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06民初3343号原告：顾颖，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被告：厦门海沧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港区)兴港京口里231号京口岩小区35号楼11、12层1206-1208室。法定代表人：颜毅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彬，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顾颖与被告厦门海沧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沧城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颖、被告海沧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郑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顾颖和海沧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S213号《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海沧城建公司向顾颖返还转让价款本金2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9日，顾颖与海沧城建公司签订编号为S213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海沧城建公司将其以划拨方式取得的、规划用途为公共停车场、位于厦门双十中学海沧附属学校运动场地下一层的C081号车位使用权转让给顾颖,转让期限不超过该工程结构设计使用年限50年，转让价款为22万元。该地下停车场性质为整体产权，产权登记在海沧城建公司名下。顾颖当日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海沧城建公司向顾颖转让上述车位使用权，未获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所签署的转让合同及转让行为依法均属无效，故海沧城建公司应退还顾颖已支付的款项。海沧城建公司辩称，1.双十海沧学校地下停车场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拥有完整的批建手续，海沧城建公司对案涉车位依法拥有所有权，有权依法行使处分权。根据2013年9月12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发出的厦府地［2013］275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厦门双十中学海沧附属学校地下停车场工程地下空间用地的批复》，厦门市人民政府将双十海沧学校用地地下空间，作为地下公共停车场工程地下建设用地，划拨给海沧城建公司。此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海沧分局于2013年9月17日向海沧城建公司案涉项目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厦门市规划局于2013年9月25日向海沧城建公司颁发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厦门海沧台商投资区建设局于2013年10月21日向海沧城建公司颁发案涉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且该项目已于2014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海沧城建公司拥有案涉车位的所有权，故海沧城建公司有权根据前述物权法的规定对车位进行处分，依法将车位的使用权进行转让。2.讼争合同系顾颖与海沧城建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讼争合同合法有效。（1）本案转让的系车位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双方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海沧城建公司已明确告知案涉车位用地系海沧城建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车位产权为整体产权，产权人为海沧城建公司，海沧城建公司转让的系车位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且案涉车位无法办理产权证、土地证等情况。顾颖对于前述信息已充分了解，《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讼争合同合法有效。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3年4月18日发出的厦海发投函［2013］30号《厦门市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厦门双十中学海沧附属学校地下停车场工程项目备案的复函》、厦门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12日发出的厦府地［2013］275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厦门双十中学海沧附属学校地下停车场工程地下空间用地的批复》及案涉项目的相关批建手续中均未规定不得将停车场项目的停车位使用权进行转让。3.海沧城建公司拥有案涉车位所有权，且海沧城建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国有企业，转让使用权是公司经营的方式之一，这是公司行使经营权的具体表现。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3年4月18日发出的厦海发投函［2013］30号《厦门市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厦门双十中学海沧附属学校地下停车场工程项目备案的复函》载明，案涉项目总投资8000万元，所需资金由海沧城建公司自筹解决，实际上该项目建设资金共75212472.1元，全部由海沧城建公司自筹。海沧城建公司在合法行使所有权、经营权的前提下转让案涉车位使用权348个收回建设资金73951142.86元，既未谋取暴利，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4.案涉项目车位共计499个，其中移交给双十海沧学校专用车位73个，对外开放作为社会车辆临停使用车位78个，使用权转让车位348个。海沧城建公司通过结合前述几种方式，在保证双十海沧学校教师停车需求、社会车辆临停需求之余，转让部分车位使用权，既确保了公共利益，又考虑国有资金不流失及国有资本增值保值。5.顾颖住址在海沧区××东一里，距离案涉车位不过几百米，案涉车位解决了其停车需求，案涉合同的履行无任何障碍。6.假设法院认定讼争合同无效，极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海沧城建公司将须退还348个车位的使用权转让款73951142.9元，此外，转让案涉车位使用权海沧城建公司业已依法缴纳税金16479477.75元，至此，海沧城建公司将产生约九千多万元的巨额损失，这不仅对于海沧城建公司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348个车位涉及的范围较广，更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所述，顾颖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顾颖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8日，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海沧城建公司发出一份复函，载明：同意双十海沧学校地下停车场工程项目备案，主要建设一层地下停车库，共499个停车位，项目总投资8000万元，所需资金由海沧城建公司自筹解决。2013年9月12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发出厦府地[2013]275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厦门双十中学海沧附属学校地下停车场工程地下空间用地的批复》，载明：厦门市人民政府将双十海沧学校用地地下空间，作为地下公共停车场工程地下建设用地，划拨给海沧城建公司，用地面积为16443.436平方米，土地用途为街巷用地（公共停车场）。2013年9月17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海沧分局向海沧城建公司发放编号为厦门市（县）【2013】厦海地字第29号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双十海沧学校地下停车场，占地面积为16443.436平方米，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街巷用地（公共停车场）。2013年9月25日，厦门市规划局于向海沧城建公司颁发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10月21日，厦门海沧台商投资区建设局向海沧城建公司颁发案涉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0月10日，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2月21日，海沧城建公司（转让方）与顾颖（认购方）签订一份《车位使用权认购合同》，载明：甲方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双十海沧学校用地地下空间使用权，【建设用地批准书】编号为厦门市（县）【2013】厦海地字第29号，该地块总用地面积为16443.436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公共停车场，现定名双十海沧学校地下停车场，整体车位产权人登记人海沧城建公司，本项目工程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本合同项下车位使用权年限不超过该项目工程结构设计使用年限；发生使用权转让的车位为C081号车位，转让价款为22万元。2014年1月19日，海沧城建公司（转让方、甲方）与顾颖（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S213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双十海沧学校用地地下空间使用权，【建设用地批准书】编号为厦门市（县）【2013】厦海地字第29号，该地块总用地面积为16443.43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公共停车场，现定名双十海沧学校地下停车场，本工程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所转让使用权的车位在双十海沧学校运动场地下一层，整体车位产权登记人为海沧城建公司，产权为整体产权，乙方在签订协议前对此情况已有充分了解；发生使用权转让的车位为C081号车位，使用权转让期限不超过该项目结构设计使用年限；双方约定按单元计算该车位使用权转让价款，每个单元总金额22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转让价款；甲方应当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经车库整体验收合格的车位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已明知所购车位按有关规定无法办理产权证、土地证，若今后法规政策调整后，乙方所使用车位的产权若可办理至其名下时，届时须补缴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顾颖依约向海沧城建公司支付了22万元转让款项，海沧城建公司依约向顾颖交付了车位，顾颖使用车位至今。案件审理过程中，海沧城建公司明确即使法院认定讼争合同无效，海沧城建公司在本案中也不主张收回讼争车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讼争停车场的土地系行政划拨土地，是国家将土地无偿交由土地使用者使用，其权利的取得和处分必须严格遵循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土地使用者不得随意处分划拨土地使用权。本案中，顾颖与海沧城建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载明海沧城建公司向顾颖转让车位的使用权，转让期限不超过该项目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且转让价款与同类型车位售价相当，本院认为，该合同名为转让车位使用权，实为转让车位所有权，同时也转让了土地的使用权。海沧城建公司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与顾颖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时至起诉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或同意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顾颖主张海沧城建公司返还22万元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顾颖与厦门海沧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213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厦门海沧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颖转让款2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海沧城建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人民法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陈慧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林超特代书记员刘欣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