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1237号原告：余某，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裔卷，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某，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被告：陈某，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雄，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单，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某与被告万某、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裔卷，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雄、黄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万某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陈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日，被告万某因投资建设房地产开发项目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约定借款归还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每月1.5%；自2017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没有归还。借款本金的交付经过：2015年6月，万某介绍原告投资广州市宏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仁公司），万某当时实际持有该司50%股权，其股权由宏仁公司的股东邱某华的女儿邱某慧代持，万某愿意以4000000元转让25%股权给原告，原告同意并购买了25%股权。原告遂将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打入邱某慧账户上。原告购买的25%股权仍由邱某慧代持。后万某以资金困难为由再卖出5%股权给原告，原告合计持有公司30%股权。后有新股东注资入股对应稀释了股权。原告的30%股权稀释了一倍变成15%。经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由原告将持有的15%股权中的10%股权以4000000元转回给万某，因万某资金困难，于是明确了将股权转让款转作借款。万某的借款明确用于公司投资经营周转，属于夫妻存续期间合法的债务，因此被告陈某对被告万某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辩称：首先，本案原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涉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及是否存在借款事实问题。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向被告万某交付借款本金，双方之间并无借款事实。其次，尽管原告与被告万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但原告所交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在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之前或之后已实际取得宏仁公司相应股权的事实，据此可认定原告根本没有能力履行交付股权给被告万某的义务，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在事实上无法履行。第三，如果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条，是将股权转让的对价（即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话，则案涉借条应当认为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的约定，并非是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外另行设定的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司法审判实务通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又达成借款协议，但实际上未进行借款交付行为的，应认定属于股权转让款的再次确认。第三，由于原告至今未能将约定的10%股权转让给被告万某，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借条中约定的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前提条件未能成就。据现有证据可知，案外人邱某慧已不再持有宏仁公司10%股份，故原告与被告万某达成的原告以400万元将该10%股份转让给被告的协议无法履行。原告未按约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万某对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第四，本案所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款项高达400万元，远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开支，且并非单纯借款，原告主张被告陈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宏仁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6日，2015年9月22日前登记股东为肖某区、邱某慧，各持有50%股权；自2015年9月22日起股东变更登记为黄某秀、梁某波和万某，其中万某持有25%股权。2015年6月13日，原告以400万元对价受让邱某慧持有的宏仁公司25%股份，双方为此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在宏仁公司的25%股权由邱某慧代持。2015年6月15日，原告配偶林某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邱某慧名下银行账户。2015年9月1日，原告将由邱某慧代持的宏仁公司股权中的10%以400万转让给被告万某。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将该笔款项转为借款，由被告万某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万某（身份证号码此处略）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9月1日向余某（身份证号码此处略）借到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本人承诺按以下方式及期限上述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一、借款期限以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共为18个月。二、借款利率为每月的月利率按上述借款本金总额的1.5%支付（即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三、本人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每月月底前支付当月的利息叁万伍仟元整（小写：35000元），拖欠利息部分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即一次性付即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2016年9月1日起按正常每月付利息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最后一个月的利息与到期本金同时支付。”原、被告共同确认上述《借条》出具后，被告万某在2015年11月9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先后以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合计753700元，于2018年9月1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利息10万元。此后利息未再支付。2017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万某共同签署一份《事项确认书》，内容为：“一、由邱某慧代持余某广州市宏仁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中的10%于2015年9月1日以人民币400万（大写：肆佰万整）转让给万某，双方约定2017年2月28日付清该款项，期间利息为每月按欠款金额的1.5%，直至还清为止。现双方确认2017年7月31日前所产生的利息万某已经结清。二、由邱某慧代持余某广州市宏仁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中的5%于2015年9月9日转由万某代持（2015年9月9日万某与余某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致），余某已付清2017年7月31日前广州市宏仁投资有限公司对外借钱所产生的利息，包括万某2017年7月31日前代余某出资的25万（贰拾伍万元整）所产生的利息（代出资的25万本金在宏仁该项目首次分红中扣除）。特此双方确认！”关于原告是否已将由邱某慧代持的10%股权转让给被告万某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被告万某主张原告没有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其在2015年6月13日以255万元对价受让原股东肖某区持有的宏仁公司25%股权。2015年9月22日起宏仁公司股东邱某慧、肖某区变更为黄某秀、梁某波、万某，其中黄某秀持股23%，梁某波持股52%，万某持股25%，邱某慧不再持有宏仁公司股份，故原告事实上无法将邱某慧代持的10%股权转让给被告万某。此外，原告与被告万某在2015年9月9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由被告万某向原告转让宏仁公司5%的股权并由万某代持，转让对价为200万元，但原告至今未向万某支付该对价。为此，被告提交了《协议书》、《收款收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电子银行回单、股权转让协议书企业信用报告予以证实。原告质证称对协议书、收款收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被告在2015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一份虚假的转让协议，原、被告之间关于5%股权转让事宜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在本案中直接发生抵扣。原告主张2015年9月22日股权变更时万某名下25%股权中已经包含了由邱某慧代持的原告10%股权。为此提交了邱某慧、邱某华于2020年2月10日出具的《股权说明》予以证实，内容为：“2015年6月13日经万某介绍余某以人民币肆佰万向邱某慧购买广州宏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仁公司）25%股权并由邱某慧代持，余某又以80万另向万某购买了5%宏仁公司的股权，该笔股权转让费已经支付；2015年9月梁某波、黄某秀两位新股东加入，两人要求合计持股50%，经宏仁公司原股东的一致协商股权按照二分之一的比例作稀释，万某原先购买肖某区的25%的股权此时已经稀释为12.5%；余某2015年9月将（原先由邱某慧代持的25%的股权）此时已经稀释为12.5%的股权中的10%以400万转让给万某；余某剩下邱某慧代持的2.5%股权加上之前余某以80万向万某购买的2.5%（稀释后）合计5%股权都转为万某代持。因此2015年9月22日工商股权变更时万某的25%股权已经包含由邱某慧代持余某10%股权在内。以上情况属实！”同时，原告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5年6月16日向被告万某转账支付了80万元用于购买5%宏仁公司的股权。两被告对《股权说明》不予认可，否认原告已支付5%股权的对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原告以《借条》等证据提起诉讼，本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受理，两被告在答辩、庭审中提出本案纠纷非民间借贷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为此，依据上述规定，以庭审查明事实的法律关系审理。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向被告万某交付400万元借款的转账记录，但被告万某自愿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在此后近两年时间里多次向原告转账，金额高达数十万元，且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如此多次转账行为的原因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相反，原告提供了双方在2017年9月13日签署的《事项确认书》已清楚说明案涉400万元源于被告万某未向原告结清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已转化为借款性质。据此，本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被告万某的责任认定问题。被告万某辩称由于原告事实上无法将邱某慧代持的10%股权进行转让，故其无需履行400万元的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万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辨认自身行为的能力，其签署《借条》时如未受让邱某慧代持的原告10%股权，不可能作出愿意向原告归还4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亦不可能作出高达数十万元转账还款的意思表示，并在事后以《事项确认书》的形式对前述欠款事实进行确认。因此，被告万某的上述辩解不合常理，仅以股权变更登记信息不足以对抗原告提供的《借条》、《事项确认书》的证明力，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万某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请求其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该利息应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所计利息应扣除已付之数10万元。此外，原告与被告万某关于5%股权转让的争议，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合并审查处理。关于陈某的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转化成的借款，显然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告陈某对该债务的形成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意，事后亦未追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某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余某偿还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所付利息应扣除已付之数10万元）；二、驳回原告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万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凡人民陪审员  李月桂人民陪审员  苏燕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姝法庭记录张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