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3505号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林某，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林，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林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被告（反诉原告）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诉称：陈某、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19日，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但未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以及双方债权债务做分割。2019年12月18日，陈某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以及双方债权债务分割提出起诉，该案部分达成调解，并制作调解书，部分达成和解，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林某持有的广州弘信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信公司）股权情况如下：弘信公司于2013年01月0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某，企业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铺，注册资本50万元，被告出资22.5万元占股45%，詹智勇出资27.5万元占股55%。从双方和解协议约定内容可以证实，陈某、林某确认林某持有的弘信公司的45%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签订上述和解协议时，林某还曾明确告诉过陈某：1.2018年弘信公司尚有260500.33元收益及分红未实际支付；2.2019年至签订和解协议期间的收益及分红也尚未结算及支付；3.自持有该公司股份以来，每年的平均收益及分红为50万元。但陈某根据林某提供的公司财务报表数据分析，林某每年应得公司收益及分红远远不止50万元。因此在签订上述和解协议时就明确要求林某向弘信公司进行查账，林某也同意陈某该要求。和解协议签订后，林某却并未按协议约定向弘信公司进行查账，反而在未告知陈某的情况下，单方擅自将本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弘信公司股份全部低价转让，林某该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侵犯了陈某的合法权益。就其无效转让行为，陈某也将另案提出撤销主张。此外，陈某由于自身并非弘信公司登记之股东，无法取得该公司的财务账册信息，但林某是弘信公司合法登记之股东，特别是现在发生股权转让的情况下，其在转让股份前势必需要对持有公司股份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因此林某是明确持有该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的，故要求林某提交弘信公司在2013年01月08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财务账册信息。现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01月08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林某持有弘信公司应得收益及分红，暂计1160500.33元；2.林某向陈某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林某立即以公司股东身份向弘信公司要求进行查账和审计；4.陈某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由林某负担。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双方共同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林某答辩称：陈某的请求于法无据，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是如果弘信公司继续常年合作，这是附条件的约定，收益并不是确定的利益，且股权的收益是林某离婚后个人财产，林某如果自愿给付，属于赠与行为，如果拒绝支付，陈某是没有权利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理由分割，且在给付之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陈某要求分割离婚前林某在弘信公司取得的收益是无理要求，林某在婚姻期间取得的收益全部用于家庭支出，双方名下的房屋、车辆、车位和日常消费都是劳动所得置办，此项财产经过诉讼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林某还额外支付陈某120万元。财产分割协议没有涉及到股权分割，这个股权是属于林某本人的，有限公司的股权是具有人身属性财产权，林某作为权利人，当然具有处分权，且财产分割协议也没有限制林某转让股权，陈某要求林某以股东身份查账，是否行使股东权，是由林某决定，陈某要求法院判令林某查账，是不可诉的行为。陈某屡次以强制执行干扰林某的生活，导致林某生活非常紧张，只能出售名下房屋和股权来履行，因此出售行为具有正当性。弘信公司从来没有拥有项目合作权，该项目在2020年1月期满到陈某起诉时，还没有续约，此时林某对弘信公司的出售对价是高估了，因为林某对弘信公司出资也没有实缴，而是由其他股东代付，实际上是一种债务。被告（反诉原告）林某反诉称：陈某隐瞒双方夫妻共同财产香港上市中国金石股份，导致该财产在双方的离婚纠纷中没有处理，现在请求依法分割。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刚愎自用，所得收入很少用以家庭生活，且在未与林某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向他人出借合计1020万元，导致夫妻共同财产损失，具有重大过错。林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所得收入全部用于家庭使用，是无过错方。双方的离婚纠纷已经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离婚后财产分割和解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1、陈某是上市公司高管，名下拥有两家以上的优质资产公司，其离婚后又分得了较多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林某一方没有义务对其补偿，且没有证据证明林某对离婚具有过错，相反陈某未经林某同意擅自出借款项导致夫妻共同财产损失1020万元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给以林某无过错方的经济补偿金。因此《离婚后财产分割和解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要求林某单方向陈某支付补偿款1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林某主张撤销并索回已经支付款项。2、广州市黄庄南路蓝庭街8号1503房已经作为离婚财产分配给陈某，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未支付的贷款还款义务人应当是陈某。3、林某在婚姻续存期间从弘信公司取得的收入已经全部用于家庭生活，不存在再次分配的可能性。林某在离婚后从该公司取得的收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某作为权利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陈某不是公司股东无权查阅公司账目。林某作为离婚后承担较多义务的一方，为了履行义务，林某出让股份，出售房屋换取现金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与合法性，是重合同守信用的表现，值得肯定。公司股权的收益是一种或有收入，具有不确定性，股权转让收入也是股权收益的一种，林某已经将股权转让的收益支付给陈某，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香港上市公司中国金石（01380HK0）股份3550万股（截至2020年8月14日140万元）；2.撤销《离婚后财产分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3.撤销《离婚后财产分割和解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4.陈某返还林某支付的弘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1.25万元；5.广州市黄庄南路蓝庭街8号1503房抵押贷款的全部债务由陈某承担；6.陈某向林某支付无过错补偿款120万元；7.本案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反诉辩称：《离婚后财产分割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在（2019）粤0106民初41965号案中，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并签订、作为调解书补充的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林某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明确按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不再主张其他财产分割要求，现林某要求重新分割其他未列明财产，违反该约定。陈某所谓中国金石股权其实是期权，认购价为港币0.6元，但由于中国金石的价格长期低于0.1元以下，陈某并未实际行权购买该股权，林某对此是完全知情，陈某并不持有中国金石任何股份；关于林某要求陈某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问题，就该股权转让，陈某是不予认可的，陈某已就此事宜另案提出诉讼，不属于本案管辖范围，且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12500元，并非20万元。林某要求陈某支付无过错补偿款1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陈某、林某曾为夫妻关系，本院受理陈某起诉林某离婚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06民初10327号】，判决准许陈某与林某离婚，就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权债务问题，陈某主张另案处理。双方离婚后，陈某向本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2019）粤0106民初419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粤Ａ×××**号车归陈某所有，粤Ａ×××**号车归林某所有；林某支付陈某120万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2021年2月28日前付清余款，逾期则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20年2月27日，陈某（甲方）与林某（乙方）签署《离婚后财产分割和解协议书》（以下简称“和解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与乙方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案号（2019）粤0106民初41965号】已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达成以下分割协议，作为调解书的补充：广州市黄庄南路蓝庭街8号1503房归甲方所有……乙方同意支付120万元给甲方作为无过错补偿……四、双方确认，广州市黄庄南路蓝庭街8号1503房为抵押，向邮储银行东湖路支行的剩余贷款本金余额及相应利息（剩余贷款本金约90万元）均由乙方负责，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内全部偿还，乙方偿还后需负责及时办理房产抵押涂销手续和房产更名过户手续，完成时间最长不得超过还款后的四个月……五、如弘信公司继续与佛山禅城中心医院进行合作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应将本协议签订后的每年从该公司获得的公司分红及收入分割一半给甲方，分割支付时间为乙方收到公司分红及收入的15个工作日内，乙方逾期支付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由此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也由乙方承担；此外，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出具弘信公司相关财务报表给甲方，甲方如有怀疑的，则乙方应配合向公司主张查账核实；如弘信公司未能继续与佛山禅城中心医院进行合作的，则乙方需以公司股东身份向弘信公司要求进行查账和审计，以对弘信公司运营期间的收入进行核实，具体细则如下：……乙方保证按上述细则要求进行履行，如有违反，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按上述细则继续履行外，还可同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由此引起甲方支付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也由乙方承担；双方同意按上述约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不再主张其他财产分割要求，各方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方所有，各方名下的其他债务也由各方承担，与对方无关；……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名后生效，各方各执一份，另外一份交由法院，以便制作调解书。一、关于弘信公司股权问题。经查，弘信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弘信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申请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注册资本为50万元。弘信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詹智勇认缴出资27.5万元、持股比例55%、出资时间2012年12月12日，林某认缴出资22.5万元、持股比例45%、出资时间2012年12月12日。2020年5月21日，弘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林某决定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5%的股权共22.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刘新兵，股东由林某、詹智勇变更为詹智勇、刘新兵。陈某主张双方签署和解协议时，对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股权分红，林某表示每年平均可以获益50万元，但这50万元都已用尽，故双方明确不再分配，但2018年及2019年还未结算的收入及此后每年获得的分红都应分给陈某一半；陈某根据林某的陈述认为按照每年平均50万元是合理的，而现林某急于转让股权，陈某怀疑之前林某所作出的陈述，故现主张要求分割。林某主张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已经就2020年之前的股权、收益、分红进行了明确，双方就此扯平，无须支付任何款项，所以和解协议书只对签订协议后的每年分红进行处理；签订协议后直至股权转让时不存股权收益，因为弘信公司与禅城中心医院合作已经终止，在转让股权之前都没有续签；2020年5月21日，林某将股权转让，获得转让款22.5万元，并向陈某转账支付了其中一半转让款11.25万元，现请求撤销和解协议第五条，故要求陈某返还该转让款。为此，林某提交广州弘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佛山市禅城区中心医院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佛山市禅城区中心医院手足外科委托管理合同书》。经质证，陈某表示知道该合同书的存在，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林某曾经表示佛山市禅城区中心医院与广州弘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合作两到三年后就换成弘信公司来进行合作，该合同书仅仅证明双方的合作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但并不能证明期满后就没有续签的事实。二、关于中国金石股份问题。林某提交《公证书》，证明其2020年8月14日通过“东方财富”软件搜索“中国金石”，进入“股本股东”，显示陈某财务20万（L）、股本股东3520万（L）、分红2012年5月11日；陈某财务30万（L）、股本股东3550万（L）、分红2012年5月16日。陈某主张其并不持有林某所称的中国金石股权，当时陈某在中国金石老板实际控制的另外一家公司任职，由于中国金石的实际控制人被通缉，导致中国金石股价一直下跌，当时给陈某是0.6元一股，但现股价一直在0.1元以下，根本没有实际价值，故陈某就一直没有实际购买，受疫情影响，陈某也无法去香港交易所打印相关的股东名册等材料，但是陈某确实没有实际持有中国金石的股权。为此，陈某提交《首次公开发行前股份期权要约函》（显示日期为2011年1月24日，主要内容：中国金石矿业控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已于2011年1月24日通过书面决议决定有条件的采纳首次发行前股份期权计划，于本要约所示日期邀请您根据计划认购所规定的股份数额；公司特此给予您期权，即以认购价格港币0.6元认购公司30000000股份的权利，认购前提是不低于每股的票面价值，即0.1港元，期权期限于上市一周年之日开始并于上市五周年之日截止等）。经质证，林某表示因为该要约函不能证明陈某后期没有行权，根据信息资料显示，陈某在2012年就取得了该项股权，且该股权已经在交易系统中对外公示，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陈某没有取得该项股权的证明。本院认为：陈某、林某于2019年7月19日经（2019）粤0106民初10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就双方财产分割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06民初41965号民事调解书就车辆归属进行确认，并确认林某向陈某支付120万元。同时，双方还在上述调解书出具的同日，签署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和解协议明确载明该协议系作为民事调解书的补充，故林某主张和解协议因调解书的出具而失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且在本案中，林某并未举证证明和解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本院对其反诉要求撤销和解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诉请不予支持，林某基于撤销上述约定而要求陈某承担广州市黄庄南路蓝庭街8号1503房抵押贷款的全部债务及要求陈某返还股权转让款11.25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林某主张陈某向其支付的无过错补偿款120万元的反诉请求。（2019）粤0106民初41965号调解书及和解协议，均确认林某向陈某支付120万元，现林某要求陈某支付无过错补偿款12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某主张分割陈某持有的中国金石股份的反诉请求。陈某提交期权邀约函，证明该股份实际为期权，林某在本案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陈某持有该股份或已行权，价值亦无法确定，故本院对林某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某主张分割林某持有弘信公司股权2013年1月8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股权分红和收益的诉请。双方2020年2月2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五条对弘信公司股权分红进行了详尽的约定，和解协议约定“如弘信公司继续与佛山禅城中心医院进行合作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应将本协议签订后的每年从该公司获得的公司分红及收入分割一半给甲方”及“双方同意按上述约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不再主张其他财产分割要求”，可以看出双方应已对签署和解协议之前包括股权收益在内的财产进行了明确及分割处理，现陈某主张对2020年2月27日前的股权分红进行分割，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签订和解协议后，林某在2020年5月21日将股权转让，陈某未举证证明林某在此期间已取得了分红收益，且林某提交《佛山市禅城区中心医院手足外科委托管理合同书》拟证明弘信公司与禅城区中心医院的合作于2019年年底终止，并未继续合作，即并不存在和解协议第五条取得分红的前提，陈某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以50万元估算主张林某向其支付分红收益的诉请不予支持。鉴于以上认定，陈某主张林某违反和解协议约定为由要求林某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支付律师费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主张要求林某以股东身份向弘信公司进行查账和审计的诉请。根据查明的事实，林某已于2020年5月21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该项诉请现已不具备事实基础，本院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70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负担；反诉受理费142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某负担；财产保全费292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雅婧人民陪审员  马实云人民陪审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娟廖嘉欣            判决书于2020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