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2150号原告：胡小俊，男，1965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素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鸣夏，女，198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张伟忠，男，1951年8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凯莉，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年家浜路XXX号XXX层。法定代表人：赵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雯，上海海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小俊诉被告张鸣夏、张伟忠、第三人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小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素文、被告张鸣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凯莉、第三人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小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万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3月27日起计算到实际返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6年1月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710万元购买两被告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锦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原告于2016年1月支付被告定金40万元。协议签订后，由于房屋市场价格暴涨，被告拒绝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被告声称赔偿款已经交给第三人，但原告仅收到45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是违约解除，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共计80万元，现在原告已经收到孙某某转交的45万元，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35万元。居间协议约定的最后签约日是2016年3月22日，原告认为居间协议于2016年3月27日解除，故要求二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张鸣夏、张伟忠辩称，双方已经达成了解约书，被告已经履行了解约书约定的款项，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博鸿房产)述称，尊重法院判决。2018年1月23日原、被告至第三人处协商解约事宜，当时协商未果，原告先走了，之后被告提出赔偿20万元，第三人随即与原告电话沟通，原告同意该方案，于是第三人制作了解约书，被告当天先签字，过几天后第三人拿去给原告签字，原告签字后返还第三人，第三人拍照给了被告，之后也把原件给了被告。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60万元，第三人已经全额转给原告，其中45万元为转账支付，15万元为现金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定金收条及支付凭证、2016年3月6日原告向两被告发送的函及邮寄凭证。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了：1、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徐某之间的微信截图。2、第三人工作人员徐某向原告委托人孙某某转账45万元的银行流水，徐某出具的说明，证明第三人已将60万元款项转付原告。原告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仅确认收到转账支付的45万元。3、82649号案件诉状、送达回证、庭审笔录等。原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另提交了：1、2016年1月28日解约书，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解约协议。2、被告向中介支付60万元的支付凭证及第三人出具的收据，证明被告已经履行解约协议。3、2017年11月20日个人业务还款清单，证明原告资金来源。原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解约书上原告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署，原告未同意解约方案，仅确认收到第三人转账支付的45万元，原告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东城店系原、被告就系争房屋买卖事宜的居间方。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东城店于2019年6月5日注销登记，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东城店为第三人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2016年1月4日，原告(乙方)，两被告(甲方)在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东城店(丙方)的居间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为表示对丙方居间提供的房地产之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40万元。协议第二条“买卖房地产的基本情况”第1、2款约定：房屋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锦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18平方米。协议第二条“买卖房地产的基本情况”第7款“其他备注”约定：在甲方签署此协议时，丙方代为转交乙方支付的4万元购房定金予甲方，另36万元整在甲方签署此协议后十天内由乙方直接转至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至此乙方共计支付甲方购房定金40万元。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接受本协议所述买卖条件并签订本协议的，甲方同意签署本协议后78天内依丙方的安排到丙方处与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如果甲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签订居间协议后，原告支付二被告定金40万元。2016年1月14日,被告张鸣夏向第三人的员工徐某发送微信“你好，我有个事要告知你一下，昨天我本来去补订金，顺便又提了下做低房价的事，对方业主不同意觉得有风险不安全，我妈妈听了后也很担心，要求签订买卖合同时按净到手价签，这样买家会有更多税费的支出，请你转告下如果他们觉得税太多可以解除协议，我会退还40万元定金”。2016年1月23日,原、被告至第三人处协商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事宜，未果，之后转为协商解约事宜，当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原告先行离开。2016年1月24日00点左右，二被告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合计向第三人刷卡支付40万元。2016年1月25日，被告张鸣夏向徐某发送微信“明天去你那里刷钱”，徐某回复“好的，我知道了”。2016年1月26日，被告张鸣夏发微信问徐某“现在公司吗”，徐某答“在，我在公司”。当日，二被告向第三人通过POS机刷卡的合计支付20万元。第三人向被告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0万元、40万元的收据。同日，徐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委托人孙某某转账40万元。2016年1月27日，被告张鸣夏发送微信给徐某询问“你好，孙小姐他们把解约合同送来了吗”，次日，徐某将《解约书》的截屏通过微信发给了张鸣夏，《解约书》内容为：张伟忠、张鸣夏于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收到胡小俊购买系争房屋的购房定金40万元，胡小俊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向张伟忠、张鸣夏提出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张伟忠、张鸣夏明确决定不与胡小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鉴于张伟忠、张鸣夏单方面解约双方协商如下：张伟忠、张鸣夏退还胡小俊购房定金40万元并赔偿胡小俊违约金20万元，具体退还及支付的事项如下：张伟忠、张鸣夏于2016年1月23日退回胡小俊购房定金20万元并在签订此协议向胡小俊支付20万元违约金，另20万元购房定金在2016年1月26日之前含当天支付给胡小俊……双方协商自愿解除已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张伟忠、张鸣夏除已赔偿的款项不需要另行支付其他违约金。解约书落款处甲方有张鸣夏签名，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乙方处有胡小俊签名，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张鸣夏回复：“好的，定金40万元和20万元赔偿金都转给胡先生了吗”。徐某回复“时间又变了，我都疯了，她又改到明天晚上了”。2016年1月30日21时，徐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孙某某转账5万元。2016年3月6日，原告向二被告邮寄通知一份，内容为：“本人曾于2016年1月份支付定金40万元人民币约定以710万元的价格购买你们的房子。现正式通知你在2016年3月12日上午11点到本次交易的中介机构博鸿地产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被告陈述，2016年3月12日，原、被告及中介、孙某某曾在咖啡馆见面，原告提出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认为双方已经解约，且被告已经返还60万元，双方协商未果。2017年9月27日，胡小俊起诉张鸣夏、张伟忠，要求张鸣夏、张伟忠赔偿胡小俊定金4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损失100万元，我院以(2017)沪0115民初82649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张鸣夏、张伟忠申请徐某到庭作证，证人徐某陈述：2016年1月23日买卖双方到中介公司协商签约的具体细节，因为双方对首付款有分歧就谈到了解约，当天当面协商解约的时候没有谈到具体的金额，后期徐某通过电话与孙某某沟通，他们也同意解约，最后确定了赔偿金额。徐某起草了解约书，张鸣夏在解约书上签字并在中介公司刷卡40万元，之后徐某将解约书给了孙某某，1月26日张鸣夏又在中介刷了20万元。徐某分两次向孙某某转了钱款，第一次转了40万元，第二次转了5万元，因为要找孙某某拿收据，中介提出剩余的15万元当面给孙某某，双方就约了在绿城会所吃饭，徐某当时当场孙某某15万元现金，孙某某也向徐某出具了收据，之后徐某把收据交给了张鸣夏。该案原告后撤诉。2018年4月22日，孙某某向被告张鸣夏发送短信，内容为：“张鸣夏，你要把欠我们的赔偿款给我们。徐某谎称钱给了我，那你约他我们三方当面对质(他根本不可能给了你我写的收据，因为我没收到他的钱，怎么可能收据给他？)。你欠我们的钱，我没有拿到，你是逃不掉的。不是说你或者徐某说给了就没事了！！”2018年4月23日，孙某某向被告张鸣夏发送短信，内容为：“姓张的，你支付赔偿款，我会去你儿子的学校，找老师约你哦。你欠债还钱，是逃不掉的。”2019年4月1日，原告再次起诉二被告，我院以(2019)沪0115民初25036号立案受理。该案中，原告申请证人孙某某出庭作证，孙某某在2019年5月7日庭审中陈述：其与原告是朋友关系，在原告购房过程中向其提出建议。2016年1月23日证人陪同原告至第三人处，被告提出解约，原告不同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提出如被告要解约，必须双倍返还定金。后来证人收到第三人转来的40万元和5万元并将这两笔款转给了原告。证人从来没有收到过徐某所称的现金支付的15万元。证人另陈述因为之前有客户委托证人出租房屋，证人通过第三人操作此事，才将自己的银行账号留给了中介公司，故第三人才能将款项直接打入证人的账户。第三人在2019年7月4日庭审中表示，其一直认为原告与孙某某之间是夫妻关系，在前期购房时原告所留的也是孙某某的电话。在协商解除居间协议的过程中，第三人就直接与孙某某沟通的，在双方对解除居间协议口头达成一致意思后，经办人收到被告款项，孙某某将其银行帐号留给了经办人，经办人就将60万元如数转给了孙某某，其中4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通过现金支付。孙某某陈述其与中介之间有生意关系，所以才将账号留在中介的描述，不认可，这不是事实。此外，在签订解约书后，经办人就将解约书交付给了孙某某，其后再从孙某某处取回了解约书，写有胡小俊签名的解约书不是当着第三人面签署的。原告表示，其没有签署过解约书，也从未出具过收到60万元的收据。25036号案件2019年7月4日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要求返还双倍定金80万元的过程中，双方怎么协商的？原告陈述：“我们一直是让中介去约被告。中间有段时间，我本人在外地出差，我与徐某说过，相关的事情由孙某某帮助我处理，之后孙某某与中介沟通。孙某某向我反馈被告先返还定金40万元，5万元补偿款，我没有同意。我告诉孙，如果钱他打给你，你先收着，但这些钱我肯定是不同意的。”25036号案件2019年7月4日庭审中，二被告陈述，2016年1月23日原、被告、第三人在中介处协商，双方开始协商继续履行合同，因具体细节没有谈拢，就开始谈到解约，最初也没有完全达成一致。被告提出返还40万元，赔偿20万元，第三人就将这个方案反馈给原告方，第三人说原告答应了，1月24日凌晨被告通过pos机打款40万元给第三人，1月26日被告又打了20万元给第三人，1月28日徐某将有原告签字的解约书截屏发给被告，故被告认为居间协议于2016年1月28日已经解除，被告已经按约返还40万元定金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被告表示徐某曾经将原告收到60万元的收据交付给被告，被告以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了就处理了收据。我院于2019年9月8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25036号民事判决书，之后原、被告均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2020)沪01民终2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第三人上海博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东城店于一审诉讼中注销登记，以依法追加承继其权利义务的主体参加诉讼，一审未予追加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以本案立案受理。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二：1、双方是否就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方案达成过合意？2、原告实际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的金额是60万元还是45万元。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解约书只有复印件，且被告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解约书系原告本人所签，对该证据，本院难以采纳。但是，中介徐某作为此次原、被告之间交易的居间方和经办人，直接参与了双方当时就解约协商的全过程，徐某对于当时谈判过程的陈述具有相对客观性。其次，孙某某作为原告的代理人，直接与中介沟通解约事宜，按常理推断，孙某某应是在认可中介向其沟通的解约方案后，才向中介提供的收款账户。孙某某称其账户之所以留在中介处，是因为之前有其他租赁业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再次，从付款时间看，被告是2016年1月24日凌晨将40万元支付中介，中介于1月26日即转付孙某某，从常理推断，如果孙某某当时没有同意该解约方案，中介不会轻易将40万元支付给孙某某，而且孙某某收到款项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不符合常理。最后，原告在2019年7月4日庭审中表示，当时孙某某向其反馈的方案是“被告先返还定金40万元，再支付5万元补偿款，原告没有同意”，但在原告方在收到中介向其转付的5万元款项后，未在第一时间询问缘由或提出异议，反而在2016年3月6日在明知被告已经返还定金40万元并多支付5万元的情况下，还向被告发函要求继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2016年1月28日就解除房地产居间协议、被告除返还原告定金40万元外再赔偿20万元的方案已经达成合意。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本次买卖事宜达成解约后，被告所有的款项都是支付给中介，而中介作为双方此次买卖事宜的居间方，并无代为收款的权利，被告也未举证证明中介代为收款得到过原告的授权。故被告将款项支付给中介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完成了对原告的支付。现原告仅确认收到45万元，另外15万元目前仅有中介徐某的证言，但中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将款项实际转付原告，故对中介已将该款项转付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15万元及其利息，原告诉请从2016年3月27日起计算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计算到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鸣夏、张伟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小俊15万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3月27日起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计算至被告张鸣夏、张伟忠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小俊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胡小俊负担4,000元、被告张鸣夏、张伟忠负担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箐审 判 员  刘 露人民陪审员  滕晓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苏 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