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859号 原告：向琼，女，汉族，1972年10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钊，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广泰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望平街118号天祥大厦502室。 法定代表人：肖体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月，四川蜀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劲松，男，汉族，1968年7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公民身份号码 610103196807232474。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州勇，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向琼与被告四川广泰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广泰公司）、第三人李劲松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9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钊，被告四川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体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月，第三人李劲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州勇、庞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劲松所持四川广泰公司29.33%的股权归实际投资人向琼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四川广泰公司将公司章程中持股比例为29.33%的记载股东“李劲松”变更为“向琼”，并与李劲松共同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实与理由：四川广泰公司系经营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投资的企业，股东两名，其中肖体广持股70.67%，向琼持股29.33%。第三人李劲松系向琼的亲妹夫，基于血浓于水的亲情，为了方便李劲松到云南配合肖体广拓展市场，向琼和李劲松口头协议，由李劲松代持实际投资人向琼的股份。其他登记的代持股人王春瑶、李劲松等，未向该公司实际投资。和原登记股东王春瑶、邓达爽、肖体广清楚向琼是实际投资人，公司股东中已经有超过半数以上的人认为李劲松系代持股，且事实上向琼向四川广泰公司注入资金，而李劲松未向四川广泰公司注入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劲松作为名义股东，仅仅以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妄图侵占实际出资人向琼的股东权利，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支持向琼的诉讼请求。 四川广泰公司辩称，向琼自四川广泰公司成立以来，不断向公司注入资本，系公司实际投资人和持股29.33%的真实股东，行使了经营决策、管理公司、选择公司高管等股东权利，公司也一直认可向琼实际股东身份。第三人李劲松系向琼的亲妹夫，受向琼安排代为持股并担任公司及子公司高管，其从未向公司实际注资，仅仅作为公司显名股东而已，公司并未认可李劲松真实股东身份，从未让李劲松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向琼之所以选择李劲松为名义股东代持股且没有签订代持股协议，为了避免公司在对外开展业务中以“夫妻店”的不良印象而选择妹夫代为持股。李劲松自称股权转让真实，但2011年10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2014年5月22日的章程等均由李劲松单方虚构，系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备案需要而代向琼持股。工商登记李劲松为股东，仅仅是为了将李劲松的名义股东身份显名化，以利于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李劲松虚构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登记前后，向琼、肖体广与李劲松从未协商股权转让价款，2011年 10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履行期限等并未约定。故，李劲松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办理工商登记的必要手续而已，不是真实股权转让。向琼向公司要求将公司章程中的登记股东“李劲松”变更为“向琼”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公司已经敦促名义股东李劲松予以配合办理，但因李劲松拒不配合，而未能将工商登记章程中的股东“李劲松”变更为“向琼”，责任在李劲松而不在公司。 李劲松辩称，1．李劲松持有的四川广泰公司29.33%的股权是2011年10月12日公司发起人、股东肖体广将其持有的股权以转让的方式转让所得，李劲松取得该股权的方式为受让取得，与向琼无任何关系。2014年5月23日，邓达爽、王春瑶分别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肖体广，自此四川广泰公司的股东构成肖体广持有70.67%、李劲松持有29.33%。根据公司股东会选举肖体广、李劲松分别作为股东身份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公司监事行使股东权利。2．向琼主张代持股的事实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①如前所述李劲松的股权取得为受让肖体广取得，与向琼无关；②李劲松与向琼无任何代持股权合同，不存在实际出资名义股东的代持关系。3．向琼主张实际出资不是事实。①四川广泰公司2008年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0年增资2000万，均已出资并出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反映其出资为肖体广和王春瑶缴付到位。故向琼主张对公司实际出资不是事实；②向琼为公司高管、财务主管，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财务资金往来，其账户收取公司往来资金，该资金不能作为其出资的事实。4．向琼主张代持事实系因李劲松作为四川广泰公司股东和监事发现四川广泰公司全资子公司大邑广泰燃气公司股权未经公司股东大会同意和决议，向琼转让持有了该公司45%的股权。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四川广泰公司及其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就此李劲松作为股东及监事提出异议。向琼为规避其违法侵权行为以所谓代持股权的理由阻碍李劲松行使合法权利。请求驳回向琼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肖体广和向琼系夫妻关系。向琼与李劲松的妻子向英系同胞姐妹，李劲松与肖体广系连襟关系。 四川广泰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08年7月，经营范围为天然气项目投资、管道工程项目投资等，公司注册资本 1000万元。肖体广出资860万元，登记持股比例为86%；向琼出资140万元，由王春瑶代持股份，登记持股比例为14%。四川广泰公司即为肖体广、向琼夫妇共同出资设立。2010年10月19日，四川广泰公司股东决定将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由股东肖体广增加出资2000万元。上述出资各股东均已实际出资。 2011年10月12日，为拓展业务需要，肖体广、向琼夫妇决定将邓达爽、李劲松吸收为四川广泰公司股东，并由二人代持肖体广、向琼在四川广泰公司股份，其中邓达爽代持股份450万元、占股15%，李劲松代持股份880万元、占股29.33%。为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四川广泰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经肖体广与李劲松协商并经股东会研究同意，肖体广自愿将所持有的四川广泰公司股权880万元（其中认缴出资额880万元，实缴出资额880万元）转让给李劲松。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李劲松以现金方式出资880万元购买肖体广880万元股权，邓达爽以现金方式出资450元购买肖体广450万元股权。审理中，经司法鉴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中“肖体广”的签字均非肖体广本人签字。邓达爽、李劲松均未实际向肖体广支付股权购买资金。 四川广泰公司成立后，分别设立了大邑广泰燃气有限公司、遂宁广泰燃气有限公司、龙陵县恒泰天然气有限公司等多家子公司。自四川广泰公司成立至今，主要由肖体广、向琼向四川广泰公司注入资金对外开展业务。 2014年5月22日，邓达爽、王春瑶分别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肖体广，自此四川广泰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肖体广（占股 70.67%、李劲松（占股29.33%）。审理中，王春瑶、邓达爽出庭证实其接受肖体广、向琼股份系根据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代向琼、肖体广持股，公司经营中未参与分红，也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股权转让给肖体广、向琼也未收取转让金。同时，邓达爽、王春瑶陈述，肖体广、向琼安排其代持股时，听肖体广、向琼说也安排了李劲松代持股。 2016年4月，向琼任四川广泰公司总经理。2018年9月28日，四川广泰公司股东花名册记载肖体广、向琼为公司股东，其中肖体广占股70.67%，向琼占股29.33%，该股东花名册上有股东肖体广、向琼签字。2019年，因肖体广、向琼、李劲松对四川广泰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人事安排及大邑广泰燃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发生争议，遂引发本案股权之争，向琼遂诉讼来院。在审理中，肖体广陈述其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认可向琼系四川广泰公司真实股东，同意向琼变更为公司登记股东及将公司章程中记载股东变更为向琼。 上述事实，有三方当事人陈述及工商登记信息、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表、四川广泰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王春瑶及邓达爽和肖清华的证人证言、四川广泰公司股东名册、四川广泰燃气发展集团文件及工作资料、审计资料、异议函、回复函、公告、声明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劲松是否代向琼持有四川广泰公司股份。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股东取得股权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在公司设立或增资中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二是继受取得，即从公司股东处受让股份。当股权权属发生争议，一方主张其享有股权时，必须证明其具有上述情形之一。 本案，在李劲松登记为股东之前，四川广泰公司已完成增资，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已由肖体广、向琼出资完毕，公司登记的代持股东王春瑶对该事实无异议，即增资完成后四川广泰公司的实际股东为肖体广、向琼夫妇。即李劲松并非通过出资认缴或实缴的方式取得公司股东资格。李劲松抗辩其取得四川广泰公司股权系通过肖体广的转让取得，其主张依据为2011年10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与2014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章程。向琼为反驳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四川广泰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肖体广、向琼实际出资并向公司投入流动资金；2．王春瑶、邓达爽的证人证言，以证明二人代持股事实，且邓达爽与李劲松登记为股东的性质、事实一样，且均未支付股权转让款；3．公司相关文件及工作资料，以证明向琼实际管理四川广泰公司公司；4．大邑广泰燃气有限公司的审计资料，以证明李劲松向四川广泰公司的转账来源于大邑广泰燃气有限公司营收款；5．司法鉴定报告，以证明李劲松以2011年10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与2014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章程等作为其为四川广泰公司真实股东的依据不足，上述证据中“肖体广”的签名并非肖体广本人签名，转让股权并非肖体广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形式需要。6．东名册，以证明四川广泰公司及股东肖体广均认可案涉争议的29.33%股权的真实股东为向琼。本院认为，李劲松虽然根据2011年10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登记为四川广泰公司的股东，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中股权转让人“肖体广”签名并非肖体广本人签名，不能客观反映是否属肖体广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且从股权转让至今李劲松没有证据证明向肖体广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是否为真实转让明显存疑。作为同样形式持股的邓达爽明确表示其系受肖体广、向琼所托代为持股，邓达爽、王春瑶还能证明向琼与李劲松发生就股权发生争议前就听说李劲松为代持股。并且在四川广泰公司经营期间，主要是肖体广、向琼夫妇向公司注入资金。股东取得完整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就是股东必须向公司履行法定出资义务或真实受让股权；形式要件就是股东必须公司认可，记载于股东名册或章程等。李劲松虽完成形式登记，享有权利外观，但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比较，向琼提供的证据更为充分且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肖体广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李劲松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受让了29.33%的股权。因此，向琼抗辩李劲松代为其持股，股权登记在李劲松名下仅为形式需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川广泰公司系肖体广、向琼夫妇出资设立，并且四川广泰公司及股东肖体广均明确表示向琼为四川广泰公司实际股东，李劲松所持29.33%系代向琼所持，同意进行股东登记变更。故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上述理由，本院对向琼主张确认股权并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第三人李劲松所持被告四川广泰燃气发展有限公司29.33%的股权归实际投资人原告向琼所有； 二、被告四川广泰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李劲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登记机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章程中29.33%股权的记载股东由第三人李劲松变更为原告向琼。 案件受理费7340元、鉴定费8000元，由第三人李劲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宗华 人民陪审员  胡 彪 人民陪审员  董 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