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初358号 原告：曹虹(HONGCAO)，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世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666号5号楼2F。 法定代表人：江敏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晓斌，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缨，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虹诉被告苏州世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勤公司）及第三人金雄国际集团有限公司（FIRSTTEAMINTERNATIONALGROUPLTD.以下简称金雄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金雄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晓斌、张长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金雄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款项29111924.2元；2.判令被告与金雄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29111924.2元自2018年5月3日起至申请执行日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1371292.92元；3.判令被告与金雄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29111924.2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本案起诉日2019年6月18日至的利息(根据省高院判决，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计407162.6元；4.判令被告与金雄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29111924.2元自2019年6月18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起的利息(根据省高院判决，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5.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对于（2019）苏民终1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雄公司给付款项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金雄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纠纷一案，业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雄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后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13号判决金雄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9111924.2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9年6月18日金雄公司未依法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经查，金雄公司当年购买华新金猫水泥(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股份的部分资金系通过非正常途径入境，该股份于2009年年底被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木渎资产公司）回购，由于金雄公司在国内没有合法账户，在取得股权回购款后受国家外汇管制无法汇出境，为了便于接收、持有上述回购款，故金雄国际于2012年初分立了被告，并以转投资的形式将股权受让款全额注入被告，指令木渎资产公司全部股权受让款直接汇至被告账户，由此达到金雄公司在境内可以持有并使用上述股权回购款。因此，实际上被告就系金雄公司。事实上被告接收了金雄公司全部回购款后，并没有开展其在工商登记时报备的经营项目，而是将回购款大部分用于对外放债，收取利息。另，依据法院查明，木渎资产公司在收购金雄公司所持有的华新公司股份时，木渎镇政府曾召集金雄公司及孙建明方等召开会议，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中，金雄公司已确认其代持孙建明7%的华新公司的股份。但金雄公司仍然在未获得孙建明或曹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指令其股权受让方木渎资产公司将其代孙建明所持的华新公司股份股权转让款直接汇至被告的银行账户，其中包括了案涉的归原告所有的3.5%的华新公司股权相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其目的是恶意逃避向隐名股东返还其应得的回购款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认为就被告成立的背景、与金雄公司管理人员混同(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以及被告与金雄公司的财务混同，以及公司的经营业务可知，被告虽然形式上系金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究其实质，被告就系金雄公司。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与金雄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窜通，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世勤公司辩称：一、本案债务应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13号民事判决由金雄公司独立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二、被告和金雄公司之间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依法也不应由被告来承担金雄公司的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江敏秀，其唯一股东是金雄公司。 证据二，苏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被告变更出资货币单位、增资、变更经营范围的批复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股东就是金雄公司，其出资当中绝大部分是由金雄公司从华新公司的股权所得款进行转投资而来。 证据三，金雄公司及被告出具的收据及情况说明复印件、木渎资产公司出具的说明复印件，证明金雄公司所得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再投资被告，并将款项转至被告账户。 证据四，金雄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明金雄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王世雄，总经理是杨培文。 证据五，金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证明金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江敏秀。 证据六，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金雄公司委托律师的律师费均是由被告支出。 证据七，王忠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与金雄公司在投资、财务、人员均是混同，应为同一公司。 证据八，2011年10月17日的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复印件，证明王忠诚是金雄公司的代表。 证据九，王忠诚与王世雄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条、收据复印件，证明王忠诚与王世雄存在长期的合作。 证据十，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862号的民事裁定书打印件，证明王忠诚与王世雄之间存在合作关系。 证据十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13号案件的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金雄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利息。 证据十二，苏州金宣商品砼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王忠诚与被告及金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雄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 证据十三，福星苏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王忠诚与王世雄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 证据十四，屏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金雄公司实际为一家公司，金雄公司所有的在苏州财务支出都是由被告支出。 对于上述证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和金雄公司存在混同；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显示被告在成立时投入了10万美元的注册资本，后续进行了正常的增资行为，得到园区管委会的相关批复，符合法律规定，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对于证据三，真实性由法院进行审查，但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四，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证据五，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及其股东之间存在人员混同问题；对于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七，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忠诚和金雄公司、王世雄均具有利害冲突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必要的客观性，也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王忠诚代表金雄公司；对于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仅凭一项款项流转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王忠诚和王世雄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对于证据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不认可，即便王世雄与王忠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十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十二、十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十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据来源未予以说明。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7日由王世雄变更为江敏秀，原告债权已经通过执行保全金雄公司财产可以足额实现，同时原告保全了金雄公司在被告的全部股权。 证据二，公证书，证明孙建明向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答辩意见。 证据三，（2018）苏05民初字4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无证据证明金雄公司在股权转让款处置过程中存有恶意。 对于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 对于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恰可证明了被告实际上与金雄公司无论在人员、资金都存在混同，两家公司就是同一公司。被告所称的司法协助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佐证被告陈述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七、十、十一、十二、十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鉴于原告已向法院出示了加盖有木渎资产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复印件材料，且该证据与相关事实相印证，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因系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交原件相比对，本院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六，因来源于法院其他案件材料，故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因在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九，因系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交原件相比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十四，鉴于该材料仅系截屏打印件，原告拒绝陈述具体证据来源，故本院对该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前述已认定真实性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依据案情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诉金雄公司（作为被告）、孙建明（作为第三人）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苏05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判决：“金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虹股权转让款304167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3日以30416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金雄公司因不服前述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苏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金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虹股权转让款29111924.2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曹虹的其他诉讼请求。”金雄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86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金雄公司的再审申请。 被告于2012年2月17日成立，股东为金雄公司。 2012年4月1日，苏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世勤公司变更出资货币单位、增资、变更经营范围的批复》（苏园管复部委资审〔2012〕84号），载明：“一、同意世勤公司变更出资货币单位、增资、变更经营范围，同意世勤公司投资者签署的公司章程修改案。二、世勤公司出资货币单位由美元变更为人民币。三、世勤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2700万元人民币，全部由公司投资方文莱金雄公司以其转让华新公司的股权所得出资。公司投资总额从10万美元（折合63.2万元人民币）增加到9000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从10万美元（折合63.2万元人民币）增加到32763.2万元人民币。……”现被告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2763.2万元，实缴资本32763.2万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7日由王世雄变更为江敏秀。 审理中，原告先是明确表示不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人格混同主张权利，仅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共同侵权主张权利。后原告明确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包括：一、金雄公司与被告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世勤公司丧失独立人格，与金雄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故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九民会议纪要第10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对金雄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金雄公司与被告人格混同的程度已严重损害侵权人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否认被告的法人人格，判令被告对金雄公司对外结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金雄公司与被告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被告作为金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中金雄公司承担巨额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其他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规定反向刺破公司面纱，由被告对金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系外国人，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原告要求否认被告的独立人格及主张共同侵权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鉴于被告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原被告一致认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原告主张金雄公司与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以及共同侵权之情形，故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要求被告对金雄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法律依据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对于原告主张的人格混同。 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需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该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简言之，即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被告是金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金雄公司是被告的唯一股东，现原告要求被告对其股东金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前述规定不相符，故其依据前述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主张被告与金雄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是金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金雄公司对被告进行增资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性。至于增资款项的来源并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与金雄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的评判依据。对于原告要求法院调取被告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的申请，因其未能提供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有效初步证据，且承前分析其欲达到的证据目的与案涉诉请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与世勤公司人格混同故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要求被告对金雄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原告主张的共同侵权。 原告虽主张被告与金雄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承前分析，金雄公司对被告进行增资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仅依据金雄公司对被告的增资款项来源于华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主张被告与金雄公司存在共同侵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依据人格混同及共同侵权的事由要求被告对金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曹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62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252元，由原告曹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苏州世勤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曹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扈淋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