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刑初177号公诉机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洪亮，男，1982年1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户（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郸城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0日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孙焘，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国旺，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中检一部刑诉（20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洪亮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革建、检察官助理黄天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洪亮及辩护人孙焘、潘国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份，被告人夏洪亮、刘某1（另案处理）以帮被害人苑某解决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学生分流问题为名，诈骗被害人苑某办事费用28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夏洪亮退还被害人20万元。被告人夏洪亮于2019年11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告人夏洪亮、同案犯刘某1的供述，被害人苑某的陈述，证人楚某某、张某1、马某、孙某、苗某、张某2、刘某2、乔某的证言，通话及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承诺书、收条、银行明细、个人基本信息表、到案经过、前科情况查询表等书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洪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夏洪亮辩称：其仅收到起诉书指控的280万元中的80万元，另外200万元其没有见到，其应仅在8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与其无关。在80万元范围内，其是受刘某1指挥的。在其收到的80万元中，其已经退了20万元。辩护人孙焘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夏洪亮收到的款项是为了办事，无非法占有目的，不存在诈骗故意；2．夏洪亮只起到牵线作用，在本案中仅起辅助作用，是从犯；3．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4．夏洪亮对被害人交付200万元的事实不知情，夏洪亮的数额应按46.5万元认定；5．夏洪亮在案发后积极退款，已退出20万元，剩下未退款项承诺会退还被害人。辩护人潘国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金额中200万元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夏洪亮诈骗金额应认定为60万元；3．夏洪亮是初犯、偶犯，当庭表示愿意退还被害人。建议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份，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因违规招生被查处，该校董事长被害人苑某为使该校免受查处，于2019年8月中旬通过中间人找到被告人夏洪亮和刘某1（另案处理）出面帮忙。夏洪亮、刘某1谎称在政府机关有人脉关系，能够帮助苑某解决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学生分流问题，以收取办事费用为名，于2019年8月22日至25日，先后三次共骗取苑某30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夏洪亮退还被害人40万元。案发后，刘某1亲属代为退还被害人60万元。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夏洪亮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苑某的陈述，证明其是星源教育集团董事长，星源外国语学校是集团的下属学校。因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招生其害怕受处理，于2019年8月，其先后通过楚某某、张某1找到夏洪亮、刘某1出面找人解决此事。夏洪亮、刘某1称他们能够找人解决这个问题，但前提是向他们支付300万元。按照他们的要求，其先后于2019年8月22日至24日共向他们支付了300万元，其中2019年8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现金是定金，2019年8月23日，其按刘某1、夏洪亮等人的要求准备了200万元现金，并于2019年8月24日按刘某1要求，安排马某、孙某二人将这200万元现金带过来，在裕达国贸门口将这200万元现金放在夏洪亮开的一辆豫Ａ×××××的劳斯莱斯轿车的后备箱里，随后其又按要求向张某1的账户转去了剩余的80万元。期间，其与刘某1、夏洪亮、张某1等人见了面。夏洪亮说刘某1会讲五六个国家的语言，刘某1的爷爷曾经是河南省公安厅的厅长，刘某1整天和省里、部里的领导在一起。刘某1说他和省委的黄东升秘书长很熟（后来其查了查，这个黄东升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和郑州市的张市长很熟，还说张市长是主抓教育的副市长。刘某1、夏洪亮等人收到钱后，于2019年8月27日下午，刘某1打电话让其与他一起去市里见领导，其让集团的总裁苗某和行政人资部的张某2过去。后来苗某跟其反馈说，在裕达国贸附近见到了刘某1、“建明哥”和“张处长”，苗某说他们都是大骗子，说“建明哥”和“张处长”在那胡说一顿，说这个事是个好事，这一下我们学校就出名了，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好事。后来，我们学校的学生已经分流，其给刘某1、夏洪亮、张某1说这个事不再办了，要求他们按约定退钱。但夏洪亮说没有钱可退，还说刘某1也没有退钱的意思。张某1说夏洪亮、刘某1的势力很大，如果要退钱，他们就该在背后捣鬼，这样会对星源外国语学校不好。其和张某1沟通多次，张某1说她尽力去把钱要回来，截至2019年10月25日，张某1前后一共退还40万元左右。其报警后，夏洪亮和刘某1还很嚣张，刘某1说他根本不怕，夏洪亮给其发微信：“你要是这样弄，我接下来就给你上程序了，我怼死你。”案发后，刘某1亲属共退还其60万元。附通话录音，主要证明苑某在请托夏洪亮、刘某1等人帮助出面找人协调星源外国语学校过程中，苑某分别与张某1、夏洪亮、刘某1的电话通话情况，以及2019年8月27日由“张处长”、刘某1、“建民哥”、苗某、张某2等人参与在裕达国贸酒店见面时的谈话情况。与被害人苑某的陈述相印证。（二）证人证言1．证人楚智勇、马某、孙某、苗某、张某2的证言与苑某的陈述的相关部分相印证。其中，证人楚智勇证明本案案发的起因、受苑某委托请求张某1出面寻找关系帮助处理星源外国语学校超编问题、按照夏洪亮等人的要求帮助苑某筹集部分办事费用等事实。证人马某、孙某二人证明受苑某安排帮助携带、保管办事费用200万元现金以及将此200万元现金最后存放于夏洪亮使用的劳斯莱斯轿车的后备箱内的事实。证人苗某、张某2二人证明在办事费用300万元交给夏洪亮、刘某1后，受苑某的安排，苗某、张某2与刘某1等人在裕达国贸见面了解夏洪亮、刘某1办理委托事项、刘某1等人对所委托的事项未能进行有效办理的事实。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上旬，楚某某说星源外国语学校因为超编招生被教育局责令遣散超编学生，学生家长因为不满去闹事，想让其找一些关系将这个事情摆平。朋友夏洪亮说他在政府各部门都有好多朋友，其于2019年8月20日左右找到夏洪亮来办理此事，夏洪亮同意出面找人摆平此事，经协商，星源外国语学校的董事长苑某同意出价300万元，双方还约定，这300万元分三次支付，先由其代为收取20万元定金，随后由夏洪亮、刘某1收取第二批费用200万元现金，最后通过转账再由其收取剩余的80万元。之后，夏洪亮又找到刘某1来办这个事，夏洪亮、刘某1等人在郑州裕达国贸与请托方还见了面。收取300万元办事费后，其经常给夏洪亮打电话询问办理事情的进展情况，夏洪亮每次都说他见了某某领导。星源外国语学校的董事长苑某与刘某1、夏洪亮具体联系，但这个事后来也没有办成。其认识夏洪亮后，曾多次请夏洪亮帮忙办事，但每次他都没有办成。其仍然请他办事，原因是夏洪亮平时的表现，包括他开车都开劳斯莱斯，夏洪亮对待每个事情都很认真，会抓紧时间去落实，其没感觉到他会是一个骗子，但是现在想想，其都是被这些表象给欺骗了。附微信聊天记录与之印证，证明关于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招生被查处一事，张某1与夏洪亮之间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10日之间的微信聊天情况；以及张某1与楚某某二人于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的聊天记录，显示楚某某请托张某1、张某1再请夏洪亮、刘某1出面帮忙协调，夏洪亮、刘某1收取苑某款项后未能办成所托事项，并未按约定退款的情况。3．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这辆劳斯莱斯车后来过户给大宝（刘某2）的妻子了。因为大宝是做婚庆生意的，车子过户到他媳妇名下，他的婚庆公司可以接到更多的活。这辆车于2019年8月份租给了夏洪亮，一共租了三个月，租金共18万元。承租期间，其负责开车。附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之印证。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做绿化工程的。刘某1是周口人，其与他认识两年了。2019年8月份，刘某1打电话说有个老乡叫夏洪亮，在惠济区有个学校叫星源外国语学校，这个学校因为超编招生被市教育局停招了，问其能不能找找关系，把二十多个学生留下，也就是继续让星源外国语学校招收这20多个学生。其答应找人帮忙问问。后来刘某1又与其见面说了这件事。其联系一个熟人黄东升。黄东升原来在鹤壁担任过市委副秘书长，现在省政府当副秘书长。其把星源外国语学校的事打电话给黄东升说过后，黄东升说帮助问问。后来黄东升回复说，这个学校是市委徐立毅书记专门批示办理的，让其最好不要管这个事情，其也就不再管这个事了，并告诉了刘某1其不再管这个事了。其随后就跟刘某1说了这个事。关于这个事，其跟黄东升联系过四五次，也当着刘某1的面给黄东升打过电话。但黄东升明确表示最好不要管这个事，他也不管这个事，这个结果刘某1都知道。后来刘某1说星源外国语学校的那批生源（违规报名的那批20多个学生）都走了，就不让其再管这个事了。5．证人张某3（“建平哥”、刘某1供述中的“张站平185××××8933”）的证言，证明其联系方式是185××××8933。在工作中其通过朋友认识了刘某1。刘某1是周口郸城人，称他的父亲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实力很雄厚，其与刘某1算是普通朋友。刘某1平时喊其“建平哥”。2019年，当时在七里河旁边有一个小茶馆里喝茶，刘某1说星源外国语学校现在因为违规招生被查处了，学校的负责人是他的周口老乡，问其能不能找人帮忙，对学校不给予处罚。后来有一天其应刘某1电话之约来到裕达国贸一楼的一个房间和几个领导一起喝茶。当时在场的还有星源外国语学校的董事长、一个姓张的人（刘某1说是在政府上班），还有无其他人没有印象了。其名下有一辆飞度轿车，车牌号豫Ｒ×××××，车一直在南阳。当天其应该是打车过来的。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现任郑州市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2020年5月7日上午，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民警来郑州市教育局调查2019年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违纪招生的相关诈骗案件。其与该案无关系，也不认识涉案的夏洪亮、刘某1，其与该二人无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中间人为夏洪亮、刘某1二人来找其协调处理相关事宜。（三）书证1．银行交易明细、回单、收据，证明苑某为请托夏洪亮、刘某1等人出面解决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招生问题向夏洪亮、刘某1支付280万元的款项交易记录情况，以及张某1出具第一笔款20万元的收据，并承诺若事情办不成功，全额退费。承诺书，证明2019年9月20日，夏洪亮承诺，保证在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苑某协调学校事务款项280万元。2．建设路分局情况说明，证明在办理“苑某被骗案”中，经与郑州市人民政府第八秘书处处长宋晓闯联系，在郑州市人民政府第八秘书处没有姓张的处长，也无人向其询问关于星源外国语学校的相关事宜。3．郑州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9年案发时段郑州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是孙晓红。4．关于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办学处理情况的通报，证明郑州市教育局于2019年11月11日对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办学行为进行处理的情况。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夏洪亮到案的过程。6．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表，证明被告人夏洪亮的出生时间及经查询无犯罪记录的情况。（四）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1．被告人夏洪亮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8、9月份，张某1说有一个学校超编招生要被处理，让其找领导协调这个事情。张某1给了其80万元。其找到刘某1来办理这个事情，学校给刘某1送的有钱，听说送了200万元。其不知道刘某1是如何办理这个事情的。后来其退给了张某120万元。2．同案犯刘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8月夏洪亮说苑某的学校因超编招生要被查处，让其找领导协调这个事情，其收了苑某200万元，向苑某要了两箱30年茅台酒。其出面联系领导，夏洪亮只是跟着听听，但全过程都参与了。其先找到王某1帮忙。王某1答应帮忙，并当着其面联系了省政府秘书长黄东升。后来，其父亲听说苑某通过别人找其办事，没有办满意，苑某报警了，其父亲就出面代其退给了苑某60万元。以上证据经质证，均能相互印证，具备刑事证据有关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本质特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洪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是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夏洪亮犯诈骗罪一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要求依法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方提出的被告人夏洪亮不具有诈骗故意的意见与理由。经查，根据被害人苑某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关于郑州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办学处理情况的通报、情况说明、郑州人民政府文件等书证，夏洪亮伙同刘某1等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苑某财物，具有犯罪故意，其行为应成立诈骗罪。故对上述意见与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方提出的被告人夏洪亮不应对指控数额中的200万元承担责任，以及夏洪亮的数额应认定为60万元或者46.5万元的意见与理由。经查，根据被害人苑某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足以认定夏洪亮与刘某1等人共同预谋，虚构有能力帮助苑某协调处理星源外国语学校违规招生事务，共同骗取苑某300万元，苑某应对全案数额承担刑事责任，故对上述意见与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被告人夏洪亮应在上述相应幅度内量刑。关于辩方提出的被告人夏洪亮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与理由。经查，夏洪亮伙同他人共同预谋，对苑某实施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应当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上述意见与理由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夏洪亮在案发前已退还被害人40万元，量刑时对此情节予以酌情考虑。被害人苑某明知自己行为存在违规情形，仍通过不正当手段请托他人帮忙，以使自己免受查处，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对夏洪亮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害人损失已获得部分赔偿，对夏洪亮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方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害人尚未追回的经济损失，依法责令夏洪亮和同案犯刘某1共同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洪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31年11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夏洪亮退赔被害人苑本勇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 判 长  吕华红人民陪审员  张振升人民陪审员  许梅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芦 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