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3民初4110号 原告：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共青团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杨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140号。 主要负责人：陈富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训禹，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38号北起第二间。 法定代表人：陈富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训禹，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与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淄博市中国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训禹、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出国押金人民币11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原告向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交纳出国押金人民币60000元。2014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交纳出国押金人民币50000元，上述出国押金共计110000元。因客观原因团组人员未出国，该出国押金经多次催要，二被告至今未予以退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2.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在本案不是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在本案中仅仅因为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账号和财务账簿被法院查封无法进行款项收付，在本案原告与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的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仅仅是替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为原告进行了有关款项的收付，并不是合同履行主体，不应成为本案被告。 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2.原告诉状中所称的缴纳出国押金110000元不是事实，110000元中60000元是出国保证金（押金），另50000元是出国的机票、住宿费、餐费、考察费等团款费用。3.原告与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旅游合同达成后，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已经完全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作为原告委托的旅游合同实施主体应尽的合同义务，且上述保证金60000元和团款费用中的48000元已经按照旅游出国办理程序的实际情况通过第三方全部将款项汇给了境外旅游接待方，由于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方擅自取消出国考察旅游的行为导致汇入境外的108000元旅游保证金及团款被全部扣留，因原告的违约行为作为了境外惩罚违约行为的违约费用，据此本案无论诉讼时效是否超期，事实上也不再存在被告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的问题，这一后果是由原告违约导致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收款收据、支票存根、电子汇款凭证、关于出国押金未退还的说明、律师函和报告，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向本院提交了张店区人民法院对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的查封财产清单、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财务凭证、支票存根、《房屋租赁合同》、收款凭证、汇款凭证和发票，原告及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向本院提交了淄博市人民政府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山东省因公出国赴港澳任务呈报表、因公临时出国人员备案表、护照申请卡、日程安排表、因公临时出国任务和预算审批意见表、巴西及阿根廷邀请函、出团通知、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12月14日被告出国通知书扫描件、北京远大国旅补充说明书、北京远大国旅与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因公出国委托服务协议》扫描件，原告对上述证据中的淄博市人民政府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山东省因公出国赴港澳任务呈报表、因公临时出国人员备案表、护照申请卡、日程安排表、因公临时出国任务和预算审批意见表、巴西及阿根廷邀请函、出团通知、北京远大国旅补充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未对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真实性无异议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淄博市交通运输局组织任迎远、杨秀军、石长波三人出访巴西、阿根廷，并委托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办理出国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淄博市人民政府出团批件于2014年12月10日正式批准发布，团组名称为“淄博市交通运输局任迎远等3人赴巴西、阿根廷团”，出行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月4日返回，其中石长波系原告工作人员。2012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交纳出国押金60000元，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2014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转账50000元，原告主张该50000元为出国押金，被告主张该50000元是出国的机票、住宿费、餐费、考察费等团款费用。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依约为淄博市交通运输局团组办理了因公出访的相关手续以及境外接待事宜，但该团组在出发前2日内取消了出访活动，未按时成行。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提供了其向市交通局团组发出的《出团通知》一份，载明：“市交通局团组：……因境外合作方已根据我们出访的任务、时间、地点全部安排完毕，为维护中方的信誉，请各位团员准备好洽谈合作项目的简介及有关资料，一定按时出访，若取消或推迟出访时间，要承担经济损失，除已交的保证金6万元及预交的团款5万元/人，全部扣除均不予退还外，还要赔偿我社由此造成的间接及名誉损失。” 2016年7月3日，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向原告出具《关于出国押金未退还的说明》，载明：“我社于2012年10月，收到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6万元人民币，用于贵公司出国人员的押金，因2014年开始为贵公司石长波同志办理出国手续，所以上述押金未退回。我社于2014年4月，收到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出国团费5万元人民币，用于办理石长波同志出国手续，该团组出国手续已于2014年办理完毕，机票、酒店等境外公务接待已落实好，因出国单位的原因该团组未按时成行。该团组若不早日出行在境外影响不好，并产生很大损失，所以我社一直在与出国单位协商，争取该团出国早日成行，若石长波同志出国按时回国，我社确保在该同志回国后七日内全额退回押金。”2018年11月27日，原告授权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向两被告发出《律师函》，载明：“经查，2012年10月，公交实业向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交纳出国押金人民币60000元；2014年4月15日，向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交纳出国团费人民币50000元；上述出国费用共计110000元，因情况变化公交方人员未能出国；该出国费用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予以返还，贵方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公交实业的合法权益，鉴于此，现郑重向贵方函告如下：请务必于2018年12月3日前，退还所拖欠公交实业的出国费用人民币110000元；逾期，本所律师将采取法律措施追究贵方的法律责任。”2018年12月5日，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向原告出具《关于办理任迎远、石长波等因公出访有关情况的报告》，对任迎远、石长波等因公出访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的损失情况向原告作出了说明，并请求：“我们一直与市交通局沟通协商出访事宜，协商列入2018年或2019年出国计划，恳请支持将贵公司的出访活动团列入2019年的出国计划，因该团出访是单位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若个别领导有特殊情况不能出访，可安排其他领导出访完成因公任务。”2020年8月23日，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2014年淄博市交通局因公赴南美考察团临时退团损失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受山东省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淄博中旅）委托，安排接待淄博市交通局任迎远、石长波等三位客人因公赴巴西、阿根廷考察的各项活动。活动费用包含机票、交通、食宿、公务服务安排、邀请单位邀请函及公务活动安排翻译服务等及发邀请函等。双方确定团款4.8万元/人，另交保证金6万元/人。双方商定：若在淄博市政府任务批件下发后，因客人原因退团，保证金及团款全额扣除。期间，该团上述境内外委托事项已全部落实完毕，其费用已全部发生。因淄博中旅所委托的交通局团员在离出发前2日内因自身原因取消出访活动，为此造成直接损失10.8万元/人。……。按照我们公司与境外合作方的约定，该团除扣除已交的6万元/人保证金及团款4.8万元/人外，还应另行支付境外违约金2万元/人。因上述6万元/人保证金及团款4.8万元/人费用我司已全部交给境外，故每人造成直接损失10.8万元已是事实，加上造成的境外违约金间接损失2万元/人，合计造成损失12.8万元/人。” 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还提供了转账凭证两份，拟证明其已将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及团款转交第三方办理出国业务。该两份转账凭证均显示收款人为张燕，转账金额分别为106000元（付款用途为“1104美国团款”）和60000元（备注为“1212美加团款”），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主张因为其与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是办理出国旅游的长期合作单位，该106000元是张燕替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进行的收款，且这笔款项在原告人员出国前系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退还给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的，由于后续出现了原告该组团的旅游业务，该106000元就直接抵顶了该组团的团款费用。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3日出具的《2014年淄博市交通局因公赴南美考察团临时退团损失情况说明》中载明：“我们于2012年开始受淄博中旅委托承接淄博市交通局因公出访活动。自2012年至2014年合计收到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以团款名义汇来出国保证金及团款58.64万元（均汇入我公司经办人指定的账户中）。其中于2012年12月收到的淄博中旅以团款名义汇来的一笔淄博市交通局公交公司赴美国、加拿大团6万元，实为淄博中旅为交通局公交公司第一位出国客人（1人）交付的保证金，该客人回国后本应退回淄博中旅，但由于是系列团组，后续淄博市交通局公交公司仍有客人要出国（淄博市交通局公交公司自2012年至2014年随交通局团分期分批出国，每团随1人，共出国3人次均是使用的上述保证金，石长波是该公司第四位拟出国人员），所以该6万元一直未退回淄博中旅，截止2014年淄博市交通局公交公司石长波因公赴巴西、阿根廷团组拟出访时，我们公司用上述款项6万元抵顶了2014年石长波应交的保证金6万元（实际上相当于淄博中旅已交我公司石长波6万元保证金），后因该团组因客人原因未出行，导致淄博中旅对我公司构成违约，该6万元保证金我公司已全部扣除不予退回。” 关于本案旅游合同的主体，原告主张市政府批准由淄博市交通局组团，然后和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确定由被告完成本次旅游合同任务。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淄博市的出行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该团组于出行前2日内取消了出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淄博市取消出行时开始计算两年，但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于2016年7月3日向原告出具《关于出国押金未退还的说明》的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7月3日起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从2016年7月3日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两年，因此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7月3日开始计算三年，而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于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出具《关于办理任迎远、石长波等因公出访有关情况的报告》的行为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再次重新计算。综上，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于2016年7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关于出国押金未退还的说明》中载明：“若石长波同志出国按时回国，我社确保在该同志回国后七日内全额退回押金。”根据该份说明，出国押金系为了防止出国人员滞留国外所收取的保证金，若出国人员按时回国，出国押金应予以退还。本案中，淄博市的人员并未出国，也就不可能存在不按时回国的问题，故对原告交纳的出国押金60000元，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应予以退还。关于原告向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转账的50000元，原告授权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向两被告发送的《律师函》中认可该50000元为出国团费，故本院认定该50000元为原告交纳的团费，而非原告主张的出国押金。由于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淄博市未能成行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该费用应退还给原告。但考虑到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在接受委托后已为淄博市办理了相关出国手续以及境外接待事宜，而且系由于淄博市的原因未能按时成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支付合理费用，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主张其留取了2000元的费用利润，故该2000元应作为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的合理费用不予退还，剩余48000元应退还给原告。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主张60000元出国押金和48000元团款其实际已支付给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且上述款项已被境外合作方扣留，证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且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与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及北京远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境外合作方之间的约定对淄博市没有约束力，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也未能举证证明出团通知已送达给淄博市，因此，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以此抗辩出国押金和团款不予退还，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淄博市系直接委托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完成本次旅游合同任务，故本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人格混同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山东省中国旅行社淄博分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出国押金60000元及团费48000元； 二、驳回原告淄博市公交实业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由被告淄博市中国旅行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国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