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2民初3519号 原告：大连兴明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凯悦公寓**。 法定代表人：陈黑明，董事长。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海（员工），男，生于1963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v>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爽，男，生于1971年11月13日，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告：王威一（曾用名王唯一），男，生于1983年10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告杨爽、王威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华，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大连兴明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兴明公司”）与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因被告河北建设公司申请追加杨爽、王威一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书面通知杨爽、王威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黄发于2020年8月21日、9月18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兴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海、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冯明超、被告杨爽和王威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兴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41495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同时要求被追加的杨爽、王威一与河北建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将其承包的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三标段框廊及西溪峡挡水墙防腐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防腐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单包工，所有材料均由被告提供，合同单价为19.69元每平方米，面积约13000平方米，总价款约255970元，以最终工程量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支付工程量的80%，本单项工程完工后支付至98%，留2%作为保修金。合同签订后，因框廊平台与西溪峡挡墙太高，施工难度大，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框廊平台与西溪峡挡墙的防腐防水单价提高到28元每平方米，因墙面凹凸面及螺杆太多，墙面修补6元每平方米；伸缩缝防水95元每米。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中途因被告资金原因停工。原告克服困难按合同要求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质量达到了合格要求。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及现场实际收方为依据核实了工程量，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编制了《分包工程内部结算单》，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001495元。被告在支付了原告2600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河北建设公司辩称，被告河北建设公司从未与原告谈判签订合同，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双方签定合同、核实工程量、结算等事实不属实。 被告杨爽辩称，杨爽和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杨爽是河北建设公司的员工，在案涉工程期间杨爽的社保是河北建设公司进行交纳的；杨爽对外的签字以及授权他人的签字都是代表河北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内杨爽和河北建设公司的结算以内部协议为准；杨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对杨爽的诉请。 被告王威一辩称，王威一是杨爽雇佣的在案涉工程的工程部的签字人员，跟杨爽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与原告之间建立的协议是杨爽授权代表河北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王威一的诉请。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防腐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分包工程内部结算单、工程量明细单、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河北建设公司提交了《项目内部经营协议（费用型）》、承诺书；被告杨爽提交了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本院调取的同期审理的（2020）川1602民初4842号、3483号案件庭审笔录，前述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原告大连兴明公司（乙方）与被告河北建设公司（甲方）签订《防腐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为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项目的三标段框廊及西溪峡挡水墙防腐防水工程；2.合同单价19.69元每平方米，总价约255970元；3.付款方式：按月支付，乙方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每月支付工程量的80%，单项工程完工后支付至98%，留2%作为保修金；4.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2年，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业主支付保修金后10天内无息返还。合同末尾处甲方项目经济责任承包人肖某某签字，河北建设公司未加盖公章。 2018年11月6日，大连兴明公司（乙方）与河北建设公司（甲方）又签订《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框廊平台挡墙西溪峡挡墙防水工程分包给乙方，因框廊平台与西溪峡挡墙太高，施工难度大，价格修改为28元每平方米，因墙面凹凸面及螺杆太多，墙面修补6元每平方米，伸缩缝防水95元每米；其他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合同末尾处甲方项目负责人李某签字，河北建设公司未加盖公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15日经结算，确认原告合同项下防水工程款总金额为1001495元，胡某某在该分包工程内部结算单的工程部审核处签字确认，王威一（王唯一）在分管副总审核处签字确认。原告认可被告已付260000元，尚欠741495元未付，原告遂诉讼来院，请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同期审理（2020）川1602民初3483号案件查明，2014年3月1日，中诚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诚公司将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交由河北建设公司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禁止分包的工程包括主体结构、关键性工作，主体结构、关键性工作的范围为主体结构、防水工程；除专业分包、劳务分包之外不允许分包，承包人对可以分包的专业工程必须经发包人同意后方可分包。该案中，发包人中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系因民生工程不得以于2018年底已经通车通行了，该工程三标段2019年9月左右才通行，但是该工程没有整体交付使用。 河北建设公司总承包该项目后，于2015年6月8日，由其成都分公司（甲方）与杨爽（乙方）签订《项目内部经营协议》（费用型），约定甲方将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甲方指定施工段）交由乙方经营，乙方以政府审定的工程结算收入的29%（2015年6月10日的补充协议变更为23%）上交公司作为企业管理费，并在每次工程款拨付时按相应比例扣除，乙方足额上缴企业管理费并承担相应税金及费用后，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甲方批准设立现场项目管理机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商务经理等主要人员由甲方委派，且必须是甲方在册员工，与甲方签订合法的劳动合同，正常缴纳五险一金。当日，杨爽向河北建设成都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杨爽授权刘某某代表杨爽就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项目与河北建设公司签署相关合同。2015年6月12日，杨爽出具《承诺书》，载明杨爽自愿申请成为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第三施工段）工程项目的项目经营人，项目部负责人为刘某某。2016年9月1日，杨爽将原刘某某的授权变更为授权王威一负责处理合同事宜。2015年4月20日，杨爽将原授权刘某某财务事宜变更为授权张某某、梁某某全权代表杨爽办理河北建设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项目三标段财务相关事宜。 同时查明，杨爽从2007年5月至今，在河北建设公司参加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李某从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在河北建设公司参加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被告杨爽、王威一认可肖某某系王威一聘请的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且称王某某是河北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被河北建设公司委派至案涉项目负责，后被替换为李某。本院同期审理的（2020）川1602民初4842号案件中查明河北建设公司在该案合同中指派胡某某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 （2020）川1602民初3483号案件还查明，中诚公司2016年7月20日中诚地产政字[2016]4号文件《关于广安中诚公司运营管理有关事宜的通知》第三条载明暂聘任杨爽同志为中诚公司总经理。2019年3月14日，中诚公司中正地产人字[2019]3号文件载明杨爽不再担任中诚公司总经理职务。中诚公司称其原来是河北建设公司的子公司，所以杨爽曾在中诚公司任职。经网络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6日，股东中诚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其100%的股权，后于2018年7月27日将其70%的股权转让给了广安东方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诚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由河北建设公司享有90%，保定中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享有10%，保定中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由河北建设公司享有100%，通过以上公司一系列股权变更记录进行股权穿透，可以认定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河北建设公司实际控制中诚公司100%股权。并且杨爽一直享有中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0.4319%的股权，中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2014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享有河北建设公司92.5%的股权。 本院认为，被告杨爽与河北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的《项目内部经营协议》的行为，具有以下特征：1.被告杨爽以河北建设公司员工身份参加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2.双方在内部经营协议中约定杨爽对分包的项目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需上交公司一定比例的企业管理费；3.杨爽在经营分包项目过程中需接受公司的监督管理，由公司另行委派公司在册员工作为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等主要人员；4.实际施工过程中，杨爽聘请的工作人员王威一、刘某某等人员代表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广安区滨江路综合改造工程的相关合同、协议等存在河北建设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情形。以上特征与内部承包的特征相符，故杨爽的分包行为应认定为内部承包性质。考虑到河北建设公司当时对中诚公司的实际控制关系，被告河北建设公司提出杨爽在中诚公司任职并领取工资的事实，不仅不能否定杨爽是河北建设公司的员工，反而更加增强了杨爽实质上受河北建设公司行政管理的可能性。故对河北建设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认定杨爽与河北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杨爽、胡某某、李某以及杨爽授权委托的王威一、刘某某等人在案涉项目中实施的管理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河北建设工程承担。本案中肖某某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在李某代表河北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得到认可，且最终结算将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金额一并予以结算，也得到了胡某某、王威一的共同认可，李某、胡某某、王威一等实施的合同签订、结算等职务行为，应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由河北建设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杨爽、王威一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直接对外承担合同责任。 关于原告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大连兴明公司从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处分包了防腐防水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因此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之规定，本案中，中诚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防水工程系禁止分包的工程，故该分包行为应认定为违法分包，河北建设公司与大连兴明公司因违法分包签订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 关于原告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实际已完成相应工作，并已交付给被告进行下一步施工工序，中诚公司也认可案涉项目三标段已于2019年9月通车通行，故原告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价款。原告提交的分包工程内部结算单，已由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胡某某与杨爽委托的工作人员王威一共同签字予以确认，该结算对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河北建设公司再行要求进行工程价款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001495元，扣除已付款260000元，余款为741495元。双方均未证明本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或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但整个三标段工程已通车通行，故本案质保期从发包方认可的案涉工程三标段通车通行（2019年9月底）次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算，质保期为2年，现质保期尚未届满，故质保金20029.9元暂不予以退还，其余工程款721465.1元应由河北建设公司予以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之规定，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仍可参照合同约定予以确定。河北建设公司至少应在2019年1月15日结算后支付工程款的98%，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自愿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兴明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721465.1元，并从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大连兴明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1214元，减半收取5607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56元，原告大连兴明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51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逾期未预交又提不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黄发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楚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