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亡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严1虽然口头约定了被告严1承担原告生养死葬的义务，但财产在原告生前就已经作出了处分，故不属于遗赠扶养协议，本院确定原告与被告严1之间系口头的扶养协议。原告与被告严1均确认有口头扶养的协议，也都同意解除口头的扶养协议，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故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院予以照准。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系原告与被告严1之间口头扶养协议的组成部分，还是独立于扶养协议的买卖关系，本院认为，从原告将自己从案外人朱某2处购买的涉案房屋自愿过户登记至被告严某2名下的时间来看，被告严1当庭陈述：“2018年3月份的时候，原告又跟我谈扶养的问题，说要我扶养她了，这时候她跟我谈的房子问题……”，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提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方名下在主观意愿上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是与被告严1承担扶养原告的义务联系在一起的。从双方就涉案房屋是否系买卖关系看，第一，原告虽然认可被告严1提出过以60万元的对价买受涉案房屋，但坚持主张自己从来没有同意过；而被告严1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双方达成一致的买卖合意，故本院无法确认就涉案房屋原告与被告严1达成过买卖的一致意思表示。第二，涉案房屋同小区同类房屋同时段的买卖价格系60万元的三、四倍之间，被告严1主张以60万元的价格买卖涉案房屋严重背离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故即便原告明示或默示同意过以60万元的对价将涉案房屋给被告严1，也是基于要求被告承担扶养义务前提下以赠与为主的行为。第三，被告严1只在要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严某2名下过程中，出资14万补偿给案外人朱某2，余款至今未给付过原告。故综合原告与被告严1就涉案房屋未达成过一致的买卖合意、60万元的对价严重背离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和被告严1实际至今只出资过给付案外人朱某2补偿款14万元的事实，本院不能确认就涉案房屋与原告之间系买卖关系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严1对原告承担扶养义务，原告在此前提下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是双方扶养协议互为权利义务的内容，原告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涉案房屋与扶养无关、双方就涉案房屋系买卖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和被告严1均同意解除扶养关系，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同意返还被告严1出资的14万，同意对被告严1照顾其两年的付出给予金钱补偿，要求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严1要求原告对自己的扶养行为作出赔偿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信。关于赔偿金额，双方均确认被告严1照顾原告的时间为两年许，照顾的主要内容是接送原告到医院做血透，送些荤菜素菜，叫原告到被告家中吃过饭，不存在共同生活和家务负担的情形。本院认为，即便没有扶养协议，我国的传统道德和公序良俗亦要求被告作为晚辈旁系血亲，对其失独、病重的长辈血亲原告出于亲情和人情往来予以适当关心照顾，故被告严1要求按照市场价格一一计算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同；且被告严1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金额的合理性。客观上，被告严1在照顾原告的两年间，确实存在金钱上的支出，结合双方确认的照顾的方式，参照上海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情况，以及公序良俗，本院认为原告同意给付6万元已经在合理范围，故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朱某1与被告严1之间的口头扶养协议；二、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宣镇东路785弄23幢56号302室房屋归原告朱某1所有，被告严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协助原告朱某1将前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朱某1名下，房屋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朱某1负担；三、原告朱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严1钱款2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10元(原告朱某1已预交)，由原告朱某1负担4,305元，被告严1负担4,305元，被告严1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利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美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