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2667号原告：徐兴华，男，1969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晖，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水毛，男，1948年4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男，1996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被告：杨忠孝，男，汉族，1973年9月27日生，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明，浙江同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波，浙江同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阜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周栅村荡新7组1056号。法定代表人：汪新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男。原告徐兴华与被告杨水毛、杨忠孝、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阜阜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8月5日、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兴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晖、章海鹰、被告杨水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被告杨忠孝、被告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明、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徐兴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晖、被告杨水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被告杨忠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被告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明、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水毛、被告杨忠孝向原告支付货款100,102.33元；2.依法判令被告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与被告杨水毛、杨忠孝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杨水毛、杨忠孝和润宇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00,10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杨水毛、被告杨忠孝系父子关系。被告杨水毛、被告杨忠孝与被告润宇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杨水毛、被告杨忠孝挂靠于被告润宇公司名下承建位于上海市环城东路XXX号(位于上海市奉贤区)的建筑工程。2016年，原告与三名被告就供应砂砌块、水泥、水泥砖等货物达成一致，约定由原告为上海市环城东路XXX号的建筑工程供应砂砌块、水泥等货物。后原告按照约定为三名被告分批供应了砂砌块、水泥等货物，原告与被告杨水毛亦签署《结算单》(该单据明确标注收货单位为被告润宇公司，签收人为被告杨水毛，送货人为原告)就供货量和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其中，2016年7月1日，签署《结算单》确认原告供应了价值777,433.74元货物；2016年10月11日，签署《结算单》确认原告供应了价值259,816元货物；2016年12月30日，签署《结算单》确认原告供应了价值59,215.24元货物；2017年6月2日，签署《结算单》确认原告供应了价值20,920元货物；2018年1月10日，签署《结算单》确认原告供应了54,877.36元货物；2018年6月1日，签署《结算单》确认原告供应了5,840元货物。综上所述，原告就上海市环城东路XXX号的建筑工程，共计为三名被告供应了价值1,178,102.33元货物(其中砂砌块货款为979,037.86元、水泥及水泥砖等货款为199,064.47元)。但截止今日，三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078,000元货款，尚有100,102.33元货款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处。被告杨水毛辩称，其和被告杨忠孝是父子关系，也不是共同经营关系，被告杨水毛在工地上是负责签收货的人，是向被告杨忠孝领取工资的，原告的诉请主体不适格。原告徐新华和被告杨忠孝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被告润宇公司和第三人上海阜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阜公司)签订的。原告徐新华只是第三人阜阜公司的供货人。对于原告说的挂靠关系，被告杨水毛不清楚。被告杨忠孝辩称：在第三人阜阜公司和被告润宇公司签署的《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上，其作为被告润宇公司的代理人签署的合同，原告陈述的环城东路XXX号的工程所需要的建筑材料，被告杨水毛是现场的收货人，但被告杨忠孝和被告润宇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合同关系，被告杨忠孝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忠孝所施工的工程建材由杨忠孝购买，也应由杨忠孝付款，包括《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中的购买方的主体也应是被告杨忠孝。原告提供的建材的总金额，已支付货款金额，砂砌块的金额以及其他建材的金额都属实，被告杨忠孝之所以没有付尾款100,102.33元，是因为原告提供的货物，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违反了合同约定，故被告杨忠孝作为违约金，扣下了原告的货款。被告润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对被告润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主体问题，被告杨忠孝和被告润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被告杨忠孝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在另案中起诉润宇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关于该工程，是由润宇公司上海分公司具体负责的，具体内容，只有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黄凤樵清楚。但在本案中，被告润宇公司并没有与第三人阜阜公司或是原告签署《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合同上所盖的润宇公司“合同专用章(1)”并非被告润宇公司的章，因被告润宇公司无此枚印章，也未向原告购买其他建材。被告杨忠孝在本案中说其是被告润宇公司的代理人，在另外案子主张是实际施工人，该案已判决，确认了杨忠孝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但现已进入二审，尚未有生效判决。被告杨忠孝当庭表示购货方是其本人，被告润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原告和第三人阜阜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润宇公司认为应由第三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当庭已表示由原告主张权利，被告润宇公司无意见。第三人阜阜公司辩称：一般情况下，第三人和建筑公司类似于被告润宇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关系，都是通过中间人。第三人生产，不销售，相当于批发。原告和第三人是挂靠关系。在涉案的砂砌块合同中，原告相当于销售代理。整个合同的缔约过程和履行都是由原告本人完成，第三人提供货物，原告向买受人收款。因为是挂靠关系，所以第三人的应收款和原告销售货物的收款是有差额的，差额作为原告的利润给到原告。该合同项下的应收款有13,900余款未收到。据原告告知，该笔钱款项原告已转给另一个业务员王彬彬，由王彬彬支付第三人。故，第三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杨忠孝提供了《工程联系单》一份，证明由于原告未能依约提供砂砌块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导致被告杨忠孝未能向甲方提供该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导致工程的甲方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墙体办所交的保证金无法退还，甲方将经济损失在与被告润宇公司的结算款中直接扣除。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原告已经提供了配套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不存在违约情形；被告杨水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润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称被告润宇公司未收到过由甲方出具的该份联系单。第三人阜阜公司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因被告杨忠孝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8日，被告杨忠孝为作为委托代表人与原告徐兴华作为委托代表人的第三人阜阜公司签订《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订购方(甲方)为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奉贤基地，供货方(乙方)阜阜公司。合同约定了砂砌块的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并约定以甲方实际用量为准，工程名称及地址：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奉贤基地项目工程南桥环城东路XXX号，送货地点至合同约定的地点：上海市环城东路XXX号，甲方指定的质检、售货员为杨水毛；乙方结算和付款方式为以现金或票据结算，每三个月(按实际收料单)结算全部货款的70%，最终以实际收货单为准结算。合同其他事项约定，在甲方提供开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红章的前提下，乙方负责提供交易凭证及备案证明。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6月2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6月1日，被告杨水毛分别在送货人为原告的6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金额分别为777,433.74,元、259,816元、59,215.23元、20,920元、54,877.36元、5,840元，上述货物包括加气块、水泥砖、水泥、石子等建筑材料，其中加气块的总金额为979,037.86元，其他建筑材料的总金额为199,064.47元，各方当事人确认，结算单上的加气块即为《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约定的砂砌块。原告和被告杨忠孝均确认，被告杨忠孝已通过承兑汇票形式或其妻子账户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金额共计1,078,0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00,102.33元。庭审中，被告杨忠孝自认其实际是《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关于环城东路XXX号其施工所需的建筑材料，均是由其自行购买，其应是付款义务的主体。原告、其他被告及第三人对杨忠孝关于合同购买方的主体为其本人的陈述表示认可。庭审中，第三人阜阜公司明确表示，涉及其供货的砂砌块货款金额已经大部分收回，尚有13,900余元货款未收到，原告已经该笔款项转至第三人另一个业务员王彬彬，由案外人王彬彬支付第三人。因除第三人提供的砂砌块之外，原告还向被告提供了其他建筑材料，故本案中，如认定认定被告尚欠货款，主张货款的权利由原告徐兴华行使，阜阜公司不再向被告主张货款。另，关于被告杨忠孝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因无法提供砂砌块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墙体办未退还工程甲方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所交保证金一节事实，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调取关于上海市环城东路XXX号建筑工程项目中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申请退换保证金时提供的全部材料，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未提供相应的材料，经本院电话联系，工作人员称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已经退还，退还的前提是墙体所需交易凭证和备案材料等齐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杨忠孝确认墙体办已经退还了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二、如果认定合同出卖方为原告，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是否应当扣留货款以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杨水毛和被告润宇公司是否应对被告杨忠孝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经明确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为被告杨忠孝，故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是被告杨忠孝。关于出卖方的认定，《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上的出卖方为第三人阜阜公司，庭审中，原告和第三人均确定，双方是挂靠关系，即使认定《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出卖方是第三人，被告杨忠孝向原告购买的尚有水泥、石子、砖块等其他建筑材料，其他建筑材料的出卖方为原告。被告杨忠孝在支付货款的时候虽没有明确其支付的货款是哪一部分建筑建筑材料的货款，但被告杨忠孝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超过了第三人提供的砂砌块的货款金额，且第三人也已明确表示其已收回了砂砌块的绝大部分货款已经收回，剩余小部分货款金额已与原告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本案中，如认定被告杨忠孝尚欠货款，应由原告主张。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主张货款，于法无悖。关于争议焦点二：《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约定了原告或第三人应当提供砂砌块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被告杨忠孝以原告违反未能履行该附随义务属于违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杨忠孝抗辩称因原告未能提供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导致其未能向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未能从墙体办退还保证金，现杨忠孝已确认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并保证金已退还，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则原告未提供砂砌块交易凭证和备案材料的举证责任则转移至被告杨忠孝，但其未能提供充分反证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原告并未违反该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依据原告违约行为要求扣除违约金之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杨水毛和被告杨忠孝之间属共同经营关系，并且当庭承认，被告杨忠孝和被告杨水毛的施工过程中，对外是以被告杨忠孝的名义进行。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杨水毛对被告杨忠孝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以被告润宇公司在《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签章为由，且被告润宇公司实际使用了该批砂砌块，要求被告润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一方面认为被告杨忠孝和被告润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同时又认为《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实际是被告杨忠孝，故原告依据挂靠关系或者是否使用为由要求被告润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且被告杨忠孝支付的货款金额已经超过了《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第三人也已当庭明确不需要再向被告杨忠孝主张货款，即原告关于被告杨忠孝已支付货款金额的分配优先选择了作为《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货款金额，关于剩余货款所涉货物，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润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依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而被告杨忠孝作为买受人在接受原告交付的货物后，至今未支付尚欠的货款，显属违约，故被告杨忠孝理应继续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以及偿付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关于付款期限，因双方未有约定，原告依据双方的最后一次结算时间确定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忠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兴华货款100,102.33元；二、被告杨忠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兴华以100,10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徐兴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计1,151元，由被告杨忠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力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倪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