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初58号原告闫自轩，男，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董中华，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薛淑佳，该区西流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洪林，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闫自轩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豫71行初431号行政裁定，驳回闫自轩的起诉，闫自轩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豫行终364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3年，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下属单位与中原区须水乡西岗村委会（以下简称西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租用后者150亩土地。2007年，双方解除了上述租赁协议，并同时约定地上建筑设施及附属物归自来水公司所有，合同解除后双方就150亩土地再无纠纷。同年12月28日，自来水公司与郑州华利综合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养殖公司）签订了《关于须水镇西岗村150亩沟地地面附属物一次性处理协议》，约定自来水公司将地上附属物一次性作价18万元卖给华利养殖公司，自来水公司向华利养殖公司出具了收到18万元的收据。同日，华利养殖公司与西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西岗村委会将150亩土地出租给华利养殖公司。2014年，被告成立的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拆迁指挥部）与原告于2014年6月5日和10月1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共计补偿原告2686189.95元，但被告实际只支付了2107834.49元，其后便以自来水公司发函等原因拒绝支付原告剩余的578355.46元补偿款，该行为违反了双方协议中关于拆迁补偿款应一次性支付的约定，亦无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及逾期利息157266元（该利息以578355.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共计735621元，剩余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闫自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自来水公司与西岗村委会2007年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自来水公司与西岗村委会于2007年解除了双方关于150亩土地的租赁合同，自来水公司与案涉土地上的附属物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以自来水公司发函而停止发放补偿款没有依据。2.西岗村委会与华利养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3.自来水公司与华利养殖公司签订的《关于须水镇西岗村150亩沟地地面附属物一次性处理协议》；4.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自来水公司将案涉土地地上附属物以18万元的价格卖给华利养殖公司，自来水公司收到了18万元。5.《补偿协议》；6.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被告应一次性支付原告补偿款2686189.95元，被告已支付了部分补偿款，尚欠578355.46元至今未支付。7.华利养殖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报告，用以证明华利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闫自轩，该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注销。8.华利养殖公司其他股东出具的放弃权利证明（附身份证复印件）；9.郑州市公安局绿东村派出所出具的股东方波死亡证明，用以证明除法人闫自轩外，华利养殖公司的其他股东均为挂名股东，且其中一名股东方波已死亡。10.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10日在官网发布的十大经典行政案例，用以证明其中的第七个案例跟本案情况相同，均为中原区政府不依约履行协议，后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中原区政府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补偿款及利息。被告中原区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案涉的两份《补偿协议》分别签订于2014年6月5日及同年10月10日，按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虽然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行政诉讼法》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15年5月1日之前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之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发放补偿款是2015年2月10日，距原告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有4年之久，原告之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三、被告暂停向原告发放补偿款系为防止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流失，事出有因、合法合理。2015年，因案涉协议经手人及拆迁指挥部负责人丁永辉因涉嫌渎职犯罪被检察院立案侦查（已判刑），被告遂开始对其任职期间经手的所有协议开展自查自纠活动，在自查中发现案涉协议（补偿款为970643元）的普查表中存在多处涂改痕迹，对池塘、变压器等附属物存在重复普查的行为，由于事关国有、集体资产流失，故暂停了对闫自轩补偿款的发放。在调查过程中，西岗村第一村民组提交了其于2003年9月22日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双方存在纠纷为由要求指挥部暂停向闫自轩支付补偿款。2019年1月24日，自来水公司亦向指挥部来函称，其正在核实其租用土地上的拆迁补偿事宜，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希望暂停拆迁补偿款的支付。因此，面对错综复杂的予盾纠纷，无论是从附属物普查行为本身的合法性、有效性来讲，还是出于保护国有资产、集体财产免遭流失的角度，亦或是防止重复普查导致补偿款多次发放侵害公共利益的需要，被告都有权利和义务停止补偿款的发放，被告的行为合法合理，并无不当。被告中原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偿协议》；2.中原区党政领导接待日处理意见表；3.律师函；4.自来水公司与西岗村第一村民组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5.自来水公司公函，用以证明为防止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流失，被告暂停了补偿款的发放，合理合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6、7、9予以认可，对证据1-5、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0认为不应该作为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所提证据1-9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证据10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被告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8日，华利养殖公司与西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西岗村委会将十里沟150亩土地出租给华利养殖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同日，华利养殖公司又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了《关于须水镇西岗村150亩沟地地面附属物一次性处理协议》，自来水公司将150亩土地上的附属物一次性作价18万元卖给华利养殖公司，自来水公司于同日向华利养殖公司出具了18万元的收据。在拆迁改造过程中，被告成立的拆迁指挥部根据附属物普查登记情况于2014年6月5日、10月10日与闫自轩签订了两份《补偿协议》，约定被告一次性支付华利养殖公司拆迁补偿款共计2686189.95元，被告支付了2107834.49元后，剩余的补偿款未予支付。2019年3月14日，受华利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闫自轩）委托，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彭建功律师向被告所属拆迁指挥部发送了一份律师函，称“贵部应赔偿郑州华利综合养殖有限公司拆迁附属物赔偿金2686189.95元……，至今尚欠郑州华利综合养殖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本院另查明，华利养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原告闫自轩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被郑州市中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注销前，该公司的股东为许玉忠、闫自轩、方波、于利宏、陈金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行终3641号行政裁定书载明，“闫自轩提交证明显示，华利养殖公司原股东陈金山、于利宏、许玉忠声明公司清算注销后的所有财产和债权债务都归闫自轩一人所有，不再主张和索要挂名出资和利益分红及因拆迁产生的所有补偿利益；根据郑州市公安局绿东村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华利养殖公司原股东方波已于2005年8月4日死亡。”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因被告暂停付款后原告方一直在以信访等方式主张其权利，故原告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两份《补偿协议》系行政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系其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闫自轩系作为华利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补偿协议，法律后果本应归于华利养殖公司，但因该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被注销，且闫自轩在随后的诉讼中已提交其他股东或死亡或放弃拆迁补偿权利的声明，故中原区政府应当按照《补偿协议》向闫自轩支付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因原告闫自轩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起诉时在举证方面存在重大瑕疵，故其利息计算本院认定为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中原区政府虽辩称“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而暂停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但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法院提交案涉协议应属无效或应予撤销的充分证据以证实其辩解，其亦未依法行使相应职权以变更、解除案涉协议，故对其辩解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闫自轩支付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及相应利息（以57835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闫自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赵 艳审 判 员  张昕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郜梦雅代理书记员  李 颖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