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14民初6926号原告：王群英，女，197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滢，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顺北路王家女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572060084Y。法定代表人:刘永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浩然，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怀利，男，195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展，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群英与被告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斯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杨怀利为本案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贾庆滢，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被告杨怀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展、田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群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8072.4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利息12351.16元（利息以7807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24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与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签订《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青岛金科阳光美镇A区一.2期10#楼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委托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现该项目工程已经施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截止至起诉之日，仍欠原告工程款78072.4元。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均未果。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辩称，被告并不欠原告工程款。杨怀利并非被告员工，也没有挂靠被告的资质。被告并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工程合同，也不清楚被告与杨怀利之间有何关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基于以上三点，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杨怀利辩称，一、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欧克斯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杨怀利，不存在挂靠的问题，杨怀利找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因为人手不够便介绍程祥华来一起干活，原告跟程祥华是一起进场、共同施工。但开工没几天原告在未经杨怀利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撤场，剩余部分都是程祥华带人施工完毕的。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了杨怀利支付给程祥华的劳务费59800元，该59800元应从原告诉求总额中扣除。另外，原告与程祥华关系密切，在杨怀利已经向程祥华实际付款的情况下，原告竟起诉杨怀利欲重复收款，故杨怀利有合理理由怀疑原告与程祥华恶意串通，不诚信诉讼，损害杨怀利的合法权益。三、原告没有经过杨怀利同意即擅自撤场导致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工期延误，且原告施工的部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后杨怀利又找他人进行过多次维修、返工，直到2016年6月份才通过验收，原告的行为给杨怀利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杨怀利保留追究原告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签订《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欧克斯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单价为每平米26元，工程量按被告核定工程量结算；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杨怀利质证：对杨怀利的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也无法证明欧克斯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原告，该证据的形成过程是原告带着合同找到杨怀利签字，双方签字后原告让杨怀利去找欧克斯装饰公司盖章，但是欧克斯装饰公司不同意就没有盖章，后杨怀利便将只有原告与杨怀利签字的合同给了原告，至于合同上有欧克斯装饰公司的盖章，杨怀利是不清楚的；杨怀利在没有得到欧克斯装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的签字是无效的，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量。本院认证：该合同中的印章没有编码，欧克斯装饰公司提供的备案印章有编码，明显不一致，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欧克斯装饰公司在使用过该印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系欧克斯装饰公司与其签订该合同不予采信，杨怀利认可系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杨怀利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受欧克斯装饰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本院认定原告与杨怀利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工程量确认单1份，证明案涉工程经被告驻工地代表及委派人员确认，原告共施工3637.40平方米的工程量，应支付工程款94572.40元。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杨怀刚并非被告员工，不能代表被告作出工程量证明。被告杨怀利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对10#楼总工程量的确认，是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与程祥华施工的工程量合计数，不是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被告对10#楼外墙保温工程总工程量3637.40平方米认可；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并接受质询，证人未出庭，应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根据案涉合同，杨怀刚系杨怀利驻工地代表及委派人员，杨怀利若对其签字不认可，应提交证据证明，但杨怀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杨怀利也认可10#楼外墙保温工程总工程量为3637.40平方米，杨怀利虽主张10#楼外墙保温工程系原告与程祥华共同施工，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通话录音2份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5日与杨怀利通话，原告向被告多次讨要工程款未果，被告承认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涉及第三方，且该两份录音资料均与被告无关，同时从两份资料中可见，即使原告主张与杨怀利存在民事关系，杨怀利也仅对其中不到2万元的债务进行承诺。被告杨怀利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录音无法确定是否完整、是否具有连续性，有无剪接、篡改等，从书面整理材料看，笔录内容有所选择性截取，不能客观、完整反映录音的真实内容；在2019年8月5日录音第一页第二段、第三段“杨怀利：干什么事呢，小王，什么事呢咱也不多说了好吧，我总共欠你不到两万块钱，是吧你说你要这个钱我没给你，我有我亏，欠我良心亏那么多年，你要说我欠你七万多块钱，这个事呢你做人做事凭良心说，咱不能这个昧着良心”、“王群英：不，杨总，你说阳光美镇那边你欠不欠我钱吧？”，如果起诉金额属实的话，原告为何不敢说出明确金额，这恰恰证明原告的诉求不诚信、数额不真实。在录音中杨怀利多次追问原告实际的欠款数额，原告却多次刻意回避，有悖于常理；杨怀利并非欧克斯装饰公司的代理人。本院认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确认。二、杨怀利提交的证据1.收款收据10张，证明杨怀利已实际向程祥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59800元，程祥华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在收据客户名称处明确写明10#外墙保温工程，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程祥华非本案当事人，杨怀利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支付程祥华款项以及是否实际支付，原告均不得而知且与本案应查证的事实无关；原告与程祥华在工程结束后并没有任何往来，原告与两被告存有合同关系，且原告实际施工，作为合同相对人，合同价款理应全部支付给原告，两被告支付案外人的任何款项均不能视为对合同的履行。欧克斯装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承认程祥华系原告的工人，原告若否认该组证据，应由原告让程祥华出庭接受质证；杨怀利已实际支付的该款项应从杨怀利应付款中扣除。本院认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原告王群英（承包方）与被告杨怀利（发包方）签订《青岛金科·阳光美镇A区A3-A25#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青岛金科·阳光美镇A区A3#-A25#楼，工程承包的范围和内容为青岛金科·阳光美镇A区一.2期外墙供温工程10#楼（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程价款暂定9.6万元，保温面积3700平方米，外墙保温施工费26元/㎡（含EPS保温板、聚苯颗粒，外加线条及所有外墙保温范围内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施工。开工日期2015年，竣工日期2015年10月21日（总工期25天）.工地代表：甲方驻工地代表及委派人员杨怀刚，乙方驻工地代表王群英。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每栋单体楼号竣工，经建设单位、监理、总包验收合格，按合同面积的80%向乙方支付人工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至本合同总价款的95%，余5%保修金，满一年后付清；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建设单位核定工程量结算。合同落款处杨怀利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的印章，但该印章没有编码，与欧克斯装饰公司在银行、工商备案印章不一致。合同签订后，王群英即组织施工，案涉工程已完工。王群英称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底完工、2015年11月底办理竣工验收；欧克斯装饰公司称案涉工程于2016年6、7月完工并验收，案涉工程所在项目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底。施工过程中，杨怀利分别于2015年10月18日、10月23日、10月29日支付王群英施工生活费1500元、5000元、8000元，于2016年1月24日支付王群英施工费2000元。杨怀利还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11月5日、11月16日、11月29日、12月12日、12月16日、12月17日、12月23日、12月30日、2016年1月22日向王群英雇佣的工人程祥华支付10#楼外墙保温施工生活费、10#楼外墙保温施工款共计59800元。2016年1月24日，杨怀刚出具10#外墙保温工程量，载明“10#楼外墙保温工程量3637.40平方米，单价26.00现场确认人：杨怀刚”。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二、被告欧克斯装饰公司是否应与被告杨怀利共同承担责任的认定；三、是否应承担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涉及案涉工程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为证明施工的工程量原告王群英提交了杨怀刚出具的“10#外墙保温工程量”，案涉合同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及委派人员杨怀刚”，杨怀利对该证据不认可，其应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非杨怀刚出具，但杨怀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杨怀利也认可10#楼外墙保温工程总工程量为3637.40平方米，故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杨怀利虽主张10#楼外墙保温工程系王群英与程祥华共同施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案涉合同约定由王群英承包10#楼外墙保温工程不一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案涉工程工程款数额为94572.40元。其次，涉及杨怀利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杨怀利主张其向程祥华支付的59800元应视为向王群英支付的工程款，王群英主张对支付给程祥华的59800元不知情，该款项不是10#楼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王群英认可程祥华系其雇佣的工人，其实际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程祥华出具的收据中均载明系收到10#楼外墙保温施工生活费或施工费等，王群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程祥华根据杨怀利或杨怀刚的安排施工了其他工程，且王群英与杨怀利的通话中，在杨怀利数次质问王群英我是否欠你7万多元时，王群英均未能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对杨怀利的主张予以采信，其已支付王群英工程款76300元，故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8272.4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群英为证明与欧克斯装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提交了盖有欧克斯装饰公司印章的工程承包合同，欧克斯装饰公司对该合同不认可，并主张其与王群英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的欧克斯装饰公司印章没有编码，欧克斯装饰公司提供的银行、工商备案印章有编码，印章明显不一致，王群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欧克斯装饰公司使用过该印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怀利认可系其与王群英签订案涉合同，杨怀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受欧克斯装饰公司委托与王群英签订合同，故本院对王群英主张欧克斯装饰公司与其存在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应认定王群英与杨怀利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杨怀利对上述欠款承担付款责任，王群英要求欧克斯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群英要求杨怀利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其数额为18272.4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每栋单体楼号竣工，经建设单位、监理、总包验收合格，按合同面积的80%向乙方支付人工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至本合同总价款的95%，余5%保修金，满一年后付清”，其中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系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青岛金科?阳光美镇A区一.2期外墙供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非仅指案涉工程。王群英主张2015年11月底办理竣工验收，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欧克斯装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所在项目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底予以采信，杨怀利应在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95%的工程款即89843.78元，在2017年12月31日后支付剩余5%保修金4728.62元，根据杨怀利的付款情况，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王群英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13543.7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4728.6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王群英主张自2016年4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怀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群英工程款18272.40元，并承担以下利息：以13543.7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4728.6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由被告负担5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丕杰审 判 员  康廷富人民陪审员  纪利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聪聪书 记 员  张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