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2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正阳县慎西路中海书香华府售楼部。法定代表人王雪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春，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男，汉族，1961年8月4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镭，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钱玉富，男，汉族，1964年2月4日出生，住正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雷冠峰，男，汉族，1970年9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钱玉富、雷冠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扬元春，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镭，被上诉人钱玉富、雷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21号判决;2、本案移送驻马店市正阳县人民法院处理。事实与理由：一、两诉不能合并审理。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一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之诉，诉讼请求二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案涉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每个法律关系涉及不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属于两个不同的诉，且不存在合并审理的法定情形。庭审过程中，被告代理人已多次强调该问题，两诉不能在一个案里审，该两案合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剥夺了原告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被告送达开庭通知，以“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庭审活动，却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确定本案法律关系，剥夺了被告汇丰公司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汇丰公司的诉权。被告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原告应厘清其诉请为确认合同有效还是债权转让纠纷，法庭为庭审的继续进行，不予理睬被告代理人的请求，仍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继续审理本案，而判决过程中却将本案的案由直接调整，确认所涉法律关系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直接剥夺了被告提起代位权纠纷应专属管辖的异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无视被告的诉求。即使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关系为原审原告王**作为债权转让关系中的债权受让人，受让雷冠峰对钱玉富的债权，代钱玉富向原审被告汇丰公司主张权利，那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债权人为王**，债务人为钱玉富，次债务人为汇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之规定，代位权纠纷专属管辖，一审法院明确不具有管辖权。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强行管辖，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外，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是否意味着诉讼请求一之《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而该一是该协议的合法有效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实现的基础。二是判决主文中却对该《债权转让协议》做了有效的认定，代理人甚是不解，如何考虑被驳回的一项诉请却在判决主文中被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程序适用及事实认定的错误，撤销一审判决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处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辩称:第一，本案两诉合并审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反而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案包含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法律并未规定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不能合并审理，且实践中在同一案件中提起确认之诉与给付支付的情形大量存在。将两个诉合并审理，有利于纠纷的彻底解决，也可以简化诉讼程序，节约人力、物力和财力，减少诉累。答辩人在与本案被上诉人雷冠峰签订第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时，雷冠峰曾故意隐瞒事实谎称对王雪中享有债权。答辩人后来才知道实际债务人系钱玉富和汇丰公司，所以才会和雷冠峰签订新的《债权转让协议》。答辩人在受让雷冠峰对钱玉富和汇丰公司享有的债权时，只有钱玉富提供给雷冠峰的一份与汇丰公司签订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上面有钱玉富签字并捺手印。但该协议的真实性需要经协议双方当事人钱玉富与汇丰公司的共同确认。正是因几方当事人均参与庭审，法庭才得以查明钱玉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部分内容存在与原件内容不一致的地方。如果将本案分成几个不同的诉，分别审理，以上事实很难查清，势必侵害到案中几方当事人的利益。所以本案将两诉一起审理并无不当。第二，被答辩人自己放弃了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而不是一审法院剥夺了其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情形，本案也不属于专属管辖的范畴;其次，一审中，被答辩人如果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答辩期内提出异议，但被答辩人不但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进行了正常的应诉答辩，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其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被剥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一审判决正确，不存在矛盾之处。一审判决在查明答辩人与雷冠峰及钱玉富之问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存在争议的基础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合同当事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有效。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不必再主张确认，据此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认为诉讼请求被驳回就意味着诉讼请求一之《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做出的判决，前后相互印证，有理有据，没有任何矛盾，被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书的理解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雷冠峰与原告王**于2019年8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被告汇丰公司向原告偿还288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算，至偿还清本息之日止）；3、被告雷冠峰、钱玉富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雷冠峰辩称，我和钱玉富是合伙的，钱玉富欠我的有股份338万，我欠王**200多万，汇丰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给付，我也没有钱给王**，所有我们诉求，汇丰公司按照协议兑现这个钱。钱玉富辩称：雷冠峰开始跟我合作投入几百万是事实，汇丰公司没有给我钱，所以我无法给雷冠峰钱，至于雷冠峰和王**的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雷冠峰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雷冠峰于2018年5月20日之前一次性偿还原告王**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出(2018)豫1502民初1377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王**依法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8月29日，原告王**与被告雷冠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甲（转让人雷冠峰）、乙（受让人王**）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债务人王雪中、钱玉富的债权人民币288万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原甲方债务人主张债权，上述债权用于抵顶甲方所欠乙方等额债务。2019年9月8日，雷冠峰书面通知第三人钱玉富。2019年1月6日，被告雷冠峰与第三人钱玉富签订退股金协议，主要内容：自2015年3月21日起，乙方（雷冠峰）和甲方（钱玉富）共同合作开发正阳县针织厂家属院旧城拆迁改造开发建设，甲方承诺给总工程净利润的百分之十给乙方；现有甲乙双方股份转让给王雪中，转让给王雪中股值人民币988万元；这988万元，钱玉富分550万元，雷冠峰分338万元，还剩余100万元退还石安全,不得挪用；按和王雪中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分四批次给完；以上付款必须在一年内完成；此协议签订完，以前钱玉富和雷冠峰之间所有协议、合同及字据全部无效。其他内容略。2019年1月5日，第三人钱玉富与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甲方（转让方：钱玉富）同意将正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正建（2016）53号文件，正阳县针织厂及家属院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以18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受让方：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法人王雪中），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一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20日内，将转让费40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批次600万元在项目土地摘牌拿到土地证后20日内付清，第三批600万元在再次土地摘牌拿到土证后20日内付清，第四次在最后一次摘牌后10日内付清余下200万元，以上土地摘牌及付款节点在一年内完成，若乙地方不能按约定付款，按月2分计息（计息时间按协议签订日起至还款日止）。其他内容略。庭审中，第三人钱玉富确认该协议中转让款1800万元有被告雷冠峰3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雷冠峰拖欠原告王**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第三人钱玉富因与被告雷冠峰合伙开发房地产，拖欠入股款338万元，根据债权转让被告雷冠峰将其对第三人钱玉富的债权338万元中的288万元转让给原告王**，数额明确，转让债权288万元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又因该项目的开发，第三人钱玉富将该项目以1800万元转让给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该转让费1800万元包括被告雷冠峰转让债权288万元，原告王**可代第三人钱玉富向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利息。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二个诉，即确认债权转让和给付之诉。本案原告王**与被告雷冠峰及第三人钱玉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庭审中，原告王**与被告雷冠峰及第三人钱玉富均无异议，无需另行起诉确认之诉；原告王**可代位向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王**受让债权本金28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9840元，由被告雷冠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存在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合并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是否剥夺了汇丰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对争议焦点一，一审原告王**的诉讼请求之一为确认其与一审被告雷冠峰2019年8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确认之诉），王**诉讼请求之二为判令被告汇丰公司向原告王**偿还288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及利息（给付之诉），二者虽系两层法律关系并涉及不同的当事人，但诉讼请求一的成立为诉讼请求二的基础，且当事人的变更是债权转让引起的，转让后的次债务人享有债务人在该给付之诉中全部抗辩权利并履行相同的给付义务，当事人的变更不影响债权人对原债权的实现。故一审法院不是将两个毫无关联的诉进行了合并审理，而是一个诉权的实现涉及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诉的目的只有一个，即实现一审原告王**的债权，故上诉人汇丰公司关于本案存在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汇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发开庭传票，审理和结案却将案件定性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违反了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受理的专属管辖规定，剥夺了汇丰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时，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以保障自身的权利。本案不存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且该行为危害到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情形，而是一审原告王**与被告雷冠峰及第三人钱玉富之间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系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让与和受让，即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与第三人通过的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协议，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性质。一审法院更改案由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将案由改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亦不准确，本案应当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在此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汇丰公司认为案由定性不当不影响其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其未在一审管辖权异议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认可一审法院管辖，且本案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情形，故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剥夺了其管辖权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正阳汇丰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