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53号。 法定代表人亓伟，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光城。 委托代理人于长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学军，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东路41号。 法定代表人黄光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德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长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标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标山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赵汝新，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房学军诉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桥区政府）、济南市天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天桥区住建局）、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标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标山居委会）行政违法一案，天桥区政府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鲁0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号，登记在原告房学军母亲李秀英（已故）名下，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编号为郊字第04918号，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结构为混合。李秀英另有一子房勇，已明确放弃本案诉讼程序。2015年4月24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因房屋强拆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报警。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接警后到达警情现场对被拆房屋情况进行调查，并于当日将房屋被拆一案受理为刑事案件并到有关部门开展调查，各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刑事案件已经结案。2015年6月11日，天桥区政府作出济（天桥）征告［2015］6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6号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并予以公告公示。6号征收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为了改善群众的生活居住条件，加快基础配套设施建设，进一步完善城市功能，天桥区政府依法对标山片区旧城改建项目一期规划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如下：一、征收范围为：东至东工商河路，西至济南第二工人文化宫，南至标山南路，北至规划标山中路。二、征收部门：天桥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济南市天桥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桥区房屋征收中心）。三、征收补偿签约期限：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8月31日……本次房屋征收范围内共涉及住宅780户，非住宅6处。被征收人李秀英的房屋在6号征收决定公示的征收范围之内。 另查明，2015年12月16日，房学军因不服6号征收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济行初字第826号行政判决，确认6号征收决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了房学军的诉讼请求。由于未达成补偿协议，2017年5月22日天桥区政府作出济天政房征补决字[2017]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补偿决定）。2017年10月10日，房学军因不服1号补偿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鲁01行初1057号行政判决，确认1号补偿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房学军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行终13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房学军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称其通过诉讼得知此次拆迁的责任单位是天桥区政府，组织拆迁的单位是天桥区住建局，具体实施拆迁的单位是标山居委会。诉讼请求：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标山庄60-1号房屋于2015年4月24日被拆除，在房屋所有权人李秀英已去世的情况下，原告房学军作为李秀英的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系因不知晓拆除房屋的主体而耽误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依法不应计算在内，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述规定明确了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主体。民事主体或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征收人天桥区政府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实施房屋征收行政行为，在被征收人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负有维护被征收房屋安全的法定职责。被告天桥区政府作为涉案房屋征收主体具有拆除被征收房屋的行政职责，其作为区级政府，相较于原告而言，显然具有更优势的举证能力。综上，被告天桥区政府否认拆除涉案房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推定被告天桥区政府是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其他两被告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系天桥区政府征收行为的配合单位，在没有证据证实该两被告确实实施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且在已推定天桥区政府为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共同实施拆除房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行为的实施必须遵循法定程序，未经履行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拆除被征收人的房屋。本案中，被告天桥区政府在未与被征收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亦未实际进行补偿的前提下,实施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天桥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天桥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天桥区住建局、标山居委会的诉讼请求。 天桥区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房学军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不负有维护被征收房屋安全的法定职责。涉案房屋于2015年4月24日被拆除，上诉人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济6号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原审法院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是拆除实施主体。且原审期间，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村民自发拆除，天桥区住建局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村民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能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未拆除房屋，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房学军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在提交的《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备注，涉案房屋被强拆的时间应为2014年4月24日，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写成2015年4月24日，对此存在笔误，特此更正。 原审被告天桥区住建局、标山居委会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天桥区政府是否是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根据原审查明，天桥区政府曾对涉案房屋作出1号补偿决定。因此，天桥区政府认可涉案房屋属于本次征收范围内房屋。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客观结果是所占土地被腾空，天桥区政府征收及后续出让土地的阻碍被排除，因此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受益主体为天桥区政府。在天桥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他主体对涉案房屋违法实施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推定天桥区政府为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并无不当。天桥区政府上诉主张系村民自发拆除涉案房屋，其不是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主体。民事主体或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在组织实施过程中，发生的基层组织工作人员或其他民事主体的行为，应视为县级政府统一组织指挥下进行的，从法律上应当视为委托。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万莹 审判员  孙晓峰 审判员  李莉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日 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