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380号原告：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街满世尚都办公商业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庞介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晶，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67号独立二层裙楼。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女，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证券公司）与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经贸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泰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邹晶，被告华阳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阳经贸公司偿还到期债券本金200000000元；2．判令华阳经贸公司偿还到期债券未付利息34558904．11元（以本金2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34558904．11元，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3．判令华阳经贸公司给付债券违约金26496200．55元（以截止至加速到期日欠付的债券本息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0．21‰，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26496200．55元，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4．判令本案诉讼费等有关诉讼费用由华阳经贸公司承担，并由华阳经贸公司承担恒泰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2日，恒泰证券公司与债券主承销商（簿记管理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签订《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标准分销协议》，按全价100元/百元面值的价格购买华阳经贸公司发行的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债券简称为18华阳经贸CP001，债券代码为041800014，即案涉债券），认购债券面值总额人民币200000000元，案涉债券票面利率为7％，债券期限一年，债券发行日为2018年1月11日，起息日为2018年1月12日，兑付日为2019年1月12日。同日，恒泰证券公司按协议办理了债券额度的交割和款项结算。2018年9月30日，华阳经贸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兑付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15华阳经贸MTN001），构成实质性违约，该事项触发案涉债券的交叉保护条款的约定。2018年11月6日，主承销商民生银行作为召集人在北京召开了案涉债券持有人会议，关于案涉债券交叉违约条款无条件豁免的议案、有条件豁免的议案以及对案涉债券行使回售选择权的议案均未获得通过。根据案涉债券的《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劵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第六条的约定，案涉债券交叉违约事项视同未获得豁免，案涉债券在本次持有人会议召开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1月13日）到期应付。2018年11月14日，民生银行发布《提前到期公告》，宣布案涉债券于2018年11月13日加速到期。案涉债券的兑付方式为按面值兑付，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截至2020年7月1日，华阳经贸公司一直未能履行案涉债券到期还款义务，已累计拖欠债券利息34558904．11元，根据案涉债券的《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第二条第一项的约定：“发行人应履行按时、足额支付到期短期融资券本息的义务，不得提前或推迟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发行人如未履行本期短期融资券还本付息义务或未按《银行间债券市场非金融公司债务融资工具管理办法》及配套文件规定的时间支付相关费用，则按逾期金额每日0．21‰承担违约责任。”截至案涉债券加速到期日2018年11月13日，华阳经贸公司应付债券利息为11698630．14元，逾期本息合计为211698630．14元，华阳经贸公司应自2018年11月13日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0．21‰向恒泰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华阳经贸公司辩称，一、对恒泰证券公司是否作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有异议。恒泰证券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关于委托人授权资管计划管理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条款约定。因此，华阳经贸公司认为恒泰证券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对第1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三、对第2项诉讼请求，华阳经贸公司认为应该计算到加速到期日，即2018年11月13日。恒泰证券公司持续计算利息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四、对第3项诉讼请求，华阳经贸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对起算时间有异议，应该从2018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对违约金计算基数也有异议，华阳经贸公司认为应该以本金为基数，恒泰证券公司计算时加上利息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五、对恒泰证券公司第4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法院认定。关于其他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恒泰证券公司诉讼请求里没有律师费，但证据里有律师费。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银行）作为委托人、恒泰证券公司作为管理人和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托管人签订《恒泰吉银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该合同第九部分管理人的权利与义务（一）……4、经委托人授权，代理委托人行使部分因委托资产投资于证券所产生的权利；5、在投资过程中若与交易对手发生纠纷时，管理人应当及时将相关争议情况告知委托人，由委托人配合妥善处理。2018年1月，华阳经贸公司作为发行人、民生银行作为主承销商（簿记管理人）就案涉债券发布《募集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如下内容：第三章第一条发行条款，本期发行金额为人民币10亿元，本期短期融资劵期限为365天，计息年度天数为闰年366天，非闰年365天，发行利率根据簿记建档结果最终确定，发行方式采用簿记建档、集中配售的方式发行，兑付方式为按面值兑付，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发行日为2018年1月11日，起息日为2018年1月12日，付息日、兑付日为2019年1月12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下一工作日，顺延期间不另计息），债券托管人为上海清算所。该说明书第十二章违约责任与投资者保护。二、违约责任（一）发行人应履行按时、足额偿付到期短期融资券本息的义务，不得提前或推迟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发行人如未履行本期短期融资券还本付息义务或未按《银行间债券市场非金融公司债务融资工具管理办法》及配套文件规定的时间支付相关费用，则按逾期金额每日0．21‰承担违约责任。如双方出现争议且不能协商解决，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发行人违反上述条款即构成违约。如导致投资者蒙受经济损失，发行人有责任对投资者进行赔偿。六、投资人保护条款。1、交叉保护条款。发行人及其合并范围内子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应付（或宽限期到期后应付）的其他债务融资工具、公司债、企业债或境外债券的本金或利息；或发行人及其合并范围内子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应付的任何金融机构贷款（包括银行贷款、信托贷款、财务公司贷款等），且单独或累计的总金额达到或超过人民币50000万元或发行人最近一年或最近一个季度合并财务报表净资产的5%，以较低者为准……未获得豁免，则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应在持有人会议召开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应付。2018年1月12日，华阳经贸公司发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发行情况公告》，公告称案涉债券简称为18华阳经贸CP001，代码为041800014，起息日为2018年1月12日，兑付日为2019年1月12日，发行利率为7%。2018年1月12日，恒泰证券公司作为恒泰吉银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与案涉债券主承销商民生银行签订《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标准分销协议》，约定票面利率为7%，恒泰证券公司购入案涉债券面值总额200000000元。2018年10月8日，华阳经贸公司发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5华阳经贸MTN001违约导致18华阳经贸CP001和18华阳经贸CP002交叉违约相关事项的公告》，该公告载明：由于华阳经贸公司未能于2018年9月30日按期足额兑付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息，构成实质性违约……该事项触发案涉债券《募集说明书》中关于交叉违约（保护）条款的约定。2018年11月14日，案涉债券主承销商民生银行发布《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该公告载明：发行人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案涉债券于2018年11月13日加速到期。2020年6月28日，恒泰证券公司（甲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乙方）与吉林银行（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华阳经贸公司的公司债券交易纠纷案件，丙方作为“恒泰吉银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的委托人授权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表原告开展诉讼代理工作，律师代理费为19万元。2020年9月18日，吉林银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19万元律师费。另查，《上海清算所综合业务系统持仓余额查询》载明，2020年9月17日，恒泰吉银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债券账户持有案涉债券面值200000000元。以上事实，有恒泰证券公司提供的《恒泰吉银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募集说明书》、《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发行情况公告》、《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标准分销协议》、《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5华阳经贸MTN001违约导致18华阳经贸CP001和18华阳经贸CP002交叉违约相关事项的公告》、《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委托代理合同》、《上海清算所综合业务系统持仓余额查询》和转账凭证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华阳经贸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和发行公告，通过发行“18华阳经贸CP001”公司债券的方式募集资金，且债券发行已经证券监管机关核准。恒泰证券公司通过与民生银行签订《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标准分销协议》购买并由其管理的“恒泰吉银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持有该债券。虽然华阳经贸公司答辩认为由于恒泰经贸公司没有委托人关于资管计划管理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授权，所以恒泰证券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但鉴于1．根据吉林银行与恒泰证券公司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恒泰证券公司作为该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有权对委托资产进行管理，而主张案涉债券的相关权益，当属对委托资产进行管理的范畴。2．恒泰证券公司关于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亦由上述资产管理计划的委托方吉林银行签署，可视为系吉林银行对恒泰证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授权。故华阳经贸公司与恒泰证券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述《募集说明书》和有关发行公告中做出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恒泰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以支持，当结合上述文件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恒泰证券公司主张的本金及期内利息。根据恒泰证券公司提供的《上海清算所综合业务系统持仓余额查询》中所登记的信息记载，恒泰证券公司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持有“18华阳经贸CP001”公司债券200000000元，因华阳经贸公司未能于2018年9月30日如约兑付15华阳经贸MTN001本息，触发案涉债券的交叉违约（保护）条款，债券持有人会议未通过豁免案涉债券的交叉违约条款等相关议案，华阳经贸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3日向债券持有人兑付案涉债券本息。华阳经贸公司对此亦予认可，但华阳经贸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故恒泰证券公司关于债券本金及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恒泰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如前所述，华阳经贸公司未按期足额兑付案涉债券本息，此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华阳经贸公司除应支付案涉债券本息外，还需按每日0．21‰的标准向恒泰证券公司支付逾期金额的违约金。故恒泰证券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亦具合同依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华阳经贸公司认可承担违约责任，但其认为违约金应以未兑付的债券本金金额为基数计算。然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发行人如未履行本期短期融资券还本付息的义务，……则按逾期金额每日0．21‰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上述认定的尚未兑付的案涉债券的事实，“逾期金额”当包括未兑付债券的本金及利息。故华阳经贸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恒泰证券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恒泰证券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华阳经贸公司除应支付期内利息外，还应支付债券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募集说明书》中违约责任条款的内容，即是对发行人在未履行债券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形下，其所应承担责任的规定。恒泰证券公司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还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故对恒泰证券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泰证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恒泰证券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律师代理费属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和产生的损失，应由华阳经贸公司负担。然本院注意到，双方合同中并无相关费用如何负担的约定，恒泰证券公司亦不能提供该律师费属于因发行人违约导致其所蒙受的经济损失并应由华阳经贸公司负担的法律依据。故恒泰证券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交回200000000元的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债券简称：18华阳经贸CP001，债券代码：041800014），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依据本判决申请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注销上述债券的权利；二、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债券本金2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止）；三、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上述本息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0．21‰计算）；四、驳回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7076元，由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人民陪审员  高天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