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龙泉村委会九组打渔村租房。经营者：乔志军，男，1976年9月24日生，白族，原住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鸡足山镇白荡坪村委会清明洞，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艳，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金秋，女，1998年10月16日生，白族，住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琪，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安金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2020）云290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双方不具有身份上的隶属和依附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没有管理制度约束，被上诉人不需要在上诉人的监管下进行劳动。被上诉人的工作不固定，主要是打杂。上诉人为个体经营户，工人按工作天数计算劳务费用，没有固定休息时间，也没有考勤管理和请休假秩序。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自由，有事时无需向上诉人请假，只需告知上诉人即可。2、本案不具备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是松散的劳务关系，上诉人没有制定过任何的管理规章制度。因此，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金秋辩称，1、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9月6日依法登记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入职时年满19岁，为适格的劳动者主体。被告到原告加工厂工作期间，工作地点、从事的工作内容均由原告安排，劳动报酬的计发方式由原告制定，具体金额由原告核算，被告向其提供有偿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其目的是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用人单位是否建立规章制度，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3、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的工资并非按月支付，而是按工作天数计算，并以此得出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的结论。答辩人认为，劳动报酬的计算标准和发放方式不影响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要求上诉人支付答辩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该终局裁决并未提起撤销之诉，应视为其认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8,8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所有诉讼和仲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一直从事米制品加工及销售，经营者为乔志军，实际管理者为乔志军妻子张美庆。2018年9月6日，原告依法办理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米制品加工销售。2018年2月，被告安金秋经人介绍到原告处上班，上班期间无固定岗位，工作内容由乔志军安排，主要工作为在厂内打杂及对饵块成品进行整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每日工作一般从下午5时、6时开始到晚上11时、12时或凌晨1时，每周没有固定休息日。被告可以通过微信向张美庆请假。原告每日支付被告工资74元，2018年12月增加到每天84元，2019年3月又恢复到每天74元。工资以实际工作天数计发，缺勤或请假当天不计发，工资发放不固定，被告可以随时向乔志军妻子张美庆提出支取，发放方式主要为微信转账支付，偶尔现金支付。2018年4月30日，被告主动离职到宾川打工。2018年7月，被告又回到原告处工作，工作内容及报酬与其离职前一致。原告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后，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8月27日，被告在工作期间，被饵块加工机器割伤右手，医院诊断其伤情为：1、右手拇指末节完全离断；2、右手食指、中指、环指完全离断；3、中度贫血。2020年2月4日，被告向市仲裁委就双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2020年4月2日，市仲裁委作出大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4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安金秋与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法院释明，原告对其第2项诉讼请求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自2018年9月6日依法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原告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入职原告加工厂已满19周岁，符合劳动者就业条件，其主体资格适格。在案证据证明被告工作期间受原告管理安排，其劳动报酬由原告根据被告工作天数计发，被告请假需向原告申请，被告在饵块加工厂从事的打杂等工作属于原告工作的组成部分，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管理与支配的关系，双方具有身份上的隶属和依附关系，故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与被告安金秋于2018年9月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法律规定，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应同时满足以上三方面的条件。本案中，依据本院确认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安金秋无固定的工作时间及劳动报酬，其是否工作取决于个人意愿，而不受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的支配。并且，《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对确认劳动关系的参考凭证进行了规定，其中之一即为考勤表。考勤表的目的即在于对劳动者的劳动时间进行管理，安金秋的工作形式明显与法律要求的管理行为不符，双方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一审确认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与安金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金秋关于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对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关于要求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裁决未提出撤销之诉，应视为其认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对此，虽然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系确定是否应支付相关赔偿金的基础，但在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事实劳动关系及相关赔偿分别作出裁决的情况下，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仅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安金秋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大理市乔志军饵块加工厂与安金秋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安金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