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锦春，男，汉族，1981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广东潮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广东潮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区健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跃，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东，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耿雄，男，汉族，1983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郑锦春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市政公司）、原审第三人郑耿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驳回郑锦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免交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郑锦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耿雄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之一，有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招聘员工、发放工资及确认债务，原审法院认为郑耿雄无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郑锦春是由郑耿雄招聘到江门市政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部工作，经过江门市政公司的审核后录用，担任采购员一职。江门市政公司向郑锦春发放了加盖公章的工作证，确认其员工身份。实际上，郑耿雄为江门市政公司招聘了许多员工，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均为，先由江门市政公司将工人的劳动报酬汇总交付给郑耿雄，再由郑耿雄分别发放给各工人，工资拖欠情况由郑耿雄代为书面确认。其次，郑锦春提交的工资条、《交易明细清单》《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施工机械租赁合同》均可以体现郑耿雄是案涉工程江门市政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之一，郑耿雄多次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发放工资、出席相关会议、签订合同等。而且，江门市政公司对郑耿雄代为招聘员工、确认债务的行为是明知的、同意的。2019年1月7日，郑耿雄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向李某1出具《保证确认函》，确认江门市政公司欠李某1工资313035元。2020年1月21日，江门市政公司便根据郑耿雄代为出具的《保证确认函》，向工人李某1支付了部分工资131500元，李某1对此委托税务局代开了发票。可见，江门市政公司对郑耿雄代为招聘员工、确认债务的行为是明知的、同意的。另外，原审判决作出后，郑锦春通过查询江门市政公司的涉诉情况，才得知在2018年江门市政公司与郑耿雄曾因案涉工程项目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中购**公司起诉，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5066号。由此可见，郑耿雄应是曾代表过江门市政公司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的债务，否则不会无端涉诉。郑锦春处于劳动者的弱势地位，实难获得江门市政公司授权郑耿雄代为招聘员工、发放工资及确认债务的直接授权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对于江门市政公司授权郑耿雄代为发放工资等的情况，郑锦春已提供了工资条、《交易明细清单》《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而直接授权证明有为江门市政公司掌握，应由江门市政公司提供，其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查明江门市政公司授权郑耿雄的真实情况，便认定郑耿雄无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招聘员工、发放工资及确认债务，不利于维护郑锦春等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之间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认定。郑锦春于2017年1月1日到江门市政公司工作，工作场所为工程项目所在地佛山科学技术学院新校区，工作证上载明岗位为采购施工员，其劳动报酬由江门市政公司通过郑耿雄具体发放。郑锦春实际接受江门市政公司的管理、指挥，不仅为江门市政公司管理李某1等员工，还向多个园林采购案涉工程所需树木。其采购清单得到江门市政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的盖章确认。郑锦春为公司提供的劳动，正是公司主营业务的支持业务。故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之间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三、郑耿雄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出具的《欠工资确认函》产生仲裁时效重新计算的作用，郑锦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由于2019年9月11日，郑耿雄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出具了《欠工资确认函》，使得仲裁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故郑锦春于2019年10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江门市政公司应向郑锦春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122536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郑耿雄无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招聘员工、发放工资及确认债务，认定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不属于劳动关系，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郑锦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江门市政公司应向郑锦春支付工资12253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江门市政公司承担。针对郑锦春的上诉，江门市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江门市政公司从未与郑锦春建立劳动、劳务、聘用或其他类似法律关系，江门市政公司从未聘请郑锦春为江门市政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郑锦春与另一案件的当事人黄某1存在合作关系。在郑锦春主张与江门市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却又与黄某1共同经营广东柏一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该事实与郑锦春所称在江门市政公司任职采购员、施工员相矛盾。三、原审第三人郑耿雄无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聘请员工及确认员工工资。江门市政公司从未授权郑耿雄代为聘请员工及发放工资，郑耿雄无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处理任何与江门市政公司相关的事务。郑锦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郑耿雄已获得江门市政公司授权，郑锦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在郑锦春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后至案件诉讼前，郑锦春均未与江门市政公司存在任何联系，也从未向江门市政公司提出任何基于劳动关系的主张，双方没有任何关于劳动关系的特征。四、江门市政公司营业地址从未变更，郑锦春在提起一审诉讼前从未向江门市政公司提出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及江门市政公司尚欠其工资的主张。郑锦春原审诉称其于2018年6月30日因长期收不到江门市政公司所发放的工资所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但在其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后却从未向江门市政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上所述，郑耿雄无权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处理任何事务，故郑耿雄也无权代江门市政公司确认拖欠第三方的工人工资，郑耿雄出具的欠条不能产生对江门市政公司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江门市政公司从未变更经营地址，郑锦春有足够的条件向江门市政公司主张权利，但郑锦春超过仲裁时效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郑锦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针对郑锦春的上诉，原审第三人郑耿雄未作答辩。郑锦春、江门市政公司、原审第三人郑耿雄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郑锦春主张郑耿雄系江门市政公司的员工，其代表江门市政公司招聘郑锦春到江门市政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部工作，担任采购员，工资亦系由郑耿雄代表江门市政公司向郑锦春发放；江门市政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不确认郑耿雄系其员工，郑耿雄亦不能代表江门市政公司招聘员工以及发放工资。经审查，第一，诉讼中，郑锦春提交了《职务卡》以证明其是江门市政公司的员工，江门市政公司对该《职务卡》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然该《职务卡》印有江门市政公司的印章，但该《职务卡》不具有明确指向性可以证明持有者为江门市政公司员工身份。郑锦春还提交了2017年7月21日的《佛山科学技术学院新校区（北院）建设工程项目会议签到表》《施工机械租赁合同》，拟证明郑耿雄系江门市政公司在佛山科学技术学院新校区项目的负责人，以及郑耿雄代表江门市政公司签订合同。江门市政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郑耿雄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郑锦春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郑耿雄系江门市政公司员工的情况下，郑锦春关于郑耿雄代表江门市政公司招聘员工及发放工资的主张缺乏理据。第二，郑锦春称其工资系郑耿雄发放，但发放时间与发放周期均不特定，不符合用人单位向其劳动者定期发放工资的特点，其主张2017年至2018年6月长达一年多期间未支付劳动报酬，而双方仍存续劳动关系，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郑锦春与江门市政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郑锦春关于其与江门市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理据。其次，郑锦春主张其于江门市政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郑锦春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即此时应视为郑锦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仲裁时效从2018年6月30日开始起算。但郑锦春于2019年10月28日才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虽然郑锦春在诉讼中提交了2019年9月11日由郑耿雄签名的《欠工资确认函》，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但江门市政公司对《欠工资确认函》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根据前述已查明的事实，郑锦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江门市政公司授权郑耿雄确认债务，故该《欠工资确认函》不能作为仲裁时效中断的理由。故郑锦春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仲裁已明显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郑锦春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锦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黄健晖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