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3民初3494号原告：潘腾芳，女，193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嫦，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全，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鲜文吉，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告：石明玉，女，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告：鲜宏，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告：杨敏，女，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海，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玥路，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腾芳与被告鲜文吉、石明玉、鲜宏、杨敏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新冠疫情影响中止审理。案件恢复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全、吴美嫦，被告鲜宏、杨敏以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海、吴玥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腾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属于死者鲜为才的个人财产暂计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日止）；2.判决死者鲜为才的死亡抚恤金、丧葬费由原告享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死者鲜为才个人财产暂计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日止），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鲜为才于1992年8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鲜文吉是鲜为才侄子，鲜文吉与被告石明玉是夫妻，被告鲜宏是鲜文吉和石明玉之子，被告杨敏是鲜宏妻子。2019年7月，鲜为才出院后要求到侄子鲜文吉家居住由鲜文吉赡养自己。鲜为才此前将其住房补贴4.5万元转给原告，被告鲜宏便要求原告将鲜为才个人财产一次性交付，原告遂应被告鲜文吉的要求向被告杨敏转款了4.5万元，同时交付了鲜为才名下尚有存款11170.20元的存折。鲜为才生前系退休教师，每月退休工资为5000元。被告鲜文吉接走鲜为才后直至鲜为才去世，鲜为才的工资存折由鲜文吉管理支配，鲜为才的收入一直由四被告占有，被告鲜文吉在鲜为才收入的每笔资金到账后就立即取出，截至原告起诉时该账户余额为0元。2020年3月2日鲜为才去世，其与被告共同生活时间其账户收入有63731元。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鲜为才去世，鲜为才的遗产有117901.20元，2020年4月19日后鲜为才的账户余额为10.86元。鲜为才生前未订立遗赠扶养协议，鲜文吉无法定继承权却愿意照顾鲜为才系看中鲜为才每月养老待遇以及接走鲜为才时所得利益。被告夸大鲜为才日常开支，将被告石明玉的医疗费开支算作鲜为才的开支，2万多元的住院总费用中实际个人支付3千多元，鲜为才日常开支远低于其收入。鲜为才是在与被告生活后起诉离婚，但离婚案件询问笔录中体现鲜为才仍愿意与原告共同生活。鲜为才去世时值新冠疫情期间，小区管控严格，原告客观限制不能及时参与，但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骨灰安葬事宜，法律也未规定未参加丧葬事宜的丧失继承权。原告作为鲜为才唯一合法继承人，要求被告返还扣除鲜为才与四被告共同生活期间正常开支后的剩余存款，遭到被告拒绝，遂诉请如上。被告鲜文吉、石明玉、鲜宏、杨敏共同辩称，鲜为才个人财产6万元真实存在，但不应由原告继承。鲜为才生前立有遗嘱，对包括个人财产进行了处置，被告鲜文吉保管了6万元并将鲜为才财产全部用于鲜为才的生活医疗和丧葬开支，无剩余款项。鲜为才生前已起诉至法院要求与潘腾芳离婚。鲜为才已于1958年收养了侄子被告鲜文吉，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遗嘱应当由养子鲜文吉继承。如果收养关系不被确认，鲜为才所立遗嘱实质为遗赠，仍由被告鲜文吉继承。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与鲜为才相差无几的退休工资，都应当平均分割，对鲜为才个人财产应按照其遗嘱由鲜文吉全部继承。鲜为才与原告结婚时已年过60且有退休工资，经济上不依赖他人，行动相对方便时不需要人多加照料。鲜为才晚年需要有人照料，但原告不具备扶养能力也未实际扶养鲜为才，在鲜为才去世后未参与丧葬事宜，不配享有遗产份额。被告鲜文吉对鲜为才尽到了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鲜为才在1992年与原告结婚前一直与鲜文吉家人共同生活，2019年被告又重新接回鲜为才进行扶养。被告鲜文吉收到原告交付的有11170.20元存款的存折，但原告所述4.5万元仅支付了4.3万元。被告鲜文吉分别于2020年3月9日、2020年4月19日从鲜为才账户取款4800元、6000元后，账户余额为10.86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鲜为才于1992年8月7日登记结婚，原告时年60周岁，鲜为才时年62周岁，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被告鲜文吉系鲜为才之侄。被告鲜宏系鲜文吉与石明玉之子。被告杨敏系被告鲜宏之妻。2019年6月，鲜为才要求随被告鲜文吉共同生活，被告鲜文吉于2019年6月27日从养老院接走鲜为才，原告将鲜为才截至2019年6月5日尚有存款11170.20元、账号为X的重庆农商行存折交由被告鲜文吉保管支配至今，被告鲜文吉每月支取鲜为才该账户资金支付鲜为才日常生活所需开支。原告还于2019年7月12日将鲜为才的住房补贴4.5万元（扣除鲜为才已开支的2000元，实际支付4.3万元）支付至被告鲜文吉指定的被告杨敏名下账户。鲜为才随被告鲜文吉共同生活期间于2019年8月22日起诉要求与潘腾芳离婚，因鲜为才于2020年3月2日死亡，该案终结。自鲜为才与被告鲜文吉共同生活起至2020年4月19日，鲜为才银行账户中的养老金、工资、活期结息等收入64040.66元，其中鲜为才死亡前该账户结余100.16元。鲜为才死亡后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其账户入账养老金、工资、活期结息共计10710.70元。鲜为才死亡后，被告鲜文吉操办了丧葬事宜，于2020年3月3日、4日支付了遗体接运费330元、丧葬服务等5525元、火化费804元、骨灰寄存费130元合计6789元。被告鲜文吉在鲜为才死亡后于2020年3月9日、2020年4月19日从鲜为才账户取款4800元、6000元，嗣后鲜为才的上述账户余额为10.86元。另查明，在鲜为才2020年3月2日死亡的前后以及丧葬期间，原告潘腾芳因反复心悸、胸闷10余年、加重伴气促3天于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10日在重庆中萃云篆山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5日再至该院住院治疗。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以及原告举示的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民事裁定书、证明、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养老院入住协议、出院记录和被告举示的养老院入住协议、出院记录、养老中心证明、丧葬费票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对于被告主张与鲜为才形成收养关系并举示了居委会出具的收养证明，原告质证后提出异议，认为被告陈述前后矛盾，该证明与户口簿记载的叔侄关系不符、与被告举示的鲜为才遗嘱中“由侄儿鲜文吉接回”、“由侄儿鲜文吉继承”等叔侄关系陈述不符，本院审查后认为，重庆市巴南区石龙镇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居民自我管理服务教育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本身无认定公民身份关系的职能和资质，其超越自治组织管理职能作出的公民收养关系之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养子女与养父母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则养子女与生父母在事实上终止了父母子女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户口簿记载的叔侄关系以及养老院关于鲜为才被“义子”接走的记载，被告鲜文吉既未与鲜为才公开承认养父子关系，鲜文吉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与亲生父母自其主张的1958年被收养后终止了父母子女关系或者不再对其亲生父母遗产享有子女的法定继承权利，故原告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举示的鲜为才遗嘱和订立遗嘱时的视频等证据，原告质证后提出异议，认为遗嘱处分的房屋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且已处置完毕，遗嘱处分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鲜为才若要立遗嘱，其为退休老师本身具备自行书写遗嘱或者亲自口述遗嘱的能力，但视频中显示遗嘱罗列的财产处置是由代书人许瑞平采取选择性问答方式进行，代书人许瑞平拿着事先打印的遗嘱诱导鲜为才作答，鲜为才由始至终只回答了简短的“恩”、“啊”、“哦”等字，代书人的意思表述代替了鲜为才的意思，鲜为才对个人财产处置无明确意思表述，也没有口述遗嘱内容，视频中在场人还有被告鲜文吉、石明玉、杨敏，杨敏是视频拍摄者，因此该遗嘱并非鲜为才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审查后认为，遗嘱应当符合法定要件，客观反映遗嘱人对于个人财产的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举示的遗嘱中罗列的财产既包括非遗产部分，又包括夫妻共同财产，遗嘱落款有代书人签字、见证人签字等形式要件，但该遗嘱指定的继承人鲜文吉不是法定继承人，不符合遗嘱继承的客观要件，如果按被告主张为遗赠，但鲜为才自始至终未自行陈述表达遗产处置意见，仅凭鲜为才在代书人许瑞平是非问句的问话后的“恩”、“啊”、“哦”等只言片语，不足以确定鲜为才的真实意思，故原告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无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母（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配偶、子女，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原告系被继承人鲜为才之妻，也即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鲜为才的遗产应当由原告全部继承。被告提出原告未参与鲜为才丧葬、未扶养鲜为才，本院认为，原告与鲜为才系老年婚姻，夫妻结伴近三十年相互扶持，在夫妻二人耄耋之年双双体弱多病、自顾不暇，难以照料对方并非不愿而实为不能，鲜为才死亡时值新冠疫情防控之际，加之原告当时亦因病住院，客观上存在不能扶养照料和不能参与丧葬之现实障碍，已逾古稀、不能自理的原告痛失丈夫已然悲痛万分，被告代理人却以原告在年老之际数月期间不扶养照料配偶、未参与配偶葬礼为由苛责原告，进而指责原告不配享有法定继承权，既于法无据、又与情理不合，实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尊老、敬老、爱老之美德。同时本院认为，原告在自己无法亲自照料丈夫时，遵循丈夫鲜为才之意愿让其随侄子鲜文吉生活，还全数交付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住房补贴数万元和鲜为才的工资存款，其将鲜为才的存折交由被告鲜文吉自行使用支取也未曾提出异议，亦说明原告对侄子鲜文吉的充足信任和对鲜为才个人使用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可，更是原告尽到自己能力范围内对丈夫的扶养之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益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此鲜为才生存期间其账户的支取均应视为夫妻合意下的支配财产行为，故本院认定本案中鲜为才的遗产为鲜为才死亡时遗留的存款100.16元和之后的工资、结息等入账10710.70元合计10810.86元中的个人部分（50%）即5405.43元。因鲜为才死亡后至今其存款存折仍由被告鲜文吉管理支取，故被告鲜文吉应将由原告继承的遗产5405.43元如数返还给原告。被告代理人提出被告对鲜为才尽到了赡养、安葬义务，体现孝老爱亲的传统美德，被告鲜文吉有权独自继承鲜为才的遗产，本院认为，鲜为才自2019年6月起自带数万元存款和每月数千元工资与被告鲜文吉共同生活，至2020年3月2日去世，被告鲜文吉作为侄子在数月期间主动对不能生活自理的长辈鲜为才给与了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抚慰，在长辈鲜为才去世后操办了丧葬事宜，本院对此应当予以肯定的评价和提倡；但被告鲜文吉每月都支取了鲜为才工资数千元以及其自述其管理（鲜文吉儿媳即被告杨敏收取）的鲜为才的数万存款已于共同生活的数月间消耗殆尽，由此可见鲜为才在与被告鲜文吉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医疗等经济开支依赖于鲜为才的工资存款也即鲜为才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所做的“赡养”主要还是生活上的护理照顾。对于丧葬费，按照我国民间传统习俗，安葬死者是亲属尊重伦理道德、符合公序良俗的主动行为，既不以有遗产为前提也不以继承遗产为前提，丧葬费产生于死亡之后，既不是死者的债务也不是继承人的债务，同时丧葬费用因各地经济水平、风俗差异而规模不同、费用不同，如果将丧葬费列为债务纳入遗产中抵扣，则会损害死者继承人和一般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丧葬费不应当在遗产中抵扣。被告代理人还提出原告的收入应纳入本案一并分割，本院认为，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作为原告配偶之亲属要求分割，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违背人伦常理。因此本院对被告代理人提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应当支持。被告辩驳主张的事实无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其理由亦不正当，本院对其辩驳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鲜文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潘腾芳应继承的鲜为才遗产5405.4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405.4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潘腾芳对被告石明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腾芳对被告鲜宏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潘腾芳对被告杨敏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潘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鲜文吉负担50元，由原告潘腾芳负担1500元。此款已由原告自愿垫付，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径付原告，本院预收的诉讼费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能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余 彬人民陪审员  谢光碧人民陪审员  喻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夏 天书 记 员  秦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