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81民初2752号原告：程某，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小北庄社区居委会。住所地：高平市神农镇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宋某，任居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君宜（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某与被告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小北庄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小北庄居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起诉前欠付的利息865600元；自2020年9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4%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2月4日，被告的书记赵某2及主任宋某以被告无力支付小北庄2号安置住宅楼施工款为由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同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2月4日至2010年4月3日；月利率3%。庞某对借款事宜予以见证。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指定的账户（庞某账户）转款3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归还原告借款，经原告逐年数次追要，截至2019年1月28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利息410万元。自被告借款日至2020年9月3日（被告占用借款共十年九个月），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49656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020年9月3日前拖欠的利息865600元未支付。被告小北庄居委辩称，1.其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应向赵某2、宋某主张债权；2.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偿还完毕，不存在欠付的情况；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与时任小北庄居委的书记赵某2、现任居委主任宋某签订的3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庞某起草并见证；2.2010年2月4日庞某向小北庄居委出具的编号为0015659的300万元收据存根一支，载明系付小北庄2号安置楼工程进度款。以上证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下将30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指定的庞某账户，用于支付小北庄2号安置楼的工程进度款；3.庞某于2012年8月10日向小北庄居委出具的编号为0015511的100万元的收据存根一支，载明系付小北庄2号安置楼工程款；4.庞某于2014年9月16日向小北庄居委出具的编号为0015530的300万元的收据存根一支，同样记载为系付小北庄2号安置楼工程款；5.原告从被告处复制的由程卫军（系程某之兄）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一支；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归还原告利息共计410万元。6.证人赵某2的证言，称其原任小北庄居委书记，2018年9月份卸任。其在任期间因神农路改造，居委要为居民修建安置住宅楼，金建建筑公司为安置住宅楼的承建方，庞某是负责人。当时临近年底，居委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工程款，为避免工人上访，其与村委主任宋某便向原告提出借款，两人还以各自的房屋进行了抵押，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直接由原告付给庞某。因加盖居委公章需要上会研究，当时情况紧急，两人便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7.证人庞某的证言，称其系金建建筑公司的副总经理。2008年间，金建建筑公司承建小北庄2号安置住宅楼工程，其任项目经理。2010年2月临近年底期间，小北庄无力支付工程款，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时任小北庄居委的书记赵某2和主任宋某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其参与了双方商议借款的过程，负责起草了借款协议，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当日原告便将300万元转入其账户内，其向小北庄居委出具了编号为0015659的300万元的收据。之后小北庄居委归还原告借款时，均是先将款项打入其账户内，由其向小北庄居委出具收据，其再将款项转给原告。2012年8月10日其出具的编号为0015511的100万元收据系用于归还原告借款，其将编号为0015659号的300万收据取回，更换了上述的100万元收据和编号为0015513号的200万元的收据，2010年2月4日的收据因此作废。编号为0015513的200万元收据因种种原因未交付小北庄居委。其又于2014年9月16日向小北庄居委出具的编号为0015530的300万元收据，款项亦系用于归还原告借款，宋某在该收据上写有“此款为归还程小军借款使用”的字样。小北庄居委通过其共归还了原告400万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的借款协议上无居委的印章，其并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证据2的300万元的收据系庞某自己留存，其并无该支收据；证据5系付往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对证人赵某2的证言无异议，但认为赵某2的证言恰恰能够证明居委对借款不知情，其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证人庞某陈述其出具的编号为0015659的300万元收据有异议，认为该款项与居委无关。同时，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3月12日庞某向其出具的编号为0015501的100万元收据，赵某2和宋某在该收据上注明“准支”；2.2014年9月16日庞某向其出具的编号为0015530的300万元收据，庞某在该收据上注明“同意转入程小军账户”。以上两项证据拟证明其已归还了全部借款。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能够与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的证言相吻合，证明本案的借款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及两名证人的证言予以确认。证据3系庞某自己出具并保管，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100万元收据时间不一致，而被告的该支100万元收据已交给高平市东城办事处入账，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100万元收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100万收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程卫军出具的10万元收据，经本院庭后向程卫军核实，其与小北庄居委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受其弟程某的委托，代为收取了该笔款项，该10万元系被告归还程某的借款。本院对该收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间，晋城金建建筑公司承建被告小北庄居委的安置住宅楼项目工程。2010年2月4日，因小北庄无力支付金建建筑公司2号安置住宅楼的工程进度款，时任小北庄居委的书记赵某2和现任居委主任宋某向原告提出借款。2010年2月4日，赵某2和宋某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因高平市小北庄2号安置住宅楼施工资金紧缺，经多方协商筹资，不能解决施工企业的施工款项。为解决年终实际困难，避免农民工上访告状事故，经和出资方程小军协商一致，特立如下借款协议：一、借款金额300万元；二、借款时限：从2010年2月4日起至2010年4月3日，时限两个月；三、借款利率：按月息百分之三计息，月总计利息为9万元；四、延期利率：如两个月不能如期归还，按以上利率实际用款时间计算，最长时间不超过六个月；五、担保方式：如六个月不能保证还款，以赵某2、宋某现住的三间楼房（庭院式）作为担保抵押。该协议由时任金建建筑公司2号安置住宅楼负责人的庞某负责起草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当日，原告按照赵某2、宋某的要求将300万元借款直接转给庞某，庞某向小北庄居委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据一支，载明系付小北庄2号安置住宅楼工程进度款。2012年3月12日，小北庄居委通过庞某的账户向原告归还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小北庄居委再次通过庞某账户向原告归还借款300万元。2018年10月22日，程卫军（系程某之兄）受程某的委托代为收取小北庄归还的借款10万元。以上共计410万元。现原告就借款本金及利息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讼在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原告出借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偿还完毕；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则认为借款协议系赵某2、宋某以个人名义所签，并未经居委会同意，其并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原告应向赵某2、宋某主张债权，并申请追加赵某2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时任小北庄居委书记的赵某2和现任主任宋某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所借款项用于支付小北庄2号安置住宅楼的工程进度款，结合承建方负责人庞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所借款项确系用于小北庄的生产。其次，小北庄居委自认归还过400万元借款，若其与原告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其归还400万元借款的行为与其陈述的事实显然自相矛盾。综上，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小北庄居委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对被告小北庄居委辩称赵某2、宋某的借款行为未经居委会集体同意，借款协议不对其发生效力的辩解意见，赵某2、宋某的行为是否需要经小北庄居委会集体同意，系居委会内部事务管理的规定，原告并没有审查赵某2、宋某的行为是否经过小北庄居委会同意的义务，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申请追加赵某2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出借人请求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该规定赋予了出借人选择权，出借人可以选择是否要求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现原告仅要求被告小北庄居委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小北庄申请追加赵某2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对归还的410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关于借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36%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现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借期内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两个月不能如期归还，按以上利率实际用款时间计算，最长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现双方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期还款，其应当按照借期内年利率15.4%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被告则认为按照借款协议逾期利息的计算不应超过六个月。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了逾期利息的计算最长不超过六个月，但订立该条款的目的在于督促被告在约定的六个月内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而事实上被告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逾期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若被告仅支付六个月的逾期利息，明显违背了借款协议第四条的订立目的，而且对原告也极不公平。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仍应继续按借期内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对于被告归还的410万元的性质问题，因双方未对清偿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0年2月4日至被告第一次还款时间2012年3月12日共计767天，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970832.88元，被告归还的100万元应当先抵充利息。抵充后剩余的29167.12元应抵充本金，故截至2012年3月12日剩余未还本金为2970832.88元。2012年3月13日至被告第二次还款时间2014年9月16日共计917天，以本金2970832.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1149411.17元，从被告归还的300万元抵充利息后，剩余的1850588.83元应抵充本金，截至2014年9月16日未还本金为1120244.05元（2970832.88-1850588.83）。2014年9月17日至被告第三次还款时间2018年10月22日共计1496天，以1120244.05元本金为基数利息计算为707085.77元，被告归还的10万元冲抵利息后，还应归还利息607085.77元。综上，截止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20244.05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为607085.77元。对原告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就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的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针对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向原告归还了10万元，履行了还款义务，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原告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小北庄社区居委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程某借款本金1120244.05元及截至2018年10月22日的利息607085.77元；并以本金112024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向原告程某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62元，由原告程某负担10434元，被告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小北庄社区居委会负担84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玲义二○二○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苏贝贝书记员苏贝贝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强制执行。本院开户行：山西省高平市农行营业部；全称：高平市人民法院诉讼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