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1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解放西路23号。法定代表人：王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河市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嫩江镇新华街四委三十组。法定代表人：叶先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邦，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河市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河中院）（2018）黑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被上诉人佳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黑河中院（2018）黑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中阳公司和佳润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无效；三、判令佳润公司赔偿中阳公司经济损失1500万元；四、诉讼费全部由佳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1.一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根据一审阶段双方提交的证据、2018年10月10日的开庭笔录以及一审判决，本案的事实应当为案外人张若可、陈海东、张士锋三人（以下该三人同时援引时，简称张若可等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张若可等三人系合伙关系，挂靠具有建筑施工行业一级资质的中阳公司，在佳润公司开发的“新城国际二期工程”中，接手该工程中标单位嫩江县恒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未能完成的施工工程，以中阳公司名义与佳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继续施工，且没有重新招投标，张若可等三人是该阶段的实际施工人，并继续分包了施工工程，依据为一审2018年10月10日开庭笔录第4-6页记载的内容和黑河中院（2018）黑11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黑河中院371号判决）第13页认定的事实。两个事实应当明确认定，一是张若可等三人合伙，由张若可出面以中阳公司名义与佳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依法应当重新招投标的情况下没有进行重新招投标和备案；二是张若可等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然后挂靠中阳公司实际施工，佳润公司自始就知晓和配合。一审法院未根据庭审调查询问获得的信息以及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客观地认定本案中存在挂靠与未重新招标的事实，导致判决结论错误。2.一审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中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六、八、九、十、十二以及佳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二至证据九，均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未予采信。但以上证据均是一审双方当事人掌握的在“新城国际二期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能查明事实真相至关重要的有效证据，与本案有重大关联，能够客观地还原和证明争议事实的发生过程以及法律性质。3.本案案外人张士锋（实际施工人）提交《投案自首书》一份，证实其与张若可、陈海东挂靠施工过程，以及在施工过程中违法转移财产和非法占有项目资金的情况。佳润公司为张若可等三人提供了转移资产和非法占有项目资金的配合。（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错误。根据本案事实，佳润公司开发的“新城国际二期工程”在两个方面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及国家发改委经国务院批准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佳润公司开发的“新城国际二期工程”依法应当重新招投标和备案。但是在本案中没有进行招投标，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张若可等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然后挂靠具有建筑施工行业一级资质的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2．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有错误。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和第七条，“新城国际二期工程”须依法招标，是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显然，本案《施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同时，在《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中清楚地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招标无效的。”综上，本案既有张若可等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挂靠（借用）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的事实，又有“新城国际二期工程”依法应当重新招投标和备案而没有重新进行招投标，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的事实，依法应当理解为其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施工合同》依法无效。二、佳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施工合同》无效导致中阳公司的经济损失，中阳公司有完全责任。第一，张若可等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系挂靠中阳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佳润公司自始就知晓和配合。第二，2016年2月20日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后，张若可等三人实际施工并从佳润公司处结算工程款，根据佳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工程进度款催要函和结算账目），其明知《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仍与张若可等三人进行结算，为其三人提供转移资产和非法占有项目资金的配合，是明显的私下串通，存在主观恶意。第三，中阳公司因本案所受损失，计算上有充足的证据，有相应的因果关系，佳润公司应当赔偿该经济损失。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招投标法》、《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施工合同解释》等诸多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但一审法院遗漏国家诸多禁止性、强制性规定，简单理解《合同法》和司法解释，在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下驳回中阳公司的诉求，属适用法律不当。佳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阳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中阳公司请求判令佳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万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在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地下商业街：每平方米造价2450元；前期已完成工程乙方无条件接受，前期工程价按2000万计算；乙方应负责前期工程未完成工程以及需要整改和修复，要求达到质量验收标准，包括地面水泥和步行街两侧的修复。工程量以施工图纸和实际竣工面积为结算依据”。由此可知，中阳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已经知道地下商业街工程在前期有其他单位施工，且已施工产生了2000万元的工程款。佳润公司与恒发公司已经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终止了施工合同。因此，佳润公司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佳润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如果中阳公司受到损失，无权要求佳润公司赔偿。2.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阳公司应当对其1500万元的经济损失以及损失与佳润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中阳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没有说明其如何受到1500万元损失，因此中阳公司无权要求佳润公司赔偿。二、中阳公司授权委托张若可代表中阳公司成立江苏中阳建设集团嫩江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办理中阳公司承建的嫩江县中市街地下商业街、地下超市C幢商服楼工程的相关业务。张若可签署的关于该工程的合同及文件应当由中阳公司承担责任。2015年7月1日，中阳公司为张若可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若可为中阳公司承建的嫩江县中市街地下商业街、地下超市C幢商服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委托张若可代表中阳公司成立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办理本工程相关业务，签署有关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张若可与佳润公司签订的所有案涉项目的有关文件，均对中阳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三、恒发公司为张若可出具授权委托书仅仅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方便，恒发公司并非张若可等三人的挂靠单位，也没有授权其为恒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恒发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与佳润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终止协议》，其并没有将该工程交于张若可等人施工。佳润公司于2011年开发嫩江县地下商业街工程，恒发公司为中标单位，该工程于2015年3月份基本完工，剩余收尾工程未完工，因恒发公司与佳润公司存在一些问题，导致恒发公司停止施工。2015年3月26日，佳润公司与恒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终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佳润公司为了将上述工程的收尾工程做完，于2015年6月初，中阳公司找到佳润公司协商欲接手此收尾工程的施工后，佳润公司与恒发公司协商决定：1.为了工程以后能够验收，必须内业手续齐全，协商请恒发公司同意为项目出具（完善）内业手续；2.只是为了方便办理施工手续使用，为张若可出具授权书。恒发公司只是附条件地帮助佳润公司完成施工内业等资料，而非张若可等三人的挂靠单位，恒发公司未参与2015年3月26日以后的嫩江县地下商业街工程施工管理与结算。张若可等三人是在中阳公司的授权下履行职务行为。四、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中阳公司。2015年6月16日，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随后中阳公司进场施工。期间，中阳公司为完成本工程，以自己的名义与各材料供应商及承包方签订合同，并有专人在施工现场管理，2017年12月29日，中阳公司还在嫩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嫩江县政府）的协调下参与解决该工程所涉及的遗留问题，2018年2月7日，中阳公司还向嫩江县政府做出了支付8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报告。由此可知，中阳公司全程参与了本工程的建设施工及后续工作，有众多证据可以证明本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中阳公司。五、佳润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截止到目前，佳润公司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并根据工程进度向中阳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8000余万元，至于中阳公司如何分配是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中阳公司无权再向佳润公司索要任何工程款或赔偿。综上所述，佳润公司认为，中阳公司要求佳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万元及利息即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于法无据。佳润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中阳公司无权再向佳润公司索要任何工程款或赔偿。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佳润公司赔偿中阳公司经济损失：嫩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局（以下简称嫩江劳监局）要求中阳公司给付的拖欠农民工资500万元；嫩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嫩江县法院）判决中阳公司连带给付范立君、刘悦珍的工程款1,459,364.16元；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让胡路区法院）判决中阳公司给付大庆市中庆众发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庆公司）欠款4,395,686元；返还保证金300万元；中阳公司已向嫩江县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80万元，以上合计14,655,050.16元，并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三、佳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佳润公司作为甲方将其开发的嫩江县地下商业街、商业街超市、C幢商服楼工程承包给作为乙方的中阳公司施工。建筑面积：地下商业街为21734平方米、商业街超市为14530平方米、C幢商服楼面积为5万平方米。承包范围：乙方负责对本工程的土建、给排水、装饰（包括玻璃隔断、地板砖、吊顶）强电器、弱电气、暖通、消防等全部图纸内容进行施工总承包。计价方式：本合同的计价方式为固定价格，除不可抗力因素和增加、变更工程量外，本价格为不变价格。合同价款与支付：根据设计院提供的施工图纸尺寸计算工程总量：地下商业街造价为2450元/平方米，前期已完工程乙方无条件接收，前期工程价按2千万元计算；地下超市造价为2300元/平方米，工程量以施工图纸和实际竣工面积为结算依据；C幢商服楼造价为1750元/平方米；设计变更及其他增加的工程量费用另行计算，其款在第一次付工程款时一次性付清，以上每平方米造价不含规费税金……。2016年2月20日，佳润公司向中阳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函，行使《施工合同》约定的解除权。2017年11月20日，嫩江劳监局向中阳公司发出嫩劳监[2017]3号函，认为中阳公司承建嫩江县地下商业街项目已拖欠农民工工资500余万元，要求中阳公司形成解决方案。2017年12月4日，嫩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江苏省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嫩人社函[2017]23号函，认为嫩江县地下商业街工程、超市工程、C幢商服楼佳润公司发标，由恒发公司及嫩江县龙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中标，但未能完成全部施工，2015年6月由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主体毫无争议的是中阳公司。要求江苏省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中阳公司负责人来嫩江县解决中阳公司拖欠嫩江县地下商业街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2018年1月31日，中阳公司支付拖欠嫩江县地下商业街项目农民工工资80万元。中阳公司与范立君、刘悦珍、张若可、张士锋、陈海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河中院371号判决认定，2015年6月18日，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中阳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授权张若可为该项目负责人，并对该项目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张若可此后成立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办理工程相关业务、签订有关文件，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张若可施工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系履行中阳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亦是履行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的行为，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对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签章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应认定该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诉争地下商业街、超市、C幢商服楼工程，先由佳润公司对外公开招标，由于2011年的中标施工单位恒发公司及嫩江县龙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完成全部施工，后于2015年6月，由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阳公司继续承建未完工程，因此,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另案中，对中阳公司与范立君、刘悦珍、张若可、张士锋、陈海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河中院371号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合同为有效，并已由中阳公司与佳润公司实际履行。故中阳公司主张其与佳润公司对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中阳公司主张因佳润公司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27元，由中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中阳公司举示江苏省丰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的丰公（刑）立告字（2019）268号立案告知单扫描件一份。欲证明本案纠纷涉及的实际施工人张士锋、张若可等人因涉嫌诈骗一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该起刑事案件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有因果关系，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结果后恢复审理。佳润公司质证称，因该证据并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告知单上体现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士锋等人涉嫌诈骗犯罪，举报张若可犯罪的事实是非法融资，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不适用先刑后民的案件中止规定，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中阳公司与范立君施工合同纠纷的另案中，已经过嫩江县法院的一审、黑河中院二审以及中阳公司申请再审。故不符合案件中止的条件。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扫描件，佳润公司不予认可，中阳公司庭后提供该证据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中阳公司举示的该份立案告知单所涉及犯罪为诈骗，不能明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中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主要内容：由于实际施工人张士锋、陈海东、张若可等人在涉案工程上具有诈骗嫌疑，且涉及到佳润公司对此予以配合，中阳公司已经报案，江苏省丰县公安局已经正式立案侦办，犯罪嫌疑人张士锋、张若可、陈海东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正与佳润公司联系了解相关案件情况，案件现处于侦查阶段。中阳公司主张侦查机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审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会产生重大影响。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以及先刑后民的原则，请求终止本案的审理。2011年8月3日，佳润公司与恒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佳润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恒发公司施工等相关内容。2017年6月30日，让胡路区法院作出（2016）黑0604民初919号民事判决，该案系中庆公司为原告，中阳公司、佳润公司为被告，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阳公司给付货款、违约金共计4,341,727.63元以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庭审中将诉讼标的增加至700万元）；2.佳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事实和理由：中庆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了购买钢材的协议，约定佳润公司为担保人，同意以嫩江县新城国际商服以及地下商业街和超市工程项目按照1800元/平方米的价格无偿给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过户到中庆公司名下，并承担办理产权的一切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中阳公司应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但却迟迟未付等。该院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为，中庆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购买钢材协议，约定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中阳公司施工案涉工程，因中阳公司购买钢材为其承包的佳润公司开发的案涉工程使用，所以佳润公司愿意为中阳公司购买中庆公司的上述钢材合同中的义务和责任提供担保。2015年11月1日中庆公司与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签订《买卖钢材欠款确认单及处理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11月1日双方对账完毕无误，买方尚欠钢材款4,395,686元等。该院主要观点认为，中庆公司与中阳公司达成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中庆公司按约定提供了货物，中阳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逾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判决：“一、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庆公司欠款4,395,686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二、佳润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中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8月9日，嫩江县法院作出（2017）黑112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该案系范立君、刘悦珍为原告，中阳公司、张若可、张士锋、陈海东为被告，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其二原告的诉讼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1,719,364.16元；2.要求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若可等三人系合伙关系，张若可系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负责人，2015年7月10日，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与二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嫩江县步行街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给二原告，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尚欠工程款1,719,364.16元未给付。该判决主要基于佳润公司为发包人与恒发公司承包人，共同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恒发公司以及中阳公司为张若可出具授权委托书，张若可等三人为合伙关系，其三人在施工期间持有中阳集团项目部印章，以中阳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同时，施工期间因拖欠工程款问题，在另案中阳公司应诉，中阳公司在解决农民工问题时出资80万元等。故对中阳公司提出本案工程与其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张若可等三人给付范立君、刘悦珍工程款共计1,459,364.16元。其中被告张若可给付1,459,364.16元的33%，即481,590.17元，被告张士锋给付1,459,364.16元的33%，即481,590.17元，被告陈海东给付1,459,364.16的34%，即496,183.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执行；二、被告张若可等三人对原告的上述给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三、中阳公司对张若可等三人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阳公司不服黑河中院371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黑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驳回中阳公司的再审申请。此后，中阳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了中阳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8月25日，本院审理的另一起二审案件（一审为黑河中院（2019）黑1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即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若可等三人、一审被告恒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黑民终142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佳润公司上诉主张实际施工人为中阳公司的问题。佳润公司一审自认张若可等三人为实际施工人，另结合张若可等三人在黑河中院371号判决中承担对外付款义务、接收佳润公司抵工程款的房屋、结算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若可等三人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且佳润公司上诉主要以中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政府相关部门的函件为依据，并未举示中阳公司实际进行工程建设施工的证据，亦不能否定张若可等三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张若可等三人曾借用中阳公司资质与佳润公司签订合同，并在一定时间内以中阳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确属事实，张若可等三人也不否认……中阳公司基于其出借资质的行为在相关案件中承担了一定的责任，政府相关部门的认定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不矛盾，中阳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参与诉讼，也未在本案中向佳润公司主张工程款，张若可等三人以最后借用的恒发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符合《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起诉的条件。佳润公司主张中阳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佳润公司上诉还提出300万元保证金与13万元担保的问题，其一审期间认可张若可等三人交纳300万元的事实，上诉又以中阳公司的另案主张来对抗张若可等三人的诉请，依据不足，亦与其自认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佳润公司应返还张若可等三人300万元正确……故佳润房地产公司现拖欠张若可、张士锋、陈海东的工程款数额为14,726,063.96元（工程总价80,562,152元+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已付工程款67,224,845元-2%质保金1,611,243.04元）”。除此，本院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以及佳润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佳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问题。因本院另案作出的（2020）黑民终142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若可等三人曾借用中阳公司资质与佳润公司签订合同，并在一定时间内以中阳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确属事实”，故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施工合同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关于中阳公司主张佳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中阳公司主张佳润公司赔偿五笔损失14,655,050.16元认定如下：1.嫩江县法院判决中阳公司连带给付范立君、刘悦珍的工程款1,459,364.16元。此款系因张若可等三人持有中阳公司嫩江项目部公章与范立君、刘悦珍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水、电、暖工程进行发包给其二人，所产生拖欠工程款纠纷，结合该院对其他事实的认定，判决中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建设单位佳润公司无关。2.让胡路区法院判决中阳公司给付中庆公司欠款4,395,686元。此款系因中阳公司购买钢材，佳润公司进行担保，该院判决中阳公司承担给付欠款责任，佳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中阳公司向佳润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嫩江劳监局要求中阳公司给付的拖欠农民工工资500万元。系因中阳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即施工单位，该劳监局要求施工单位中阳公司给付农民工工资，不能成为其向佳润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4.返还保证金300万元。本院另案作出的（2020）黑民终142号民事判决，认定此款为张若可等三人交纳的事实，判决佳润公司予以返还。5.中阳公司已向嫩江县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80万元。中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合同主体），向农民工履行付款义务，并非中阳公司的损失，只能作为其施工的工程款与佳润公司进行结算。综上，尽管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本案中阳公司主张的损失等，并非基于合同无效产生，即二者未形成因果关系，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中阳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中阳公司提出该申请，所提供的江苏省丰县公安局作出前述立案告知单的证据，当庭未提供该扫描件的原件，庭后虽提供原件，但仅凭该证据本身尚不能证明与本案工程以及实际施工人有关，即二者未形成因果关系。因此，中阳公司提出该申请，不具备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中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兵审判员  曹 茗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