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2民初5489号 原告：倪涛，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婷，上海孜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上海孜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梦园，女，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涛与被告魏梦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孙慧婷，被告魏梦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原告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止的借款利息1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7年1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系朋友关系，2017年10月，被告因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24%，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7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给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迄今为止，虽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及原、被告双方之约定。故原告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魏梦园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原、被告只是在家庭聚会见过几次，没有私交，其不可能向原告借款。该笔转账实际上是原告母亲叶某某与被告丈夫黄凯凯的父亲黄永飞之间的合作投资款，被告魏梦园与黄凯凯虽为购房已登记离婚，但双方仍共同生活，关系和睦。2017年10月12日，黄永飞以魏梦园的名义向案外人颜某某投资2,000万元，因黄永飞与叶某某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双方也曾互有资金往来，故同月13日黄永飞儿子即魏梦园丈夫黄凯凯与叶某某发微信联系，让叶某某出资700万元一起参与投资，收益同享。此后，因叶某某称利息太少故其仅投资500万元。该笔投资因颜某某分文未还，遂以魏梦园的名义向法院起诉，该案虽胜诉但执行无果，故引发本案争议。现被告魏梦园同意如日后投资款执行到，则被告魏梦园愿按投资比例返还原告应得款项。此外，魏梦园于2017年10月23日收到以原告倪涛名义转账所得款项后，因原投资款2,000万元早已支出，故500万元款项存入归于被告名下银行账户做小利率回报的理财产品，并未用于其他投资项目。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的辩解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原、被告双方家族此前关系确实很好，家族之间常有借款往来，有时有借条，有时也不出具借条，仅在转款凭证上载明转账事由，本案借款由此并未出具借条，但在转款凭证上载明转账用途为“借款”，借款出具后叶某某特地通过微信向黄凯凯发送了转账凭证的截图。被告所述其丈夫曾发微信邀原告母亲叶某某参与原告投资颜某某2,000万元投资事宜确有其事，当时黄凯凯向叶某某发微信称其已向颜某某投资2,000万元，要求叶某某投入700万元，并反复承诺回报为月息三分，当时叶某某认为此事不错,表示周二打款700万元。但叶某某随后在查看黄凯凯发来的魏梦园与颜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时，发现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每日万分之六，折合月息仅一分八，远低于黄凯凯所述投资回报月息三分的预期，而且叶某某又不认识颜某某，故不愿参与该笔投资，因此到了周二时叶某某及原告并没有打款给魏梦园。当时，黄凯凯通过微信与叶某某就此事进行了通话，叶某某回绝此次投资，黄凯凯又提出借款500万元，月息二分，借期一月。因叶某某信任黄凯凯所代表的家庭，考虑到双方家族的交情,所以在对方没出具借条的情况下,由原告出资转账500万元借款给了被告魏梦园。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兴业银行2017年10月23日由倪涛转账给魏梦园转账受理单(其中转账用途：借款)及转账流水。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出借款项；二、公证书。原告为证明2019年12月、2020年1月，原告母亲叶某某向被告魏梦园发微信催要借款；三、黄凯凯向原告姐姐倪春燕、原告母亲叶某某借款的转账凭证(2014年、2015年)，其中转账用途均为借款、叶某某自制的借款科目汇总表以及2014年5月22日、2015年1月31日叶某某与黄凯凯、黄永飞两家对双方多笔资金往来本息结清的确认单。原告为证明两个家族间经常有大额资金出借，转账时也在转账凭证上表明资金用途为借款；四、叶某某与黄凯凯2017年10月17日有一段显示为黄凯凯与叶某某的微信通话记录以及10月23日向黄凯凯发送的500万元转账凭证(即证据一)；五、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又申请叶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叶某某到庭作出与原告陈述内容一致的证词。 被告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被告丈夫黄凯凯与原告母亲叶某某2017年10月13日、14日、16日、17日、23日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转账给被告魏梦园的款项是原告母亲叶某某的投资款；二、魏梦园出借颜某某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被告为证明叶某某参与投资的借款合同内容以及该份借款合同已经法院判决，但未能执行；三、魏梦园名下兴业银行账号尾号2585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2日的存款流水，被告为证明其于2017年10月23日收到原告倪涛转账款500万元后，一直未使用，后于2017年11月10日购入银行低息理财产品，由此原、被告间不可能存在高息的借款；四、2014年间，原、被告两家庭成员间借款的借条3份。双方家族之间借款都有借条，现只能提供3张，其余借条因款项都已归还，无法提供。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四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2017年10月23日转账受理单上转账用途记载为借款，因微信发送字体小，没注意，且该备注只是原告方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不能形成借款的合意；两家族间确在2015年1月31日前有多笔借款，但借款均有借条，此后两家间仅有两笔资金往来。2017年10月17日44秒的微信通话确实有，但具体内容黄凯凯无法回忆清楚了。证人与案情有关，其证词不认可。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二不具有证明目的的效力，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证据三表明了被告魏梦园收到了原告的转账内容为“借款”款项后，其如何处分该款与原告无关；证据四中一份借条就是双方的结算，另两份借条仅表示此类借款有借条，事实上双方之间很多借款均没有借条，所以两家族之间对借款经过两次结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3日，原告倪涛为向被告魏梦园出借借款，通过兴业银行向被告魏梦园转账500万元，在其填写的“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上注明的转账用途为“借款”，就该笔款项，被告魏梦园未向原告倪涛出具借条，该款被告魏梦园至今未能归还。 另查明，原告倪涛母亲为案外人叶某某，被告魏梦园原系案外人黄凯凯妻子，于2017年10月12日前已办理离婚手续，据被告魏梦园称两人离婚主要为购房便利，现仍共同生活，关系和睦。黄凯凯父亲为黄永飞，叶、黄两家原关系甚笃，经常有资金借款往来，被告魏梦园、黄凯凯尊叶某某为干妈。 2017年10月12日，由被告魏梦园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颜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及用途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千万元整；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92天，从甲方支付借款之日起算，即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止；三、利息甲方于2017年10月12日前将借款2,00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的借款账户。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之日起，按日利率0.06%计算利息，每10天支付一次。利息在还款日均汇入魏梦园指定账户。”同日，被告魏梦园向颜某某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万元。 2017年10月13日，黄凯凯向叶某某发送微信“干妈、干妈，我们这边借了两千万，给那个颜某某啊。是三分利，然后爸爸说你这边也借他700万，反正利息大家拿都是一样。对吧。”叶某某回复“月息3分哦！”黄凯凯称“连续三次都是，越是觉得没错(此内容为微信文字转换)”。叶某某回复“周二给您700万”黄凯凯回复“我可以明天把那个我们签的合同发给你看。”次日，叶某某向黄凯凯发送微信称“你老爸说月息三分”黄凯凯回复“反正干嘛，就是我们拿多少你也拿多少。就是，完全大家赚的钱一样的。”同月16日，黄凯凯通过微信向叶某某发送文件名为“2000w”的PDF文件一份(该份文件即是原告魏梦园与颜某某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发送微信称“干妈，你自己看看哦，不能外传哦”、“这个绝对不能给别人看的哦”、“人家上市公司，外传会有很大影响的”、“谢谢干妈”。 2017年10月17日即约定付款的周二，叶某某没有依约转款700万元，当日黄凯凯与叶某某进行了44秒的微信语音通话，通话具体内容两人各表不一。 2017年10月23日叶某某通过微信将当日原告倪涛转账给被告魏梦园的500万元网上银行转账受理单发给了黄凯凯。 就该款原告称曾多次催要还款，目前有证据的是叶某某于2019年12月15日向被告魏梦园本人发送微信称“魏梦园您借倪涛的伍佰万元人民币请您马上还钱。干妈信任您的人品才叫我儿子借给您的。” 再查明，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被告家族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2014年5月22日，叶某某与黄凯凯、黄永飞、顾萍(黄凯凯母亲)就双方之间截止至该日双方家族间多笔资金对账确认结清。2015年1月31日叶某某与黄凯凯、顾萍、施卫国就双方原有多笔资金往来对账后本息全部结清，确认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叶某某、黄永飞、顾萍、黄凯凯在确认单上签名。此后，双方家族之间有两笔经济往来，其中一笔即本案诉争款项，另一笔系倪春燕(原告姐姐)与黄凯凯之间的款项往来。 还查明，2018年1月24日，因颜某某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魏梦园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生效判决，案外人颜某某等人需返还魏梦园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该案生效后，未能执行到钱款。为该案诉讼及执行事宜，被告魏梦园及其家庭人员未通知过原告倪涛及其家庭人员。 本院认为，原告以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倪涛向被告魏梦园转账500万元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网上转账受理单所证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收到的原告的转账款是其所称原告方参与被告借款给颜某某的2,000万借款的出资款，如本院可予确信被告的主张则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反之则应确认原告主张之借贷关系成立。 首先，虽然魏梦园与黄凯凯在本案所涉款项转款时已属离婚状态、黄凯凯与叶某某的微信聊天可否支撑被告的辩解意见存疑，但基于魏梦园对于其与黄凯凯之间身份关系的解释，其提供的黄凯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更利于查明案情，且原告及其母叶某某对此也不置异议，故黄凯凯与叶某某在款项转账期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作为被告举证的证据，由此通过黄凯凯与叶某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在魏梦园给颜某某2,000万元借款的次日，黄凯凯确曾要求叶某某参与此借款的出资，但从微信聊天中可见叶某某就同意投入的款项一直要求按月息三分计算，而依魏梦园与颜某某的借款合同计算的月息远低于三分，因此作为借款出资回报已达成合意的重要前提不存，难以认定叶某某愿参与此项借款。有关此点，也从叶某某并没有在约定的“周二”即2017年10月17日付款以完成双方的约定可以反映出。该日，黄凯凯与叶某某的微信语音通话，其虽表示已不记得具体之内容，但原告证人叶某某的表述似更为合理；其次，基于双方家族之间长期关系甚洽，双方之间共同投资借款也可能仅基于口头或一两条微信，但因共同投资借款回款不着提起之诉讼的重大事项，被告所述就此未告知过原告、原告未参与诉讼与执行过程，确实难以令人信服原告转账款项已由被告确认为该款系其与颜某某之间借款投入的一部分；再次，叶某某将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项凭证微信给了黄凯凯，该凭证记载了用途为“借款”，虽然该记载为原告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但从原、被告两家族之间此前的借款交付习惯，出借款项时都在转账凭证上记载借款，而被告所称只要是借款双方都有借条的，又未能提供切实的佐证。基于以上意见，本院认为按相关规定，对于此类案件即便要求被告提供证明标准较低的证据，现其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其主张。 故依相关规定，依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有关原告所称借款期间及利率约定，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借款期限与借款利率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借款利率约定不明的，则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借款期间内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借款期限约定不明，原告有权随时催要借款，原告有关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本院以原告方向被告有证据证明催要借款时间即2019年12月15日后的合理期间起计算，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魏梦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倪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 二、被告魏梦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倪涛以人民币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倪涛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404.6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70,404.66元，由原告倪涛负担人民币18,604.66元，被告魏梦园负担人民币5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 敏 审 判 员  房文佳 人民陪审员  朱双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杨 敬 书 记 员  杨 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