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021刑初48号公诉机关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军祖（绰号“胡老四”）,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郭家湾砂厂”负责人，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被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道炎，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美娟，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军祖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12月26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公诉机关于2020年1月20日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次日作出恢复审理决定。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9月21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和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园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军祖及其辩护人刘道炎、陈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胡军祖与其妻子张顺梅（另案处理）二人在神农架林区阳日镇开办郭家湾砂厂（属个体工商户）,张某为法定经营者，胡军祖负责砂厂日常业务联络、经营管理等工作。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胡军祖与其妻子张某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南河流域神农架林区河道内，擅自采挖砂石料60100立方米。经鉴定，涉案砂石总价值为人民币661100元。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军祖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胡军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其于2014年向神农架林区水利湖泊局（以下称“林区水利局”）缴纳了采砂保证金，2016年6月21日全额退还其保证金，在此之前其采矿行为不属于非法，且2016年6月21日之后虽没有办理采砂许可证，但林区水利局对其采砂行为是默许的，亦不属非法的辩解意见。被告人胡军祖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胡军祖非法采砂方量的证据未达到刑事诉讼证据要求的确凿充分程度且不合法，应以胡军祖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公诉机关举证的《神农架林区河湖长制水系图》不能证明胡军祖的采砂行为在林区水利局河道管辖范围内；3、无证采砂不等于采砂证到期，应当逐级上报后确定法律适用；4、应采信林区水利局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被告人2016年6月21日前的行为不按违法处理；5、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2016年6月21日前被告人胡军祖为合法采砂；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2月1日被告人采砂不在河道内、不属于无证采砂，法无明文规定时不构成犯罪；2016年12月1日以后的采砂行为，在确定属于河道管辖范围、明确许可证到期等同于无证情况下，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以车辆登记信息以及车辆行驶证信息来认定砂石方量，从而认定胡军祖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胡军祖与其妻子张顺梅二人在神农架林区阳日镇开办郭家湾砂厂（属个体工商户）,张某为登记的经营者，胡军祖实际负责砂厂日常业务联络、经营管理等工作。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胡军祖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南河流域神农架林区河道内，擅自采挖砂石料60100立方米。经鉴定，涉案砂石总价值为人民币6611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2、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张某的身份证、胡军祖的户籍证明复印件、湖北神农架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胡军祖身份信息的复函。证实被告人的主体身份。3、神农架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郭家湾砂厂的基本信息、照片及河道采砂许可证复印件、神农架林区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郭家湾制砂厂在水利局办理采砂许可证情况的说明》。证实，阳日镇郭家湾砂厂属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张某，实际管理人为胡军祖；砂厂2006至2014年办有采砂许可证。4、林区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张某、胡军祖非法采砂时间界定的说明》。证实，自2015年1月1日起张某、胡军祖未提出申请，林区水利局没有给郭家湾砂厂办理合法有效的采砂许可证。5、神农架林区水政监察大队巡查登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份、林区信访局提供的接访记录。证实，2015年2月25日，巡查情况一栏记录“陈局长接周书记信息反映胡老四乱采”，处理意见一栏记录“情况已回复周书记”。2016年2月28日、2月29日，水政监察大队巡查阳日吴家湾砂厂，制止吴家湾胡军祖违法采砂。2016年2月24日、3月3日、3月5日区长热线反映吴家湾挖砂，现场制止。3月3日下达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2016]004号（责令停止在阳日镇吴家湾河道内违法采砂胡军祖签收）。自2018年6月7日始，林区水利局对阳日库区非法采砂调查情况。2018年6月9日，因张某于2018年6月8日在阳日镇鱼头河库郭家湾未经许可擅自采砂，林区水利局向张某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神水责字[2018]006号），他人代签。6、林区阳日镇政府2018年8月27日印发的《关于请求对阳日镇非法采石采砂制砖厂进行综合执法的请示》（阳日镇文[2018]103号）。证实，该份文件提出需整治的砂厂名单包括胡军祖在鱼头河库区的砂厂。7、在郭家湾砂厂胡军祖房间搜查出的笔记本，工人魏某2房间搜查出的出库单、笔记本。证实，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邹某转砂566车，刘某1转砂535车，左某转砂641车，刘某2转砂731车，刘某3转砂548车，合计3021车；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左某转砂72车，刘某2转砂315车，刘某3转砂388车，合计775车。8、车辆信息查询单。证实，左某驾驶的鄂Ｐ×××××号货运汽车核载量为12.895立方米，刘某2驾驶的鄂Ｐ×××××号货运汽车核载量为12.7立方米，刘某3驾驶的渝Ｂ×××××货运汽车核载量为12.72立方米，刘某1驾驶的鄂Ｆ×××××货运汽车核载量为12.49立方米，邹某驾驶的后八轮的货车，没有办理牌照。9、神农架林区水政监察支队出具的《关于郭家湾制砂厂在水利局办理采砂许可证情况的说明》、林区水利局提供的实际林区河湖长制水系图。证实，张某、胡军祖制砂厂非法采砂地点属于神农架林区水利局河道管理范围。10、林区水利局提供的河道禁采公告、林区水利局关于开展河道采砂管理清理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林区水电局关于加强河道管理的通告、林区水利局发布的关于设立河道非法采砂举报电话的公告。证实，林区水利局发布公告自2015年11月16日起全区河道实行全面禁采，未经许可擅自进行河道采砂属违法行为，并且在全区范围内包括阳日、木鱼、松柏、下谷重点区域公路沿线和显著位置张贴禁采公告；自2016年1月29日至5月底，在全区范围内开展河道采砂管理清理整治工作专项行动，坚决打击和遏制非法采砂活动。11、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本案的搜查、扣押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高某、宦某（挖机老板、挖机师傅）的证言。证实，宋某、高某于2015年底至2016年5月份，挖砂3021车；宦某于2013、2014年给胡军祖挖砂，常启全给胡军祖挖过砂。2、证人邹某、刘某1、左某、刘某2、刘某3（转砂司机）的证言。证实：（1）邹某于2015年12月中旬至2016年元月中旬转砂566车，其陈述“一车能装十四、五方左右”。其转砂量为566×14=7924立方米。（2）刘某1于2015年12月16日至2015年农历腊月23日，转砂535车，其陈述“胡老四也有要求，挖机在装砂的时候，车必须要装满，不装满的话，是拿不到票的，装满的话，能装二十二、二十三方”。其转砂量为535×22=11770立方米。（2）左某于2015年底至2017年初，给胡军祖转砂，其陈述“时间久了，具体多少车记不清楚”，“一车能装22方”，“因为车子在登记办牌照的时候没有安装高箱板，车厢内部高度是1.2米，等牌照办好后，因为拉货的需要，我就把高箱板装上了，车厢内部高度就是1.6米”。根据笔记本记载的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转砂641车，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转砂72车，其转砂量为（641+72）×22=15686立方米。（2）刘某2于2016、2017年给“胡老四”拖砂1046车，其陈述“一车装满是19多方，有时候车装满了走不了，一般都是装十一、十二方”，“我们后八轮车辆在车管所登记办理牌照的时候，车厢的高不能超过1.2米，后来我们做工的时候自己加了高栏板，车厢的高就是1.5米了”。其转砂量为1046×12=12552立方米。（2）刘某3于2016、2017年共计给胡军祖拖砂936车，其陈述“一车拉十三、四方砂”，“因为后八轮车辆在车管所登记办理牌照的时候，车厢的高不能超过1.2米，后来我们做工的时候自己加了高栏板，车厢的高就是1.5米了”。其转砂量为936×13=12168立方米。（2）合计转砂量：7924+11770+15686+12552+12168=60100立方米。3、证人万某、卞某、任某（制砂人员）的证言。证实，万某陈述“2017年2月份我和卞某承包打砂业务，机器和工具都是老板（胡老四）的，2017年我们打了有2万方左右，今年（2018年）砂的需求量增大，我们相应的打的多一些，有3万多方”；卞某陈述“2017年2月份开始给郭家湾砂场打砂的，当时我和老万合伙承包打砂工作，口头约定打一方砂15元。一共打了十多万方砂”；任某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受卞某和‘老万’的聘请打砂开装载机。4、证人洪某、邹某（运砂人员）的证言。证实，洪某于2017年、2018年拖砂1万多方，2014年、2015年在河道内给胡老四转过砂；邹某于2018年6、7月份，帮胡军祖运过砂。5、证人李某1、李某2、王某1、胡某1（执法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2017年之间，曾多次去胡军祖砂厂调查砂厂并制止其采砂。6、证人魏某1、李某3、王某2（阳日村村干部、村民）的证言。证实，胡军祖从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在采砂，且影响了周边农户浇灌庄稼。（三）鉴定意见1、神农架精益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阳日镇郭家湾张某砂场用地地形图技术总结报告”。证实，2018年7月18日，测绘人员进驻测区，历时6天完成全部测绘工作。经测量，总方量为151272.80立方米，其中现场堆放的混合砂130595.3立方米，水洗细沙14270.8立方米，水洗小石子（5329.4+1077.3）立方米。2、神农架林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神价认字[2018]14号、[2019]1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60100方砂石价格共计人民币661100元。（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胡军祖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砂厂2015年至2017年期间，在未办理许可证的情况下一直在采砂。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互为印证并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被告人胡军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2）关于被告人胡军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6年6月21日未退还采砂保证金之前被告人胡军祖为合法采砂；林区水利局于2019年12月4日向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12月前全区没有非法采砂行政案件，故被告人胡军祖不属非法采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军祖的砂厂2006年至2014年办理了采砂许可证，自2015年起未办理采砂许可证，其于2014年向林区水利局缴纳了8000元的保证金，于2016年6月21日收到林区水利局退还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系其有证期间缴纳的，退还保证金的时间略有推迟并不代表其采砂行为就是合法的；其次，是否缴纳保证金、何时退还保证金以及林区水利局是否存在行政行为违法，并不影响对被告人胡军祖非法采砂行为性质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即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林区水政监察大队自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多次向被告人所经营的砂厂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亦可证实被告人对其采砂行为系非法是明知的，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证明采砂量的证据未达到刑事诉讼证据要求的确凿充分程度且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认定的采砂量系根据在砂厂工作的采砂、转砂工人的证言，车辆信息，运输砂石车辆的容积，并结合神农架精益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量报告进行核算，最后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可以认定被告人2015-2017年至少采砂60100立方米，证据之间能互相吻合，具有排他性，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胡军祖的辩护人提出的不能证明胡军祖的采砂行为在林区水利局河道管辖范围内的辩护意见。经查，林区水利局属于本地区管理水资源的部门，属于法律规定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其次，被告人胡军祖从2006年就一直是在林区水利局办理的采砂许可证，可以得知其是明知林区水利局对其采砂地点具有管辖权的，而后其非法采砂的地点并未发生改变，仍是其之前办理采砂许可证时的地点，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国发[2016]35号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的决定，取消价格鉴定师资格，价格认定中心不再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其次，该份价格认定结论书系林区发改委根据价格认定的相关规定，通过现场勘验、市场调查，采用成本法对标的物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成本价值进行的客观公正的分析测算，故该份价格认定结论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被告人胡军祖的辩护人提出的对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2月1日被告人采砂的行为，法无明文规定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2001年两高《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的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被告人胡军祖于2016年12月1日之前的非法采矿行为也应适用2016年12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军祖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60100立方米，价值人民币6611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军祖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军祖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9日起至2023年10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二、涉案砂石六万零一百立方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甘 鲜审判员 刘静峰审判员 张晓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术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