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阳信县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信城街道办事处阳城六路889号。负责人：王志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飞，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兴，男，1976年8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阳信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兴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联通阳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混淆基础法律关系，在案件审理方向发生错误的情况下迳行判决。结合一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表现，综合我方提供的原始业务受理单，已经基本可以还原整个事实的真相，即王树兴于2016年11月份在联通公司处开通办理移动号码业务套餐，其本人与配偶在相关的业务受理单中签字，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身份信息被冒用的情况。相关欠费的产生是由于事后王树兴认为联通业务价格其无法接受，便随意弃之不用，但依据业务约定，该号码仍持续产生套餐费用，故产生套餐欠费及滞纳金2694.36元，属于被上诉人对自身手机通信业务管理不善所致。所以在王树兴再次办理联通业务时才会遇阻，产生纠纷。显然，在事件真相已经还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以名誉权纠纷为案由，适用侵权规定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电信服务合同纠纷并不适宜，因为其基础法律关系已经错误，法律适用自然的也将出现偏差。并且，联通公司已经消除了王树兴的欠款费用及不良记录，王树兴可正常办理业务，相关权益也未因此受到影响，其诉争的法益并没有存在基础。况且本案中我方对侵权行为构成的四要件无一满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无过错行为，无论是根据侵权的法律规定还是合同违约的救济措施，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在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中错误的对王树兴拥有的知情权作出扩大，忽略其知情权边界，所谓的“维权”将会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王树兴于2016年11月份开通业务后，仅使用、并缴纳了数个月的费用后便开始处于欠费状态，根据公司业务规定和行业惯例，对于欠费号码，联通公司可以经过一段时间后收回并再次对外开通业务。关于前机主的欠费情况仅可在公司系统内查询得知，而对于之前的通话记录等信息无从查找。在2020年5月纠纷初现之际，涉案的155××××0879号码早已经被联通公司二次发放投入使用，机主为博兴县人。系统内存有的通话记录也应是博兴机主的通话记录，属于其个人隐私，我公司拒绝向王树兴出示合理合法。由于王树兴未能按期足额缴纳套餐费用，从而导致号码再次售出，所以其使用记录无法调取的现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在一审中我方已经向法庭解释过该问题，但一审判决仍将原因归责于我方，显然不当。三、一审判决中法律适用错误，释法说理不明，错误的将精神损失赔偿的范围超出人格权之外。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时，受害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以物质形式弥补和减轻受害人精神上的痛苦和心灵的创伤，慰籍受害人的感情世界，对侵权人予以制裁。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范围只限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格权种类，不能任意扩大。结合前述，首先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不是合同履约问题纠纷中的救济措施，其次判决中所称的“知情权”也并非人格权的法定种类，再其次，王树兴的名誉权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任何侵害结果的发生，最后在侵权责任法的第二条中，知情权也未在民事权益种类之内。结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知情权，上诉人的服务质量存在瑕疵，并以此做出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元，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内容，一审法院却仍不适宜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强行判决我方支付精神损失费，明显不当。四、联通公司在处理该纠纷时从始至终的原则便是方便客户，及时开展新业务，服务质量不存在任何瑕疵。在该纠纷情况发生后，被上诉人及家人多次前往联通公司营业厅处采取例如哭闹、撒烧纸钱等极端手段，要求上诉人免除其产生的欠费并清除不良记录，上诉人也因此而向信城派出所报案并出警。上诉人本着妥善处理、息事宁人、维持客户的态度，继续开展新业务的角度，消除了被上诉人的欠款费用及不良记录，被上诉人可正常办理业务，被上诉人的权益也未因此受到影响，但被上诉人在协商处理过程中，得寸进尺，要求不断增加，从清除欠费到索要话费，再升级到要连号号码，在上诉人无法满足其要求后，被上诉人仍以已不存在的事实提出诉讼，完全属于无理取闹，混淆黑白。若因我方的主动清欠行为而认定过错就在于我方，则将陷入与南京彭宇案的同一逻辑怪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树兴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树兴辩称，我在2016年春天到上诉人处给手机号为131××××9139交话费时，营业员赵红红给我改了套餐，当时这个卡机主是龚建军，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给我更改的套餐，同时更改的还有王玲玲的130××××8765的手机号的套餐，当时留下我们双方的签字，经过几日我们发现该套餐与他们说的不一致，龚建军和我去找联通公司要求改回套餐，多次交涉未果并报过警，从这以后出现的涉案的手机号。具体如下：第一，手机号155××××0879的套餐不是我办理的，一审开庭时我看字像我签的，但是没有认可是本人签字。第二，一审开庭时手机号155××××0879不是我使用的，宽带也不知道安装在什么地方，没有安在我处，产生的2694.36元的话费造成信用不良，为此我多次找联通公司交涉，也多次打过客服电话，都有录音证实。第三，我是正常维权，不存在去联通公司哭闹烧纸的情况。第四，阳信联通公司服务存在瑕疵，要求法院查明真相，让上诉人向我道歉，因此一审判决向我支付精神损失费是正确的，我将依法追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王树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树兴在被告处办理155××××0879手机号码的开通业务，在客户须知，固网终端使用协议、业务受理单均有王树兴本人的签字，并且由其夫妻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020年4月份，原告王树兴到被告处缴纳其他号码费用时，被告处的工作人员告知原告欠155××××0879手机号的宽带费共计2694.36元。在原告王树兴的据理力争下，现在上述欠费被告已结清，该手机号码已重新配置他人使用，被告称不能提供产生2694.36元欠费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树兴在被告处办理手机号码155××××0879的宽带套餐业务，产生相关费用2694.36元，对相关的使用信息、相关的通话记录，原告王树兴具有知情权，在原告王树兴的力争下，上述欠费被告自行结清，被告对涉案业务的相关原始资料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说明，被告的服务质量存在瑕疵，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元精神损失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对其赔礼道歉的方式要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阳信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树兴精神损失费1元；二、驳回原告王树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阳信县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联通阳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155××××0879手机号码欠缴的2694.36元费用系由被上诉人王树兴使用而产生，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被上诉人王树兴因此被列入上诉人的黑名单，上诉人实际上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对被上诉人王树兴产生了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王树兴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王树兴虽要求上诉人联通阳信公司向其赔礼道歉，但未明确赔礼道歉的方式而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上诉人联通阳信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手机号码在配置他人使用后系统内的记录系新机主的个人隐私，不能予以出示并非侵犯了被上诉人王树兴的知情权，且其服务质量不存在任何瑕疵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充分且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阳信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阳信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黄跃江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鲁奇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