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乌兰浩特市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内蒙古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浩特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法定代表人：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艺园林公司）、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乌兰浩特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霍某、王某4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20）内2201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绿艺园林公司、宁某上诉请求：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20）内2201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绿艺园林公司、宁某无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绿艺园林公司未与霍某形成承揽关系，绿艺园林公司没有摘除灯笼的经营业务，双方也未签订合同，王某2虽是公司员工，但无法代表绿艺园林公司，王某1也并非王某2直接雇佣，而是王某4找来干活的，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与绿艺园林公司构成雇佣关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摘灯笼的工作是市政管理处的，市政管理处与扬州太金市政工程公司又签订了“灯光亮化处理合同”，一审法院未对市政管理处与霍某之间、霍某与扬州太金市政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予以查清，系事实认定不清。3.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绿艺园林公司与王某1是雇佣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绿艺园林公司与乌兰浩特市政管理处是承揽关系。4.王某1没等工作开始就已经上树，违反了工作要求，对于这一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王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1掉下后是宁某出面协商的，后来公司监事王某2沟通，期间均认可雇佣我方在干活期间受伤，只是金额没有谈妥，一审有录音证明，是我方的姐姐和法人和王某2的录音，因此证明绿艺园林公司是雇主；2.王某1提供的录像证明雇主是王某2夫妻，干活时没有提供安全设施，且监工王某2没有阻止。王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2与本案没有关系，王某2未提供人员和工具，对于后期事情不清楚，也没有人找过王某2，王某2就是打工的，通过别人介绍打工的。市政管理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情经过是春节前对盟公署进行亮化工作，市政工人挂上了，后来要求摘下来，我们时间不够做不完，就给霍某打电话，让帮我们摘下来，结果他也没有人，后来说王某2有人，让霍某找的王某2干的，市政管理处未给予工时费，就是求霍某干的，然后霍某自己花钱干的，就剩一点了，一条街的活。我们和大金公司的合同，就是节日的时候的亮化，就是安装的工作，电是政府的电，其他是大金公司做，本案涉案工程与大金市政没有关系。霍某辩称：这个活是王某2找的我，王某1是干活的，王某2找的人工120元工100元。盟公署那边的街，早上就出事了，早上出来就是拿的木梯子来干活，没有说女的上不上树。十多个女的，4个男的，一早上来了就干活，就是踩木梯子上的树，都是王某2找的人，她是网上找的人，有群，霍某就是哪里有活就上哪里干，工钱也是王某2给我的，已经给了。王某4辩称：认可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依据的证据和事实情况，审理的不够仔细。绿艺园林公司和市政管理处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正确，之间没有联系，也没有约定。涉案工程显然是市政公司的活，报酬是霍某支付的，个人不应该有这么多钱，应该是霍某和市政之间的关系，从劳动报酬的走向看是霍某给王某24600元，然后如数转给王某4，王某4下发的，从利润上讲公司没有挣钱，因此与绿艺公司没有关系。受害人本身也有过错，王某2本人也参与干活中，也提供劳务，因此皆是受雇的人，本案的责任应该是雇主承担责任，该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市政公司应承担责任。市政公司和大金公司的合同看来，霍某和大金存在关系，一审时已经说明是大金公司承包的市政的活，现在说没有关系不符合实际，因此霍某的身份不明确。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宁某、乌兰浩特市市政工程管理处、霍某、王某4给付王某1医疗费54956.44元、误工费23340.60元（129.67元×180天）、护理费11670.30元（129.67元×90天）、伙食补助费1200.00元（100.00元×12天）、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90天）、残疾赔偿金76610.00元（38305.00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31.10元（24437.00元×6年÷2人×10%）、交通费300.00元、鉴定费27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共计202158.44元；2、诉讼费由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宁某、乌兰浩特市市政工程管理处、霍某、王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艺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宁某，监事系王某2，二人系夫妻关系。该公司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包括：园林绿化、绿化管理养护、劳务分包、城市广场绿化、公路道路绿化工程、花卉园艺、苗木栽培、销售。市政管理处委托霍某摘除位于乌兰浩特市盟行政公署附近树上悬挂灯笼。后霍某经他人介绍找到被告绿艺园林公司完成上述工程。绿艺园林公司从霍某处承揽该工程后由王某4找数人完成涉案工程。2019年3月26日王某1通过王某4介绍到绿艺园林公司从事上述工程当日不慎跌落受伤后，送往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12天，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L1），出院医嘱为：术后4、6、8、12周来院复查，术后2周切口拆线。出院注意事项：腰围外固定，不适随诊。王某1支出医疗费54956.44元（其中住院费54196.44元、门诊费760.00元）。王某1于2019年5月22日就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向兴安盟博广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了出兴博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1伤残程度为十级；2、二次手术费需人民币12000.00元左右；3、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王某1支出鉴定费2750.00元。事发后绿艺园林公司为王某1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另查明，王某1向乌兰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与绿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机构于2019年5月16日兴作出了乌劳人仲字（2019）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再查明，王某1育有一名子女龙家兴，2006年10月28日出生。王某1在乌兰浩特市××区居住一年以上，为此2019年5月29日乌兰浩特市城郊办事处出具了居住证明一份。一审法院认为，绿艺园林公司与霍某之间口头约定，由绿艺园林公司自己提供劳务完成摘除树上灯笼工作，霍某支付费用，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绿艺园林公司系承揽人。王某1经王某4介绍为绿艺园林公司摘除树上悬挂的灯笼，王某1所提供的劳动是绿艺园林公司产生经营或者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之规定，王某1与绿艺园林公司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王某1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绿艺园林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绿艺园林公司的经营范围，对涉案工程是否具有承揽资质，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霍某作为定作人将涉案工程选任绿艺园林公司，不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霍某对王某1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宁某、王某2系绿艺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监事，其雇佣王某1系公司行为，二人均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对王某1的损失宁某、王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市政管理处与王某1不存在雇佣关系，王某1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市政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市政管理处对王某1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某4系介绍王某1到绿艺园林公司一同从事涉案工程，与王某1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王某4对王某1的损失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某1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相关劳务时也应该注意并防范自身安全，故王某1工作中不慎跌落，其自身缺乏防范意识，存在过失，故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本院确定，由绿艺园林承担80%的责任，由王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某1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54956.44元，有王某1提供的病历、住院费收据及门诊费收据予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维护；王某1诉请的误工费23340.60元（129.67元×180天）、护理费11670.30元（129.67元×90天）、伙食补助费1200.00元（100.00元×12天）、残疾赔偿金76610.00元（38305.00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31.10元（24437.00元×6年÷2人×10%），有王某1提供的病历、司法鉴定书、居住证明及户口本等证据予以证明，绿艺园林公司对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未提出重新鉴定，故对王某1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维护；王某1诉请的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90天），王某1虽提供了司法鉴定书予以证明，根据王某1提供的病历，无加强营养等医嘱，但王某1于2019年4月3日住院期间在全麻下行腰椎骨折经皮椎弓根钉内固定术，其存在禁食水等医嘱，故一审法院认定营养天数为住院天数即13天，故对营养费认定为1300.00元（100.00元×13天）；王某1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绿艺园林公司虽辩驳待王某1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但结合王某1病历及鉴定结论，王某1必然发生二次手术，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某1诉请的交通费300.00元，王某1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维护；关于鉴定费2750.00元，一审法院未全部采信，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予以维护2457.00元。以上认定的医疗费54956.44元、误工费23340.60元、护理费11670.30元、伙食补助费1200.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营养费1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31.10元、鉴定费2457.00元，合计193865.44元，由绿艺园林公司负担80%，即155092.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5092.35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6.0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某1负担504.00元，由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绿艺园林公司、宁某提交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工程是市政公司和大金公司的工程，属于札萨克图街的。经质证，王某1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仅是复印件不全，与本案没有关系。经质证，王某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经质证，市政管理处认为该工程不属于合同中的，涉案的工程是为增加公署的节日气氛，合同是市政公司的。原件内容是一样，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系。平时找霍某都是有合同的，但是这次就是找霍某帮忙的，没有给霍某钱。经质证，霍某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经质证，王某4认为合同有格式条款和专业条款，活不是霍某自己干的，但肯定有利益挂钩。合同内容明确了工作内容，应该就是包括了灯笼即本案的涉案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无法为本案争议焦点提供证明作用，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1的实际雇主是哪方，雇主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经审查，宁某与王某2的行为属于公司职务履行，王某2代表绿艺园林公司从霍某出接收款项并组织人员、安排工作，绿艺园林公司与霍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故排除宁某及王某2的责任承担。霍某并未对涉案工作进行指示，霍某从何处取得涉案工作与本案无关，故排除霍某、市政管理处的责任承担。王某4介绍王某1从事灯笼摘除工作，但并未对王某1具体工作内容和工作要求进行安排，不能认定其为王某1的雇主。王某1的工作内容与安排来源于王某2，而王某2代表绿艺园林公司，故绿艺园林公司是王某1的实际雇主，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对王某1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王某1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王某1工作中不慎跌落，其自身缺乏防范意识，存在过失，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绿艺园林公司承担80%赔偿义务，王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绿艺园林公司、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上诉人乌兰浩特市绿艺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有权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刘立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世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