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玲，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高强，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益（系羊高强之妻），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锋，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巧玲因与被上诉人羊高强、陈庆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改判羊高强、陈庆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羊高强、陈庆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巧玲自认75000元是羊高强哥哥羊高明销售沙子的欠款，吴巧玲未实质支付借款给羊高强、陈庆益”及认定“另外145000元实际转款给羊莲美，并非基于借款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吴巧玲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认可75000元是羊高强、陈庆益欠吴巧玲的沙款当作借款，从未表示是羊高明销售沙子的欠款。吴巧玲销售沙子给羊高强、陈庆益并非羊高明销售沙子给吴巧玲。二、吴巧玲提供《还款承诺确认书》等证据充分证明羊高强、陈庆益欠吴巧玲的本金为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8万元属于证据不足。羊高强、陈庆益到不动产中心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行为也再次确认借到吴巧玲30万元的事实。如果羊高强、陈庆益未收到借款30万元为什么还要去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三、羊高强、陈庆益虽然抗辩借贷没有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且与其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书》载明的事实相违背，因此应当认定吴巧玲向羊高强、陈庆益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   羊高强、陈庆益共同答辩称，1.吴巧玲二审提交2018年6月13日的《还款承诺确认书》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羊高强、陈庆益与吴巧玲不认识，羊高强认识吴巧玲的丈夫朱锡辉。30万元借款中的14.5万元系朱锡辉购买羊莲美砂场股权转让款的一半。30万元借款中的7.5万元系朱锡辉雇佣羊高强的哥哥羊高明管理并销售沙子期间羊高明的赊销沙款。综上，吴巧玲实际上仅借给羊高强、陈庆益8万元。2.一审判决判令羊高强、陈庆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3.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支付利息，计算利息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算，不应当追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   吴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高强、陈庆益一次性向吴巧玲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利息93600元，两项共计393600元；2.判令羊高强、陈庆益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羊高强、陈庆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3602元、保全费2488元、保险费1000元由羊高强、陈庆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羊高强、陈庆益于2017年9月19日向吴巧玲出具《收据》，写明：羊高强收到吴巧玲的现金30万元。吴巧玲实际当日通过银行向羊高强转款8万元。羊高强于2017年10月27日到洋浦经济开发区不动产登记局办理抵押登记，将其所有的位于洋浦经济开发区D5B区内（浦馨苑）8栋6层603房抵押给吴巧玲，担保债权数额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羊高强于2018年11月8日向吴巧玲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30万元借款将于2019年5月10日前还清，如逾期还款，30万元借款按每月1.2%的利率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吴巧玲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银行向羊莲美转款145000元。且吴巧玲自认75000元是羊高强的哥哥羊高明销售沙子的欠款，吴巧玲未实际支付借款于羊高强、陈庆益。   另查明，羊高强与陈庆益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虽然羊高强、陈庆益出具的《收据》及羊高强作出的《还款承诺书》均载明吴巧玲出借30万元于羊高强，但是，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还要有交付款项的事实，必须在实际交付款项后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才生效。而银行的转款凭证显示吴巧玲实际向羊高强转款金额为8万元，另外145000元实际转款于羊莲美，且并非基于借款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巧玲未能证实145000元实际为羊高强所借，亦未能证实其向羊高强、陈庆益提供借款75000元，故吴巧玲主张羊高强借款30万元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吴巧玲诉请超出8万元部分的借款，不予支持。   其次，利息计算问题。《收据》中吴巧玲与羊高强、陈庆益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其后羊高强出具《还款承诺书》，并明确承诺：逾期还款，则所有借款30万元按每月1.2%的利率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该承诺书中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吴巧玲与羊高强的合意行为。计算的基数应以羊高强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即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再次，羊高强、陈庆益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羊高强、陈庆益于2014年12月29日办理婚姻登记，是合法夫妻关系。且在《收据》中，羊高强、陈庆益均签名确认，知悉借款事实，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对吴巧玲主张羊高强、陈庆益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最后，吴巧玲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问题。羊高强、陈庆益不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造成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吴巧玲为此申请诉讼保全措施，并向保险公司交纳保全责任保险费。该费用系吴巧玲合理必要费用支出，属吴巧玲的损失部分，应由违约方承担。故对吴巧玲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羊高强、陈庆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巧玲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羊高强、陈庆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巧玲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如果羊高强、陈庆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4元，减半收取计3602元，由吴巧玲负担2641.47元，由羊高强、陈庆益负担960.53元；保全费2488元，由羊高强、陈庆益负担。   二审中，吴巧玲提交羊高强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确认书》，拟证明羊高强明确其向吴巧玲借款30万元的明细并承诺还款期限；羊高强、陈庆益提交羊莲美2020年10月12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14.5万元系吴巧玲丈夫朱锡辉向羊莲美支付的沙场转让部分款项，不是羊高强的借款。羊高强、陈庆益认为吴巧玲提交的《还款承诺确认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该确认书的内容不真实，对吴巧玲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吴巧玲认为羊高强、陈庆益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不出庭接受询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经质证，本院结合羊高强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对吴巧玲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确认；对羊高强、陈庆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羊高强、陈庆益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吴巧玲借款现金30万元，羊高强在2018年6月13日的《还款承诺确认书》认定该14.5万元系其委托羊莲美收取的款项，故本院对《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羊高强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还款承诺确认书》，确认其向吴巧玲借款30万元的债务明细：1、羊高强2017年3月30日委托亲戚羊莲美收到14.5万元，2、羊高强2017年9月19日收到吴巧玲支付的8万元，3.羊高强应支付的沙款7.5万元。并承诺出具本确认书之日起1个月内偿还10万元，2个月内付清余款。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巧玲与羊高强、陈庆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吴巧玲与羊高强、陈庆益对借贷关系的存在没有异议，但对借款本金数额存在异议。羊高强、陈庆益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本金为8万元，吴巧玲认可其支付8万元给羊高强的事实，但认为除了该8万元外，羊高强确认将其委托羊莲美收取的14.5万元及其欠的沙款7.5万元转为借款一并出具《收据》，主张借款本金应当为3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羊高强、陈庆益2017年9月19日出具《收据》，确认羊高强收到吴巧玲交来的借款30万元。羊高强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还款承诺确认书》，明确该30万元借款包括吴巧玲交付的8万元、羊高强委托羊莲美收取的14.5万元及羊高强欠付的沙款7.5万元；并于2018年11月8日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借款30万元的事实及承诺还款事宜。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及借款本金为30万元。吴巧玲要求羊高强、陈庆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仅认定借款本金为8万元不当，应予纠正。羊高强、陈庆益上诉称其中的14.5万元系吴巧玲的丈夫朱锡辉支付给羊莲美的沙场部分转让款，7.5万元是其哥哥羊高明欠朱锡辉的沙子赊销款，均不属于羊高强向吴巧玲的借款。本院认为，虽然该两笔款项并非羊高强向吴巧玲实际借款，但羊高强确认该14.5万元系其委托羊莲美收取吴巧玲丈夫朱锡辉支付的款项，确认7.5万元系其欠付吴巧玲丈夫朱锡辉的沙款，并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吴巧玲借款3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羊高强、陈庆益自愿将该22万元的其他债务转为其二人向吴巧玲的借款。羊高强、陈庆益认为该22万元款项未实际给付，并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8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虽然《收据》没有约定利息，但《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案涉30万元应于2019年5月10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还款的，该30万元款项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1.2%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中，羊高强、陈庆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因羊高强、陈庆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判令羊高强、陈庆益从借款之日即2017年9月19日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巧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羊高强、陈庆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巧玲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标准自2017年9月19日起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羊高强、陈庆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减半收取计3602元，保全费2488元，由羊高强、陈庆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羊高强、陈庆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