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110民初131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泽红，女，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西峪煤矿工人，住太原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超，男，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再审申请人赵泽红因与被申请人冯超民间借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晋0110民初154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晋0110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案件进行再审，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晋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赵泽红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25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1民再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晋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泽红、被申请人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泽红申请再审称，一、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首先，由于赵泽红遭受到冯超的非法拘禁和恐吓，使得赵泽红已经对冯超产生严重的恐惧心理，以致法院开庭审理时，赵泽红不敢当庭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甚至出于害怕心理违背自我意愿被迫同意调解。其次，冯超提供的赵泽红在2017年12月2日所签的“85000元借条”系赵泽红在被冯超非法拘禁期间所签，冯超已经严重侵犯赵泽红身体权，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赵泽红保留对其刑事责任追究的权利。二、原调解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冯超与赵泽红均为自然人，冯超主张其与赵泽红之间的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冯超的利息主张，但原调解书却认可了冯超的口头利息约定。可见原调解书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原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根据冯超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7月26日至2017年12月3日之间，冯超共计借出80200元给赵泽红。根据赵泽红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凭证，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日赵泽红共计还款39300元。因此，截止目前为止，赵泽红还欠冯超借款金额为40900元。原调解书认定的赵泽红需归还冯超借款本金85000元不符合案件事实，其主张于法无据。四、原调解书剥夺了赵泽红的答辩权、举证权、提起管辖异议权，属于程序违法。由于法院的失误，导致传票和起诉状副本送达地址错误，赵泽红于开庭前一日，即2018年8月15日，才收到法院的传票和起诉状副本，第二天便直接去开庭，剥夺了赵泽红的举证和答辩期限，剥夺了赵泽红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限，严重侵犯了赵泽红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赵泽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和第二百零一条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提起再审。冯超辩称，一、从实体上讲，本案调解符合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调解系在法院的主持下当庭作出，充分尊重了双方当事人的自由意志，调解书的作出系基于赵泽红及冯超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调解书中关于本金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等内容，系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认可和同意，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二、从程序上讲，法院对已生效调解书的再审申请的审查不同于对已生效判决和裁定的再审申请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即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法院应当只就当事人的意志自愿和协议内容合法性进行审查。法院对已生效调解书的再审审查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对已生效调解书的再审申请的审查不包括对案件事实、证据、程序的审查。综上，法院调解书完全合法有效。赵泽红的再审申请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冯超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泽红向冯超返还借款本金85000元人民币，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赵泽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理由为：赵泽红与冯超的妻子系朋友关系，赵泽红因个人消费、创业等原因，于2014年起，陆续向冯超借款和还款。2017年12月2日，赵泽红向冯超出具借条借款85000元，双方同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3100元。自2018年2月起，赵泽红每月月初向冯超支付上月利息3100元至2000元不等，付至2018年6月。自2018年7月初至今，冯超多次要求赵泽红返还85000元的借款本金，但赵泽红始终拒绝偿还。基于上述事实，冯超提起诉讼。本院原审经调解，赵泽红和冯超于2018年8月16日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赵泽红欠冯超借款85000元，赵泽红在2018年8月23日前归还冯超借款本金30000元，在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5000元；二、若赵泽红未能在2018年10月1日前未能全部归还冯超借款本金85000元，则以未能归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息；三、双方就本案再无任何纠纷；四、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由赵泽红负担（在2018年8月23日前给付冯超）。原审认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制作了（2018）晋0110民初154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赵泽红与冯超系同事、朋友关系，与冯超的妻子梁羽希系同学、同事、朋友关系。赵泽红因个人消费、创业等原因，多次向冯超和梁羽希借款。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冯超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赵泽红60900元。2017年12月2日，赵泽红给冯超出具了一张金额为85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赵泽红陆续向冯超还款，共计21100元。2018年7月以后，冯超多次要求赵泽红返还85000元，但赵泽红未予偿还。基于上述事实，冯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二、借款利息的认定及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冯超主张其支付给赵泽红的借款金额为85000元，其中60900元是转账支付、24100元是现金支付，为此冯超提供了赵泽红于2017年12月2日给其出具的85000元借款借据一张及其向赵泽红转账的凭证四张。赵泽红抗辩其实际是向冯超和梁羽希夫妻二人借款，金额为80200元，其中向冯超借款的金额是60900元，为此赵泽红提供了转账记录六张，包括梁羽希给其转账的凭证二张、冯超给其转账的凭证四张。本院认为，冯超之妻梁羽希与赵泽红之间的借贷事实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现有证据能证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冯超共计向赵泽红提供借款60900元，对于差额24100元，冯超虽称其是以现金支付给赵泽红，但对借款的具体时间、地点、经过等未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仅对冯超支付给赵泽红609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此外，赵泽红抗辩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其陆续向冯超还款共计21100元。冯超对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是双方约定的利息。本院认为，冯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故关于冯超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泽红已偿还冯超的21100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即现赵泽红应当向冯超清偿剩余借款39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冯超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赵泽红应当支付冯超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另外，对于冯超要求赵泽红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和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晋0110民初1542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泽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超借款本金人民币39800元，并支付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泽红负担930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超负担9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边晓婷审 判 员 韩美丽审 判 员 王华如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漫妮书 记 员 王 丹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