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兵行终５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先明，女，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兵团农六师101团2连（原良凡二队）家庭农场主。 上诉人（一审原告）：殷连山，男，系胡先明之夫，194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兵团农六师101团2连（原良凡二队）家庭农场主。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祁志福，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五家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长征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990600761132163U。 法定代表人：王胜平，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强磊，五家渠市人民政府法规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英，新疆渠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101团，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向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高勇，该团团长。 委托代理人：骆刚，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先明、殷连山因与被上诉人五家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家渠市政府)、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101团（以下简称101团）行政强制拆除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6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先明、殷连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祁志福，被上诉人五家渠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强磊、黄晓英，被上诉人101团的委托代理人骆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先明、殷连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归还征用其承包经营地74.5亩（含家庭农场证书中载明的60亩和实际多耕种的14.5亩）果林地；2.判令被告赔偿征用其林果地后损毁其设施损失103160元；3.判令被告赔偿征用后未按时归还其承包经营地的74.5亩果林地造成的经济损失17020851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85年2月，原告胡先明、殷连山申请101团批准承包该团二连60亩土地开办家庭农场种植李子树、草莓、葡萄等作物发展经济。2001年4月，该连队强迫将原告家庭农场的20亩枣树转包给狄光梅，6.5亩葡萄、苹果转包给任其彬，7亩葡萄、草莓转包给张帮炼。2002年春，五家渠市政府修建北海东街时，将原告的果园分割成南北两块，指示其将东边机耕道、排水沟扩进来，用以补偿因修北海东街占用原告的果园土地及修路占用的土地。之后，原告胡先明、殷连山在北海东街路南北两边栽种了刺玫、枸杞、榆树、柳树，修建了钢丝木栅栏围墙。2004年4月，任其彬把果园交回由原告胡先明、殷连山管理经营。2010年5月，五家渠市政府为建设师市机关集资楼信息征地，101团对原告胡先明、殷连山的3.2亩、6亩和3.5亩、3亩(从任其彬手中收回的，青苗补偿两家各一半）地上的）地上的林木以及该连队强行转包给狄光梅的20亩的两个3.5亩土地上的林木补偿了青苗费。由于五家渠市政府机关集资楼项目急于开工，被告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将原告胡先明、殷连山在马江葡萄园与狄光梅枣园之间29.8亩地上的枣树、枸杞予以铲除。鉴于此情况，101团领导安排让原告胡先明、殷连山继续种植管理北海东街路南的12.5亩（政府测定为14.5亩）果园，该果园与五家渠市政府国土资源局和101团给市领导提交的《关于征用101团二连一斗六农（果园）和武警训练基地征地补偿方案的请示》吻合。自2010年5月起，被告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征用原告胡先明、殷连山承包经营地至今未归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严重侵害了原告胡先明、殷连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并原告胡先明、殷连山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1985年2月，原告胡先明、殷连山申请101团批准其承包该团二连60亩土地开办家庭农场，种植李子树、草莓、葡萄等作物发展经济。原告开办家庭农场的土地使用权人为101团,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2010年5月15日，被告101团在任团领导候霞曾就项目用地补偿标准作出书面承诺，称二连葡萄补偿马江与职工补偿完全一致，如有差别，其完全负责。 2011年8月，五家渠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08）202号]以及《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9）850号]的规定，向五家渠市请示收回101团二连用地获得批准后，与101团签订了收回土地补偿协议，约定了土地补偿和青苗补偿。随后101团与案涉土地上种植的胡先明等分别签订了《项目用地补偿协议》，约定了青苗补偿，并约定了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需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将土地归还101团，胡先明、殷连山已领取青苗补偿费。现原告胡先明、殷连山以被告101团自2010年5月征用其承包经营地未归还，请求归还案涉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引起争诉。 一审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行申6673号行政裁定就胡先明、殷连山涉及案涉土地性质及101团铲除其附着物应否予以赔偿明确认定为:1.关于案涉土地性质。该案涉土地为国有农场，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故应为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而非征收或征用，行政机关和原审法院的表述均有误……；2.被告101团行为是否违法。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五家渠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08）202号]以及《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9)850号]的规定，向五家渠市政府请示收回101团二连一斗六农土地获得批准后，与第六师101团签订了收回土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了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随后101团与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胡先明、任其彬、张帮炼分别签订了《项目用地补偿协议》，约定了青苗补偿费，并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胡先明等人须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将土地归还101团。因此，五家渠市政府收回土地行为，不存在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3.被告101团铲除案涉土地附着物是否赔偿。最高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为，胡先明已与101团签订了《项目用地补偿协议》，并领取了青苗补偿费，故对其要求补偿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损失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该案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2.原告胡先明、殷连山请求被告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归还案涉土地及赔偿经济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中，原告胡先明、殷连山以被告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征用其承包经营地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严重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益,请求被告归还并赔偿经济损失，符合上述行政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被告辩称案涉土地为国有农场，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应为收回，不属法院受案范围的意见,因案涉土地性质不影响原告对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益的诉请保护,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1.案涉土地是否归还给原告胡先明、殷连山。首先，从案涉土地性质看。案涉土地属国有农场，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由此，国有农场作为管理权人依法收回案涉农用地不存在“归还”之情形。其次，从案涉土地收回的合法性看。五家渠市政府依据相关规定对案涉国有土地分次进行收回，再由国有土地使用权人101团分数次对原告实际种植土地依法进行补偿，已完成收回案涉土地的法定程序和补偿义务，其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再次,从收回土地补偿协议（以下称“协议”）的合理性看。五家渠市政府先与101团签订收回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之后，101团与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胡先明、任其彬、张帮炼分别签订了《项目用地补偿协议》，约定了青苗补偿费，并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胡先明等人须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将土地归还101团。上述“协议”及《项目用地补偿协议》形式要件合法、内容具体合理。由上，在原告已得到合理补偿的情况下，被告依法收回案涉国有土地于法有据、合理正当。胡先明、殷连山请求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归还已收回的案涉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胡先明、殷连山请求赔偿“征用其果林地后损毁其的设施损失”的问题。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侵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由国家承担的一种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实五家渠市政府、101团违法实施行政行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经查，原告提供101团原领导候霞仅就其土地征用补偿标准与马江土地征用补偿标准一致做过承诺，但不能提交其继续合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有效证据。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果林地后损毁设施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先明、殷连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先明、殷连山负担。 上诉人胡先明、殷连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不正确，应以上诉人诉请的行政征用法律关系确定案由。2.一审判决没有核实清楚还应给上诉人补偿的承包经营果园土地的亩数，认为已足额补偿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未出示其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请求：1.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五家渠市政府答辩称，1.一审法院依职权确定本案案由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纠纷正确。2.被上诉人在依法对国有土地收回过程当中，已给上诉人补偿完毕，且在信息公开案庭审中，上诉人也自认。因此，本案不存在未补偿完毕和归还土地造成的损失的赔偿事实和法律问题。 被上诉人101团答辩称，我方意见和五家渠市政府一致。本案双方平等商谈、签订的项目用地补偿协议不存在欺诈问题。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确定案由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收回案涉土地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3.上诉人主张其被收回土地尚有部分经济损失未予补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一审确定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案涉土地为国有农场，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双方系在被上诉人行使管理权收回土地使用权产生的诉争，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管理行政补偿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行政强制拆除并行政赔偿纠纷不当；上诉人主张案由为行政征用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上诉人就收回案涉土地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五家渠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08）202号]以及《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9)850号]的规定，向五家渠市政府请示收回101团二连一斗六农土地获得批准后，与国有土地使用权人101团签订了收回土地补偿协议，约定了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随后101团与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种植的胡先明等人分别签订了《项目用地补偿协议》，约定了支付青苗补偿费及须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将土地归还101团等事宜。五家渠市政府依据相关规定对案涉国有土地分次收回，再由101团分数次对胡先明等人实际种植土地依法进行补偿，已完成了收回案涉土地的法定程序和补偿义务。因此，五家渠市政府收回土地行为，不存在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没有依据等情形，其行政行为合法。胡先明、殷连山请求五家渠市政府、101团归还已收回的案涉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被收回土地尚有部分经济损失未予补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实，101团已对上诉人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人，按照各自实际种植面积分别签订了《项目用地补偿协议》，且实际支付了青苗补偿费。该协议形式要件合法、内容具体合理。上诉人在已得到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主张其还有部分种植的土地未获补偿，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胡先明、殷连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先明、殷连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 审判员  吴龙 审判员  李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