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86号上诉人（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独山县拉外硫铁矿，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城关镇拉外，注册号C5200002011026120106555。主要负责人：史文桦，合伙事务执行人。股东：史文敏，男，1963年1月2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友，男，汉族，1967年9月2日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斗，男，汉族，1951年8月19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明，男，汉族，1974年4月27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洪大勇，男，汉族，1964年2月29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涂声恒，男，汉族，1962年6月4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桃，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邓盛良，男，汉族，1965年12月21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独山县拉外硫铁矿（以下简称“拉外硫铁矿”）因与被上诉人周世友、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拉外硫铁矿的主要负责人史文桦，被上诉人周世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桃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外硫铁矿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18民再3号以及（2013）永法民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拉外硫铁矿矿部”不同于拉外硫铁矿，合同是矿部签的合同，后果应该由矿部来承担。合同上没有拉外硫铁矿的公章，拉外硫铁矿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该承担责任。2、20万保证金是邓盛良委托的出纳洪大平收取的。3、本案中的《说明》是伪造的，印章是他人偷盖的。周世友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矿部不是独立的主体，原审判决拉外硫铁矿承担责任正确。2、本案中的《说明》是合法有效的。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四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周世友向一审法院诉称，2011年12月12日，周世友（乙方）与“独山县拉外硫铁矿矿部张光斗”（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拉外硫铁矿所属的1#井的掘进、采矿业务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从2011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员工保险由甲方交纳并提供必须的机械、电力、住房等设备、设施；甲方保证在符合国家相关部门合法的情况下承包给原告开采生产；原告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0元，所生产的铁矿按合同约定价格由甲方全部收购。同日，被告拉外硫铁矿向原告出具担保证明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张光斗交纳了保证金200000元，组织人员施工并投入了大量的机器、设备，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不仅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生产，且未给职工购买工伤保险，致使原告为职工垫付工伤医疗费34453.95元。现原告已被迫停止掘进采矿业务，各被告不仅未退还原告保证金、赔偿违约金，且无理扣留原告投入的机器设备，故起诉要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张光斗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由被告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00元，并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0元及垫付的医疗费34453.95元，合计734453.95元，被告拉外硫铁矿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张光斗、拉外硫铁矿共同返还原告投入的机器、设备[轮胎式挖掘装载机一台（即扒沙机，规格型号为LWT-80/16T双链刮板运输槽，带柴油机）、T6-251000卷扬机一台、生活锅炉一台、钢丝绳50米（价值5000元）]。一审法院原审查明，被告拉外硫铁矿系普通合伙企业。2011年9月28日，被告邓盛良与被告拉外硫铁矿以及案外人史文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合伙人除史文敏外，还有史文桦、先光明、兰贯统，但史文敏保证其系该矿的实际保管人，史文敏实际拥有该矿的全部股权。基于此，邓盛良同意与史文敏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2、史文敏将其拥有的占该矿6%的股权以及原先光明拥有的占该矿45%的股权一并转让给邓盛良，股权转让后，邓盛良拥有该矿51%的股权，史文敏（含史文桦、兰贯统）拥有该矿49%的股权；3、邓盛良受让该矿51%的股权后，应向史文敏支付股权转让金14680000元；4、本次股权转让后，邓盛良为该矿执行合伙事务的负责人，该矿的会计由史文敏选派，出纳由邓盛良选派；5、本协议生效后，邓盛良派出的人员有权进驻该矿，该矿由双方共同经营；6、拉外硫铁矿为史文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邓盛良向案外人史文敏履行了付款义务，史文敏及拉外硫铁矿按照协议约定为邓盛良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邓盛良亦进驻该矿进行管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被告拉外硫铁矿经工商登记的合伙人有四名，分别为：邓盛良、兰贯统、史文敏、史文桦。2011年9月29日，被告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共同签订了《独山县拉外硫铁矿联合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1、前述五被告联合出资购买拉外硫铁矿51%的股权，并同意以被告邓盛良的名义与拉外硫铁矿实际控制人史文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管理机构登记时也以被告邓盛良的名义进行登记，邓盛良取得的该矿51%的股权实际为前述五被告按份共有；2、被告张光斗、李泽明原与被告拉外硫铁矿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有效，原承包事务仍由张光斗、李泽明共同负责，但该承包收益变为前述五被告的共同收益。除上述内容外，该合同还对各方持股比例、支付方式、优先购买权、表决办法、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该《联合投资协议书》系被告张光斗披露给原告。2011年12月12日，原告（乙方）（注：该合同“乙方”处虽有案外人邱海平的签名及手机号码，但已被划去）与被告张光斗（甲方）（注：该合同抬头“甲方”处虽注明独山县拉外硫铁矿矿部张光斗，但“甲方签章”处只有被告张光斗的签名）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将拉外硫铁矿的“1#井”的掘进、采矿业务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从2011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2、甲方必须在符合国家相关部门合法的情况下承包给乙方开采生产，乙方生产所需的电力、供水、机械、设备以及工人住房、生活用水、照明设施等由甲方保障；甲方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保养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员工如政府要求需要培训的，由甲方负责组织，员工保险由甲方负责缴纳；矿部火工品由甲方负责管理；3、乙方员工须服从甲方制定的生产规程，甲方有权对违规人员进行罚款、开除；4、甲方支付乙方掘进费（包工及包小五项）单价为1680元/米，规格为高2.8米、宽3.6米；甲方按乙方生产量按月支付“承包费”，单价为29元/吨（新开采出来的工作面则为33元/吨），并以每月产量20000吨为标准，实行绩效奖惩制度；5、乙方须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0元，承包期满如乙方无违约行为且未给甲方造成损失，由甲方无息退还；6、若在合同履行期间，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赔偿违约金500000元；7、乙方保证每个工作面购买一台扒沙机进行作业；承包期满乙方应将甲方提供的设施设备完好交还甲方，乙方所购买的设施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同日，被告拉外硫铁矿出具担保证明一份并加盖公章，注明原告与被告张光斗签订的开采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拉外硫铁矿作全权担保。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拉外硫铁矿财务人员交纳了保证金200000元，随后进场组织人员进行开采。因被告拉外硫铁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且未能办理延期手续，致使该矿停止生产，原告于2012年4月退出该矿。审理中，原告举示了案外人唐遵远、郭绍喜发生的医疗费票据若干、唐遵远出院记录一份（注明因车祸受伤）、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其聘请的工人唐遵远、郭绍喜垫付工伤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4453.95元，但原告未提供该二人工伤认定事实方面的证据。经质证，到庭各被告均对原告主张的工伤事实予以否认，并表示该费用与其无关。原告另举示了收据两张，拟证明其将保证金200000元交给了被告张光斗，该收据的“经办人”处由系由被告邓盛良委托的会计洪大平签字确认，“审核人”处由被告邓盛良签字确认，但未加盖被告拉外硫铁矿印章；经质证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认为被告张光斗系被告拉外硫铁矿管理人员之一，该保证金系由张光斗转交给了拉外硫铁矿，洪大平、邓盛良在收据中签字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还举示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河池市恒裕矿山物资站物资出库单》（以下简称《出库单》）、便条（草拟了原告投入的机器、设备、保证金、医药费名目及金额，但无人签字确认），拟证明原告为履行《承包合同书》购买了轮胎式挖掘装载机一台（价值165000元）、T6-251000卷扬机一台（价值17000元），原告陈述其还购买了生活锅炉一个（价值3000元）、钢丝绳一捆（价值5000元），以上机器、设备均投入到了被告拉外硫铁矿。经质证被告张光斗表示对原告投入情况并不清楚，只听说有一台“扒沙机”（即轮胎式挖掘装载机）；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对该便条不予认可，对《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时表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将诉称机器、设备投入到拉外硫铁矿，也不能证明以上机器、设备还在矿上，对机器、设备的现状并不清楚。就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辩称的邱海平应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这一意见，原告及被告张光斗一致陈述邱海平实际并未参与《承包合同书》，合同成立前已经退出，故在该合同中划掉了邱海平的名字。另查明，被告邓盛良以案外人史文敏及拉外硫铁矿未按约定如期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致使该矿不能正常生产为由，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被告邓盛良在该案中要求解除其与案外人史文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由史文敏返还股权转让金14680000元、技术改造费2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同时要求被告拉外硫铁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都民商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邓盛良大部分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目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尚未重新作出判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承包合同书》、担保证明、收据、《独山县拉外硫铁矿联合投资协议书》、《座谈纪要》、《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库单》、便条、医疗费票据、收条、协议、出院记录，（2012）都民商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该案民事答辩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向独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拉外硫铁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其延期申请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并经一审法院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依次为：1、邱海平是否为讼争《承包合同书》当事人；2、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解除问题；3、该《承包合同书》的违约责任主体问题；4、原告要求追偿的工伤费用34453.95元能否支持；5、原告要求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邱海平是否为《承包合同书》当事人的问题。庭审中，《承包合同书》签订双方即原告与被告张光斗均一致确认案外人邱海平并未参与该合同，已经退出，但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坚持认为邱海平系该合同当事人之一，应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应当对该辩解意见承担举证责任。该合同载明有案外人邱海平的手机号码，被告李泽明等异议方并非不具备举证能力，但该四被告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实际无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邱海平系讼争《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不需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四被告与此相关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讼争《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解除问题。确认合同无效须以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且不以当事人的合意为评判依据。因《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有原告服从拉外硫铁矿矿部管理人员管理并按生产绩效计算报酬，原告员工保险金由企业方承担等内容，故原告所“承包”的是拉外硫铁矿1#井的产量任务，实际只负责掘进、开采劳务以及必要的人员管理，并不涉及行政许可意义上的采矿权的转让，采矿权权利、责任主体仍是被告拉外硫铁矿，因此，该《承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泽明等四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该《承包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因而不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关于讼争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企业方在符合国家相关部门合法的情况下将拉外硫铁矿1#井承包给原告，现被告拉外硫铁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且未能办理延期手续，致使该矿停产，该《承包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因违约而不能实现，故原告有权解除该合同。（三）、关于讼争《承包合同书》的违约责任主体问题。违约责任主体问题实质为该合同相对人问题。虽然讼争《承包合同书》形式上系原告与被告张光斗个人签订，但被告张光斗辩称其受被告邓盛良指派才与原告签订合同，即被告张光斗提出了间接代理的抗辩。应原告主张，被告张光斗向原告提供了《联合投资协议书》，披露了其与被告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在拉外硫铁矿中的隐名投资人身份以及被告邓盛良的显名合伙事务执行人地位，原告据此追加上述四被告参加诉讼，该诉讼行为表明其受披露投资关系影响对合同相对人已经认识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邓盛良于《承包合同书》签订前取得了被告拉外硫铁矿51%的控股权并进驻该矿进行管理，成为事实上的实际控制人，能以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实施经营、管理行为，因此对外能够代表被告拉外硫铁矿。庭审中，各方均不否认被告张光斗于讼争合同签订前在该矿生产业务上具有一定管理职权，故以被告张光斗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存在一定合理性。被告张光斗以及被告邓盛良、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均辩称被告张光斗签订讼争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原告举示的收据亦显示其交纳的保证金200000元非为被告张光斗个人收取，而是由拉外硫铁矿财务人员收取，应视为该款交纳给了被告拉外硫铁矿。诉称“1#井”采矿权的权利主体显然系被告拉外硫铁矿，而该矿于讼争合同签订后还向原告出具担保证明一份，注明讼争合同真实有效，该证明实际兼以企业名义追认了被告张光斗的签订行为。综上，前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张光斗虽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讼争合同，但并非为其个人利益或意愿，而是在其牵连隐名投资人一致同意下并经当时的实际控制人邓盛良授权，代被告邓盛良执行合伙事务，其签订讼争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企业方承担。根据以上论证，被告张光斗系代被告拉外硫铁矿与原告签订讼争合同并且得到了该矿的追认，原告按该合同约定承包产量任务并输出劳务，被告拉外硫铁矿应为合同实际相对人，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被告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辩称其在本案中所涉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拉外硫铁矿承担合同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被告拉外硫铁矿内部合伙人责任分担的问题，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四）、关于原告要求追偿的工伤费用34453.95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垫付的费用34453.95元系其雇佣工人郭绍喜、唐遵远的工伤费用，据此向被告提出追偿请求，但各被告均不予以认可，故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该费用系郭绍喜、唐遵远为被告拉外硫铁矿履行劳动合同方面所发生。而原告举示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以及与之相关的协议、收条仅能证明前述费用已经发生，不足以证明系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更不能证明系工伤费用或者工伤事实成立，原告对此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共同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34453.95元并由被告拉外硫铁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各被告相应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五）、关于原告要求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张光斗、拉外硫铁矿共同返还其投入的机器、设备[轮胎式挖掘装载机一台（即扒沙机，规格型号为LWT-80/16T双链刮板运输槽，带柴油机）、T6-251000卷扬机一台、生活锅炉一台、钢丝绳50米（价值5000元）]，被告张光斗及被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均不能确认原告投入情况，故原告应当对上述设备的交付或者占有、使用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举示的便条不具有证明力，举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库单》仅能证明原告存在投入诉称装载机、卷扬机的可能性，不能证明各被告占有或拒不返还诉称机器、设备，加之《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自行购买的机器、设备由原告自行搬离即可，各自然人被告均明确表示不会阻拦，故原告在本案合同纠纷中提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如确有他方妨害了原告的所有权，也应向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予以解决。综上，被告拉外硫铁矿因未按规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导致该矿停产致原告退出，使得《承包合同书》订立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该合同。因被告拉外硫铁矿系原告实际合同相对人，且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00000元亦由该矿收取，合同解除之后该矿理应返还该保证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虽然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的是被告拉外硫铁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诉讼理由及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存在错误，但因原告向被告拉外硫铁矿主张了相同权利且该项错误系其对间接代理认识不清所致，一审法院按实际情形依法调整即可。故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以及要求被告拉外硫铁矿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仍然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合同相对方应明确表述为被告张光斗代被告拉外硫铁矿签订。被告邓盛良目前仍名义持有被告拉外硫铁矿51%股权，其作为实际合伙事务执行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整本案违约金的抗辩。因原告并未详细说明其实际损失及其组成，且举示的证据中，仅《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库单》以及《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原告有义务提供设备的条款与该问题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原告设备投入支出以及资金利息损失，并兼顾双方约定、履行情况、各自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酌定本案违约金为20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拉外硫铁矿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200000元范围内成立，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并非讼争合同相对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之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拉外硫铁矿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共同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邓盛良与被告拉外硫铁矿原大股东史文敏的股权转让纠纷尚未审结，被告拉外硫铁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光斗代被告独山县拉外硫铁矿与原告周世友与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被告独山县拉外硫铁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周世友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原告周世友违约金200000元，合计40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拉外硫铁矿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抗诉机关认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邓盛良以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实施经营、管理行为，对外代表拉外硫铁矿缺乏证据证明；第二，张光斗代表拉外硫铁矿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并未得到该矿追认，拉外硫铁矿不是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第三，周世友交纳保证金20万元不是由拉外硫铁矿收取。（2013）永法民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以（2017）渝05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围绕申诉人的再审请求、抗诉人的抗诉意见及被申诉人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8日，邓盛良与拉外硫铁矿及史文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合伙人有史文敏、史文桦、先光明、兰贯统，史文敏保证其系该矿实际保管人，拥有全部股权；邓盛良与史文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史文敏将其6%的股权及先光明45%的股权一并转让给邓盛良。转让后，邓盛良拥有该矿51%的股权，史文敏（含史文桦、兰贯统）拥有49%的股权；邓盛良受让该矿51%的股权后，应向史文敏支付转让金1468万元；股权转让后，邓盛良为该矿执行合伙事务负责人，该矿会计由史文敏选派，出纳由邓盛良选派；本协议生效后，该矿由双方共同经营。转让协议签订后，邓盛良向史文敏付款，并进驻该矿管理。史文敏及拉外硫铁矿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矿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合伙人为邓盛良、兰贯统、史文敏、史文桦。2011年9月29日，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1、五人联合出资购买拉外硫铁矿51%股权，同意以邓盛良名义与拉外硫铁矿实际控制人史文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以邓盛良名义登记，邓盛良享有51%的股权实为五人按份共有；2、张光斗、李泽明与拉外硫铁矿之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有效，原承包事务仍由张光斗、李泽明共同负责，承包收益由五人共同享有。该合同还对各方持股比例、支付方式、优先购买权、表决办法、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1年12月12日，周世友（乙方）与张光斗（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拉外硫铁矿1#井掘进、采矿业务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从2011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甲方须在合法的情况下承包给乙方开采生产，乙方生产所需电力、供水、机械、设备以及工人住房、生活用水、照明设施等由甲方保障，甲方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保养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须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万元，承包期满如乙方无违约行为且未给甲方造成损失，由甲方无息退还；若在合同履行期间，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赔偿违约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周世友向拉外硫铁矿财务人员交纳保证金20万元。随后组织人员进场开采。因拉外硫铁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过期且未办理延期手续，致使该矿停产，周世友于2012年4月退出该矿的经营。邓盛良以史文敏及拉外硫铁矿未按约如期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致使该矿不能正常生产为由，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史文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史文敏返还股权转让金1468万元、技术改造费200万元，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要求拉外硫铁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于2012年11月7日以（2012）都民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邓盛良大部分诉讼请求。邓盛良与史文敏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9月26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以（2013）黔南民商终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都匀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都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史文敏提起上诉，黔南中院于2015年1月22日以（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判决，驳回邓盛良的起诉。邓盛良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申请再审，贵州高院于2015年11月27日指令黔南中院再审。2016年5月10日，黔南中院以（2016）黔27民再28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4）都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都匀市人民法院重审。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以（2016）黔270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邓盛良的诉讼请求。邓盛良提起上诉，黔南中院于2017年9月1日以（2017）黔27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中，周世友举示了案外人唐遵远、郭绍喜的医疗费票据若干、唐遵远出院记录一份（注明因车祸受伤）、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拟证明其给唐遵远、郭绍喜垫付工伤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34453.95元。周世友未提供该二人工伤认定依据。经质证，到庭当事人均对其主张的工伤事由予以否认，并表示该费用与其无关。周世友另举示了收据两张，证明其将保证金20万元交付张光斗，该收据“经办人”处有会计洪大平签字，“审核人”处有邓盛良签字，未加盖拉外硫铁矿印章；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质证认为，张光斗系拉外硫铁矿管理人员，其已将保证金转交拉外硫铁矿，洪大平、邓盛良在收据上签字属职务行为。周世友还举示《工业品买卖合同》、《河池市恒裕矿山物资站物资出库单》（以下简称《出库单》）、便条（草拟了其投入的机器、设备、保证金、医药费名目及金额，但无人签字确认），拟证明其为履行承包合同购买轮胎式挖掘装载机一台（价值16.5万元）、T6-251000卷扬机一台（价值1.7万元），周世友陈述其还购买生活锅炉一个（价值3000元）、钢丝绳一捆（价值5000元），以上机器设备均投入到拉外硫铁矿。经质证张光斗表示对周世友投入情况不清楚，只听说有一台“扒沙机”（即轮胎式挖掘装载机）；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对该便条不予认可，对《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周世友将机器设备投入到拉外硫铁矿，也不能证明以上机器设备还在该矿，对机器、设备的现状不清楚。对于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辩称邱海平应当作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周世友及张光斗一致陈述邱海平从未参与承包经营，合同成立前已退出，故在该合同中划掉邱海平的名字。原审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邱海平是否为讼争《承包合同书》当事人；二、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及解除问题；三、该《承包合同书》的违约责任主体问题；四、周世友要求追偿的工伤费用34453.95元能否予以支持；五、周世友要求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邱海平是否系《承包合同书》当事人。庭审中，《承包合同书》的订立双方周世友与张光斗均认同案外人邱海平并未参与该合同，已经退出，但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坚持认为邱海平系该合同当事人之一，应当作为共同诉讼人参与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应当对该辩解意见承担举证责任。该合同载明有案外人邱海平的手机号码，李泽明等并非不具备举证能力，但该四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邱海平不应作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对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讼争《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及解除问题。确认合同无效须以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且不以当事人的合意为评判依据。因《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有周世友服从拉外硫铁矿矿部管理人员管理并按生产绩效计算报酬，员工保险金由企业方承担等内容，故周世友所承包的是拉外硫铁矿1#井的产量任务，实际只负责掘进、开采劳务以及必要的人员管理，并不涉及行政许可意义上的采矿权转让，采矿权权利、责任主体仍然是拉外硫铁矿。因此，该《承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泽明等四人亦无证据证明该《承包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关于讼争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企业方在符合国家相关部门合法的情况下将拉外硫铁矿1#井承包给周世友，现拉外硫铁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且未能办理延期手续，致使该矿停产，该《承包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周世友有权解除该合同。三、关于讼争《承包合同书》的违约责任主体问题。违约责任主体实质为合同的相对人。虽然讼争《承包合同书》形式上系周世友与张光斗个人签订，但张光斗辩称其受邓盛良指派才与周世友签订合同，即张光斗提出了间接代理的抗辩，并向周世友提供了《联合投资协议书》，披露其与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在拉外硫铁矿中的隐名投资人身份以及邓盛良的显名合伙事务执行人地位，周世友据此追加上述四人参加诉讼，该诉讼行为表明其受披露投资关系影响对合同相对人已经认识不清。根据查明的事实，邓盛良于《承包合同书》签订前取得拉外硫铁矿51%的控股权并进驻该矿进行管理，成为事实上的实际控制人，能以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实施经营、管理行为，对外能够代表拉外硫铁矿。各方均不否认张光斗于讼争合同签订前在该矿生产业务上具有一定管理职权，故以张光斗名义与周世友签订合同存在一定合理性。张光斗以及邓盛良、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均辩称张光斗签订讼争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周世友举示的收据亦显示其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并非张光斗个人收取，而是由拉外硫铁矿财务人员收取，应视为该款交付给拉外硫铁矿。“1#井”采矿权应为拉外硫铁矿，而该矿于合同签订后还向周世友出具担保证明一份，注明合同真实有效，该证明实际上以企业名义追认张光斗的签订行为。前述事实足以证明张光斗虽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但并非系其个人意愿，而是在其隐名投资人一致同意并经当时的实际控制人邓盛良授权，代邓盛良执行合伙事务，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拉外硫铁矿承担。张光斗系代表拉外硫铁矿与周世友签订讼争合同并且得到该矿追认，周世友按合同约定承包产量任务并输出劳务，拉外硫铁矿应为合同实际相对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辩称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应由拉外硫铁矿承担合同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至于拉外硫铁矿内部合伙人责任分担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四、对于周世友追偿工伤费用34453.95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周世友主张其垫付34453.95元系其雇佣工人郭绍喜、唐遵远的工伤费用，据此提出追偿请求，但对方不予认可，故周世友应当举证证明该费用系郭绍喜、唐遵远为拉外硫铁矿履行劳动合同的支出。可周世友举示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以及与之相关的协议、收条仅能证明前述费用已经发生，不足以证明系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更不能证明系工伤费用，故周世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周世友要求由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共同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34453.95元，并由拉外硫铁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五、对于周世友要求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周世友要求张光斗、拉外硫铁矿返还其投入的机器、设备[轮胎式挖掘装载机一台（即扒沙机，规格型号为LWT-80/16T双链刮板运输槽，带柴油机）、T6-251000卷扬机一台、生活锅炉一台、钢丝绳50米（价值5000元）]，张光斗及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均不能确认周世友的投入情况，故周世友应当对上述设备的交付或者占有、使用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其举示的便条不具有证明力，举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库单》仅能证明其存在投入装载机、卷扬机的可能性，不能证明他人占有或拒不返还，加之《承包合同书》约定周世友自行购买的机器、设备由其自行搬离即可，故周世友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如确有他方妨害其所有权，可向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财物之诉。综上，拉外硫铁矿因未按规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导致该矿停产致周世友退出，使得《承包合同书》订立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因拉外硫铁矿系周世友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其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亦由该矿收取，合同解除之后该矿理应退还该保证金，并按约支付违约金。虽然周世友要求拉外硫铁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诉讼理由及主张责任承担方式存在错误，但因周世友向拉外硫铁矿主张了相同权利且该项错误系其对间接代理认识不清所致，应按实际情形依法调整。故周世友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20万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邓盛良目前仍名义持有拉外硫铁矿51%股权，其作为实际合伙事务执行人提出调整违约金的抗辩。因周世友并未详细说明其实际损失及其组成，且举示的证据中，仅《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库单》以及《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其有义务提供设备的条款与该问题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设备投入支出以及资金利息损失，并兼顾双方约定、履行情况、各自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酌定违约金为20万元。故周世友要求拉外硫铁矿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20万元范围内成立，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并非讼争合同相对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之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拉外硫铁矿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故周世友要求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共同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盛良与拉外硫铁矿原大股东史文敏的股权转让纠纷尚未审结，拉外硫铁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光斗代表拉外硫铁矿与周世友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拉外硫铁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周世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周世友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周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其个人行为还是拉外硫铁矿的行为，即原审判决认定邓盛良以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实施经营、管理行为，是否能够对外代表拉外硫铁矿；二、张光斗代表拉外硫铁矿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是否得到该矿追认，拉外硫铁矿是否系合同的相对人；三、周世友支付保证金20万元是否属于拉外硫铁矿收取；四、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五、违约金20万的计算是否恰当。现作如下评析：一、对于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其个人行为还是拉外硫铁矿行为的问题。所谓职务行为是指根据法律规定，经选举、委任或者聘用而担任一定职务行为的人，按照一定权限所从事的经营管理活动的总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按此规定，如何认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成员之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1、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2、行为人的行为有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授权，这种授权可以基于法律获得，也可以基于法人或者其他的章程获得，还可以基于合法任命等事项获得；3、行为人的行为应与授权的内容或者章程、合法任命等书面文件的规定有关，即行为人在执行其所在客观存在上具有密不可分关系的事务行为；4、行为人的行为后果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本案中，周世友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并非由张光斗收取，而是拉外硫铁矿的工作人员收取。2011年9月28日的转让协议约定，邓盛良是拉外硫铁矿执行合伙事务负责人，该矿出纳由邓盛良选派。2011年9月29日，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邓盛良、涂声恒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五人联合出资购买拉外硫铁矿51%股权，合伙事务由张光斗、李泽明共同负责。由此可以认定，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是代表五位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邓盛良系执行合伙事务负责人，故原审认定邓盛良以拉外硫铁矿的名义实施经营、管理行为，能够对外代表拉外硫铁矿。二、张光斗代表拉外硫铁矿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是否得到该矿追认，拉外硫铁矿是否系承包合同相对人。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书后，拉外硫铁矿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证明：该矿与张光斗签订采矿权合同书属实，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的开采权合同书（《承包合同书》）真实有效，拉外硫铁矿作全权担保。证明拉外硫铁矿对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书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事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能够认定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得到了拉外硫铁矿的追认，拉外硫铁矿是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三、对于承包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合同效力是法律赋予依法成立的合同产生的约束力，可分为四大类，即有效合同、无效合同、效力待定、可变更、可撤销合同。有效合同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成立并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的合同。主要应具备以下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见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关于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承包合同书》仅涉及掘进、开采、劳务以及必要的人员管理，并不涉及行政许可意义上的采矿权转让，采矿权及责任主体仍然是拉外硫铁矿。该《承包合同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泽明等四人亦无证据证明该《承包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四、对于周世友支付保证金20万元是否属于拉外硫铁矿收取的问题。周世友与张光斗签订《承包合同书》后，支付保证金20万元，已记入拉外硫铁矿的财务账，张光斗并未经手此款，此后拉外硫铁矿对此笔款项亦进行了交接，可以认定该保证金20万元由拉外硫铁矿收取。五、违约金20万元的计算是否恰当。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违约的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本案中，双方《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若其中一方违约，需向对方赔偿违约金50万元。对于该违约金约定标准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前述司法解释中“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规定应当全面、正确地理解。一方面，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判断，“百分之三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标准；另一方面，前述规定解决的是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不是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标准。因此，既不能机械地将“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情形一概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也不能在依法“适当减少违约金”数额时，机械地将违约金数额减少至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虽未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将违约金调整为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张光斗代表拉外硫铁矿与周世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拉外硫铁矿系涉案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在合同解除后理应退还周世友交付的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周世友未详细说明其损失构成，仅举示《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库单》以及《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其有义务提供设备的条款与其主张违约金存在关联，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投入设备的支出及资金利息损失，兼顾双方权利义务、履约情况、各自过错责任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原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20万元并无不当，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并非讼争合同相对人，其辩称讼争合同无效，不应支付违约金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属于一审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的案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不予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二）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之规定，不应当收取再审案件受理费，故拉外硫铁矿预交的诉讼费11140元应予以退回。拉外硫铁矿要求邓盛良、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返还承包期间侵占的销售收益576万元，因原审未作审查，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六十五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3）永法民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第一、合同文本首部显示周世友的合同相对方是“拉外硫铁矿矿部张光斗”，既不是拉外硫铁矿，也不是张光斗个人。如果合同相对方是拉外硫铁矿，那么合同文本首部就应该是“拉外硫铁矿”而不应该是“拉外硫铁矿矿部”。张光斗在与邓盛良等人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之前，与拉外硫铁矿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张光斗只是拉外硫铁矿的另一承包经营者而已，并不是拉外硫铁矿的工作人员，也无权代拉外硫铁矿对外签订合同。第二、张光斗在与邓盛良等人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联合投资协议》后，继而又于同年12月12日作为甲方与乙方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内容直接指向“1#井”，而非张光斗之前投资的“2#井”，结合签订合同的时间和矿井的区别，以及拉外硫铁矿出具的《说明》，足以认定张光斗是代表包括其在内的五人合伙与张世友签订的合同。因此，周世友签订《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实际为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第三、至于收取张世友保证金20万的洪大平是拉外硫铁矿的财务人员，还是张光斗等五人合伙的财务人员，均不影响合同相对方的判定。关于拉外硫铁矿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承包合同书》中多处提到“矿部”，周世友在签订合同时应该知道“矿部”并非拉外硫铁矿本身，而且《承包合同书》即无拉外硫铁矿负责人的签字，也无拉外硫铁矿的印章。周世友举示了拉外硫铁矿出具的《说明》，只是证明该矿与张光斗签订采矿权合同属实，张光斗与周世友签订的开采权合同真实有效，拉外硫铁矿愿意“全权担保”，只能得出拉外硫铁矿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结论，但得不出拉外硫铁矿追认合同的结论，更得不出拉外硫铁矿为合同相对方的结论。拉外硫铁矿提出的案涉《说明》是伪造的，印章是他人偷盖的意见，因其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其没有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也没有举证证明他人私盖印章的事实，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从张光斗向周世友提供了《联合投资协议书》，披露其与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存在合伙关系之后，周世友遂在原审中追加四人为被告的情节来看，周世友自身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五人，而非拉外硫铁矿。周世友在原审中起诉请求的是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五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请求拉外硫铁矿承担担保责任，而一审法院径直判决拉外硫铁矿直接承担责任，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原审起诉时间为2012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张光斗的经营活动，作为合伙人的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应承担民事责任。拉外硫铁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且未能办理延期手续，致使该矿停产，该《承包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周世友有权解除该合同。周世友提出的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返还20万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20万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再3号和（2013）永法民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二、张光斗与周世友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周世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周世友违约金20万元；四、独山县拉外硫铁矿对本判决第三项的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周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周世友负担5072元，由独山县拉外硫铁矿、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共同负担6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张光斗、李泽明、洪大勇、涂声恒、邓盛良负担6068元，独山县拉外硫铁矿负担5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罗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