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安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151461699P。 法定代表人：方根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根来，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屯溪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宽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MA2MTRJ2XA。 负责人：余翀，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安，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士元，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屯溪支行（以下简称徽行屯溪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被上诉人徽行屯溪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安、丁士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变更第三项的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550万按月利率5.075‰，500万按月利率5.4375‰。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错误,依法应裁定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对借款合同无效的事实未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在2014年借款合同基础上的转贷合同,而之前的借款合同存在以贷转存情况,违反了商业银行法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借款合同。2.一审判决未查明解除合同具体时间,导致利息、违约金计算错误。合同解除前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复利。合同解除后,双方已终止履行,不存在再以违约为由计算罚息、复利。合同解除后徽行屯溪支行的损失顶多是合同期内约定的正常利息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损失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徽行屯溪支行一审虽举证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但并未实际付款,实际损失也未发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分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在合同解除前后的利息计算方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徽行屯溪支行辩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都是正确的。首先，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对其逾期还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逾期贷款，徽行屯溪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律师费的判决亦是符合本地通行标准的。综上，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徽行屯溪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签订的流借字第18020092号、18020093号、1902003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展字第19020005号、借展字第19020006号借款展期合同；2.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共同归还徽行屯溪支行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113224.10元(其中以本金5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075‰，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清时止，未支付利息按罚息月利率7.6125‰计收复利；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4375‰，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清时止，未支付利息按罚息月利率8.15625‰计收复利)；3.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4.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5.徽行屯溪支行有权以三江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三江实业公司与徽行屯溪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自2017年8月17日至2022年8月17日期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借款合同、贸易融资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及其修订或补充，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2000万元的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财产为三江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新潭村0728号地块，并办理了皖（2017）黄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26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顺位抵押，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2000万元。2017年9月4日，杨芳、方根来分别与徽行屯溪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自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4日期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借款合同、贸易融资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及其修订或补充，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为1500万元，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9月21日，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签订流借字第18020092、流借字第1802009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借款月利率为5.437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号，还本方式为不定期不等额。贷款逾期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合同还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合同项下任一笔贷款本息的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当日，徽行屯溪支行分别向三江实业公司发放了借款400万元、500万元。合同到期后，三江实业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徽行屯溪支行遂于与三江实业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分别签订了借展字第19020005号、借展字第19020006号《借款展期合同》。双方约定在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进行展期，利息偿还方式同原借款合同，展期12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9月20日，展期期间月利率分别为5.075‰、5.4375‰，还款方式为展期到期一次性偿还。展期合同生效后，原借款合同继续有效。杨芳、方根来分别在展期合同上签名提供担保。 2019年4月9日，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签订流借字第1902003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5.075‰。还款方式为不定期不等额，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号。贷款逾期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合同亦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合同项下任一笔贷款本息的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当日，徽行屯溪支行向三江实业公司发放了借款150万元。 三江实业公司支付上述借款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后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三江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新潭村0728号地块因其他经济纠纷，于2019年5月31日被一审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三江实业公司与徽行屯溪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徽行屯溪支行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三江实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借款利息义务，系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徽行屯溪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逾期后罚息的收取条件和计算依据，该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徽行屯溪支行诉请解除合同，要求三江实业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及罚息，予以支持。三江实业公司为担保其债务的履行将其所有的位于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新潭村0728号地块抵押给徽行屯溪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三江实业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徽行屯溪支行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的范围应在顺位抵押、最高额2000万元的范围内。杨芳、方根来为三江实业公司的借款提供最高额15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在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芳、方根来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江实业公司追偿。徽行屯溪支行向三江实业公司发放的三笔借款1050万元，均在一审法院对抵押物查封之前，故该三笔借款均在最高额担保优先受偿范围之内。徽行屯溪支行主张三江实业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难易程度及律师的工作量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签订的流借字第18020092号、18020093号、1902003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展字第19020005号、借展字第19020006号《借款展期合同》；二、三江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徽行屯溪支行借款本金1050万元；三、三江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徽行屯溪支行利息113224.10元，及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5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5625‰计算）；四、三江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徽行屯溪支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五、杨芳、方根来对三江实业公司判决确定的上述债务在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芳、方根来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江实业公司追偿；六、如三江实业公司在判决指定付款期限内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上述给付义务，则徽行屯溪支行有权对三江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新潭村0728号地块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顺位抵押、最高额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七、驳回徽行屯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379元，由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杨芳、方根来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解除后是否应继续收取罚息；二、一审判决三江实业公司支付徽行屯溪支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徽行屯溪支行与三江实业公司签订的借展字第19020005号《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展期内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09%、借展字第19020006号《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展期内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525%。两份《借款展期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徽行屯溪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该条款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事项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解除后，违约金条款依然有效，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负担，约定的担保范围亦均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徽行屯溪支行为实现债权，聘用律师进行诉讼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负担。徽行屯溪支行已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的证据证明所需律师费数额，至于该笔费用是否实际支付，属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三江实业公司、杨芳、方根来以徽行屯溪支行未能提供实际支付的凭证为由，拒绝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杨芳、方根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徐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