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刑初7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9号1906室。 诉讼代表人李浩然，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人李会娟，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因涉嫌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德丽，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志刚，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涉嫌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浩，辽宁诺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李会娟、被告人高志刚犯走私废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腾蛟、周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浩然、被告人李会娟及其辩护人郭德丽、被告人高志刚及其辩护人谭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为逃避海关监管，谋取非法利益，2011年底被告人李会娟与张某（未到案）商议通过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编织袋伪报成限制进口类的废聚乙烯打包膜的方式，使用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许可证走私进口废编织袋，并且使用一定数量的废聚乙烯打包膜在集装箱的箱口遮拦以应对海关查验。期间，被告人李会娟征求时任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报关员高志刚关于通过伪报品名的方式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编织袋的意见，被告人高志刚表示听从李会娟的安排。 2012年3月16日，装载有废编织袋的4个集装箱货物从比利时运抵大连大窑湾港，实际货主张某通知李会娟、高志刚注意相关情况。2012年3月26日，被告人李会娟指使高志刚以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为货主单位、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为申报单位，向大窑湾海关申报进口上述4个集装箱货物，申报品名为“废聚乙烯打包膜”。2012年4月5日，大窑湾海关查验人员现场查验发现上述4个集装箱除箱口处堆放有少量的废聚乙烯打包膜外，其余货物均为废编织袋。其中，废编织袋74.42吨，废聚乙烯打包膜6.81吨，共计81.23吨。经鉴定，上述货物均属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公诉机关为指控犯罪提举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李会娟、高志刚为谋取非法利益，伪报货物品名，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国家禁止进口的74.42吨废编织袋运输进境。应以走私废物罪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李会娟、高志刚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被告人李会娟、高志刚均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李会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会娟系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2.李会娟出资销毁案涉货物，并进行了无害化销毁处理，未造成环境污染和国家损失；3.李会娟认罪认罚，具有从轻情节；4.李会娟和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案涉货物的货主，系为张某代运货物。希望对李会娟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高志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高志刚具有自首、从犯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认罪态度好、愿意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希望对高志刚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为逃避海关监管，谋取非法利益，2011年底被告人李会娟与张某（未到案）商议通过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编织袋伪报成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许可证走私进口废编织袋，并且使用一定数量的废聚乙烯打包膜在集装箱的箱口遮拦以应对海关查验。期间，被告人李会娟征求时任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高志刚关于通过伪报品名的方式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编织袋的意见，被告人高志刚表示听从李会娟的安排。 2012年3月16日，装载有废编织袋的4个集装箱货物从比利时运抵大连大窑湾港。2012年3月26日，被告人李会娟指使高志刚以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为货主单位、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为申报单位，向大窑湾海关申报进口上述4个集装箱货物，申报品名为“废聚乙烯打包膜”。2012年4月5日，大窑湾海关查验人员现场查验发现上述4个集装箱除箱口处堆放有少量的废聚乙烯打包膜外，其余货物均为废编织袋。其中，废编织袋74.42吨，废聚乙烯打包膜6.81吨，共计81.23吨。经鉴定，上述货物均属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2012年4月，大连大窑湾海关查验处对进口货物查验时发现，后鉴定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大连海关缉私局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侦查。2019年12月17日10时，大连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通知李会娟前往其公司办公室等待接受调查，当日13时侦查人员从李会娟的办公室将其带回海关缉私局进行调查。同日，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高志刚自行到缉私局接受调查。 2.书证报关单号查询信息证明：2012年3月26日，以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为货主单位、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为申报单位，申报进口重量为85.08吨的废聚乙烯打包膜。该批货物共用4个集装箱装载自比利时起运通过水路运输于2012年3月16日到达大连保税港。 3.书证查验记录单查询信息证明：2012年3月28日，海关对进口的废聚乙烯打包膜进行现场查验，发现货物为废吨袋，单货不符。 4.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笔录证明：大连海关依法扣押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进口的四集装箱编织袋、塑料膜，总重81.23吨。 5.鉴定意见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证明：经对海关委托的4个集装箱货物（货物总重81.23吨）全部开箱查看鉴别，根据《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目录》规定，鉴别的货物属于我国禁止进出口的固体废物。 6.书证大连海关技术中心关于鉴定报告有关情况的说明及附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目录》证明：涉案货物案发时已被列明为国家不允许进口的固体废物。 7.书证大连东泰产业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货物销毁完工报告、情况说明证明：李会娟委托该公司处理的74.42吨废编织袋和6.81吨废塑料膜于2019年6月在大连海关缉私局相关工作人员监督下全部处理完毕，相关费用已结算。 8.被告人李会娟的供述：2007年，王某1注册成立了具备环评资质的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准备进口国外的废塑料膜加工利用。但亨泰公司不具备进出口经营权，所以就以大连三盟公司作为进口经营单位，以亨泰公司作为实际利用单位，向环保部门申请许可证。获批以后，为了方便报关报检，许可证就放在我公司使用。张某曾使用大连三盟公司的废塑料许可证从欧洲进口废膜。2011年末，张某找到我，让我帮忙进口废吨袋（大号编织袋）。我告诉张某废吨袋是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但张某坚持要进。我就算了一下进口环节的费用，每吨收取1550至1650元的包干费，并同意使用大连三盟公司的许可证为张某进口废吨袋。因海关几乎票票查验，我和张某确定需要在集装箱门口用废塑料膜挡一下。商量好后，我找到我公司的高志刚，问他许可证进口废吨袋能不能做？高志刚说能做。于是我就为张某做了。我公司报关有固定流程，我将大连三盟公司作为收货人的信息告诉国内收货人，国外发货人将箱单发票、检疫证书等发到三盟公司。公司员工将单据准备好，寄给在大窑湾海关现场办理业务的高志刚。高志刚收到单据后向海关和商检分别申报，并缴纳相关税款，海关会对货物进行查验，没有问题就放行。为张某伪报进口的废吨袋时，我会提前告诉高志刚注意，并会提前给高志刚两三千元用于打点海关查验员。2012年3月至5月期间，我给张某进了27箱货物，其中4箱被海关查扣，剩余的集装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确定。报关明细中2012年3月26日85.08吨就是被海关查扣的4个箱子。辨认笔录证明：李会娟辨认出张某。 9.被告人高志刚的供述：我于2004年至2013年间在大连通达报关公司工作。公司前老板是李会娟，同时李会娟还有一个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左右，李会娟把报关公司转给了姜某，但姜某没做什么业务，主要就是给三盟公司代理报关报检进出口业务。我负责跑外勤，在大窑湾现场负责递单据、查验等现场业务，并联系车队提货等事情。李会娟给货主叫张某的人伪报品名进口过废吨袋。在这之前，李会娟问过我要用废塑料许可证给张某进口废吨袋行不行，我让他自己定，我都听她的。在伪报品名进口报关之前，李会娟会给我几千元钱让我打点海关查验人员，好顺利通关。但是钱被我自己花了。2012年四月左右，以三盟公司名义为张某进口一批废打包膜。我陪着海关查验员现场开箱查验，海关发现四个集装箱里只有第一排装的是废打包膜，里面装的都是废旧吨袋和编织袋，就把货物封存了。申报进口废塑料需要使用环保许可证，李会娟还安排我去亨泰公司盖过印章，但是实际货主不是亨泰公司，而是张某。辨认笔录证明：高志刚辨认出张某。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于2007年成立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进口废塑料加工，李会娟是进口代理，帮我们报关。我公司有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是李会娟帮我办的。2009年底，公司就结束了实际运营。2012年进口的货不是我公司进的。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岳父王某1成立的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2009年就停产了。李会娟接手干了一段时间，后来李会娟觉得不赚钱，就在2011年把印章、厂房、设备都还给我岳父了。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07年开始王某1的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租赁我的厂房干加工生产，到2009年不租了。李会娟接着租到了2011年9月1日，之后也不租了。 13.书证房地产租赁合同书证明：王某1、李会娟租赁王某3厂房的情况。 14.书证工商档案资料证明：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2004年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进出口及代理进出口业务，李会娟系法定代表人；大连通达报关有限公司由李会娟人等出资成立，2007年6月20日前，李会娟系法定代表人。后陆续变更为姜某、丛瑞等，2019年该公司解散；大连亨泰亨保塑料有限公司于2007年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1，2014年5月，变更为张世正。 15.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水单证明：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李会娟、高志刚等银行账户进出账情况。 16.书证电子邮件截屏内容证明：因大连海关严查，2012年4月27、28日，李会娟为尚未到港的集装箱货物联系退运的情况。另证明张某向其付汇的统计情况。 17.书证无犯罪记录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李会娟、高志刚均无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伪报货物品名，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编织袋从境外进口进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被告人李会娟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志刚明知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伪报品名进口固体废物，受李会娟的指使，代为办理报关和清关手续，其行为亦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人高志刚系共同犯罪。 关于李会娟的辩护人提出李会娟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会娟在接到侦查人员接受调查的电话通知后，到侦查人员指定的地点等候传唤，可视为自动到案。但根据讯问笔录记载，李会娟于2019年12月17日到案后的讯问中，否认其安排以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伪报品名申报进口固体废物的事实、未如实交代实际货主、对涉案4个集装箱的货物来源、去向均未作交代，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而是在次日，其同案犯高志刚已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掌握了李会娟的走私犯罪事实并告知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后，方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会娟的辩护人提出李会娟非涉案货物的实际货主、出资销毁涉案货物、认罪认罚，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李会娟虽非涉案货物的实际货主，但李会娟以其经营的公司作为进口单位为他人办理固体废物的进口手续，并在报关时伪报品名，以包干的方式收取费用，在走私犯罪中起重要作用，该事实并非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李会娟于案发后能够依照相关要求销毁涉案货物、其到案后从第二次接受讯问起便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此后供述稳定，当庭亦表示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高志刚的辩护人提出高志刚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高志刚经侦查人员电话传唤，自行前往缉私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高志刚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当庭认罪，自愿预缴罚金。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高志刚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大连三盟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会娟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4年12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志刚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  超  凡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孟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龙国红（代）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