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德勇，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居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林，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居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文柱，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审被告：何军，女，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蒲德勇因与被上诉人马晓林以及原审被告马文柱、何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德勇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马文柱偿还借款本息的证据不足。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马文柱、刘家平合伙挂靠乌审旗博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大华商贸城项目，马晓林负责资金投入，上诉人负责项目施工，马文柱负责财务，刘家平负责与业主接洽事务。马晓林投资600万元，包含了本案中马晓林主张的100万元在内，该100万元，上诉人作为项目出纳直接用于了支付项目工程款。为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合伙关系，各合伙人应当进行合伙清算，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的事实不成立。2、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系同一天形成，并非真正的借款。出具借条的目的是被上诉人担心工程款被马文柱独自占有，而不返还其投资款，便要求上诉人与马文柱以出具借条的方式提供担保，担保投资项目不能收回时，上诉人与马文柱负责偿还。 马晓林辩称，1、上诉人称1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的说法是错误的。一审中我们提供了2012年8月2日以及8月27日分别转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合伙而不是借款的说法是错误的，是故意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混同。马晓林是投资了乌审旗工程，本案的借款是2012年8月，借条是2013年2月2日出具。如果是投资款，不会出具借条。2014年也归还了利息，2015年蒲德勇与马文柱共同书写了还款计划。3、100万元的借款用途，上诉人用在了西安项目以及阆中游客接待中心，与乌审旗工程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文柱述称，本案借款是2012年8月转的，当时是内蒙古工地临时借用，说借用10多天，但是工人工资、其他开支出了，就没钱还马晓林了。这100万元最后由蒲德勇用到其他地方去了。打借条的时候，我、蒲德勇、马晓林三人都在场，我相当于中间人，催款都是马晓林直接找蒲德勇。 马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文柱、蒲德勇、何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3年2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文柱、蒲德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晓林于2012年8月2日、8月27日分别向马文柱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两次共计100万元。2013年2月2日，马文柱向马晓林书立借条一张“今借到马晓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蒲德勇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马晓林称其向马文柱转款的100万元是蒲德勇因工程需要向其借款，其受蒲德勇的指示转给马文柱的。由于马文柱、蒲德勇未能偿还借款，2013年2月2日，马文柱、蒲德勇才向其出具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分。蒲德勇辩称该100万元是马晓林与马文柱、蒲德勇在内蒙古乌审旗的一工程合伙的投资款，马晓林并非受其指示向马文柱转款。2015年3月11日，蒲德勇向马晓林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马文柱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日蒲德勇向马晓林书立《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蒲德勇针对2013年2月2日马文柱向马晓林借款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作的担保人，目前计划此款在2015年8月底支付完此款”。蒲德勇、马文柱在该条据计划人处签名。针对蒲德勇向马晓林出具的该50万元借条，马晓林称是马文柱和蒲德勇欠马晓林的借款利息，从2012年8月2日、8月27日分别起算至2013年1月31日的利息马文柱已付清。2013年2月2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息3分计算是75万元，蒲德勇支付了16万元，马晓林让了9万元，所以蒲德勇才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马文柱认可该50万元是从2013年2月2日计算至2015年3月11日的借款利息，共计75万元，付给了马晓林16万元，马晓林让了9万元，所以才书立的50万元借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蒲德勇为什么向马晓林书立该50万元借条，其表示不清楚，称是马晓林叫其书立的。马文柱称当时其和蒲德勇合伙在西安一工地投资工程，向马晓林借的这100万元，用于了西安工地。马晓林称其与马文柱和蒲德勇2012年是在内蒙古乌审旗工地合伙做工程，其投资了600多万元，但与本案的借款无关。马文柱提供其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将在马晓林处的借款100万元陆续转给了蒲德勇用于西安工地，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2年5月18日、6月2日分别向案外人彭令转款20,000元、250,000元；2012年6月16日向案外人向廷卫转款15,000元；2012年6月18日、9月18日、10月23日、10月26日、11月13日分别向案外人何联15,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2012年7月18日向案外人杜正东转款200,000元；2012年8月17日向杜刚转款200,000元；2012年9月6日向蒲德勇转款200,000元。蒲德勇称以上案外人是其朋友，他们向其借款，其打电话给马文柱，帮他们向马文柱借的款，所以马文柱向他们转的款。何联是其妹夫，和向廷卫是西安工地的。另在2013年2月8日，马文柱通过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蒲德勇提供的他人账号转款20万元；2013年2月2日，马文柱在其中国银行账户取现10万元给了蒲德勇。蒲德勇称该10万元是为了支付内蒙古乌审旗工地的人工工资。马文柱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还显示在2012年6月4日，案外人甘世华向其账户转款200,000元；何联分别于2012年7月20日、8月11日、8月12日向马文柱账户转款10,000元、100,000元、40,000元；蒲德勇分别于2012年8月15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11月5日向马文柱转款20,000元、100,000元、242,000元；蒲德勇还称内蒙古乌审旗工地其支付的材料款有290,000元、支付人工费40,000元，其主张何联除以上转账外还支付给被告马文柱20,000元。根据以上转账明细，蒲德勇称马文柱转给其和以上案外人在马文柱的借款共计有132万元，但其和以上案外人转账给马文柱以及其支付的材料款和人工费共计为106,2000元，对此，其书立了内蒙乌审旗资金往来账清单，称实际其只用了马文柱转的20多万元。 同时查明：蒲德勇在2014年给付马文柱现金18万元，马文柱支付给马晓林16万元。2017年底蒲德勇向马晓林提供的一张农业银行卡转账30万元。马晓林收到后给马文柱转了10万元。马晓林称因蒲德勇欠马文柱钱，蒲德勇和马文柱商量说还马文柱10万元，所以马晓林收到30万元以后就转了10万元给马文柱。蒲德勇对此予以否认。2016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马晓林通过手机短信和微信向蒲德勇催收借款。 另查明，蒲德勇与何军系夫妻关系。马晓林在诉前申请对蒲德勇、何军位于阆中市××街××幢××层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2××6号、2××1号）一套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了（2019）川1381财保87号民事裁定书，对该不动产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马晓林于2012年8月2日、8月27日分别向马文柱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两次共计100万元，是马文柱、蒲德勇向马晓林的借款，还是蒲德勇辩称的马晓林和马文柱、蒲德勇在内蒙古乌审旗合伙做工程的投资款。马晓林为证明该100万元是借款，提供了马文柱、蒲德勇书立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从载明的内容看，能证明马文柱、蒲德勇与马晓林建立了10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蒲德勇辩称该100万元是内蒙古乌审旗工程合伙的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从马文柱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看，马文柱向蒲德勇以及案外人彭令、向廷卫、何联、杜刚、杜正东转款共计有132万元，蒲德勇与案外人甘世华、何联向马文柱转款有712,000元。蒲德勇还主张其支付了内蒙古乌审旗工程的材料款有350,000元。但以上转账行为仅为马文柱、蒲德勇之间以及马文柱和案外人之间的账务往来，不能证明马晓林转账给马文柱的100万元是马晓林和马文柱、蒲德勇在内蒙古乌审旗合伙做工程的投资款，也不能推翻马文柱、蒲德勇向马晓林出具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中的内容。同时作为借款人的马文柱也陈述该100万元是向马晓林的借款，而蒲德勇对其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以及在2015年3月11日其向马晓林出具50万元借条并向马晓林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从2013年2月2日马文柱向马晓林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当时借款人为马文柱，蒲德勇系担保人身份。2012年8月2日、8月27日，马晓林分两次向马文柱转款共计1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借款实际交付，虽然转款时间在书立借条之前，但马文柱针对该两笔借款向马晓林出具借条以及蒲德勇作为担保人签名的行为，应视为马文柱、蒲德勇认可马晓林转款的100万元是马文柱在马晓林处的借款，蒲德勇为借款担保人。2015年3月11日的《还款计划》为蒲德勇书立，从载明的内容来看，显示了2013年2月2日马文柱向马晓林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是借款，其当时是担保人，故该《还款计划》与2013年2月2日的借条能相互印证。蒲德勇、马文柱向马晓林出具的《还款计划》显示，马文柱、蒲德勇计划该100万元借款在2015年8月底支付完毕，应系马文柱、蒲德勇对偿还借款以及还款期限的承诺，同日蒲德勇作为借款人向马晓林出具50万元的借条，马文柱成为担保人，马晓林陈述该50万元为100万元借款的利息，马文柱也陈述该50万元是借款利息，予以采信。结合蒲德勇向马晓林书立的《还款计划》以及针对借款利息向马晓林出具的50万元借条内容来看，蒲德勇的该两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即蒲德勇作为共同债务人加入到该100万元借款的债务中，故蒲德勇应当同马文柱共同向马晓林清偿借款。按照马晓林和马文柱就2015年3月11日50万元借条由来的陈述，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该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应以年利率24%为限。借款发生后，蒲德勇在2014年向马文柱支付了18万元现金，马文柱将其中的16万元支付给了马晓林；2017年年底，蒲德勇向马晓林提供的一张农业银行银行卡转款30万元。马晓林收款后又转给了马文柱10万元，称是因蒲德勇欠马文柱钱，蒲德勇和马文柱商量说还马文柱10万元，所以其收到30万元以后就转了10万元给马文柱。蒲德勇对此予以否认。因马晓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该诉称，不予采信，该46万元应予以抵扣，因双方对借款本息清偿顺序未有明确约定，故该46万元应先扣减借款利息再抵扣本金。马文柱向马晓林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3年2月2日，利息起算日应为2013年2月2日，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3年2月2日起算，该46万元对应的利息期间应为2013年2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即2013年2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的利息已经付清。何军与蒲德勇虽系夫妻关系，但马晓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蒲德勇对马晓林形成的该债务系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何军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文柱、蒲德勇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马晓林借款1,000,000元，并从2015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马晓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马文柱和蒲德勇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马晓林向马文柱转款100万元是马晓林与马文柱、蒲德勇的投资合伙款还是借款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晓林分别于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27日向马文柱通过银行转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马文柱于2013年2月2日向马晓林出具了借条，蒲德勇并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2015年3月11日，蒲德勇再行向马晓林出具了一张结算利息50万元的借条并亲自书立了《还款计划》，蒲德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蒲德勇自述马晓林与其合伙工程投资600万元，银行转账明细也显示马晓林多次向马文柱转款的事实，但蒲德勇、马文柱并未向马晓林出具其他借条，说明蒲德勇、马文柱对马晓林的投资款和借款作了明确的区分。并且，在马晓林该100万元借款出具后，马文柱还支付了利息，说明蒲德勇、马文柱对马晓林转款100万元达成了借贷的合意，马晓林向马文柱案涉转款100万元应当认定是马文柱、蒲德勇向马晓林的借款。蒲德勇上诉称马晓林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蒲德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七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