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912号原告：邱某某，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上海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雅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万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新，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某某，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严某某，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福州市。原告邱某某与被告上海雅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芝公司)、袁某某、严某某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被告袁某某、严某某涉嫌刑事犯罪，致使本案无法正常审理，于2020年5月14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9月16日恢复诉讼，并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被告袁某某、严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雅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雅芝公司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被告雅芝公司、袁某某、严某某共同返还股权转让金5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雅芝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拥有雅芝公司3%的股权，其拟将该股权委托给被告雅芝公司代为持有，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由被告雅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被告雅芝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3%的股份转让金为54万元等。当日，被告雅芝公司的监事袁某某代表公司于协议上签字并盖章，原告将股份转让金汇入被告雅芝公司指定的其法定代表人严某某的账户。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现原告认为该协议根本无法履行，更无法实现协议签订之目的，且存在以下不实情形：1.截止签订协议的2018年10月28日，原告并未持有被告雅芝公司的任何股权，协议成立的事实基础根本不存在；2.被告雅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雅芝公司并未以股东身份在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且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雅芝公司不能成为自己的股东，亦不可能持有股份，故该协议自始不具备实现可能。故此，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原告对自身以及被告雅芝公司持有或可以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权这一事实产生了重大误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的双方根本无法履行或实现协议之目的，属于依法可被撤销的合同，理应予以撤销。协议被撤销后自始失去效力，原告支付的上述投资款应当予以退还。原、被告就退款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诸法院。被告袁某某辩称，1.《股权代持协议》确系由其代表被告雅芝公司签订，当时和原告协商由被告雅芝公司的3名股东各拿1%股权转让给原告，工商不进行变更，仍由3名股东代原告持有；2.原告已经享受了股东相关权益，按照股权比例享受过分红及业务的提成；3.《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了回购股权，但应当要依据盈亏比例进行结算。被告严某某辩称，1.对股权转让金有异议，实际收到的金额是517,769元；2.同意撤销股权代持协议，但应扣除原告自己业务中已经拿到的5个点的分红；3.原告介绍的客户对手术不满意产生了退款，该部分退款公司已经帮原告垫付，所以退款也应从原告主张中扣除；4.实际上原告已经是公司股东了，现在公司已经不经营了，应当根据公司盈亏比例进行分担，不能全额退款。被告雅芝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雅芝公司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原告合法持有被告雅芝公司的股权。原告自愿委托被告雅芝公司依法代为持有该3%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原告将持有的被告雅芝公司的股权委托被告雅芝公司代理后，原告仍保留对该股权的收益权。被告雅芝公司愿意接受原告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原告委托被告雅芝公司行使的权利包括：由被告雅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被告雅芝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被告雅芝公司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3.3.如原告不想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份，由被告雅芝公司无条件按原始出资金额回收代持股份；3.4.3%的股份转让金为54万元；第六条约定原告委托被告雅芝公司代持股份的期限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根据被告雅芝公司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及回购给被告雅芝公司或雅芝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等。《股权代持协议》签署当日，原告通过其父亲邱亮转账给被告严某某共计517,769元。因原告认为其对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权存在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该份协议。遂涉诉。另查明，被告雅芝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经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为李建琴、李长江、上海迪泰奇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娅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签署时，被告雅芝公司的股东仍然为李建琴、李长江、上海迪泰奇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娅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严某某时任被告雅芝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7月3日，被告雅芝公司企业名称发生变更，从原企业名称上海众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上海雅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现被告雅芝公司的股东为杨志芳、上海迪泰奇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娅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及被告袁某某、严某某均确认原告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4万元，原告已经享受过分红及业务提成。上述事实，有《股权代持协议》、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工商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认为构成重大误解，其在庭审中明确表述为：《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原告拥有被告雅芝公司3%的股权，且整个协议的条款是以原告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权作为基础事实，条款的约定也均是基于此展开。但事实上，原告并不持有被告雅芝公司3%的股权。原告据此要求撤销该份《股权代持协议》。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原告在庭审中具体陈述为：《股权代持协议》已经盖章签字，故依据该份协议3.3条的约定被告雅芝公司理应无条件回购，故要求被告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被告袁某某代表被告雅芝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其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要求被告袁某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严某某系实际收款人，是实际得益者，故其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股权转让金的支付。原告认为其向被告严某某转账517,769元，与协议约定的54万元的差额部分由当时已经产生的业务提成款直接冲抵。被告严志峰认为原告仅支付了517,769元股权转让金。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是原告对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主张重大误解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原告认为其并未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权，故构成重大误解。本院认为，原告应持有的被告雅芝公司3%股权。虽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到底由被告雅芝公司的哪名股东析出股权给原告，《股权代持协议》亦表述为由被告雅芝公司代原告持有。但从被告袁某某、被告严某某的陈述来看，对原告应持有的股权均是确认不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亦不在股东名册记载，而是由原股东代原告持有。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其从未就股权登记变更或记载等事项提出过主张。同时，原告针对股权亦支付了对价，虽各方对于原告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股权转让金持有不同意见，但于《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原告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已经享有过分红及业务提成，即已经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在履行，原告缔约的目的已经实现。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对自身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权并享受股东权益的事实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以对持有被告雅芝公司股权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原告既坚持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却又以《股权代持协议》第3.3条的约定要求被告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两者之间相互矛盾。虽然本院未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的主张，同时认为双方已经在履行《股权代持协议》，但于本案中亦不能据此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第3.3条的约定来径行处理股权转让金。否则将使得被告雅芝公司丧失提出有针对性的抗辩的权利，从而导致程序上的不公，且从原告起诉状陈述的理由显然是基于撤销协议而要求返还的，同时，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认为协议应当撤销，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的请求，本院实难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袁某某、严某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案件申请费3,220元，合计诉讼费12,420元，由原告邱某某自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卫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陶 晔书 记 员 王慧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