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肿瘤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兖路4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4077XD。法定代表人：于金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科芝，女，194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英，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娜，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琪，男，199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五纬七路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71840L。法定代表人：赵升田，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光，男，该院呼吸科主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肿瘤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肿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驳回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对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错误，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未取得病理诊断并非放化疗的禁忌，没有任何规范认为未取得病理诊断的放化疗即是违规。纵膈肿瘤取得病理诊断客观上具有相当难度，尤其是二十年前的病例。无法取得病理诊断都会选择积极治疗。患者来山东省肿瘤医院之前，已经在滕州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就诊，诊断为“纵膈淋巴瘤”并行化疗，CT影像支持纵膈淋巴瘤的诊断。山东省肿瘤医院行放疗之前，首先进行激素、抗生素抗炎治疗10天，患者胸闷、咳嗽无减轻，复查CT示纵膈病灶无缩小，证实纵膈肿块非炎性包块而是肿瘤组织。在患者家属拒绝行胸腔镜进一步检查并在放疗协议书上签字的情况下，实施放射治疗完全符合诊疗要求。经过治疗，患者纵膈肿瘤较前缩小，证实放疗有效，更加验证了“纵膈淋巴瘤”的诊断成立。纵膈淋巴瘤并非是不可治愈的肿瘤。经过放化疗后，患者的肿瘤组织开始萎缩。生存近二十年后，患者及家属否认当时所患是纵膈淋巴瘤，但是，患者的纵膈淋巴瘤确实存在被治愈的可能。患者自1999年7月之后至2016年1月期间任何没有病历资料证实其病情变化。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诊断分别是胸腔积液、××、慢性阻塞性肺病。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胸腔积液、××、慢性阻塞性肺病与山东省肿瘤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医学上的联系。因此，鉴定人的推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如果说鉴定人非要认定山东省立医院和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证据不足，那么，鉴定人得出放化疗与胸腔积液、××、慢性阻塞性肺病具有因果关系的推论更加离谱。2.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2019年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不符合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自山东省统计局分开公布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与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以来，丧葬费都是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计算的。比如2019年的丧葬费就是按照山东省2018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75125元/年计算。同理，2020年的丧葬费应当按照山东省2019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84089元/年计算，而不是按照山东省2019年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101279元/年计算。3.一审判决山东省肿瘤医院分担四家医院的鉴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对四家医院提起诉讼并进行鉴定，鉴定是按照四家医院分别收取的，实际收取了四份鉴定费。然而与山东省肿瘤医院相关的费用只是其中的四分之一，如果一审认定山东省肿瘤医院应当分担鉴定费，山东省肿瘤医院也只需要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相关的鉴定费用，山东省肿瘤医院无义务分担其他三家医院的鉴定费。4.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患者在山东省肿瘤医院治疗的时间发生在1999年2月25日至1999年5月5日，距本次诉讼已经超过了20年。一审判决以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不具有医学专门知识，即便自1999年受到医疗损害，其对诊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并不知晓”，准予延长诉讼时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只是普通诉讼时效的计算时点尚未开始，而不是最长诉讼时效延长的正当理由。一审判决的理由并不符合“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特殊情况”。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辩称，1.山东省肿瘤医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并无不当。2.山东省肿瘤医院认为丧葬费应按照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山东省交警总队每年都制定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补助标准，丧葬费标准采用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司法实践中法院判决丧葬费标准也均是按照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计算。3.山东省肿瘤医院主张鉴定费按照四家医院收取，其只应在四分之一的范围内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相应份额没有任何依据。鉴定费的支付收取是为整个案件查明事实分清责任而为，由鉴定部门按照物价部门公布的标准收取，法院判决鉴定费承担是依据民事侵权法律，因两者之间的取费标准不同，故鉴定部门收费与法院按过错判决分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过错判决其承担相应的鉴定费公平正确。4.患者宋良修分别在山东省立医院、山东山东省肿瘤医院、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治疗，没有治疗终结，直至2019年4月1日后才知道上述意愿的治疗行为可能存在过错，于2019年7月1日起诉，没有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宋良修及亲属基于对上述医院的信任，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最长诉讼时效同样适用延长，因此申请法院对诉讼时效延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省立医院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165448.45元；2.判令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275747.41元；3.判令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2日至29日，宋良修因“咳嗽月余，痰血2次，胸痛2日”到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门诊以“肺癌待诊”收入院。作CT检查后，该院首先考虑纵隔肿瘤，首先考虑淋巴瘤，双上××症，对宋良修用免疫调节剂及对症治疗后采用IOP方案化疗。化疗结束后，宋良修的胸片显示病灶无明显变化。出院诊断后纵隔淋巴瘤。同年2月25日至5月5日，宋良修入山东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情况：咳嗽胸闷1个月，诊“纵隔淋巴瘤”，行COP方案化疗1周期后1个月入院。住院经过：行纵隔及锁骨上、下区放疗，照射量锁骨上下区DT4570CGY，纵隔DT4477CGY，并配合热疗及对症处理，治疗结束胸部CT复查示纵隔淋巴瘤较前好转。出院诊断：纵隔淋巴瘤化疗后。同年6月14日至7月2日，宋良修又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CT检查宋良修为放射性××，纵隔淋巴结穿刺未查到癌细胞，给予强的松治疗后宋良修体温恢复正常，同时给予抗感染、丹参活血化瘀治疗后，宋良修咳嗽、呼吸症状明显好转。出院诊断为：1.肺内结节病。2.放射性××……。后宋良修多次到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该院对其所患的放射性××、肺纤维化和炎症性胸腔积液等疾病进行了治疗。2017年至2019年的医疗费经医保报销后，宋良修自负9393.43元。2016年1月3日至3月25日，宋良修入枣庄市王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心包积液，左胸腔积液性质待查。1月29日，该院对宋良修行心包开窗引流活检术。3月25日，宋良修好转出院。2019年7月1日，宋良修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为被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该院。同年10月24日，宋良修因“慢阻肺急性加重”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月23日，宋良修因抢救无效死亡。另查:该院根据宋良修的鉴定申请于2019年8月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滕州市王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如有过错与宋良修因放疗和化疗所导致的放射性××、肺纤维化和炎症性胸腔积液等损害后果是否存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因宋良修于2019年11月23日去世，刘近英申请该鉴定人对宋良修的尸体进行解剖，以确定死因。同月27日，该鉴定人对宋良修进行了尸体解剖并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了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宋良修符合肺部严重感染、纤维化合并严重慢性心包炎致心、肺功能障碍，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并收取鉴定费15000元。该鉴定人于某4月15日召开了由医患双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的鉴定听证会，并于5月9日出具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宋良修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至同等因素之间（建议参与度为40%，山东省立医院承担15%，山东省肿瘤医院承担25%）；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宋良修的死亡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宋良修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至同等因素之间；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宋良修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人收取鉴定费33650元。诉讼中，山东省肿瘤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交了书面异议书，该院将鉴定人出具的回复函送达给了山东省肿瘤医院。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亦提出了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申请。因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对宋良修的诊疗行为不存有过错，该院已口头裁定四原告撤回对人民医院、王开医院的起诉。庭审中，被告省立医院对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其赔偿的医疗费1409.02元无异议，山东省肿瘤医院则抗辩这是宋良修治疗自身疾病所需不应由其赔偿2348.36元；对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的因司法鉴定和新冠疫情的需要于2019年8月25日、2020年5月30日两次租车到南京的费用3175元应由山东省立医院赔偿15%即476.25元、由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25%即793.75元，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提出了与司法鉴定事由无关，不应由其赔偿的抗辩；对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的鉴定费19460元（48650元×40%），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辩称其中的3165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应由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承担无过错的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的费用后，剩余的四分之一部分再由其按过错比例承担；对于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的死亡赔偿金338632元（42329元/年×20年×40%），山东省立医院对其承担的126987元无异议，山东省肿瘤医院则辩称因鉴定意见存在瑕疵由其承担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依据不足；对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的丧葬费20255.80元（101279元/年÷2×40%），山东省立医院对其承担的7595.93元无异议，山东省肿瘤医院则抗辩应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予以计算；对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抗辩数额过高应由法院依法裁判。再查：宋良修，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滕州市。其生前近亲属有：母亲，徐科芝，1940年8月20日出生，居民，住滕州市，由宋良修及其弟宋恭修、其妹宋修萍共同扶养。妻子，刘进英，1972年12月8日出生，职工，住滕州市。女儿宋娜，1989年9月25日出生，居民，住址同上。儿子宋琪，1993年4月8日出生，居民，住址同上。又查：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2019年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01279元/年，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作为一种典型的医患纠纷，一般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因过错造成患者损害，因而要求医方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产生的纠纷，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才承担赔偿责任，原则上由患者承担举证责任。即在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上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即“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患者应当对医疗损害责任构成的四个要件事实，包括：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务人员的过错，承担适当的举证责任。考虑到患者存在专业性不足或者其他方面的客观障碍无法达到法律要求的证明标准时，法律规定对患者一方采取缓和其举证证明责任的方法。即患者须对到医疗机构就诊和受到损害两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或者举证不足，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如果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患者作为原告也不必然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而是可以依法提出医疗损害的鉴定申请，通过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法律规定的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这样，既遵循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又避免了因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而导致医患双方实体权利义务显著失衡而激化矛盾，充分考量了患者存在医学专业性不足、信息不对称等客观情况，对患者进行了适当的举证缓和，从而保护医患双方的合法权益。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对医疗过失和因果关系的认定，涉及医学领域的专门问题，审理法官难以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直接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一般都是通过司法鉴定才能认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才具有证明力。诉讼中，山东省肿瘤医院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该院已要求鉴定人对此作出了书面解释并向山东省肿瘤医院进行了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之规定，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该院予以采信。“医疗过错参与度”、“损害参与度”、“原因力”等在有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理论上通称为原因力规则，其所要解决的是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所起到的作用比例和概率大小问题，从而进一步确定侵权主体的赔偿责任范围和比例。医疗机构只对自己的违法诊疗行为所引起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其原因力相适应的赔偿份额，对于自己的违法诊疗行为以外的原因造成的患者损害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该案而言，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在对宋良修的诊疗过程中，在未取得病理学诊断的情况下即对宋良修进行化疗和放疗，违反了医疗护理操作规范，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对宋良修放射性××后并发肺部反复发作性感染进行的对症治疗，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鉴于20年前肺结节病、淋巴瘤属少见病，对其认识、检查和诊断均有一定的难度，且宋良修的影像特殊和不典型亦给早期诊断带来一定的影响，宋良修自身疾病的复杂是导致其死亡的大部分因素。故综合考量该案的具体情况，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对宋良修的死亡分别承担15%和25%的赔偿责任，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而，该院准许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撤回对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的起诉，于法有据。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对宋良修的死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分述如下：1、医疗费9393.43元由山东省立医院承担15%即1409.02元、由山东省肿瘤医院承担25%即2348.36元：宋良修因放疗和化疗导致的放射性××于2017年至2019年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保报销后个人自负9393.43元，这与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存有因果关系，故其应按原因力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因而山东省肿瘤医院抗辩该医疗费系宋良修治疗自身疾病所需不应由其赔偿，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0元：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因司法鉴定和新冠疫情的需要于2019年8月25日、2020年5月30日两次租车到南京的费用3175元应由山东省立医院赔偿15%即476.25元、由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25%即793.75元，因与司法鉴定无关联，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对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关于该费用与司法鉴定无关的辩称，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信。3、被扶养人徐科芝生活费由山东省立医院赔偿6682.75元、由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11137.92元：宋良修之母徐科芝已年满75周岁，其生活费应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5年；由于徐科芝由宋良修兄妹3人扶养，故宋良修承担的抚养费应为44551.67元（26731元/年×5年÷3人）。因而，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应按其原因力承担的徐科芝生活费分别为6682.75元（26731元/年×5年÷3人×15%）、11137.92元（26731元/年×5年÷3人×25%）。4、丧葬费50639.50元（101279元/年÷2）由山东省立医院赔偿7595.93元（101279元/年÷2×15%）、由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12659.88元（101279元/年÷2×25%）：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的宋良修丧葬费应按2019年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1279元计算6个月即50639.50元（101279元/年÷2），然后再由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按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肿瘤医院抗辩应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未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5、宋良修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由山东省立医院赔偿126987元（42329元/年×20年×15%）、由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211645元（42329元/年×20年×25%）：由于宋良修尚未满60周岁，故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依原因力赔偿宋良修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48650元由山东省立医院赔偿15%即7297.50元、由山东省肿瘤医院赔偿25%即12162.50元：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为了司法鉴定宋良修的死因先后2次共支付鉴定费48650元，确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因而，应由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按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故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辩称对医疗过错的鉴定费31650元应由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分担无医疗过错的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费用后的四分之一部分再由其按责任比例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7、精神抚慰金40000元由山东省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分别赔偿15000元、25000元：宋良修因咳嗽于1999年先后到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治疗，二者在未取得病理学诊断的情况下即对宋良修进行了化疗和放疗，致使宋良修因放射性××并发症于2019年11月23日去世。由于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有过错，致使宋良修及其家人在长达20余年的治疗过程中，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理恐惧压力，处于长期的痛苦焦虑和煎熬中，故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应当向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支付精神抚慰金。综合考量二者的过错程度及经济能力、给宋良修及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滕州市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二者应支付的精神抚慰金分别为15000元、25000元。综上所述，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对宋良修的诊疗行为存有过错，与宋良修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分别为15%和25%。故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诉求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分别赔偿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164972.20元和274953.6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与理相符，该院予以支持。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因而，该院不予采信。由于宋良修及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均为普通公民，不具有医学专门知识，出于对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权威性和专业性的认可，即便自1999年受到医疗损害，其对诊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并不知晓，因而虽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故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该院予以准许。山东省肿瘤医院抗辩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主张权利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期间无权再申请延长，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的其他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赔偿原告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医疗费1409.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82.75元、丧葬费7595.93元、死亡赔偿金126987元、鉴定费7297.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164972.20元；二、被告山东省肿瘤医院（山东省肿瘤防治研究院）赔偿原告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医疗费2348.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37.92元、丧葬费12659.88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鉴定费12162.5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274953.66元；三、驳回原告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疗（山东省肿瘤防治研究院）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0元，减半收取计3945元，由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负担1480元，由被告山东省肿瘤医院负担2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患者宋良修的死亡后果原因，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明确的结论，即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宋良修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至同等因素之间。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判决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分别承担15%和25%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山东省肿瘤医院虽然主张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已要求鉴定机构进行书面解释并进行了送达，且山东省肿瘤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错误，山东省肿瘤医院主张鉴定意见不应采纳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患者宋良修生前在国有经济单位工作，其死亡时并未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山东省肿瘤医院主张丧葬费不符合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徐科芝、刘进英、宋娜、宋琪撤回对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市王开××的起诉，一审法院根据过错比例判决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山东省肿瘤医院主张鉴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当事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具有特殊情况的可以延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省肿瘤医院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不当。山东省肿瘤医院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省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肿瘤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张洪光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