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393号原告：李卫超，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草庄路**。法定代表人：李大治。被告：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草庄中路**广州市天骄货运市场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陈德明。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卫超与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卫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被告申通公司、申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卫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2年6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原告与申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的工资11500元；3.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9日的年假工资差额31397.4元；4.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19日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04697.4元；5.判决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克扣工资1436元（2020年1月至3月的时效和超油扣款）；6.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79.2元。上述均按月平均工资11774元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6月3日入职申通公司处，并签订劳动合同，在汽运部当司机。2013年3月申通公司为原告购买社保。从2018年12月起，由申瑞公司为原告购买社保、发放工资，原告工作地方、工作内容、工作交接、上级领导均与原来一致，原告仍接受申通公司管理。入职以来，被告没有给原告放年假，也没有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多次违法克扣原告工资，2020年3月26日，被告突发“关于调整申瑞车队驾驶员油耗标准的通知”，原告提出异议，该文件实为变相降薪，被告未解决。2020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催告函》，要求被告补足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加班工资、补足社保、返还克扣工资等，被告未解决，原告于28日向被告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于2020年6月28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申通公司、申瑞公司共同辩称，关于第1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6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对于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的入职时间和截止时间确认；关于第2项诉讼请求，我方已足额支付其工资，请求驳回；关于第3项诉讼请求，2019年6月28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且均已安排休年假，无需支付其年假工资；关于第4项诉讼请求，2019年6月28日前的加班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且其节假日相应的加班费已发放，不存在拖欠；关于第5项诉讼请求，不存在克扣工资情形，请求驳回；关于第6项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有误，请求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李卫超与申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任职员工，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李卫超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基本工资为1895元/月，岗位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等根据公司规定执行。2018年11月29日，李卫超与申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卫超担任司机一职，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实行标准工作制，基本工资2100元/月，奖金、津贴、提成办法由公司根据经营效益及李卫超工作绩效制定。申通公司为李卫超缴纳了2013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申瑞公司自2018年12月开始为李卫超缴纳社会保险。申通公司、申瑞公司确认两公司工作地点存在部分交叉，申通公司与李卫超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卫超与申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工作地点、内容、岗位均未发生改变。2019年12月27日，杭州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发出申运输[2019]75号《关于调整申瑞车队驾驶员油耗标准的通知》称：各省区车队：根据2018年5月1日总部制定的《关于规范驾驶员薪资和油耗报销标准的通知》的文件精神，总公司运营管理指示，结合市场行情及不同车型及线路实际用油情况合理化，全面提升申瑞整体运输质量和司机稳定性。经公司研究，决定对2018年5月1日制定的《关于规范驾驶员薪资和油耗报销标准的通知》的文件基础上，统一调整油耗标准。并特别做出以下补充：1.各车队严格按照总部统一指定的油耗标准结算。2.自2020年1月1日起，每月实际油耗确实超出标准油耗，可参考系统油耗提交油耗补助批阅件申请。3.本通知自2020年1月1日起正式执行。附件为2020年油耗标准。申子瑞（安）[2020]08号《关于不规范驾驶行为处罚管理制度的通知》显示，摄像头偏移、未换班或休息等不规范行为，首次安全培训、通知调整，第二次罚款50元或100元，摄像头人为故意遮挡首次罚款200元，玩手机首次罚款500元等，第四次下线培训3天或辞退等，上述制度生效时间为2020年5月7日，发文单位是杭州申瑞安全部。之后，部分司机联名向申瑞公司递交《关于不同意薪酬调整的异议书》，对公司调整驾驶员油耗标准和提出承包合作经营方案有疑虑，并举例说明按照旧方案司机绩效工资是（27.5-25）×23000/100×5.56（公司给出的油价）=3197元，再加上23000×0.4=9200元，合计12397元，按照新方案是（25-25）×23000/100×5.56（公司给出的油价）=0元，再加上23000×0.38=8740元，明显减少收入3657元。要求公司与司机尽快商讨计算薪酬的新方案。申通公司、申瑞公司质证称，仅确认《关于不同意薪酬调整的异议书》的真实性，但该份异议书并非李卫超向申瑞公司发出，且上述证据出自杭州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而广东片区司机一直不存在公里数补贴。另，李卫超还提交了“工资单”拟证实工资包含了公里数补贴，工资单无公司盖章、无个人签名，申通公司、申瑞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20年4月3日，广东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严格执行油耗标准的告知书》，记载：前期公司已公布《关于调整申瑞车队驾驶员油耗标准的通知》，自2020年4月1日起，公司将执行统一油耗标准，但目前个别员工以此为由，拒绝服从公司调度出车，为此，公司严肃申明如下：1.调整油耗标准是公司根据自身情况适时做出的经营决策，所有员工应严格执行，若有疑问的，公司愿意当面与大家沟通解答，请与各车队负责人联系，对于特殊线路，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考虑……3.油耗标准调整后，若有异议不愿意出车的，请上缴车辆（钥匙），若因拒绝上缴导致公司损失的，一切后果由员工本人承担。申通公司、申瑞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仅为对油耗标准的明确，未显示李卫超所述的油耗价格变更及存在公里数补贴的问题，无法证实李卫超薪酬降低。2020年6月28日，李卫超向申通公司所在地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由于公司未依法补足年休假工资、未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未补足社保、未返还违法克扣的工资、未对相关违法文件进行修正等，被迫离职，于本通知发出之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申通公司对《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原因是李卫超已与申通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其向申通公司邮寄送达上述通知书程序不合法且内容不属实。李卫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申瑞公司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向李卫超发放工资情况如下：12430.6元、13198.87元、13023.57元、15670.3元、11250.13元、12573.47元、13040.43元、13195.14元、11198.19元、6903.35元、12975.5元、12013.37元。根据申瑞公司提交的李卫超2020年6月的工资表显示，李卫超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基本工资2100元+岗位工资3900元），另有工龄工资、加班费、补油、其他补贴，扣除项目包含超油标扣款、缺勤扣除、违章扣款、车管宝扣款、时效扣款、其他扣款、代扣社保，其中6月份应付工资为11632元，缺勤扣除600元、车管宝扣款50元、代扣社保422元，实际发放10560.39元，李卫超确认已经收取，但对于缺勤扣款认为应该是400元，对车管宝扣款50元不予认可，对加班费认为是公里数补贴，公里数不符合实际情况。李卫超为证实上述主张，举证了《工资明细》，《工资明细》显示：工资应发项目包含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班费、工龄工资、油耗补贴，扣款项目包含违章扣款、时效扣款、代扣社保、个人所得税、扣房租水电，另还有其他补贴。申通公司、申瑞公司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李卫超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班费+工龄工资+油耗补贴以及绩效、扣款等项目构成，不存在李卫超所述公里数补贴项目，且证实了加班费已支付的事实。扣款项目属于双方约定的绩效考核扣款，不属于违法克扣。李卫超于2020年7月2日以申通公司、申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7月6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不[2020]5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李卫超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社保历史明细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关于严格执行油耗标准的告知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李卫超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李卫超入职申通公司之后，先后于2015年6月3日与申通公司、2018年11月29日与申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申通公司为其缴纳2013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申瑞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12月之后的社会保险，由于李卫超自入职申通公司之后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曾发生改变，并且一直接受申通公司的管理，故本院对申通公司、申瑞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是混同用工，对于李卫超而言无法分清实际的用工主体，仲裁时效应从李卫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申通公司、申瑞公司未举证证实李卫超与申通公司合同期满后离职交接情况，亦未举证证实李卫超申请入职申瑞公司情况，故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从李卫超离职之日即2020年6月28日起较为合理合法，对于申通公司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李卫超举证的劳动合同最早签订时间是2015年，但申通公司在2013年时已经开始为李卫超缴纳社会保险，对于2015年之前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通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申通公司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采信李卫超的陈述，且申瑞公司对李卫超入职、离职时间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李卫超主张的自2012年6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与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与申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基于申通公司、申瑞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申通公司、申瑞公司对本案中具有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节假日加班工资。李卫超收取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工资，李卫超知晓实发工资构成，在领取工资时亦未对加班费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加班费的确认，且李卫超并未举证证实加班费与实际应发数额存在重大差异。庭审中，李卫超主张加班费实际是公里数补贴，申通公司、申瑞公司通过降低补贴标准变相降低其工资收入，但从李卫超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在李卫超主张的公司降低补贴标准时间点之后，李卫超的收入有高有低，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李卫超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合理性，故本院对其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拖欠工资问题。双方对于2020年6月1日至28日的工资数额有争议，虽然申瑞公司提交了李卫超当月工资表，但在李卫超有异议的情况下，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李卫超的考勤记录，亦未对扣款事项作出合理的解释，申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李卫超亦未对加班费数额有误进行举证，故本院仅采纳李卫超关于缺勤扣款和时效扣款的意见，并依法认定李卫超2020年6月1日至28日的工资为11232.39元，申瑞公司已支付10982.39元（含代扣的社保），还应向李卫超支付工资差额250元。关于返还克扣工资问题。因申通公司、申瑞公司均确认有对李卫超进行扣款，虽然公司绩效考核中对罚款项目和金额进行了明确，但申通公司、申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每月扣款项目、扣款数额和原因，也未举证证实扣除前有书面告知李卫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公司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李卫超主张的申瑞公司应返还2020年1月至3月的时效和超油扣款1436元，均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的工资。李卫超关于2012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申通公司、申瑞公司主张已安排李卫超休年休假，但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李卫超于2013年9月25日入职被告申通公司，其在2019年可享有年休假5天，按照李卫超在2020年的已工作时间折算，其在该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据此，申瑞公司应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李卫超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其中已包含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应予扣除，李卫超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代扣的社保、克扣的工资应计入工资收入）为[（12430.6元+13198.87元+13023.57元+15670.3元+11250.13元+12573.47元+13040.43元+13195.14元+11198.19元+6903.35元+12975.5元+12013.37元+1436元）+（421.89元×12个月）]÷12个月=12831元，李卫超主张按照月平均工资11774元计算，合理合法，申瑞公司应支付李卫超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578.67元[11774元÷21.75天×7天×（300%－100%）]。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李卫超主张因申通公司、申瑞公司未依法补足年休假工资、未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未补足社保、未返还违法克扣的工资、未对相关违法文件进行修正等被迫离职，并主张以快递方式向申通公司所在地寄送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李卫超提交的快递单并未能显示寄送物品的名称和内容，申瑞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书，申通公司则对通知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故应视为由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因此申瑞公司应当向李卫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卫超非人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其在申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申瑞公司的工作年限，即申瑞公司应向李卫超支付8.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李卫超主张按照月平均工资11774元计算，合理合法，故经济补偿金为100079元（11774元×8.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卫超自2012年6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与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与被告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李卫超2020年6月1日至28日的工资差额25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李卫超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578.67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返还原告李卫超扣发的工资1436元；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李卫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79元；六、驳回原告李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东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