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91号原告：陈志华，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何锦秋，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以上两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保，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键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欧本立。被告：广州市富冠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马德，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住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黄洪卫，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柯晓飞（实习），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志勤，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陈志华、何锦秋诉被告广州市键豪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键豪公司）、广州市富冠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富冠公司）、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潭洲公司）、第三人梁志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保，富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潭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柯晓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键豪公司、第三人梁志勤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键豪公司、富冠公司、潭洲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转让合同》无效；2.富冠公司将涉案项目经营权返还给键豪公司；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梁志勤因开发“朗峰豪庭”资金需要，以键豪公司的名义或提供担保的方式向两原告借款。后经三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合作合同》，由两原告提供3500万元借款资金作为项目投入，占涉案项目40%权益。后因梁志勤与他人产生经济纠纷，两原告与梁志勤及妻子冯展堂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协议书》，明确无法成立项目公司，梁志勤已收到两原告支付的3500万元合作款。梁志勤于2016年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了《刑事判决书》[(2016)粵01刑初451号，以下简称451号案]。依据451号案确认，梁志勤仅归还陈志华本息150.5万元、何锦秋本息18万元，造成原告陈志华损失约2274万元以及何锦秋损失2347万元，两人合计损失4621万元。451号案生效后，两原告委托律师查阅该案的刑事卷宗，发现键豪公司无偿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富冠公司，造成梁志勤无法依据451号案向两原告退赔损失4621万元。两原告认为，三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故向法院起诉。原告主要理由有：1.涉案转让合同属三被告为实现非法转移资产的目的而事后签订的。2.富冠公司取得涉案项目没有支付任何对价。3.三被告订立涉案的转让合同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应当被认定无效，并要求返还原物。4.涉案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涉案转让合同如被认定无效，富冠公司、潭洲公司应将涉案项目开发经营权回转至键豪公司名下，在归还对涉案项目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后，剩余资产由包括两原告在内的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依法进行分配。富冠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在本案所述债权已经另案实体解决，原告在本案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予以驳回。451号案判决追缴梁志勤的违法所得，返还包括原告在内多名被害人1825万元，不足部分责令梁志勤退赔，由此可见，原告与梁志勤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或者投资合作关系，梁志勤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合同诈骗犯罪，且已依法受到刑事法律惩处。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已经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追缴及退赔，不应再付诸民事诉讼，原告继续以同样的债权关系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二，键豪公司、富冠公司、潭洲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键豪公司、富冠公司、潭洲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转让合同签署之后，梁志勤才与原告签订合作合同，故键豪公司、富冠公司、潭洲公司在签订转让合同之时客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之嫌。原告并未就该主张提供任何有效的事实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451号案已充分查明及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由梁志勤的诈骗行为造成，与案涉项目转让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因自身疏忽大意而缔结无效的合作合同造成了损失，与富冠公司、潭洲公司无关。富冠公司系通过抵债方式取得案涉项目，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梁志勤因拖欠多人款项未还，将案涉项目转让给相关债权人指定的付款公司作为抵债。以上事实应予以认可，应该全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潭洲公司辩称：同意富冠公司两点答辩意见，另外补充第三点，案涉项目已足额缴纳土地价款，办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等开发经营权，已进入施工建设阶段，并进行开发经营，已不存在返还的客观基础。此外，潭洲公司已经和大量小业主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妥网上备案手续，从保障小业主的权益维护社会稳定角度出发，案涉项目均不予以返还。况且，键豪公司已停止经营多年，且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客观上丧失了案涉项目的开发经营能力，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如果判决将案涉项目返还给键豪公司，根据键豪公司目前状况判断，势必造成该项目停滞不前，小业主无法按时收楼，应该全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被告键豪公司、第三人梁志勤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刑事判决查明情况2016年梁志勤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认为，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梁志勤在资产已经以转让无力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隐瞒自身资金情况，以合作开发项目、项目、资金周转、银行贷款需要拆借资金为由，许以高额利息，采取伪造公章、冒用他人名义提供虚假担保等手段，与被害人陈志华、何锦秋等人签订相关借款协议及合同，骗取借款及合作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造成多名被害人损失约1.6亿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451号案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3年2月1日，梁志勤在朗峰豪庭项目开发建设权属已转让的情况下，以成立公司合作开发该项目为名，与被害人陈志华、何锦秋签订合作合同，骗取陈志华、何锦秋合作资金1750万元。2013年4月至8月，梁志勤又以开发朗峰豪庭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以高额利息冒充广州市倬誉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其伪造的广州市倬誉房地产有限公司及广东盈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公章与陈志华签订借款合同，将已转让权属的朗峰豪庭项目房产以每平方米5500元的单价作为抵押向陈志华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2013年6月，梁志勤以相同手段向何锦秋借款650万元，在整个过程中，梁志勤相关账户收到陈志华支付的款项2424.8762万元，已还本金150.5万元，造成陈志华损失2274.3762万元。梁志勤相关账户收到何锦秋款项2365万元，已还本金18万元，造成何景秋损失2347万元。451号案判决认为梁志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梁志勤犯合同诈骗罪，另外判令追缴梁志勤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陈志华2274.3762万元，被害人何锦秋2347万元，不足部分责令梁志勤退赔。该案梁志勤上诉后，广东省高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与第三人梁志勤签订合同情况查明2013年2月1日，两原告作为甲方，梁志勤作为乙方，键豪公司作为丁方、案外人冯展鸣作为丙方，四方签订《合作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乙、丙、丁三方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岭东村的御景花园，占地总面积约19518.6平方米，其中以丁方名义取得使用权和开发权，面积为为19518.6平方米，建筑红线面积为16755.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48964平方米。丁方已与潭洲公司就该项目签署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与丁方作为投资方对该项目进行开发。该项目现已动工建设，进入施工阶段，丁方同意该项目的全部权益归属乙方。二、甲乙双方同意，为合作开发项目，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名称拟定为广州市旺富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甲方出资人民币3500万元，占项目公司40%的股权，乙方以该项目的全部权益包括土地价值、前期建设、投入等作价，占项目公司60%的股权。为方便公司设立，乙方委托丙方代为持有其项目公司的股份，以丙方名义办理项目公司的工商登记，乙、丙双方共同对甲方承担合同责任。项目公司成立后，丁方即解除与潭洲公司签署的合作开发建设合同，同时协助项目公司与潭洲公司参照原条件重新签署合同。三、各方同意合同签署后按照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取得项目公司营业执照之日，丁方应7日内办理与潭洲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建设合同，并协助项目公司参照原条件与潭洲公司重新签署合同手续。四、甲方因在项目公司与潭洲公司签署合同之日起3日内出资1500万元资金直接付至潭洲公司该项目的账户。五、乙方应于一年内向甲方返还全部出资本金，并按照本金的30%的标准计付投资分红。如乙方能提前于半年内向甲方返还每期出资本金及投资分红，那么投资分红按本金的20%计付。2.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以陈志华作为甲方，键豪公司、梁志勤、冯展莹作为乙方，广东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广州倬誉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签订《借款合同》八份，合同均载明：乙方因“御景花园”项目开发资金需求，乙方三方主体共向甲方借款八次，借款本金合计为2550万元整。八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款项支付至梁志勤的账户，从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乙方三方为共同借款方，三方共同向甲方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在借款期满后，甲方可以选择向乙方乙款项还款，甲方也可以要求乙方以御景花园房产按照5500平方米的单价抵顶借款。3.梁志勤及键豪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共向陈志华开具收据八张，载明共计收到陈志华的款项3200万元。4.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以何锦秋为甲方，键豪公司、梁志勤、冯展莹作为乙方，广东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广州倬誉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二份，何锦秋向乙方出借款项1150万元。合同其余条款与上述陈志华签订的合同条款一致。5.梁志勤及键豪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共向何锦秋开具收据七张，载明共计收到何锦秋的款项2200万元。6.2013年10月4日,陈志华和何锦秋作为甲方，梁志勤与冯展莹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因各种原因，双方未按《合作合同》成立项目公司，乙方确认，乙方已收到甲方全额合作款，合计3500万元，乙方承诺共同按《合作合同》约定的方式向甲方承担还本分红责任。三、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情况查明1.2012年11月27日，潭洲公司作为甲方，梁健强作为乙方，键豪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与乙方分别在2001年1月8日、2001年6月11日、2001年7月5日、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中的关于番国用（2001）字第G16-000111号面积7873平方米、番国用（2001）字第G16-000112号面积10353平方米、番国用（2001）字第G16-000117号面积1290.2平方米他，土地的一切土地使用权及开发建设权利、义务由乙方转让给丙方。2.2012年11月29日，潭洲公司作为甲方、键豪公司作为乙方、富冠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转让合同》。合同就2012年11月27日键豪公司受让的土地开发事项约定，键豪公司同意将该土地一切土地使用权及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转让给富冠公司。如富冠公司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则潭洲公司与富冠公司双方就该开发建设权利义务另行签订合作开发合同。3.案涉项目富冠公司接手后因资金不足导致项目停工，后通过引入广州嘉霖聚和置地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开发建设，该项目于2018年6月开展重启工作，由潭洲公司作为开发企业。该项目部分商业住宅于2019年10月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截止开庭时，该项目4号楼58套房产中已经预售出7套，并与相关业主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另查，键豪公司目前营业状态为吊销状态。本院认为：451号案刑事判决书认定梁志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梁志勤实施诈骗行为造成陈志华损失2274.3762万元、造成何锦秋损失2347万元，因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因为梁志勤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侵害，两原告是此刑事案件的被害人。451号案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判决追缴梁志勤的违法所得，发还两原告，不足部分责令梁志勤退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批复的规定，任何时候只要发现被告人有财产，司法机关均可依法追缴。45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对两原告的损失进行相应处理，两原告不应另行在民事案件中单独主张。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两原告未有证据显示三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权利义务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两原告利益受损的原因不在于三被告签订合同，在于梁志勤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两原告巨额财产而不能返还，故两原告不具备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基础。再者，案涉项目已取得预售许可证，部分商品房已经销售给众多的善意第三者。而键豪公司已被吊销，客观上也不具备开发的能力。如果按照原告的主张，势必造成众多善意第三人利益受损，从社会利益衡量，本案也不宜认定合同无效而将案涉项目返还给键豪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志华、何锦秋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6800元，由原告陈志华、何锦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