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4民初1995号原告：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亚大路87号。法定代表人：陈江林，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男，1986年2月11日生，汉族，黑龙江省海林市人，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江维街408号。法定代表人：周金华，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原告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康明学校）诉被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维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明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被告湘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明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的债权为优先债权（破产费用）并立即清偿；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12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被告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路××号的场地（以下简称租赁场地）用于办学，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将租赁期限延长至2028年12月31日。后因被告要处置租赁场地，需要提前解除合同，双方经友好协商，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了《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同意给于原告279.8万元补偿款，并许可原告可以继续使用租赁场地（根据湘维公司处置资产的需要随时返还），场地使用费可以在补偿款中抵扣。后双方于2019年8月签订《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许可原告使用租赁场地至2020年2月底。原告于2020年2月29日将租赁场地返还给被告，经结算，被告应返还原告70.9万元（含保证金67.9万元及3万元电费保证金）。因被告已向溆浦县法院申请了破产，原告于2020年3月13日向被告申报了破产债权，债权类型为优先债权。2020年5月18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发送了《债权人资格及债权数额确认通知书》，认可了原告70.9万元债权，但债权类型为普通债权。原告为配合被告的资产处置而提前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原告的债权实际是被告处置资产的补偿款。根据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笔费用应为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属于破产费用。同时，根据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偿还破产费用。因此，被告应用其所有的资产，优先偿还原告的债权。被告是国有控股企业，被告虽然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其仍有偿还能力，且在破产前已经清偿金融机构及民营单位或个人4亿多元。在被告尚未清偿的众多债权人中，原告是唯一一家民营单位，其余的个人及民营单位的欠款，被告基本在破产前进行了清偿。原告本为配合国有企业的资产处置工作而做出牺牲提前退租，非但没有得到鼓励，被告反而通过破产程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是非营利性中等职业学校，且有很强的助残公益属性，办学15年来，累计培训贫困残疾学员近1000名，先后为100多名贫困、残疾学员免除学费、生活费100多万元。被告作为国有企业，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湘维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诉求法院确认其对答辩人拥有的债权为优先权债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破产程序其实质就是破产人对外债务的法定集中清偿程序，相对于破产人的债权人来说，就是破产债权的法定集中清偿程序。从这一意义上来说，破产债权都应得到法定的平等受偿权利，除非该债权具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我国现行《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特别优先权和顺位优先权。根据《破产法》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按照职工债权、社会保险和税务债权、普通债权的顺位进行清偿。故破产债权如需获得特别优先受偿权，其法定事由就是该债权人对特定破产财产享有担保权利，如需获得优先顺位受偿权须属于法定的特定债权，否则依据现行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任何破产债权都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根据被答辩人申报债权提供的证明材料显示，被答辩人申报的债权为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因答辩人单方提前解除合同而给予被答辩人的损害赔偿之债（见证据材料《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且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双方并未对该笔债权设定任何特定财产做担保，故此，被答辩人诉请确认该笔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辩称其债权对于破产人来说属于破产费用，更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破产费用是指为破产程序的进行以及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所需发生的而从债务人财产中优先支付的费用，是破产程序本身耗费的成本。根据《破产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破产费用仅包括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以及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被答辩人的债权系答辩人在答辩人进入破产程序前因提前解除双方2013年12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害赔偿之债，与破产程序推进没有任何关联关系，故显然不属于破产费用。故此，被答辩人据此要求法院确认其具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诉请确认的债权也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取回权范围。根据《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之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之规定，权利人基于所有权权能而有权向破产人主张取回权，也就是说取回权的行使系基于对破产人占有的特定财产享有所有权的法定事实。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的债权系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害赔偿之债，显然不属于取回权标的范围。尽管该笔债权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其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作为被答辩人支付租金的保证金，但也不能改变其属于双方解除合同损害赔偿金的性质。故此，被答辩人主张对该笔债权主张行使取回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主张其债权为优先债权（破产费用）并立即清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破产管理人对其申报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合理合法。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诉讼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房屋租赁合同》（2010年12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3年12月3日签订）、《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补充协议书》、《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和（2020）湘维破管字第1号《通知书》，证明被告欠原告70.9万元，且原告的债权发生在被告破产申请被受理后，是被告管理资产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为破产费用，应优先偿还。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的事项有异议。从第一组证据来看被告欠原告的70.9万元的事实是在破产清算受理之前形成的，不是受理后形成的，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被告提前解除租赁协议给予原告的补偿款。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本院当庭与原告出示的原件进行了核对，并当庭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和解除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日，以被告所属长沙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为出租方、原告为承租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办事处将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东岸乡双杨路2号（原湖南省化纤研究所）的全部房屋（科研大楼主楼1楼1间总机房除外）租赁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共6年。租金每月3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预先缴纳3个月房租，以后按季缴纳，在本季度第三个月的25日前缴清下季度房租。承租方所使用的水、电单独设表，独立计算。水费按自来水公司统一价格收取。电费在电表改造前按1元/度价格由出租方代收，电表改造后按供电局相关价格标准收取。水电费按月缴纳，本月缴纳上月水电费。另外，《房屋租赁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3日，双方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变更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其他内容均未变更。2018年8月31日，以办事处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终止协议》载明：“鉴于：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后简称长沙办事处）于2010年12月1日与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湖南省化纤研究所部分房产及场地租赁给乙方用于办学，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将租赁期限变更为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湖南省化纤研究所房产权属变更至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名下，同年11月23日长沙办事处书面通知乙方要求单方终止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受让该租赁资产后，因需出让该资产用于职工安置，多次与乙方沟通终止《房屋租赁合同》事宜。有鉴于此，甲乙双方经沟通协议就终止《房屋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终止2013年12月3日乙方与长沙办事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因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协商甲方应给予乙方如下补偿：经双方对乙方会计账面核查，乙方在2013年12月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对租赁资产的投入，减去已使用时间的应摊折旧额，甲方同意补偿乙方279.80万元（大写贰佰柒拾玖万捌仟元整）。但如乙方不履行该协议，双方确认的乙方装修、维修和校园布置费用不得作为乙方今后向甲方索赔依据。三、由于乙方至今仍没有找到搬迁地，考虑甲方处置资产进展滞后，双方签订该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后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该租赁资产至2019年2月底，但不得影响甲方处置该租赁资产。四、终止《房屋租赁协议》后乙方继续使用租赁资产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应的租金。租金标准为：原《房屋租赁合同》规定的租金3万元/月加上甲方应赔付乙方赔偿金折旧额（折旧时间为124个月）。经测算，自2018年9月1日起月租金为5.25万元（大写伍万贰仟伍佰元整）。五、补偿金的支付。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甲方在30日内支付乙方补偿金总额的50%，共计139.9万元（大写壹佰叁拾玖万玖仟元整），甲方支付该笔补偿金后本协议生效。乙方在2019年2月底前搬迁完毕，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后10日内甲方支付余下的补偿金。六、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终止合同补偿金给乙方的，应按未支付的补偿款的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同时，乙方有权拒绝搬离该租赁资产。2、乙方未按要求搬离租赁资产，影响甲方资产处置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由此造成甲方的损失。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不影响乙方对原租赁资产依法享有的优先权。八、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九、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终止协议》落款处，被告所属长沙办事处加盖行政公章，授权代表李序峰签名，原告加盖了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签名。2019年2月（未注明日期），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载明：“鉴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了一份《关于终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终止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乙方租赁甲方原化纤研究所场地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2月底前搬离租赁场地，甲方在乙方搬离租赁场地后10日内支付完毕终止合同补偿款139.9万元给乙方。现因甲方处置该租赁资产进程滞后，甲乙双方就乙方继续租赁该资产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继续租赁甲方原化纤研究所场地及房屋，租金为6万元/月，租赁期限到2019年8月30日止，租赁时间为6个月。甲方因该资产处置需要可提前终止该《补充协议》，收回租赁资产。甲方提前终止本补充协议的需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二、双方约定根据《关于终止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139.9万元，甲方暂不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履行本《补充协议》的保证金。三、租金的支付。租金在保证金（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剩余补偿款139.9万元）中抵扣。四、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搬离通知后（协议到期或提前终止租赁），乙方需在二个月内搬离该租赁资产，并与甲方办理租赁资产清理移交手续（书面），否则，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保证金（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剩余补偿款139.9万元）扣除相应租金后的余额在乙方搬离租赁场地后10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五、纠纷处理：先协商；如协商未果，双方均可向各自所在地法院起诉诉讼解决。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单位盖章后生效。”《补充协议书》落款处，被告加盖了行政公章，委托代理人刘江生签名，原告加盖了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签名。2019年8月（未注明日期），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了《关于终止协议书》，2019年2月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资产租赁期限将于2019年8月30日到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约定的资产租赁期限再延长6个月，租赁期至2020年2月底止。其它协议内容不变。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单位盖章后生效。”《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落款处，被告加盖了行政公章，授权代表刘江生签名，原告加盖了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签名。2019年12月12日，本院以（2020）湘12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1月7日以（2020）湘1224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担任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20年3月4日，管理人以（2020）湘维破管字第1号通知书通知原告签订继续租赁合同或者申报债权。当月13日，原告申报优先债权70.9万元。管理人仅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金额，未确认为优先债权，且未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核。本院认为，本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康明学校对湘维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属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是否应当优先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康明学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湘维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属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康明学校对湘维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于终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而形成的合同之债，且债权形成在本院受理湘维公司破产申请之前，不具备构成优先债权的法律要件。综上所述，对康明学校要求将其申报的债权确认为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原告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明杰人民陪审员  张贻和人民陪审员  米永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红玉书记员覃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