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富，男，汉族，1965年10月16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新南伟粤农机商店，住所：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山塘村10号。负责人：傅康培，男，汉族，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系该店投资人。原审被告：任观银，女，汉族，1966年5月12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李玉富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新南伟粤农机商店（以下简称农机商店）、原审被告任观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富，被上诉人农机商店负责人傅康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富上诉请求：撤销湛江市坡头区法院(2019)粤080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农机商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农机商店没有资格告我，属起诉主体不合格。2010年之前，我养虾购买的是傅康培饲料，即与傅康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营业执照》证明，农机商店于2012年10月29日才登记成立。很显然，我与傅康培终结买卖关系时，商店未成立。那么，商店经工商登记作为一个实体单位，不管其投资人是谁，在法律关系上都与我无关。所以，农机商店无权告我。二、原审法院确认未经鉴定的《欠据》。该欠据自立案后就发生质疑，原审农机商店为了证明《欠据》的真实性，申请法院作笔迹鉴定，法院摇珠选定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来农机商店又放弃鉴定。既然放弃欠据鉴定，即欠据的真实性就无法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法院不应采信，但仍确认是错误的。综上述，本案在主体、事实上，原审法院都没有落实查清，错漏百出，自相矛盾。因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农机商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农机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玉富、任观银夫妻共同清偿尚欠农机商店对虾饲料货款及借款合计80481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玉富、任观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富因经营养虾需要，于2009年至2010年11月间多次向农机商店购买对虾饲料，并于2009年4月20日向农机商店借到现金人民币13400元，立有《借据》为凭。李玉富除已向农机商店支付部分对虾饲料货款外，借款本金未还。2016年1月31日，李玉富向农机商店立下一份书面的《欠据》，载明：“现欠傅康培饲料款捌万零肆佰捌拾壹元正（￥：80481元）。此据，欠款人李玉富，2016年1月31日”。立据后较长时间内，因李玉富仍未清偿上述欠款，后农机商店的投资人傅康培再次向李玉富追讨欠款时，李玉富于2018年1月31日再次在2016年1月31日给农机商店立下的书面《欠据》上面签名确认。此后，因李玉富仍未清偿上述债务，农机商店遂于2019年10月15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农机商店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傅康培，成立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再查明，李玉富与任观银属夫妻关系。还查明，因李玉富对农机商店提供的《欠据》上面欠款人第二次签名笔迹持有异议，农机商店申请司法鉴定获准后向司法鉴定机构交纳了司法鉴定费6240元。农机商店的投资人傅康培因参加司法鉴定花去交通费合计635元。后因李玉富不配合司法鉴定机构提取样本工作，致使司法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而终止鉴定。接受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已向农机商店退还其已支付的司法鉴定费62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农机商店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农机商店提交证明李玉富欠款80481元的《欠据》上面签名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及其对应的签名为“李玉富”的笔迹是否为李玉富本人亲笔书写；三、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清偿欠款80481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所欠债款为李玉富、任观银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是否成立；五、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承担农机商店支付的司法鉴定费及农机商店投资人傅康培因参加本案司法鉴定而支付的交通费及旅差伙食补助费等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的主要问题，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农机商店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从农机商店提供李玉富欠款80481元的《欠据》看，该《欠据》的内容虽然表述为李玉富欠傅康培对虾饲料货款，但傅康培是农机商店的投资人，并且以农机商店名义经营对虾饲料零售，故农机商店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是成立的。李玉富称农机商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理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农机商店提供李玉富欠款80481元的《欠据》上面签名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及其对应的签名为“李玉富”的笔迹是否为李玉富书写的问题。农机商店称李玉富在《欠据》上面有过两次的签名，第一次是2016年1月31日，第二次是2019年1月31日，因李玉富第二次签名时书写日期产生笔误而签为“2018年”，其意识到笔误后，即把“2018年”中的数字“8”改为数字“9”。李玉富却否认在该《欠据》上面有过第二次的签名。经农机商店申请，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因李玉富不配合司法鉴定所提取样本工作，致使司法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而终止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释法[2019]19号）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认定李玉富在农机商店提交的《欠据》上面作过第二次签名，且认定该次签名的日期为最初签名的日期即2018年1月31日，而不是更改后的日期“2019年1月31日”。三、关于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清偿欠款80481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李玉富欠农机商店上述债款合计为80481元，李玉富于2018年1月31日还重新向农机商店作过确认，即使诉讼时效期间自2018年1月31日起算，按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则计至2021年1月30日止，而农机商店已于2019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清偿上述欠款80481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李玉富称农机商店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理据，不予采纳。四、关于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所欠的债款是否属于李玉富、任观银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问题。由查明事实显示，李玉富欠农机商店上述债款是由李玉富从事经营对虾养殖而产生的，该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且农机商店亦无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李玉富、任观银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的规定，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所欠的上述债款为李玉富、任观银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对农机商店主张任观银承担共同清偿上述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承担农机商店支付的司法鉴定费及农机商店投资人傅康培参加本案司法鉴定而产生的交通费及伙食补助费等损失的问题。从农机商店提交的交通费证据看，农机商店的投资人傅康培于2020年4月28日9时31分从湛江西站出发，当天12时40分到达广州南，火车票为233元（二等座）。傅康培当天下午到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参加司法鉴定后于当天17时47分从广州南乘车返回，当天20时33分到达湛江西，火车票价为402元（一等座）。傅康培参加本案司法鉴定是为实现农机商店的债权行为，是合法和必要的行为，但相关费用必须是必要和合理的费用。对农机商店投资人参加司法鉴定而支付的交通费，原审法院认为应以傅康培乘坐的火车二等座位票价为标准，其从湛江至广州的往返合理乘车费用为233元X2=466元，超出的部分由乘车人自行承担。对于农机商店主张其投资人傅康培参加司法鉴定的伙食补助费（一天），酌情认定为100元。对农机商店主张李玉富承担农机商店支付的司法鉴定费6240元，因李玉富不配合司法鉴定机构提取样本工作致使司法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后，该司法鉴定机构已将收取农机商店的司法鉴定费全部退回给农机商店，农机商店并无该项费用的损失，故不存在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农机商店请求李玉富清偿欠款80481元的债务，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任观银经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对其予以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五条等的规定，判决：一、限李玉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清偿其尚欠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新南伟粤农机商店的对虾饲料货款及借款合计人民币80481元；二、限李玉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新南伟粤农机商店支付因农机商店投资人傅康培参加本案司法鉴定而付出的必要交通费466元及伙食补助费100元的损失；三、驳回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新南伟粤农机商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12.03元，由李玉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农机商店于2000年7月26日成立，属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10月15日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玉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农机商店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案涉《欠据》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农机商店是傅康培于2000年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后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销售虾饲料是其经营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傅康培在经营农机商店时将虾饲料销售给李玉富，李玉富因拖欠货款而给傅康培立下《欠据》，根据上述规定，虽然欠据上写的是欠傅康培的饲料款，但傅康培有权以农机商店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故农机商店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李玉富上诉主张《欠据》上的签名没有经过鉴定，无法确认《欠据》的真实性，法院对该《欠据》不应采信。一审期间，李玉富对案涉《欠据》上的签名提出异议，农机商店因此申请原审法院对该签名进行鉴定，但根据鉴定机构给原审法院的回函，因李玉富不配合鉴定机构提取鉴定样本导致该鉴定终止。李玉富否认案涉《欠据》系本人签名，则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负有举证的义务，但在农机商店已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李玉富拒不提供鉴定样本，故应对鉴定无法进行承担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据此采信案涉《欠据》，认定李玉富拖欠农机商店饲料款8048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玉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3元，由李玉富负担（该款已由李玉富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春 鸿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