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20197号原告：韶关欧文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瓮城产业转移园华彩化工涂料城A1路A-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295701972044。法定代表人：罗常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江西浩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罗行黄家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50663881W。法定代表人：韩圣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生，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圣程，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生，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剑云，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君，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丽钦，女，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君，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韶关欧文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欧文公司）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鸿崴公司）、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被告南海鸿崴公司、韩圣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生、及被告谢剑云、韩丽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韶关欧文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28035元；2.判令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28035×2％×8个月=20485.6元，其中本金128035元，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8个月，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直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韩圣程、被告谢剑云、被告韩丽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被告的供应商，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油漆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了货款结算、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2019年10月，被告因突然宣布倒闭，导致拖欠原告的货款无法支付。2019年11月6日，原被告在锦绣香江酒店丹灶镇分店6楼会议室召开过债权人会议，双方对被告所拖欠的128035元货款予以确认。另有证据证明，在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运行期间，三位股东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致使公司往来经营款被股东以个人名义收取，其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规定。原告认为，被告韩圣程、被告谢剑云、被告韩丽钦涉嫌滥用股东权利收取公司盈利，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致使原告的债权可能无法受偿，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对于被告以公司名义拖欠的货款和逾期利息，股东应当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辩称，2019年11月6日被告南海鸿崴公司通知债权人参加会议，要求供应商携带相关送货单，是为了登记、统计债权，因各方分歧较大，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对各债权人的债权就未予以登记。原告提交的载明有25家供应商、债权金额为2494363.1元的表格是供应商自行登记、统计，并不是四被告制作的，四被告亦未对表中的债权数额予以确认。因此，该份表格不能作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拖欠其货款，仍应提交送货单或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确定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原告要求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以拖欠货款数额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货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拖欠货款真实存在，原告可以主张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日，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从起诉之日要求以拖欠货款数额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被告韩圣程辩称，关于拖欠原告货款总额以及是否应承担逾期利息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告仅以两份存疑的收款确认函即认为三股东将公司资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要求三股东对拖欠的货款和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韩圣程作为公司的股东出资已经实缴。因此本案的货款应当由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其次，原告提供的两份收款确认函的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三股东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更无任何证据证明三股东收取了公司的盈利，完全是原告的主观臆断。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仍为登记成立状态，被告现仍在经营中，正在努力转型为电商家具销售型企业，原告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被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与股东滥用权利有因果关系等情形才能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在业务、财产、财务等全方位、持续地长期混同，致债权人无法区分交易对象并造成损失，直接由股东和公司承担责任的一种法律制度。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股东在业务、个人财产、财务等方面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混同。即使两份收款确认函真实，该两份证据只是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有使用个人账户进行转账的意思表示，仍然不能证明原、被告曾经在交易活动中频繁、长期、大量使用个人账户进行实际转账、交易，该证据无法与其他证据互相佐证，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被告谢剑云、韩丽钦共同答辩称，一、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不是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未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谢剑云、韩丽钦只是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普通的出资股东，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不直接参与公司运营，亦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于韩圣程与原告之间的交易情况，被告谢剑云、韩丽钦并不参与也不过问，原告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纠纷，应该由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被告韩圣程承担责任，不应追溯到普通股东。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为持有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股份的股东，且其并无担任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员，更无证据证实被告谢剑云、韩丽钦系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被告谢剑云、韩丽钦并不具备控制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的客观条件。此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并无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个人账户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对公账户进行款项往来的直接证据。因此，从证据的表面形式看，并不足以证实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个人财产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混同。在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无显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为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个人生活消费或其他个人行为付款的情形。原告仅凭上述款项往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谢剑云、韩丽钦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更不足以证明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个人财产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混同。原告基于“人格混同”理由，要求被告谢剑云、韩丽钦对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原告依法负有举示证据证明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混同等情形的证明责任。三、原告依法负有举示证据证明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情形的证明责任，且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并未提供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订货单及送货单等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的金额并无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盖章对其予以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成为原告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仅依据《对账收条》就认定原告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拖欠货款缺乏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假设原告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应当知道真实情况，被告韩圣程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原告提供的《货款交付协议》可以证明，用私人账号结算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公司明知该交易习惯仍旧同意私对私进行转账，就应当承担该行为可能带来的风险，而且原告作为收款方，亦没有向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或者被告韩圣程支付款项的需要，故根据合同法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也不能对为参与合同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强加合同义务，前述行为不足以认定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与被告谢剑云、韩丽钦个人财产混同，亦不足以否定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四、被告韩圣程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将个人银行账户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分开使用，没有取得其他股东同意或者经过股东会决议使用个人账户与公司资金频繁往来，已经涉嫌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另外持股股东的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开始，原告韶关欧文公司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双方存在油漆买卖业务。2017年10月30日，原告韶关欧文公司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签订《家具漆供货合同》，约定，原告韶关欧文公司向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提供油漆，货款结算为月结40天货期，即10月货款在12月10日前结清10月所有货款，到期乙方未收到甲方应付全部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合同期自2017年10月21日起到2018年10月21日止。2019年6月11日，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员工黄子振向原告出具《对账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欧文油漆公司2019年5月份送货单7份，合计金额人民币59950元……，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厂，经办人：黄子振，2019年6月11日。”其后附有对账明细，载明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28日交易单号、金额等明细及总额59950元，落款处有黄子振本人签名及手写落款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6日，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员工黄子振向原告出具《对账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欧文油漆公司2019年6月份送货单3份，合计金额人民币21365元……，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厂，经办人：黄子振，2019年7月6日。”其后附有对帐明细，载明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6日的交易单号、相应每笔交易金额、6月交易总额21365元。落款处有黄子振本人签名及手写落款2019年7月6日。2019年8月23日，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员工黄子振向原告出具《对账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欧文油漆公司2019年7月份送货单6份，合计金额人民币76720元……，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厂，经办人：黄子振，2019年8月23日。”其后附有对帐明细，载明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20日的交易单号、相应每笔交易金额、7月交易总额76720元。落款处有黄子振本人签名及手写落款2019年8月23日。其后，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付款人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发票金额（含税）为38000元。另查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2年6月18日，现股东为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注册资本共30000元，并已实缴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提交《对账收条》、《对帐明细表》予以佐证，结合原告及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原告主张以南海鸿崴公司员工黄子振的对帐收条为准，被告则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员工黄子振在涉案交易期间，均以南海鸿崴公司的业务员、经办人对涉案交易的货物的送货单原件予以收取并核对涉案交易明细，同时出具了2019年5月、6月、7月的对帐收条，结合黄子振签名的《对帐明细表》中显示，黄子振对原告与南海鸿崴公司的往来交易包括3月、4月的货款金额和情况都清楚了解并签名予以确认，并再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黄子振为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业务员陈述及被告确认黄子振为其公司员工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南海鸿崴公司黄子振实为南海鸿崴公司涉案交易的主要跟进及负责人，故原告基于对该身份的信赖及长期的交往习惯而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黄子振进行对帐并无不妥，南海鸿崴公司应对该对帐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对对账单不予认可，但亦不提供双方往来对帐依据，显然是选择性认可对己方有利之事实而规避对己方不利之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未依照《对账收条》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128035（59950+21365+76720）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南海鸿崴公司主张原告已开具发票金额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南海鸿崴公司未举证在双方往来交易期间形成“先付款后开票”的交易习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海鸿崴公司已支付该开票金额对应的款项，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原告主张按照《供货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即按照货物交易后40天结算周期要求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供货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21日起到2018年10月21日止，本案中案涉货物交易的时间为2019年5月到2019年7月，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沿用之前《供货合同》；其次，结合涉案交易《对账收条》、《对帐明细表》显示，货款并非在40天周期结算，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对支付货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均未有具体约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南海鸿崴公司支付货款，但须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原告举证2019年11月6日曾参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的债权人会议向南海鸿崴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被告南海鸿崴公司经原告催告后未付款，构成逾期付款，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应自2019年11月7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逾期付款未有约定，故本院酌定被告南海鸿崴公司应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1280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韩圣程、韩丽钦、谢剑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款内容，股东与公司连带清偿债务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逃避债务；三是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司法实践中，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诉讼案件应当严格遵循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得滥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因此，债权人要实现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诉讼目的，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股东自证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情形外，债权人必须举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所包含的三个要件确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仅提交收款确认函及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的复印件证明案涉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前述材料并非与本案交易相关的往来材料，且该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足以认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韩圣程、韩丽钦、谢剑云财产与被告南海鸿崴公司财产混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韶关欧文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03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80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韶关欧文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35.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婉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淑娴倪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