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760号 原告：陕西数字新媒体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法定代表人：董万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红娟，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科技大学教师，住陕西省西安市北三环陕西科技大学未央校区。原告陕西数字新媒体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媒体公司）与被告陈红娟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媒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刘洁，被告陈红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媒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2、判令被告书面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1月4日，原告作为制片人创作完成了《西汉帝陵》纪录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依法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1-00245456）。原告是大型纪录片《西汉帝陵》的著作权人，对《西汉帝陵》极其相关创作元素享有著作权。原告发现，被告制作的纪录片《关中唐十八陵》剽窃《西汉帝陵》多处内容，2019年4月被告并将其上传至爱奇艺网站播放。被告有三部分使用了原告《西汉帝陵》的内容：第一，部分镜头。原告公证书证明，被告有约31秒的镜头与原告一样。第二，旁白。被告约有98个字和原告相同。第三，动画。在线条方面，原告与被告的线条基本一模一样，《关中唐十八陵》画面里面的白棚子上的幕布褶子线条共11条，《西汉帝陵》画面里的白棚子上的幕布褶皱线条也是11条，长短均相同，白棚子下躺着的古代女人姿势、服饰线条均相同。烧火的两个侍女、姿势、服饰，线条描绘也相同。在色彩方面，原、被告的整体都偏暗土黄色、砖红色，但原告视频色彩饱和度足，增强了视觉效果，后者色彩较单薄、画质较差。在构成方面，被告基本模仿原告构图、布局、仅有小部分内容是将部分人物、家具进行了调整。在整体效果方面，原告呈现出视觉观感更震撼、强烈、细腻，而被告将画面做了弱化处理，较为粗糙。二、被告明知《西汉帝陵》，却还使用该作品，属恶意。三、被告的《关中唐十八陵》对《西汉帝陵》产生了负面影响，应该书面道歉《关中唐十八陵》在爱奇艺网站上播放，在其评论及弹幕内容显示，观众误以为该片与《西汉帝陵》均是原告著作，制作水平降低，内同也有错误，对《西汉帝陵》产生不好的负面影响，庭审后原告经核实，被告现已删除了公证书中保全的侵权内容，停止了侵权行为，但爱奇艺的评论无法删除，造成的负面影响无法删除。四、关于赔偿数额，被告声称制作的《关中唐十八陵》是为了教育和科研，并非商业用途，但被告将作品在爱奇艺以VIP模式播放，产生了收益，考虑被告并未完全使用《西汉帝陵》，故要求原告赔偿6万元。为了避免被告销毁证据，2019年7月17日，原告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做了证据保全。依据《著作权法》第47条规定，原告并未授权被告使用《西汉帝陵》相关内容，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对《西汉帝陵》享有的著作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陈红娟辩称：1、原告作品《西汉帝陵》讲述的是汉代帝陵，而被告作品《关中唐十八陵》讲述的是唐代帝陵，两部作品在情节、内容、创作思想、故事表达上毫无关系，原告所诉相似元素在两部作品中所表达的思想和指向完全不同。并且不属于关键性内容，原告提出的有争议的部分在被告作品中所占比例不到1%，并不能让观众混淆两部作品，不能构成实质性相似。2、原告诉称旁白相似的部分，属于历史事实的一般性描述，实属巧合，在被告作品中所占比例为0.33%，远远达不到查重比例。相似镜头部分，被告均有正当购买来源，并对素材进行了加工处理，与原告镜头不完全相同。壁画镜头中局部相似元素，属于公共领域传统文化元素，是被告参考多方资料，团队成员一笔一划所画，并进行了完全不同的视频镜头创作与编排，有再创作性劳动。3、原告仅凭《公证书》证明完全不同的两部影视作品有极少量相似的符号、元素，就认定为“剽窃他人作品”，理由不充分。这些相似的元素来源于古代传统文化元素，具有社会一般常识性特点，属于公共领域的历史文化元素，不能为任何人所专有，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4、被告制作《关中唐十八陵》的初衷是为了教学和科研，并无故意、恶意侵权动机。被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不到1%的画面相似，请依法认定被告的侵权时间、比例、过错程度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4日，原告创作完成《帝陵》—第一部《西汉帝陵》，2016年1月6日进行了作品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6-I-00245456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陕西数字新媒体艺术有限公司、西安复兴文明艺术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纪录片《帝陵》是通过手工制作实物角色模型和场景模型的制作方法、结合中国传统壁画的表现风格、开发利用“数字多空间要素定点跟踪融合匹配技术”拍摄的编年体动画纪录片。《帝陵》以每集40分总的动画记录形式，通过对帝王及其陵墓的详细介绍，展现华夏民族从形成到鼎盛的千年历史。通过皇帝本人的自述，还原皇帝及其生平中鲜为人知的传奇故事。2019年4月25日至5月13日，唐陵数字动画研究中心在爱奇艺网站上上传了《关中唐十八陵》1-5集。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材料载明：用户ID1576629377，用户昵称唐陵数字动画研究中心，用户名称134XXXXXXXX，绑定邮箱43627969@qq.com。绑定手机、验证手机均为134XXXXXXXX。2019年7月18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2019）陕证民字第006789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7月17日，原告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爱奇艺网站上浏览《西汉帝陵》和《唐十八陵》并现场制作对比截图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记载：（一）《西汉帝陵》第2集《汉惠帝安陵》旁白内容为：他的一生；几乎不曾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却尝遍了有名无实的万般无奈；在他短暂的帝王生涯中；母亲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这座陵墓的主人究竟是谁；拥有一个强悍的母亲；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这个始终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皇帝；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还原一位苦闷帝王的真实人生。《关中唐十八陵》第4集《唐中宗定陵》旁白内容为：他的一生；几乎不曾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却尝遍了有名无实的；万般无奈；在他短暂的帝王生涯中；母亲妻子；女儿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这座陵墓的主人究竟是谁；拥有一个强悍的母亲；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这个始终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皇帝；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还原这位苦闷帝王的；真实人生。（二）《西汉帝陵》第4集劳工劳作场景镜头图三幅、帝陵场景镜头图一幅、劳工举锄头集体劳作场景镜头图二幅；第9集帝陵场景镜头图二幅。《关中唐十八陵》第5集劳工劳作场景镜头图三幅、第1集帝陵场景镜头三帧、第3集劳工举锄头集体劳作场景镜头图二幅。（三）《西汉帝陵》第1集有持剑男子、举旗士兵图；第2集有白色灵棚、白衣女子、塔柱、圆鼎、方鼎、黄衣侍女、桌灯、宣读诏书男子、四人抬座图、编钟；第3集有白色云朵、屋顶、书架、小书桌、垫子、大书桌及油灯、长方形毯子、站立男子、跪拜男子、掩面男子、垂首男子、白色飞鸟等图；第5集有男子悬梁自缢图；第6集有女子张臂站立图；第8集有女子平躺图；第9集有人推车、人背重物、双人推车、人挑方桶、树画像等图。《关中唐十八陵》第1集有白色灵棚、塔柱、白衣女子圆鼎、方鼎、持剑男子、白云、举旗士兵、屋顶、书架、小书桌、垫子、大书桌及油灯、桌灯、编钟等图；第2集有人推车、人背重物、双人推车、人挑方桶、树画像等图；第4集有白色飞鸟、站立男子、跪拜男子、长方形毯子、掩面男子、宣读诏书男子、男子悬梁自缢图、女子平躺图；第5集有垂首男子、亭子、四人抬座图；第6集有女子张臂站立图，上述元素在视频中多次重复出现。庭审中，原告提交源文件证明《西汉帝陵》第4集劳工劳作场景镜头三帧、帝陵场景镜头一帧、劳工举锄头集体劳作场景镜头二帧；第9集帝陵场景镜头二帧制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西汉帝陵》中出现的持剑男子、举旗士兵、白色灵棚、塔柱、等图像制作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原告还提交用以制作劳工举锄头集体劳作场景泥塑模特。被告陈红娟认可其上传了《关中唐十八陵》至爱奇艺网站，并称已删除涉案视频。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系《帝陵》——第一部《西汉帝陵》的制片者、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系《西汉帝陵》的著作权人，原告新媒体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问题。1、旁白侵权问题。公证书记载：《西汉帝陵》第2集《汉惠帝安陵》旁白内容为：他的一生；几乎不曾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却尝遍了有名无实的万般无奈；在他短暂的帝王生涯中；母亲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这座陵墓的主人究竟是谁；拥有一个强悍的母亲；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这个始终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皇帝；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还原一位苦闷帝王的真实人生。《关中唐十八陵》第4集《唐中宗定陵》旁白内容为：他的一生；几乎不曾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却尝遍了有名无实的；万般无奈；在他短暂的帝王生涯中；母亲妻子；女儿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这座陵墓的主人究竟是谁；拥有一个强悍的母亲；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这个始终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皇帝；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还原这位苦闷帝王的；真实人生。经比对，上述两段除个别字、词外，其余内容均相同，所表达的意思也基本相同。被告辩称旁白相似的部分，属于历史事实的一般性描述，实属巧合，在被告作品中所占比例为0.33%，远远达不到查重比例之意见。经查，涉案《西汉帝陵》第2集旁白内容为介绍汉惠帝的生平，原告用简短的语言概括了汉惠帝的一生，该部分内同具有相对的完整性，且主要从亲情角度概括汉惠帝的一生，具有独创性，构成文字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关中唐十八陵》第4集讲述唐中宗的历史，被告在介绍时某某了与原告基本相同的表述，构成剽窃，该文字作品在整部作品中所占比例的多少，并不能成为被告擅自使用的理由，但可在确定民事责任时予以考量。2、镜头图及动画图侵权问题。在审理中，原告提交了涉案镜头图及动画图的源文件，证明原告对涉案镜头图片及动画图片均拥有独立的著作权。《关中唐十八陵》第5集所使用劳工劳作场景镜头图三幅与《西汉帝陵》上述镜头图比对，劳动工人的个人形象、个人动作、构图相同，仅背景光线不同，构成侵权。《关中唐十八陵》第1集帝陵场景图三幅经与《西汉帝陵》上述图对比，《关中唐十八陵》涉案图是《西汉帝陵》上述图的镜像，构成侵权。《关中唐十八陵》第3集劳工举锄头集体劳作场景图二幅与《西汉帝陵》上述图经比对完全相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作品，构成侵权。被告辩称，涉案镜头图均有正当购买来源，并对素材进行了加工处理，与原告镜头不完全相同。经查，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使用的镜头图有合法来源，其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关中唐十八陵》第1集有白色灵棚、塔柱、白衣女子圆鼎、方鼎、持剑男子、白云、举旗士兵、屋顶、书架、小书桌、垫子、大书桌及油灯、桌灯、编钟等图；第2集有人推车、人背重物、双人推车、人挑方桶、树画像等图；第4集有白色飞鸟、站立男子、跪拜男子、长方形毯子、掩面男子、宣读诏书男子、男子悬梁自缢图、女子平躺图；第5集有垂首男子、亭子、四人抬座图；第6集有女子张臂站立图经与《西汉帝陵》上述图比对，仅存在微小的视觉差异，如弧度不同、宽窄不同、线条数量减少等，差异部分所反映的智力创造程度过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中，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系对原告作品进行的局部修改，构成侵权。被告辩称上述图像系其团队成员所画，并进行了完全不同的视频镜头创作与编排，有再创作性劳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壁画图中局部相似元素，属于公共领域历史传统文化元素，具有社会一般常识性特点，不能为任何人所专有，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之意见，经查，原告在《西汉帝陵》中使用的动画图，其原型可能源于历史，但其用动画形象的方式进行表达，具有独创性，且该动画形象可复制，属于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据此，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数额，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根据被告侵权的时间、侵权的程度、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30000元（含合理开支费用）。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书面赔礼道歉之请求。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名誉造成了损害，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和(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红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陕西数字新媒体艺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总计30000元二、驳回原告陕西数字新媒体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新媒体公司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50元，由被告陈红娟负担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强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