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6147号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光谱中路11号2栋1单元202房。法定代表人：杨伟韩。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达兴，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家辉，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蒸味公司）与被告文家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蒸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达兴、被告文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蒸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广东蒸味公司、文家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广东蒸味公司无须向文家辉支付工资7298.85元；3.判决广东蒸味公司无须向文家辉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143.18元；4.文家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文家辉一直是与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文家辉自2018年9月18日起入职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任厨师一职。由于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版本变动，于是在2019年6月20日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广东蒸味公司从未与文家辉建立劳动关系。广东蒸味公司与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主体，虽然两者的法定代表人同是杨伟韩，但不能因此认定两者为一体。广东蒸味公司工作地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松岗大街8号广州小鹏汽车员工餐厅，该餐厅是由广州蒸味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业主方广州小鹏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合同，由广州蒸味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劳务外包形式给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双方也签订相关合同及业主方转款给广州蒸味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汇款证明。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因此才招聘文家辉到餐厅从事厨师工作。杨伟韩为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也是实际员工，从杨伟韩自2018年9月至今都在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社保，用个人账户给文家辉发工资等行为，即可看出其代表的单位为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而非广东蒸味公司。被告文家辉辩称，我从2018年9月18日入职广东蒸味公司，其就没有变更过工商登记，食品许可证上也是该公司，劳动地点也未变更过。2019年6月20日广东蒸味公司要求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主体是深圳蒸味公司。我作为劳动者，不清楚公司名下有多少分公司或分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情况，我只认我上班地点及其所挂的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和食品许可证，我方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对该结果未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0日，文家辉与深圳蒸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蒸味公司）签订《员工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从双方签订当日生效，文家辉基本公司确定为每月2200元，岗位补助金2800元。文家辉工作岗位为厨师，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松岗大街8号小鹏汽车员工食堂。文家辉每月收到通过郑卫浩或杨伟韩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上月工资；其中，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工资均是通过郑卫浩个人账户转账发放；2019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由杨伟韩个人账户转账发放；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数额分别依次为1888元、4285元、4661元、4719元、2822元、2994元、5459元、5771元、5361元、5020元、5710元、5384元、1417元、4792元。广东蒸味公司确认上述工资发放金额及发放形式，但对于文家辉陈述公司拖欠其2019年11月至12月15日工资表示不清楚。文家辉提供《个人信息登记表》，记载其通过城中村招聘广告的招聘渠道入职广东蒸味公司，该《个人信息登记表》有招聘人员唐兰签名，副总经理郑卫浩、总经理杨伟韩均签名同意录用。文家辉提供拍摄视频一份，该视频显示餐厅悬挂着广东蒸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营业执照，文家辉陈述其入职后上班地点一直是在广州小鹏汽车员工餐厅，地址是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松岗大街8号，从未变更过。广东蒸味公司对于文家辉陈述的其工作岗位、工作地址无异议，但不认可文家辉拍摄的手机视频，主张该视频显示的广东蒸味公司，并非文家辉上班的小鹏公司员工餐厅。广东蒸味公司提供广州蒸味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蒸味公司）与广州小鹏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鹏汽车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及广州蒸味公司与深圳蒸味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主张文家辉实际入职的是广州蒸味公司。另查，广东蒸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伟韩，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6日，股东分别为杨伟韩、郑卫浩，分别持股90%、10%。广州蒸味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17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杨玩文，股东为杨玩文、广州富纳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郑卫浩系监事。该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变更董事、经理及股东，变更前的董事、经理为杨伟彬、变更前的股东为杨伟彬、郑卫浩。而深圳蒸味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现股东为杨伟韩、杨伟彬；执行董事是杨伟韩、监事为杨伟彬。双方发生争议，文家辉于2019年12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广东蒸味公司与文家辉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东蒸味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50668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6116元，共计56784元；3.广东蒸味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4.广东蒸味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7500元；5.广东蒸味公司支付其补发其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劳动报酬即工资7500元。2020年4月13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4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广东蒸味公司与文家辉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蒸味公司支付文家辉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7298.85元；三、广东蒸味公司支付文家辉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143.18元；四、驳回文家辉其他仲裁请求。广东蒸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餐饮服务协议》、工资发放记录、社保记录、穗劳人仲案（2020）491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也即文家辉与广东蒸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其一，文家辉的《个人信息登记表》载明文家辉入职日起为2018年9月19日，该登记表上有副总经理、总经理郑卫浩、杨伟韩签名确认。其二，虽然文家辉与深圳蒸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查看广东蒸味公司与深圳蒸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明确看出此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杨伟韩，且杨伟韩在该两家公司中持股分别为90%、80%。在与深圳蒸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文家辉陈述作为普通劳动者无法明确判断其具体是与哪一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这一说法具有事实依据。其三，从文家辉工资发放情况来看，文家辉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工资是通过郑卫浩个人账户转账发放，2019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由杨伟韩个人账户转账发放。而郑卫浩又是广东蒸味公司的股东。而广州蒸味公司2019年5月27日变更前的股东也是杨伟彬、郑卫浩。广东蒸味公司虽提供广州蒸味公司与小鹏汽车公司签订的《餐饮承包协议》及深圳蒸味公司与广州蒸味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但从人员架构、股东高管组成、工资发放情况可以看出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此，广东蒸味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文家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广东蒸味公司提供《文家辉回公司上班通知函》中记载文家辉2019年12月16日未到岗上班，与文家辉主张其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2月15日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广东蒸味公司庭审中确认文家辉工资发放至2019年10月份，因此广东蒸味公司应支付文家辉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15日工资。根据文家辉与深圳蒸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文家辉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200元＋2800元构成。因此，文家辉主张按照其月工资标准5000元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核算，广东蒸味公司应支付文家辉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工资7298.85元（5000元/月×1个月＋5000元/月÷21.75天/月×10天）。广东蒸味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文家辉工资7298.8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如前论述，本院已认定广东蒸味、深圳蒸味公司存在混同管理、混同用工情况，应视为双方对劳动用工主体关系进行了确认。根据《个人信息登记表》文家辉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20日深圳蒸味公司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广东蒸味公司理应支付文家辉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文家辉于2019年12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因此本院支持广东蒸味公司支付文家辉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上述期间差额为27143.18元（计算公式：4719元÷21.75天/月×8天＋2822元＋2994元＋5459元＋5771元＋5361元＋5020元÷21.75天/月×13天）。广东蒸味公司起诉要求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143.1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文家辉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文家辉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7298.85元；四、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文家辉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143.1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蒸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淳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 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