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郑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朗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郑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山西朗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郑某，被上诉人朗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颠倒。1.一审对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主体没有查清。股份转让协议甲方为二被上诉人,而非仅指郭某。对此，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2.一审对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和履行的范围没有查清。（2018）晋0106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系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签订，内容明确、具体，依法成立；协议约定二被上诉人转让长风街店49%股份,虽长风街店没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但法律不禁止双方对尚未办理工商注册信息的公司作出股份安排,因此未约定股权转让时间、办理股东登记及长风街店不具法人资格等，都不属于合同签订范围,而属于后续履行范围。3.一审对协议双方各自应当履行的义务没有查清。根据协议约定，甲方转让朗姆酒店长风街店49%股份,乙方投资受让资金九十万元,双方的义务十分明确:被上诉人既然转让股份,就应设立长风街店法人资质、设立长风街店股权,被上诉人应先履行上述义务后才能转让股份给上诉人,而上诉人的义务主要是支付受让股份的资金。4.一审对股份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没有查清。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及时依约支付了股份对价800000元的义务。而一审却以长风街店已经不存在、协议不能实际履行故应解除，以掩盖被上诉人不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的过错。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长风街店正常经营，但是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欺骗上诉人同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直到上诉人首次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才改口称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抗辩以推卸责任，暴露了被上诉人隐瞒其未设立长风街店法人资质及股权的事实,直至本次庭审才知道长风街店已经不存在,可见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的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转移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对自己股权受让权受到妨害,已经在之前生效判决提供工商登记及被上诉人在历次诉讼中的答辩和陈述证明,至于长风街店及其股权设立的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如果不设立就没有实际存在的股份去对应,因此一审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此一审没有适用前述法律认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未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合同解除纠纷,应适用合法的规定，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股份转让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总以各种理由欺骗拖延,直到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向太原市杏花岭区法院起诉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才开始改变说辞，称股份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被迎泽区法院（2018）晋0106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书否定。在上诉人首次提起诉讼之前，经上诉人催告，被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办理长风街店法人资质及股份登记等义务,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实际履行上述义务,其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后,合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上诉人已经支付80万元的投资受让股权款,上诉人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即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是被上诉人从没有履行其设立股权并转让的义务,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及时回复原状，但其伙同相关人员曲解适用法律，企图吞掉涉案款项，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合同主体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争议法律关系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提供经营养生店的资质、投资和管理,答辩人提供位于朗姆酒店长风街店酒店房间,共同合作经营。上诉人在支付投资款时也是向答辩人的个人账户进行转账,故本案实质上与朗姆公司无关。2.原审法院对案涉协议的内容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范围约定明确,协议不涉及股权转让的方式、时间,双方明确合作经营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明知所谓股权不能依法登记转让。案涉协议双方明知各自应当履行的义务,协议涉及的是朗姆酒店长风街店的股份并非朗姆公司的股份。长风街店并非合法注册的公司,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股权,上诉人对此明知。合同中所涉股权转让仅是指双方朗姆酒店长风街店合作经营项目投入的“股份”约定,并不是公司法规定的可以登记、转让的股权。原小店区法院、迎泽区法院的生效判决均明确认定这一点,并认定“法律不禁止双方对尚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的公司作出股份安排”。正是由于答辩人支付了巨额的房租、酒店品牌效应、客流量和装修成本,上诉人才支付90万元“股份转让款”作为合作经营的基础。通过双方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付款后即占用朗姆酒店长风街店酒店房间经营养生店,经营期间双方均有投入,期间也对具体经营方式进行过协商。3.现案涉协议实际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与必要性,上诉人并无证据表明答辩人同意办理所谓的股权转让手续,也无证据表明上诉人从未参与经营。另外,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向小店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就有长风街店不存在的证据材料,而上诉人却称其是在第三次即此次起诉庭审时才得知长风街店不存在,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股权的受让权受到妨害,上诉人首先应当证明股权的存在;其次,应当证明答辩人对其股权的受让进行妨害。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对上述情形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妥。2.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仅强调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却忽略了需要“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该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案涉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上诉人,按照约定上诉人应及时支付90万元,但上诉人至今只支付80万元,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首先违约;上诉人作为养生店的具体经营者,自始至终未办理任何合法的营业手续,是本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作为养生店的具体经营者,自始至终未向答辩人通报经营效益。答辩人已投入了房租、酒店品牌效应、客流量和装修等巨额成本,也向上诉人提供了酒店房间经营,并积极办理相关事宜,不应承担退还80万元的责任。如若进行清退,也应当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在双方清算之后,确认上诉人的投资款尚有结余,答辩人再进行退款。三、龚某曾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案先后向小店区人民法院、迎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现上诉人再次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案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处本案,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正确判决。朗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以驳回。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系上诉人与郭某之间的合伙纠纷,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6年1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资金8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4日，原告龚某与被告郭某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郭某将朗姆酒店长风街店49%股份，原告龚某投资90万元，并在合同签订日先付50万元，10个工作日付清剩余款项。原被告双方签字按印，并加盖被告山西朗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后原告龚某于2016年12月4日向被告郭某转账500000元，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16日分别转账150000元，共计800000元。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涉案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后被移送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年10月6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返还原告800000元。2019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晋0106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协议有效，原告主张基于合同无效返还800000元的请求没有依据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原告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对被告主张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承诺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本案中原告龚某虽与被告郭某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并未就股份转让时间及办理股东登记等具体事宜作出约定，且其转让股份的公司即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更未对原告进行股东身份的确认。结合本案审理查明，原告龚某与被告郭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转让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49%的股份，但原告支付的投资资金与股份价值无法一一对应，因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现已不存在，因此涉案协议已经实际不能继续履行，故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原告龚某主张返还800000元投资款，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在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资本的初始情况以及后期变动情况，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资资金所对应的股权价值，只是主张其没有参与经营，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龚某与被告郭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股份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郭某、朗姆公司应否退还龚某80万元。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龚某第一次起诉案件的当事人为龚某、郭某；第二次起诉案件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请求虽为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但当事人与第一次诉讼案件的当事人有所区别，本案增加了当事人朗姆公司。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股份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鉴于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现已不存在，涉案协议已经实际不能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无不当之处。三、关于郭某、朗姆公司应否退还龚某80万元的问题。首先，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并不具备法人资格，《股份转让协议》也未就股份转让时间及办理股东登记等具体事宜作出约定。其次，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经营了约一年，未办理工商登记；现已不存在。第三，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经营终止后，相关各方并未对该店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龚某也未提供山西朗姆酒店长风街店资本的初始、后期变动情况及其投资资金所对应的股权价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龚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