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8404号原告:罗家铝，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成，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婷芳，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追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171号五楼505房。法定代表人：林志毅，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林志毅，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喜生，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超，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原告罗家铝诉被告广州市追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龙能源公司）、林志毅、王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独任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家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婷芳，被告林志毅、王超及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和林志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喜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家铝诉称，2016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就利用广州市新滘南立交桥西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自有用地东南、广州电信机楼西南的边角地约4700多平方米土地合作建设LNG汽车加气站事宜（以下统称新滘石榴岗加气站项目），共同签订了L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采取交钥匙工程加股权转让共同经营的方式进行合作，原告按加气站总投资的55%金额受让追龙能源公司55%的股权，双方最终按照追龙能源公司持股45%、原告持股55%的比例共同经营该加气站，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协议签订三天内原告支付50万元定金给追龙能源公司，该笔定金在股东转让股权给原告时即转为原告应付的股权转让金的一部分，等。2016年2月6日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王超收取前述定金5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超支付了50万元，王超出具了收条。合作协议签订后，追龙能源公司一直无法完成土建施工和设备安装调试，该项目最终无法落成，更谈不上股权转让了。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追龙能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志毅是其独资股东，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林志毅应对追龙能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超于2020年3月7日出具了欠款对账表，承诺向原告退还50万元，依法可视为债务加入，被告王超应对追龙能源公司和林志毅向原告退还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要求，1.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向原告返还双倍定金100万元；2.被告林志毅对追龙能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王超对追龙能源公司和林志毅应退还的定金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被告追龙能源公司辩称，原告与追龙能源公司之间签订的《LNG加气站合作协议》是无效合同。从协议内容来看，合作方式是交钥匙工程加股权转让共同经营，应是原告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合作，公司当时的股东是林志毅、卢海林和王超，三位股东没有签名，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没有法律效力。原告支付的50应是支付给股东的定金，事实上该50万元交付给了当时的股东之一王超，没有作为公司的收入进入公司账户，所以公司没有义务偿还该50万元。50万元的定金应是股权转让的定金，收取定金的主体是股东，如果要适用定金罚则，只能适用在收取定金的股东身上，不应适用于追龙能源公司。另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是加气站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经营使用，但由于不可归责于股东的原因，加气站无法建成，原告也不愿意与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股东故意违约，不能对股东适用定金罚则。由于合作无法继续，收取原告50万元的股东王超已经表示愿意承担此笔债务，原告的债权已经得到落实，原告不能就同一笔债务再次向公司主张权利而获得双重返还。追龙能源公司财务独立健全，与林志毅的财产是分开的，不存在财产混同，林志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林志毅辩称，原告与追龙能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无效合同（理由与追龙能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受让追龙能源公司55%的股权，并支付对价，因此，股权转让的主体和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主体均应是股东，原告的定金也是应该支付给股东，不是由追龙能源公司收取，事实上该50万元也是由原告支付给了股东王超，追龙能源公司和林志毅均没有收取，没有清偿的义务。原告向追龙能源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由于无法继续合作，收取原告50万元的王超已同意承担债务，原告不能就同一笔债务再次向追龙能源公司主张。原告支付50万元时追龙能源公司不是个人独资公司，林志毅不是唯一股东，也没有为追龙能源公司和王超向原告提供担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追龙能源公司财务独立健全，与林志毅的财产是分开的，不存在财产混同，林志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超辩称，原告支付的50万元与追龙能源公司没有关系，款项被王超于用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加气站的报批事宜。王超同意向原告退还该50万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原告（乙方）与被告追龙能源公司（甲方）共同签订了《LNG加气站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位于广州市新滘南立交桥西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自有用地东南、广州电信机楼西南的边角地约4700多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现作为加气站项目使用，目前已办好加气站规划布点选址审批，并已完成图纸设计，拟建成LNG加气站，乙方具有经营加气站的经验和资源，有意与甲方合作；一、甲方场地的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至2025年2月，每月租金118000元，第三年递增15%；二合作方式，采取交钥匙工程加股权转让共同经营的方式，由甲方出资建设LNG加气站，并取得加气站经营的各项许可证，达到可交付使用经营的状态，在此期间的全部投资，包括环评、勘测、规划设计、土建施工、监理、设备安装、消防验收、报批相关许可证费用等均由甲方承担，加气站竣工后乙方按照加气站总投资的55%（双方结算确认后）的金额受让甲方的55%公司股权，按甲方45%、乙方55%的比例共同经营及开发，经营流动资金由乙方筹款，由公司承担该流动资金的财务费用，在扣除加气站的土地租金、管理费、折旧、财务费用、税费后的经营利润按双方股权比例分配；三、合作期限；四、按双方确认后的实际建站总成本基础上增加130万元作为结算总投资款，乙方以该结算总投资款的55%作为股权转让金受让甲方公司股权的55%，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乙方支付50万元定金给甲方，该笔定金在甲方股东转让股权给乙方时即转为乙方应付的股权转让金的一部分，甲方加气站项目开工，施工队进场后十天内乙方支付50万元给甲方股东，该笔款项在甲方股东转让股权给乙方时即转为乙方应付的股权转让金，加气站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经营使用时，乙方立即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合计5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将股权转让金余款支付给甲方股东；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即启动加气站开工准备工作，并在6个月内完成加气站的土建施工和设备安装调试，并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达到可正常运营的状态……如甲方建成加气站后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致使无法将可正常运营的加气站交付使用，或者加气站竣工后不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因此解除的，甲方在十天内除应退还已收的全部款项外，还应赔偿300万元给乙方，如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项目无法落成，甲方则在双方确认后的十天内退还已收乙方的款项；如甲方建成加气站后乙方反悔不受让股权，则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支付的100万元不予退还，还应在十天内赔偿200万元给甲方；等。2016年2月6日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将50万元定金支付给被告王超，并约定该笔定金在股东转让股权时即转为应付的股权转让金的一部分。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王超支付了50万元，被告王超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因土地使用权的用途性质问题，案涉新滘石榴岗加气站项目没有开始土建施工所有进程。2020年3月7日被告王超在原告提供的《石榴岗LNG加气站合作项目欠款对账确认表》中退还义务人处签名，该确认表中记载，因追龙能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应退还已收定金，退还义务人王超，定金收取日期2016年2月6日，应退还本金50万元。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内容显示，被告追龙能源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在2019年8月29日由林志毅、王超、卢海林变更为林志毅个人，2020年1月3日由被告林志毅变更为林志毅和何衍纲，2020年4月2日又变更为林志毅。诉讼过程中被告追龙能源公司提交了2016年之后公司的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会计档案凭证、总账、日记账、明细账等，用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林志毅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两被告还表示，被告追龙能源公司于2016年底知道案涉加气站因为土地性质问题无法施工建设，2017年开始追龙能源公司已经没有实质的业务经营。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被告的财产。本院认为，《LNG加气站合作协议》是原告与被告追龙能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依该协议支付的定金50万元由被告王超收取，原告要求被告王超承担返还该定金50万元的法律责任，被告王超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超承担返还50万元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和股东林志毅是否应向原告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即100万元的法律责任。考察《LNG加气站合作协议》的内容，原告与被告追龙能源公司的合作方式是，被告追龙能源公司负责加气站的建设施工、办理行政许可、检查等，使加气站达到可经营使用的状态，此后，原告通过受让被告追龙能源公司股权的方式参加到加气站的经营开发；同时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三天内支付的定金50万元在被告追龙能源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给原告时转为股权转让金的一部分——可见，在加气站建成并可以经营使用之前，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是不参与加气站的建设、办证过程的，即原告与被告追龙能源公司是没有合作进行建设加气站的意思表示。《LNG加气站合作协议》中的违约责任部分也约定的是，如果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建成加气站后违反协议致使无法将可正常运营的加气站交付使用，或不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追龙能源公司除应退还已收的全部款项外还应赔偿300万元给原告——现加气站根本没有动工建设，原告与被告追龙能源公司也没有实际开始合作。即使被告追龙能源公司没有动工建设加气站属于违约事件，但该违约事件是因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导致的，是原、被告双方签订《LNG加气站合作协议》无法预料的意外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同时《LNG加气站合作协议》也约定“如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项目无法落成，甲方则在双方确认后的十天内退还已收乙方支付的款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追龙能源公司按约定应向原告返还定金50万元。关于被告林志毅的法律责任问题，一方面，至少在《LNG加气站合作协议》签订以后至本案诉讼期间，被告追龙能源公司的股东由三人变更为一人、二人、一人，虽然本案诉讼时被告林志毅是追龙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实际收取原告定金的是被告王超而不是林志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LNG加气站合作协议》签订以后一直是由被告林志毅一人控制经营该公司的；另一方面，根据被告追龙能源公司出示的公司会计资料显示，2019年8月29日追龙能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林志毅个人之后，追龙能源公司并没有实质性的业务经营收支，也不存在公司财产与林志毅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原告要求林志毅对追龙能源公司应返还的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追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家铝返还定金50万元；二、被告王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家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800元（其中受理费1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罗家铝负担9400元（其中受理费6900元，保全申请费2500元），被告广州市追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王超共同负担9400元（其中受理费6900元，保全申请费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许丽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琛琦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