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8-10号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97号自编24号(C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金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秀颖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6397号1-2层A1340室。法定代表人：王文振。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帛公司）与被告上海秀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四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被告秀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振在线参加了诉讼，四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2020）粤0192民初6号案】、《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90，（2020）粤0192民初8号案】、《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2020）粤0192民初9号案】、《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68，（2020）粤0192民初10号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每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被告承担每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爱帛公司引进法国女装品牌MO&Co，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店使用原告的上述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实施的侵害著作权行为系通过信息网络平台实施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侵权。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在本案主张的是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项权利。被告秀颖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涉案图案是常见于所有服装上的，没有明显特征，不具有独创性，被告之前并不知晓；二、被告不具备生产能力，被告没有生产涉侵权图案的产品，被告网店所售商品是市场货源，没有库存商品；三、被告销售涉案图案商品时间仅3个月左右，总销售金额不满万元，且相关商品链接在收到对方短信通知之前均已下架，并未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90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68号《作品登记证书》分别记载，爱帛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作为著作权人对《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申请了著作权登记，作者为林丽旺，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另原告每案均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底稿（特殊工艺图案版单）、首次销售证据、以及作者林丽旺的身份信息、社保清单、职务作品协议。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2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签发证书编号为（2019）粤广南粤第24764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8日向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公证处对其在互联网浏览相关页面过程中截屏生成的图片保全证据，显示：登陆淘宝网，进入店铺摩姐家高端定制，浏览店铺信息，店铺为三蓝冠店，“工商执照”显示经营者为上海秀颖服饰有限公司，点击“摩姐家高端定制”栏下方的第一个至第三个产品、第五个和第六个产品，分别进入页面进行浏览并购买（显示的链接详见下图），快递单号为37175294855489。2019年9月2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4755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8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记载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37175294855489的包裹送至指定地址，公证处对收取并拆开该包裹的行为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内附有公证拍摄的照片（详见下图）。经本院比对，被告销售的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印制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颜色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主张被告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指出产品上有被告店铺的吊牌，且被告淘宝店的店名有“定制”字样。被告否认生产被控侵权产品，主张货源是地摊，其没有生产能力，仅是自行加了吊牌，吊牌是淘宝购买，后期挂上去的，主张是为了防止买家穿过衣服后再退货影响二次销售，提交了被告注册商标“摩姐家MOJIEJIA”商标详情信息截图，字体与吊牌所载有所不同（注册商标如下），又提交了淘宝定制吊牌订单截图。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被告秀颖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6年12月14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工艺品、装饰品、化妆品、五金交电的销售。被告提交了淘宝网店铺后台订单截图，拟证明涉侵权商品实际销量分别为11件（6号案）、9件（8号案）、4件（9号案）、2件（10号案），上架时间为2019年6月，下架时间为2019年9月。对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被告已将侵权链接产品下架，但认为被告自行提交的销量订单不齐全，也无法证明被告有刷单。原告在每案中主张5000元律师费、调查取证费、购物费，仅向本院提交两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余票据未提交。原告另提交了MO&Co.最新代言人的通稿截图、MO&CO.15周年大秀报道截图及视频、EPO企业报道、MO&Co.天猫自营区截图、MO&Co.品牌故事等以证明原告品牌的知名度。原告以被告在同一网店中销售涉侵权产品侵犯原告美术作品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92民初7号。本院认为，四案均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秀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三、秀颖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本系列案中，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均系以玫瑰花与扑克牌为元素，在此基础上通过色彩及线条的勾勒和组合，使之具有独特的图案，上述作品系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的个性特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帛公司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底稿、首次销售证据及职务作品声明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秀颖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爱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秀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帛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秀颖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爱帛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爱帛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载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被告主张其仅为涉侵权产品销售者，但无法提供货源的证据，其关于产品来源于地摊的陈述，与其注册资本及注册“摩姐家”商标行为体现的从事服装业的专业程度不符。特别是涉侵权产品上有“摩姐家”字样的吊牌，被告自认是商标“摩姐家”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尽管吊牌字样与商标字样有所区别，但被告将自己的可供识别的商标名称等标识体现在产品上，应视为对产品生产制造法律责任的承担，被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故应认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载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告秀颖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爱帛公司诉请判令秀颖公司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秀颖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秀颖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对产品的贡献率。涉案美术作品均系以玫瑰花与扑克牌为元素，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表达方式，有一定独创性，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一般的衣服纹样有较高的独创性或创作成本。原告举证了其服饰品牌的知名度，但品牌整体知名度并不等同于具体美术作品本身的知名度。故对原告该举证仅作为参考。而美术作品以服饰为载体，还应考虑具体作品对服饰价值的贡献率。（二）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生产销售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并将在网店展示，侵犯了原告爱帛公司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及复制权。且被告已注册商标、在涉案衣服上加挂吊牌，被告关于从地摊进货而对侵权不知情的陈述与其经营规模和专业度不符，其对涉侵权衣服图案与著作权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另原告举证了公证书记载的侵权衣服成交量及评价，被告虽提供了网店后台截图主张实际销量比公证时显示的销量（评论）少，但该证据未经公证，仅是截图而无其他佐证，证明力不足，且被告为三蓝冠店铺，有一定经营规模，应结合售价等情况予以考虑。（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主要是公证费、律师费以及购物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且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因涉及数案公证情况，故予以分摊。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凭证证明，但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考虑到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故本院仅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物费，因经过公证，本院予以支持。（四）其他。系列案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有关联性及相似度，被告也是在同一店铺中以衣服为载体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亦应当从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秀颖公司每案应向原告爱帛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秀颖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每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上海秀颖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8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1050元，每案由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41元，被告上海秀颖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    艳    玫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区永卫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异书记员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