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3民再2号原审原告：卢成云，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李金红，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涛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宝才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武春明，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武亚明，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原告卢成云与原审被告盐城市涛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盛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苏090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卢成云与涛盛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苏0903民监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中，本院追加武亚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卢成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原审被告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涛盛公司称，2018年3月6日，卢成云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司支付工程款92.48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上我公司在盐都区秦南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5月8日向卢成云案涉工程的合伙人武亚明支付了工程款90.74万元，仅剩余1.74万元尚未支付，贵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仍判决我司向卢成云支付工程款92.48万元及利息，明显不当，请求依法撤销（2018）苏090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卢成云1.74万元（92.48万元-90.74万元），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请求。卢成云辩称，我与武亚明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该事实已经由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9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武亚明诉卢成云及涛盛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上诉期间，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与武亚明在秦南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也约定如果二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合伙关系，武亚明无条件返还40万元，秦南派出所保管的款项仍返还武春明。而事实上涛盛公司并未遵守二审判决以及在秦南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在未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武亚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我方请求返还92.48万元有充分的依据，请求依法支持我的原审请求。武亚明述称，一、案涉乌兰煤矿打捞工程是我与卢成云共同挂靠涛盛公司两人合伙完成的，我有权利要求涛盛公司支付我一半的工程款，涛盛公司按我们两个合伙人一人一半比例分配工程款，未侵犯任何人的权益。我在合伙纠纷案件一、二审及盐都法院3904号案件中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卢成云与武春明捏造了两份矛盾的对账确认单，对账单未提及应扣除的管理费等费用，不符合常理。两人捏造两份对账单，是为了骗取法院的判决书，并侵犯我的合法权益。三、卢成云至始至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我是受其雇佣，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其独立挂靠涛盛公司、独立投资、独立负责完成，而我在相关庭审中证实了在案涉工程中投入大量资金、付出了劳动，并由多名证人当庭证明我们合伙的事实。综上，（2018）苏090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仅凭卢成云和武春明捏造的相互矛盾的对账确认单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将案涉工程的合伙工程款全部判给卢成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14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成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卢成云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涛盛公司支付工程款92.48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2015年10月10日，卢成云挂靠涛盛公司与伊金霍洛旗乌兰煤矿（以下简称乌兰煤矿）分别签订《水下打捞连采机施工协议书》各一份，双方对合同价款、施工内容、工期、安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卢成云组织人员、携带设备进行施工作业，工程于2015年10月14日结束。乌兰煤矿共向涛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26万元。2015年11月15日，卢成云与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签订对账确认单，主要内容：乌兰煤矿水下打捞实际施工人为卢成云，工程款226万元已全部结清，其中50万元承兑汇票已付给卢成云，176万元汇入涛盛公司账户，扣除卢成云已支取及代为偿还借款计56万元，实际剩余在公司账户120万元。另武春明与第三人武亚明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武春明承诺公司账户120万元工程款，等武亚明与卢成云协商一致同意，武春明才能分配给武亚明和卢成云。2016年1月21日，武亚明向本院起诉卢成云及第三人涛盛公司合伙纠纷，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苏09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28号判决），认定，武亚明与卢成云之间形成口头合伙关系，但对武亚明要求卢成云支付84万余元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武亚明的诉讼请求。卢成云不服，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苏09民终3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6日（728案件二审期间），武亚明与武春明经秦南派出所见证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经盐都法院判决认定武亚明与卢成云形成口头合伙，但未形成结账协议，驳回武亚明的诉讼请求。现武亚明要求武春明将工程款226万元平均分配，扣除各项费用8.52万元，武春明应支付武亚明余款217.48万元，平均分配给武亚明108.74万元，施工中已支付18万元，按武亚明要求再分得90.74万元。因一审判决未生效，协议当日给付武亚明40万元，余款50.74万元存款由秦南派出所代为保管，如二审判决认定雇佣关系成立，不存在合伙关系，武亚明无条件返还40万元，秦南派出所保管的款项仍返还武春明。协议后，武春明与卢成云联系，卢成云表示不同意。嗣后，武春明按协议约定向武亚明支付了90.74万元。原审另查明，武亚明与卢成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根据武亚明的保全申请，于2016年1月22日向涛盛公司发出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冻结（扣留）卢成云在涛盛公司处的工程款19万元。后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苏090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武亚明向本院申请执行，后涛盛公司根据本院协助通知向武亚明支付19万元。本院原审认为：一、武亚明与卢成云合伙纠纷案，经本院审理认为合伙关系构成，但因双方无结账协议，故驳回武亚明要求卢成云给付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武亚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卢成云之间系合伙关系，卢成云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因双方没有结账协议，一审驳回武亚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武亚明与卢成云之间的账务问题，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武亚明的债权请求权，故武亚明迳行要求卢成云平均分配并支付合伙利润108.74万元，缺乏合法依据。二、武春明与武亚明未经卢成云同意擅自协商达成协议，对武亚明与卢成云之间的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分配，属于无权处分，事后未得到卢成云的追认，武春明亦未取得处分权，该协议应为无效。武春明依据该协议向武亚明支付所谓的与卢成云的合伙利润90.74万元，缺乏合法性和正当性。故涛盛公司要求抵销其应当给付卢成云工程款数额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涛盛公司抗辩卢成云应当支付的费用8.52万元，以及协助法院执行的19万元，卢成云亦已认可，依法予以扣除。故卢成云要求涛盛公司归还工程款92.4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涛盛公司归还卢成云工程款924800元，并承担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除原审本院1462号案件查明的卢成云挂靠涛盛公司与乌兰煤矿签订施工协议和安全协议、工程款结算、以及涛盛公司与卢成云对账、相关当事人签订协议等事实外，查明：在卢成云以涛盛公司名义与乌兰煤矿签订上述协议后，第三人武亚明与卢成云共同签订了一份安全协议，由卢成云以微信拍照的方式传给涛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春明，现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该协议的原件或照片。2015年10月12日，卢成云指示武春明向第三人武亚明的银行卡上汇款18万元。另本院728号案件（即武亚明诉卢成云、第三人涛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中查明，在乌兰煤矿的连采机等打捞工程中，武亚明提供了部分打捞设备并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在工程中花费了255090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运输费等。武亚明在该案庭审中提供了证人王某、崔某、顾某、等多名证人证实原告武亚明与被告卢成云在购买相关钢管、浮箱等设备及打捞出第一台采煤机庆祝的过程中，均听到双方曾说过合伙的事实。本院再审期间，涛盛公司主张：卢成云与武亚明是合伙关系，他们口头挂靠我公司施工该工程，当时两人共同签了一份安全协议，是卢成云以微信方式转发，因没有保存，不能提交纸质材料；实际事务中，是两人共同与我公司商谈，周围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合伙；虽卢成云没有告诉我是什么关系，但我认为他们是合伙关系，卢成云之前向他人借款也说是与武亚明合伙做工程，说过一人需要出资15万元；卢成云一直说这个工程是和武亚明合伙做的，包括借钱时。卢成云否认与武亚明之间是合伙关系，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对涛盛公司提到的安全协议未予否认，但主张双方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安全协议与合伙协议是两个概念；自己与武亚明一直是雇佣关系，该工程是武亚明得到的信息，与其一起去签合同，虽武亚明垫支了十几万元，相当于借他的钱用一下，自己一共支出约70.8万元；施工期间大师傅、工程车等及两名潜水员都是自己找的，另一名潜水员是武亚明带过去的，武亚明负责干活和带工人，并负责现场施工的各项事宜。之前雇佣武亚明，工资是口头约定，案涉工程也没有约定工资。在本院1462号案件庭审中，卢成云陈述：2015年11月15日前与武亚明结账，差武亚明16万余元，另外再按1500元/天结算工资，大概9万元，武亚明不承认，后来武亚明带人到自己家里闹，当时还报了警。第三人武亚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案涉工程乌兰煤矿董事长闫林与武亚明的通话录音及证人于某,4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系武亚明与卢成云合伙完成。卢成云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涛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涛盛公司将18万元工程款汇给武亚明的事实；本院（2017）苏0903执97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拟证明案涉工程中，卢成云与武亚明系合伙关系，涛盛公司以此向武亚明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原审原告卢成云与第三人武亚明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2、原审被告涛盛公司向第三人武亚明支付工程款是否构不当支付。一、关于案涉工程中，卢成云与武亚明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问题。在武亚明诉卢成云及第三人涛盛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中，武亚明虽未能提供其与卢成云对合伙事项进行具体约定的书面证据，但其提交了证据证实其参与涛盛公司与乌兰煤矿合同的签订，后亦参与连采机的打捞施工工程，并在工程中支付了相关费用，武亚明同时亦提供了诸多证人证言，证实卢成云在诸多的场合默认双方合伙或从未明确否认双方不存在合伙的事实。而在本院再审期间，涛盛公司多次明确主张，卢成云和武亚明之间是合伙关系，另涛盛公司在本院1462号案件庭审中也陈述知道两人是合伙关系，并说明了2015年11月15日与卢成云签订对账确认单（说卢成云是实际施工人），认为是卢成云挂靠的，他有权利与我公司对账。卢成云主张武亚明受其雇佣，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中，一般雇员是按照雇佣人的意思办事，对经营活动、利润分配无知情权与决策权，只需完成指定的工作即可。而从武亚明在案涉乌兰煤矿连采机水下打捞工程中所起的作用以及收支工程款的情况，其行为已经超出了一般的雇佣关系中雇员的权限，可以认定武亚明在案涉工程中并非受卢成云雇佣，故本院对卢成云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武亚明与卢成云在案涉乌兰煤矿连采机的打捞工程中，共同参与打捞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共同出资、共同参与了相关打捞设备的采购并签订了相关的安全协议，具备了个人合伙中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的实质，同时被挂靠单位涛盛公司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可以认定武亚明与卢成云之间为口头合伙关系。二、关于原审被告涛盛公司向第三人武亚明支付的90.7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支付，能否抵销其应向原审原告卢成云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武亚明与卢成云是合伙关系，但双方就出资比例、盈余分配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就案涉工程中对实际费用的支出以及往来账目并未最终结算，亦未形成最终结账协议。因此涛盛公司无法按照卢成云与武亚明之间实缴出资比例向双方支付工程款，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某与武亚明于2016年11月16日经秦南派出所见证签订协议书，并依据此协议向武亚明支付了90.74万元工程款，该协议约定“如二审判决认定雇佣关系成立，不存在合伙关系，武亚明无条件返还款项给武春明”，一审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对武亚明要求卢成云支付合伙债务的请求未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二审终审判决的结果来看，涛盛公司向合伙人武亚明支付款项的行为并无不当。但涛盛公司尚未支付的1.74万元（92.48万元-90.74万元），应当向卢成云支付。若卢成云对该工程款的支付数额有异议，可就案涉工程合伙期间的账目往来，待与武亚明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903民初1462号等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盐城市涛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卢成云支付工程款174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卢成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24元，由原审原告卢成云负担6402元，原审被告盐城市涛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盐城中行城南支行，帐号：52×××89）。审 判 长 徐林云审 判 员 康 燕审 判 员 陈晓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留书 记 员 王 力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