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7283号 原告：李莉萍，女，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晖，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芳，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冀思锋，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建，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梁怀松，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建，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路246号1栋1单元16层1603号。 法定代表人：蔡凤佳，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莉萍与被告冀思锋、梁怀松、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俊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李莉萍明确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李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晖、罗代芳，被告冀思锋、梁怀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贵刚、梁绍建，被告宏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罗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莉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冀思锋、梁怀松向李莉萍返还本金131,38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宏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宏誉公司向李莉萍返还多收取的房税款5,941.7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决冀思锋、梁怀松、宏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事实与理由：李莉萍于2018年5月11日来到宏誉公司处，拟购买坐落于锦江区东大路318号1栋1单元8楼809号房屋，宏誉公司告诉李莉萍案涉房屋的总价款为784,981元，并要李莉萍先支付相应的购房款。李莉萍按照要求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李莉萍与宏誉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李莉萍发现合同上的房屋总价款653,596元（含税），而并非是784,981元。李莉萍向冀思锋、梁怀松经营的成都嘉禾恒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多支付了131,385元，嘉禾公司没有任何依据收取多出的房屋价款，由于嘉禾公司已被冀思锋、梁怀松恶意注销，冀思锋、梁怀松作为该公司实际经营者和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莉萍要求冀思锋、梁怀松返还，冀思锋、梁怀松一直予以拒绝，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李莉萍的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和《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冀思锋、梁怀松应当立即向李莉萍支付占用的本金、税费及相应利息。 冀思锋、梁怀松辩称，冀思锋、梁怀松没有多收取李莉萍的购房款。嘉禾公司是本案项目的大客户，通过大客户购买方式可以为李莉萍争取更多的房价优惠，嘉禾公司以余川名义认购了大量房屋。嘉禾公司也是本案项目的整合机构，嘉禾公司为李莉萍提供购房服务，为此产生了大量成本，包括向带李莉萍购房的中介公司支付佣金。故嘉禾公司与李莉萍之间实际形成认购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嘉禾公司为李莉萍提供购房等一系列服务，李莉萍诉请差价，实际为嘉禾公司认购书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以及提供购房服务的收益，该收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李莉萍支付的总成本并未超过购房当时的房屋市场价格。李莉萍明知嘉禾公司的上述双重身份，在销售过程中，李莉萍是先到嘉禾公司销售处，与嘉禾公司谈妥购买该套房屋的总体价格，并先向嘉禾公司支付应收取的销售及服务费后，嘉禾公司才带领李莉萍到开发商的售楼中心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李莉萍再向开发商支付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事情发生至今已两年多，现在李莉萍提出冀思锋、梁怀松、宏誉公司多收取其房款，显然不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故李莉萍对冀思锋、梁怀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宏誉公司辩称，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李莉萍诉请的131,385元款项不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款项，宏誉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过该款项。李莉萍要求宏誉公司返还该款项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8年3月31日，案外人余川与宏誉公司签订《【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认购成都市【环球汇·天誉5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2.04平方米，房屋价款为653,596元。该认购书签订后，余川于当日向宏誉公司刷卡支付了首期购房款333,596元，宏誉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2018年5月1日，余川要求宏誉公司将案涉房屋更名至李莉萍名下，并同意将其已经支付的前述333,596元视为李莉萍的付款。因此，宏誉公司与李莉萍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李莉萍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攀成钢片区地块五地块的环球汇广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2.04平方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案涉房屋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0,424.88元，总价为653,596元。合同签订后，李莉萍于当日通过刷卡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了320,000元，剩余333,596元按照案外人余川的要求，以其前期已经支付的首期购房款进行冲抵。2019年12月1日，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开具了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案涉房屋购房款共计653,596元。由此可见，李莉萍诉请的131,385元款项不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款项，宏誉公司也并未实际收到过该款项。 案涉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撤销的情形，案涉房屋已经交付李莉萍，宏誉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李莉萍要求宏誉公司退还购房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因宏誉公司未实施占用李莉萍资金的行为，宏誉公司主张李莉萍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李莉萍诉请宏誉公司与冀思锋、梁怀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1日，余川与宏誉公司签订《【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认购成都市【环球汇·天誉5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2.04平方米，房屋价款为653,596元，2018年4月6日前，余川向宏誉公司交付首付款333,596元。认购书还约定，签订认购书后，未经宏誉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认购书的权利义务转让任何第三人，如需将认购者更名至其直系亲属或要求增减权益人，须向宏誉公司书面申请且提供相关亲属证明原件，并经宏誉公司同意。认购书签订后，余川向宏誉公司支付了首期购房款333,596元，宏誉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 2018年5月11日，李莉萍与宏誉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李莉萍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攀成钢片区地块五地块的环球汇广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2.0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2平方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案涉房屋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0,424.88元，总价为653,596元。当日，李莉萍通过刷卡方式向宏誉公司支付了320,000元。2018年5月18日，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案涉房屋购房款共计653,596元，备注：更名换票。2019年12月2日，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金额599,629.36元。2018年7月12日，上述购房合同经房产行政管理部门网签备案，备案成交价653,596元。 同时查明，李莉萍多次向嘉禾公司刷卡支付款项，累计付款200,000元。2018年5月11日，李莉萍又向嘉禾公司刷卡支付264,981元。2018年5月19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购房款131,385元。 另查明，嘉禾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冀思锋、梁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冀思锋认缴450万元，梁健认缴550万元。2017年9月11日，梁怀松全额受让梁健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11月6日，投资人冀思锋、梁怀松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简易注销嘉禾公司，并承诺公司无对外投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不存在不适用简易注销登记的情形，全体投资人对承诺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2018年11月8日，嘉禾公司经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 庭审中，李莉萍陈述购买案涉房屋是嘉禾公司未告知是更名房，其未向余川支付款项。冀思锋、梁怀松陈述余川是嘉禾公司的出资人。宏誉公司陈述只认可余川向其认购房屋，不清楚余川与嘉禾公司的关系，其与嘉禾公司之间未签订合作协议或委托售房合同，嘉禾公司未向其支付过购房款。 以上事实，有李莉萍提交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网签备案合同查询记录、增值税发票、嘉禾公司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回单、嘉禾公司工商查档件，冀思锋、梁怀松提交的余川与宏誉公司签订《【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复印件、转款凭据复印件、收据复印件、转款凭据、购房收据，宏誉公司提交的《【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POS单、收据、《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POS凭证、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冀思锋、梁怀松提交的嘉禾公司有独立销售场地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在该场地与李莉萍签订合同并付款，本院不予采纳。冀思锋、梁怀松提交的贺嘉镜二手房买卖合同、短信、图片系复印件，选房确认单、客户档案目录渠道佣金结算表、支付凭证系单方制作，无李莉萍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冀思锋、梁怀松提交的余川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无其他证据辅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嘉禾公司收取李莉萍款项131,385元，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庭审中，冀思锋、梁怀松陈述嘉禾公司收取的上述款项是认购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以及提供购房服务的收益。本案中，冀思锋、梁怀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李莉萍提供了购房服务以及该服务需要付费，嘉禾公司无权向李莉萍收取服务费。案涉房屋认购人余川未出庭作证，其与嘉禾公司的关系，仅有冀思锋、梁怀松的单方陈述，无相应证据印证。根据常理，余川将其向宏誉公司认购的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莉萍，三方应当签订相应合同，或按《【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的约定，向宏誉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冀思锋、梁怀松未就此事实进行举证。宏誉公司答辩认可余川要求将认购案涉房屋更名至李莉萍名下并抵充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但李莉萍否认其与余川之间存在认购书下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现李莉萍直接与宏誉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依法应认定李莉萍与宏誉公司之间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不存在转卖的事实，余川、嘉禾公司均无权向李莉萍收取认购书下权利义务转让的收益。现宏誉公司仅认可收到李莉萍购房款653,596元，嘉禾公司向李莉萍收取131,385元，开具发票载明为购房款，该款项并未交付宏誉公司，故嘉禾公司收取该款项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莉萍有权要求嘉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31,385元。 因嘉禾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民事主体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嘉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出资人冀思锋、梁怀松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并申请简易注销该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现因嘉禾公司未依法清算而注销，李莉萍无法向嘉禾公司主张权利，嘉禾公司的股东冀思锋、梁怀松依法应对嘉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李莉萍要求冀思锋、梁怀松返还不当得利款131,38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现冀思锋、梁怀松未及时返还上述款项，使李莉萍丧失对该笔资金自由支配的权利，李莉萍存在相应利息损失。因李莉萍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其曾向嘉禾公司或冀思锋、梁怀松主张权利。结合本案事实，兼顾公平原则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冀思锋、梁怀松应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李莉萍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对李莉萍多主张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宏誉公司未收取李莉萍支付给嘉禾公司的上述款项，李莉萍要求宏誉公司对上述冀思锋、梁怀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李莉萍明确本案请求权基础，李莉萍明确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故李莉萍与宏誉公司因商品房买卖而产生的税费是否退还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李莉萍要求宏誉公司向返还多收取的房税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作认定和处理。 综上所述，李莉萍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冀思锋、梁怀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莉萍返还不当得利款131,3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1,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3元，由被告冀思锋、梁怀松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徐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覃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