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652号原告：赵玉帅，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星（赵玉帅之父），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东艾立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四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116号。负责人：胡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北京兰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一集团军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建国路13号。负责人：鲁传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霞，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玉帅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四医院（以下简称九八四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一集团军医院（以下简称八十一军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玉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星、李金与被告九八四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到庭参加了诉讼。八十一军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我各项经济损失224.8万元，其中已经明确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76.79元，误工费21600元，残疾生活补助金171952元，残疾用具费7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4026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0元，合计金额为1217204.79元；尚不能明确的损失估算为100万元，包括后续医疗费及强直性脊柱炎手术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二被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存在过失，对强直性脊柱炎带来的损失，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0795.21元。2、本案的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以及政府人员接送上访所导致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各种救助本人住院的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我应征入伍，入伍时在安丘市政府武装部组织的体检中，身体各项指标均正常。2008年12月1日我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66195部队新兵连，进行了三个月的军训，军训期间表现良好，受到部队领导的表扬。2009年3月16日我在训练时出汗造成感冒，为了不影响训练我并没有请假。因训练强度较大，加上感冒，我在训练中摔倒，此后感觉身体严重不适，头痛、恶心、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部队发现我的上述症状后并没有对我的病情加以关注，而是带我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八十一军医院的前身）进行精神方面的检查，医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就诊断我是疑似精神病。此后，部队又把我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一医院（九八四医院的前身），该院在没有进行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就诊断我患有精神分裂症，部队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一医院作出的退兵复检终极鉴定意见书对我作出了退兵处理。我返回原籍后，我的家人一直对我进行精神疾病的检查治疗，但就诊的多家医院均诊断我没有精神病，反而是在2011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以下简称济南军区总医院）诊断我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二被告违反诊疗常规，在没有进行全面检查的情况下诊断我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误诊，我当时的症状属于强直性脊柱炎的临床反应，二被告未能诊断出我强直性脊柱炎的病患，反而按照精神分裂症进行诊断属于漏诊。二被告的漏诊、误诊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不但导致了我被退兵的后果，而且延误了我强直性脊柱炎的诊断和治疗，给我的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同时也使我遭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我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九八四医院辩称，我单位是原北京军区精神类疾病退兵复检的终极鉴定机构。赵玉帅所在部队按照规定持介绍信等文件申请我单位对赵玉帅进行退兵复检的终极鉴定，双方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医患关系。我单位相关专家按照精神病鉴定流程进行鉴定，不存在任何过错。赵玉帅被退兵后两年才查出患强直性脊柱炎，不能证明我单位当时的鉴定行为导致了该病情，或漏诊、误诊了该病情。赵玉帅所述病情与我单位的鉴定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现我单位不同意赵玉帅的全部诉讼请求。八十一军医院在本案庭前会议时辩称，赵玉帅当时服役的部队属于我单位医疗保障的范围，该部队的官兵有病都是先到我单位就诊。我单位并没有精神疾病的科室，不具备精神类疾病的诊断和治疗能力，门诊医生在听取了赵玉帅的主诉后，建议赵玉帅转诊专科医院进行诊断治疗，因门诊病历是固定的格式，因此在诊断栏写明的是“精神异常、性质待定”，并在建议栏注明“转261医院精神科会诊”，我单位并没有对赵玉帅的病症进行诊断，只是建议其转诊治疗，因此并不存在误诊的问题，现我单位不同意赵玉帅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九八四医院原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一医院（以下简称二六一医院），八十一军医院原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以下简称二五一医院），后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08部队，此后又更名为八十一军医院。2006年10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后勤部下发了“关于做好退兵复检终极鉴定工作的通知”，通知中写明二六一医院为北京军区退兵复检工作中涉及精神类疾病的终极鉴定医院。2008年12月赵玉帅应征入伍到中国人民解放军66195部队（以下简称66195部队）服役。2009年3月23日赵玉帅到二五一医院门诊就诊，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失眠，头部抽动，心烦，幻想1周；过去史：无；现病史：多疑，幻听（听到他人在说自己），焦虑，不愿意接触他人，重复办1件事情；体检：神经系统无定位体征，无病理反射；诊断：精神异常，性质待定；建议：转261医院精神科会诊”。2009年3月26日赵玉帅所在66195部队出具《退兵复检终极鉴定申请表》，病情摘要栏写明：“患者自入伍以来，经常少语少动，不与战友交流，伴有严重失眠，近一个月表现加重，烦躁不安，感到活着没意思，曾用刀子割左腕部，以求寻死，时有周身颤抖，挤眉弄眼等怪异动作，既往有精神病史，曾服用过维他宁抗抑郁治疗。”；申请终极鉴定项目为“精神分裂”。同日，66195部队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第一九三师向二六一医院出具了介绍信、证明各一份，介绍信写明：“兹有我部战士赵玉帅，前往贵院申请精神分裂终极鉴定，现派我部干部于某、班长颜某，陪同前往，望贵院予以接洽为盼。”；证明的内容为：“兹有我部战士赵玉帅，山东潍坊人、1990年2月24日出生，中专文化，2008年12月入伍，列兵军衔，现为我部炮兵指挥连四排八班战士，现因有明显精神分裂症状，需经贵院作精神分裂终极鉴定，特此证明。”。2009年3月26日赵玉帅在于某、颜某的陪同下到二六一医院进行了检查。2009年3月27日二六一医院作出《退兵复检终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患者自入伍以来，经常少语、少动，不与战友交流，伴有严重失眠。在参训时反应迟钝、呆板，过度紧张，时有大汗、心慌等表现，训练成绩极差，不能适应部队正常操课等各项活动。近一个月来上述表现加重，烦躁不安，感到活着没意思，曾用刀割左腕部，伤口长约5公分，求寻死。平时经常听到大脑里有两个人在评论他自己，一个人说他做得对，另一个人说他做得不对，存在评论性幻听。感到周围的人都在注意他，讥笑他，议论他等。因此压抑加重，彻夜不眠，紧张焦虑，时有周身颤抖，挤眉弄眼，张嘴等怪异现象，情感反应不协调，缺乏自知力，既往有精神病史，服用维他宁抗抑郁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不适合服现役，建议退兵。《退兵复检终极鉴定意见书》中有一位医生、两位科主任的签字，医务部门意见栏加盖有二六一医院医务部印章，写明“不适宜服现役，建议退兵”，并有医务处主任的签字。2009年3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第一九三师对赵玉帅作出了退兵的处理。赵玉帅主张其返回原籍后，在多家医院精神科就诊均诊断为精神正常，2011年被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原二六一医院、原二五一医院将强直性脊柱炎的临床反应误诊为精神分裂症，属于误诊、漏诊行为。就上述主张赵玉帅提交了病历手册、脑电图报告单、CT报告单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显示：2009年4月24日解放军第89中心医院脑电图报告单记载赵玉帅“未见异常”；同日的CT检查报告单显示“颅脑CT平扫未见异常”；2017年1月6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测评结果报告显示赵玉帅躁狂、焦虑、抑郁等测试均未见异常；2017年1月6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记载：赵玉帅腰部不能直立7-8年，于多家医院就诊均诊断“强直性脊柱炎”，目前生活不能自理，无劳动能力，精神状态未见异常。依赵玉帅的申请，本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赵玉帅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6日该单位出具“京安精鉴（2018）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玉帅既往曾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目前未见精神病性症状，意思表示能力完全，应评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玉帅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原二五一医院、二六一医院对赵玉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对赵玉帅目前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二五一医院、原二六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其现在严重驼背、失去劳动能力和大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4月26日本院随机确定鉴定机构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夏鉴定中心），2019年4月29日华夏鉴定中心以该中心不具备法医精神病学的资质，委托事项超出了该中心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函。2019年5月7日本院随机确定鉴定机构为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衡鉴定所），2019年5月17日中衡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关于对赵玉帅案件不予受理的说明”，内容为：鉴定人审阅送检材料后认为该案件疑难复杂，经本所工作人员多次联系，相关临床专业专家数量未能满足鉴定要求，该鉴定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故不予受理。2019年5月28日本院随机确定鉴定机构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2019年6月4日法大鉴定所以本案所需技术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向本院出具了不予受理函。2019年6月5日本院指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通达法正中心）进行本案司法鉴定工作，2019年8月27日通达法正中心向本院出具“终止司法鉴定通知书”，内容为：2019年6月21日赵玉帅来我中心进行鉴定材料拆封，经初步审核，对于委托事项中国人民解放军32308部队和原二六一医院对赵玉帅精神疾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符合受理条件，我中心可以受理，因强直性脊柱炎为自身疾病，对于赵玉帅的伤残等级及上述两家医院对赵玉帅强直性脊柱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不符合受理条件。并与当事人电话沟通，通知被鉴定人缴费。被鉴定人告知因我中心无法进行伤残评定和强直性脊柱炎的医疗过错，仅做精神疾病的医疗过错意义不大，截止目前我中心尚未收到该案鉴定费用。故我中心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将案件退回贵单位。终止鉴定原因：被鉴定人经多次联系未至我中心办理鉴定手续，缴纳鉴定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需要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赵玉帅应当就八十一军医院、九八四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承担证明责任。赵玉帅认为2009年3月其到原二五一医院就诊时的失眠、心慌、焦虑等症状是强直性脊柱炎的临床反应，原二五一医院诊断其“精神异常”，此后原二六一医院诊断其为“精神分裂症”，均属于误诊、漏诊。上述问题涉及到强直性脊柱炎、精神分裂症两种不同病症的诊断，属于专业的医疗技术问题。赵玉帅虽申请进行司法过错鉴定，但本院委托了多家鉴定机构，华夏鉴定中心等机构因技术力量不足、缺乏资质等原因均未受理本案的司法鉴定。本院指定的最后一家鉴定机构通达法正中心在向赵玉帅明确：原二五一医院、原二六一医院对赵玉帅精神疾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符合受理条件，但强直性脊柱炎为自身疾病，对于赵玉帅的伤残等级及上述两家医院对赵玉帅强直性脊柱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不符合受理条件。在此情况下，赵玉帅以仅做精神疾病的医疗过错意义不大为由，未再办理鉴定手续，缴纳鉴定费。在四次委托司法鉴定未果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赵玉帅并未完成有效举证，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八十一军医院、九八四医院对赵玉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赵玉帅以八十一军医院、九八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上述两家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八十一军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玉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84元，由赵玉帅负担，赵玉帅已交纳1150元，余款23634元，本院准予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千里审判员  蒋凯宇审判员  曹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