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陕西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山西德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德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7794元货款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明本案事实，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交货凭证、上诉人没有签收主辅机配件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97794元剩余货款和从2018年3月31日起的利息明显错误，请依法撤销。2017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传真发送《锅炉购销合同书》，因前期双方在电话和微信沟通中已商定2吨燃气模块锅炉及价格，所以上诉人就相信了被上诉人，在没有审查被上诉人传真发送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就直接让办公室文员在该合同上盖章；同时，让财务于2017年11月14日向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120000元。但该合同内容被上诉人竟使用欺诈手段，将上诉人采购2吨燃气模块锅炉变更为1吨常压热水锅炉。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将1吨常压热水锅炉本体（合价72500元）送到上诉人处，上诉人验收时才发现被上诉人送的是一台1吨常压热水锅炉本体，与采购型号2吨燃气模块锅炉严重不符。因1吨常压热水锅炉根本无法满足上诉人供暖需求，而且安全没有任何保障，当时1吨常压热水锅炉全套设备市场价格仅十万元左右就可以采购成功，所以上诉人就对1吨常压热水锅炉（锅炉本体已被吊在锅炉房）和其他辅机配件拒绝验货、签收；并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三日内提出异议之规定，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通过书面方式和电话向被上诉人提出产品型号不符之异议，并发《律师函》要求更换或退货；但被上诉人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直推卸责任至今。在此期间，上诉人曾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未能得到支持，造成上诉人维权受阻。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自己的交货凭证和上诉人的验货、签收凭证，一审直接以判决书认定货物完成交接，故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事实。二、《锅炉购销合同书》中涉及的合同价格由锅炉本体主机＋辅机组成，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锅炉购销合同书》中，锅炉本体含冷凝机（合计72500元）、燃烧机（合计25800元）、控制柜（合计2400元）、一次循环泵（合计11200元）、二次循环泵（合计14188元）、补水泵（合计3200元）、洗澡系统循环泵（合计5206元）、板式换热器（合计13500元）、软水设备（合计4800元）、软水箱（合计2800元）、容积式换热水箱（合计18000元）、补水箱（合计1500元）、水泵控制箱（合计14500元）、防腐、保温、除锈（合计4200元）、仪表、阀门、管材（合计8500元）、设备安装费（合计8000元）、运费吊费（合计7500元），主机＋辅机合计217794元。上诉人承认锅炉本体在上诉人处存放、保管是事实，但因型号不符上诉人根本没有签收《锅炉购销合同书》中涉及的辅机设备，上诉人至今没有见到任何辅机设备，也未见任何该产品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机械行业标准》、《通用技术条件》、《常压热水锅炉使用说明书》、《检测报告》等有效文件。如果被上诉人能提供自己的交货凭证和上诉人的签收凭证，上诉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现一审要求上诉人举证没有收到货物，属倒置情形。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就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被答辩人曾于2018年在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据此作出（2018）晋0108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被答辩人不服上述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晋01民终6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二、答辩人已依法履行了交货义务。（一）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答辩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依据（2018）晋0108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11月22日，答辩人将一台燃油冷凝三回程常压热水一吨锅炉送货至被答辩人处。该认定与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及价款”中约定的合同标的“1台燃油冷凝三回程常压热水锅炉”完全一致，答辩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予以确认。（二）被答辩人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就产品数量问题提出异议。依据双方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第五条“验收方式”的约定，被答辩人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设备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数量等不合约定，负责妥善保管，并应在3日内向答辩人提交书面异议。依据（2018）晋0108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11月23日，被答辩人以锅炉型号不符为由，通过微信向答辩人发出产品型号异议函，并于2017年11月26日发出律师函提出书面异议。无论是《产品型号异议函》还是《律师函》，均未就产品数量提出过异议。（三）被答辩人在《产品异议函》中自认收到合同项下锅炉。2017年11月23日，被答辩人在提交给答辩人的《产品异议函》中明确表示：收到该合同购买的锅炉。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2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答辩人无需进行举证予以证明。事实上，2017年11月20日，答辩人按照合同附件清单通过货运方式（货车司机：高侯生、车牌号：×××，）向被答辩人发货，2017年11月22日，被答辩人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在货物进行验收时，被答辩人单方面以型号不符为由（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不存在型号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即约定为1台燃油冷凝三回程常压热水锅炉，型号不符系被答辩人强行撕毁合同，不尊重事实，）拒绝签收，未向答辩人出具任何收货单据。在本案中要求答辩人提交被答辩人签收单据系强人所难。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被答辩人抗辩未收到答辩人交付的货物，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四）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认可收到了设备辅机配件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2页中表述“因一吨常压热水锅炉根本无法满足供暖需求......对一吨常压热水锅炉（锅炉本体已被吊在锅炉房）和其他辅机配件拒绝验货签收”，可以证明答辩人是向被答辩人履行了锅炉主体、辅机配件的送货及安装义务，是因被答辩人单方面撕毁协议，以型号不符为由拒绝签收，而非答辩人未向被答辩人送达辅机设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对答辩人履行了供货义务这一事实，答辩人亦无需举证。三、被答辩人依法应承担付款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第七条“付款条件”的约定，被答辩人应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向答辩人付清全款，逾期应按日百分之五作为利息。被答辩人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除预付款外，未向答辩人支付任何款项，依法应承担剩余款项的付款责任。同时，因被答辩人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之间违约金的约定过高，答辩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要求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剩余97794元货款；2、判令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7748．48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及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共计135542．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2日，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以网签的方式签订了一份《锅炉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供应一台燃油冷凝三回程常压热水锅炉用于取暖，锅炉及设备安装费用总计217794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12万元，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2万元，剩余货款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的，应按日百分之五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了12万元预付款，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按约将锅炉送至被告处。但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以锅炉型号不符为由提出异议，并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合同，案件经上下两级法院审查后，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至今，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仍未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剩余97794元货款，并且，依据合同约定，其应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以维护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双方当事人通过网签的方式签订《锅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供应1台燃油冷凝三回程常压热水锅炉用于采暖金额总计为贰拾壹万柒仟柒佰玖拾肆元整（217794元），其中包括锅炉主辅机及其相关配件。注：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燃烧机为燃油燃烧机，若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有条件需换燃气燃烧机时，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需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再次采购，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责免费调试。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预付款后，15个工作日内发货，货到现场后，在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具备安装条件情况下10个工作日内进行安装；交货地点为米脂县东外环米王服务区；验收方式为：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设备送达指定地点后，双方即可进行验收，如包装无破损，设备表面无瑕疵，即为验收合格，被告签收。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设备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数量等不合约定，负责妥善保管，并在3日内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120000元作为预付款，安装调试完毕再付20000元，剩余77794元于2018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付清全款，按合同签订之日算起，每天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清款项的5％作为利息。落款处由双方盖章确认。2017年11月14日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12万元，2017年11月22日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一台燃油冷凝三回程常压热水一吨锅炉送货至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处，次日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以锅炉型号不符为由，提出异议。2018年2月5日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将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书》，并返还预付款12万元；2、要求本案原告赔偿其未能按期开业造成的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晋0108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晋01民终6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签订后，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曾以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锅炉型号不符、属于欺诈行为、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是在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误导及欺诈下与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案涉合同，经两级法院审理，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其诉讼请求被驳回。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送货义务，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已经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12万元预付款，剩余货款97794元尚未支付，故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关于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其剩余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若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付清全款，按合同签订之日算起，每天向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清款项的5％作为利息，故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剩余未付款项的利息的诉求，未超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我院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已认定该《锅炉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故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关于《锅炉购销合同》是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故意使用欺诈手段使其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订立的、应为无效合同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关于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完成规定的交付、安装义务，且没有向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任何相关有效文件的抗辩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剩余货款97794元；二、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山西天骏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97794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支付被上诉人预付款后，被上诉人将合同所约货物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以锅炉型号不符，属欺诈行为，要求撤销该合同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将剩余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陕西黄土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爱英审判员 李 哲审判员 张军红 二O二O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