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侯堡镇。法定代表人：安保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成毅，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红生，男，汉族，现羁押于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转，山西刘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长青，男，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周超（实习），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冬，男，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小燕，女，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婧，女，汉族，住长治市。原审第三人：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泽大街西侧进峰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董长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蒲霞，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康红生、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王婧，原审第三人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物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源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成毅，被上诉人康红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转，被上诉人董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周超，原审第三人鸿源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蒲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小冬、武小燕、王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源地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治市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2008年6月13日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康红生、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签订的《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0年7月6日被上诉人康红生与被上诉人王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依法判令各上诉人将其持有原审第三人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归还上诉人。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董长青辩称：1.一审中董长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主动明确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一审法院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亦未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一审并未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鸿源地产对案涉股权转让明知且认可，董长青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正确。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经过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董长青通过合法程序取得股权，鸿源地产主张杨仁顺签名系伪造，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鸿源地产并非鸿源物业公司的出资主体，股权转让并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该问题并非法定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康红生辩称，1.董长青在原审答辩时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并未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则，程序并无错误。2.在案件事实方面，杨仁顺对于股权转让知情并默认。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3.案涉股权转让已经依法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4.被上诉人在合法取得股权之后，又通过合法形式转让给王婧，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二次转让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王婧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已经依法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决。鸿源物业辩称，1.其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无效的几个理由不能成立，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3.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未经上级机关批准，但根据相关纪要规定，上诉人列举的法律规定不是生效事项，是否经批准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规定公司高管和公司转让股权是无效的，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影响合同效力。王小冬、武小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鸿源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6月13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康红生、王小冬、武小燕签订的《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2010年7月6日被告康红生与被告王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依法判令各被告将其持有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鸿源地产原名长治市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3月2日起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公司）成为原告股东，占股56.25%，同年3月23日，原告出资50万元设立了第三人鸿源物业。2008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康红生、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将其股权转让给四被告，并且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虽股权转让协议中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杨仁顺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但依据山西潞安（集团）公司纪委2016年7月12日与杨仁顺的谈话笔录来看，杨仁顺对此是明知且默认的，故原告的该项诉称不予认可。2010年7月6日，康红生将其取得的鸿源物业的股权转让于王婧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设立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如果权利人不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已过且没有发生法定的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中止的事由，权利人将不再享有胜诉权。本案中原告于2008年与被告康红生、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将其股权转让给四被告，并且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2010年7月6日，康红生将其取得的鸿源物业的股权转让于被告王婧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长达十一年间原告鸿源地产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已过，且被告董长青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依照法律规定，对于原告针对董长青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成立生效后，当事人即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案涉股权转让的协议是明知且认可的，各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且双方已经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各被告依据协议获取第三人鸿源物业的股权程序合法有效，故被告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王婧合法取得第三人鸿源物业的股权，原告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查明，2007年3月7日，鸿源地产认缴出资50万元成立鸿源物业，鸿源地产于当日将股金50万元转入鸿源物业长治市城区五马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内。2008年3月20日，鸿源物业公司向鸿源地产转款50万元。2012年1月，鸿源物业公司将52万元股金退给了包括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在内的28名职工。鸿源地产2007年度、2008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中不显示对外投资成立鸿源物业的情况。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鸿源物业设立之初的注册资本50万元系董长青、王小冬、武小燕等28人筹集，但上诉人提供的收取股金收据、银行转账支票、退股明细表、退还股金收据等记载的时间均发生在鸿源物业成立之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主张鸿源地产不是宏源物业的实际出资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工商登记、验资证明等证据，本院认定鸿源物业的初始出资人是鸿源地产。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08年6月13日，鸿源地产分别与康红生、王小冬、武小燕签订的《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法定代表人杨仁顺的签名虽不是本人所写，但该转让协议中同时加盖有鸿源地产的印章，在鸿源地产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以杨仁顺的签名虚假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由此可见，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未经批准的，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2008年6月13日鸿源物业分别与被上诉人康红生、王小冬、武小燕签订的《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转让鸿源物业股权及国家对该企业控股地位的改变，应当经人民政府批准方能生效，未经批准应当认定未生效。合同无效与合同未生效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其法律后果和处理方式也不相同。无效合同从本质上来说是欠缺合同的有效要件，或者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未生效合同已具备合同的有效要求，对双方具有一定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本案中，案涉《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并不等于合同无效。鸿源地产主张《长治市潞安鸿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以此为由要求恢复原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论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确认康红生与王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基础不存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