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3825号原告：北京龙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2Q1M5N。法定代表人：梁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71553316G。法定代表人：胡如平，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务，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务，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北京龙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民用航空运输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龙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阳、范晓倩，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龙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收的天津南昌北海航线补贴款129188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29188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署《包销合同》开展“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的包销合作。后续原、被告签署《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7年3月26日——2017年10月28日期间该航线的补贴款由被告代收代付给原告。根据《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增加航班航线“冲千万”项目资金协调会议纪要》（省府专纪【2017】46号）精神，江西省人民政府、南昌市人民政府、江西省商务厅2017年发布专项资金政策，规定自2017年7月开始，进驻南昌昌北机场的航线，同比旅游运输增量，每位旅客补助200元。原、被告顺利开展了天津＝南昌＝北海航线合作，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底，原、被告合作包销的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执飞旅客人数高达64594人。同时，被告于2018年8月代为收取南昌市政府发放的航线补贴奖励并已经全部汇入被告公司账户。根据原、被告签署的《包销合同》，该笔补贴款项系由被告代为收取并有义务立即返还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发送书面申请，要求被告将代为收取的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补贴款全额返还给原告。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始终不予理睬、拒绝配合并持续非法占有前述属于原告的补贴款项。被告拒绝向原告返还航线补贴款、单方非法占有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包销合同》的约定，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至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事实与理由和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双方签订了《包销合同》和结算补充协议，被告认为天津=南昌=北海航线是有补贴的，但该补贴被告已经给付了，双方每个月有轧差账单，被告已经将补贴款抵扣了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包机费用。南昌机场冲千万的补贴与原告没有关系，该政策仅是针对航空公司的。补贴是有几种，第一种是普惠性的补贴，是机场对航空公司的，比如南昌机场，针对所有在南昌机场飞行的航空公司，只要在南昌飞行，只要在南昌停，旅客增量了就都有补贴；第二种补贴是专项补贴，这是针对专项的航线补贴，比如天津南昌北海航线，该补贴跟包销价格有关，这个补贴也是给航空公司的，但是航空公司跟包销方协商可以用来抵扣包销费用。原告主张的涉诉补贴是普惠性质的补贴，而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是专项性补贴。南昌机场冲千万的政策补贴是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产生的，涉诉补贴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份签订了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的《包销合同》。该《包销合同》约定“包销期限：开始日期：2016年10月30日，结束日期：2017年10月28日”。“包销航线：天津＝南昌＝北海（往返）”，“乙方包销航班标准包销价格：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8日，乙方按￥46000元/小时包销，待航班实际执行十班后甲乙双方根据航班实际飞行的平均小时数计算班均价格进行结算；计算公式：46000元/小时*往返平均小时＝包销航班价格；如果航班收入超出本条规定收费标准，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签订了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3月26日-2017年10月28日期间该航线的补贴款由甲方代收代付给乙方，甲方在收到补贴款后抵减乙方当月包销账单中的合同收入”。《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增加航班航线“冲千万”项目资金管理使用办法》规定资金使用原则为“增加航班航线“冲千万”项目资金，原则上用于支持2017年7月1日-12月31日期间各航空公司运输旅客人次同比去年的增量部分”，“根据增量的人次数，按照每人次200元标准给予支持，数据核算以民航官方统计数据为准。”被告与江西省机场集团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被告为乙方、江西省机场集团公司为甲方的《南昌昌北国际机场旅客增量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确保南昌航班航线持续经营的基础上，采取增开航班航线、提高航班客座率、调大飞机机型等积极措施，承诺2017年在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完成旅客吞吐量21.5万人次”，“甲方同意：自2017年7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对乙方在南昌昌北国际机场运营产生的旅客吞吐量较去年同期的增量部分，代乙方申请200元人民币/人次（过站旅客计算一次）的补贴；2018年补贴标准另行协议商议”，“本协议合作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称《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增加航班航线“冲千万”项目资金管理使用办法》是在《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才出台的补贴政策，并非双方签署《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时指向的对象。南昌机场的增量补贴属于事后临时突发的政策，不应包含在《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约定的代收代付“航线补贴款”范畴内。被告提交了其与北海市旅游发展委员会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被告为甲方、北海市旅游发展委员会为乙方的《航线补贴合同》，约定“甲方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8日执行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乙方就该航线按照相关政策给予甲方每个往返航班补贴人民币6万元，并按实际执行班数结算”。被告称该补贴为《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中的补贴，并已经在轧差账单中抵扣。原告称双方在签订《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之前，已经清楚了解到南昌昌北航线冲千万的补贴政策，该政策是为了增加旅客的数量，被告承诺南昌机场完成210000人次运输量的目标，原告协助被告完成了60000多人次的目标，占到四分之一的比例，原告是在利用大量打折的方式从每周四班增加到每天一班，2017年7月份之后原告将原有的飞行量增加了接近一倍。原告提交了2017年3月21日刊登在国际空港信息网上文章《为南昌机场冲千万撸起袖子加油干》，该文章显示“2016年8月26日，首都机场集团公司总经理刘雪松与江西省委书记鹿心社会谈时提出，2018年要将南昌机场建成千万级枢纽机场。同年10月，江西省长刘奇又在《国内动态清样》上圈批“应加快南昌机场等机场发展”的意见。今年3月，首都机场集团常务副总王星代表集团党组织召集相关职能部门、股份公司、天津机场、江西机场等十几家单位和部门负责人，召开南昌机场冲千万专题推进会，全力支持江西机场发展，从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提出希望，到首都机场集团专题会议推进，江西机场的发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充分体现了各级领导对江西机场的高度重视、深情关怀和殷切期望。”原告称其作为专业包机服务商不可能对行业内的信息一无所知，是清楚涉诉补贴的政策信息的。2017年7月1日开始，航班密度增加，是在了解政策的情况下前期作了很多准备，是被告动员原告去做的，加密航班也会增加支付给原告的包机款。南昌机场属于首都机场的下属机构，首都机场承诺如果被告能完成相应指标，可以进驻大兴机场。原告加密航班不是为了被告所称的北海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的补贴。2016年11月5日，被告天津＝南昌＝北海航线首航。2017年7月至10月原告包销的被告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旅客人数为64594人，较去年同期的增量部分为64594人次。原告主张补贴款的计算方式为：64594人乘以200元/人，共计12918800元。被告提交了其2018年3月19日向江西省商务厅作出的《关于申请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冲千万”资金补贴的报告》，该报告显示“我司于2017年下半年在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完成旅客吞吐量239718人次，同比2016年下半年增量228221人次（2016年下半年完成旅客吞吐量11487人次），应补贴金额4564.42万元，已收到三季度补贴款1868.94万元，还应拨付补贴款2695.48万元。”被告已收到江西省商务厅给付的上述补贴款，并称最后一笔涉诉补贴款是在2018年8月23日收到的。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02月份天津南昌北海轧差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2月28日，我司应付北京龙泽观光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南昌北海包机轧差款人民币942014.20元，其中包含2016年11月5日-2017年1月31日补贴款2280000元整。”被告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的《03月份的天津南昌北海轧差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3月31日，我司应付北京龙泽观光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南昌北海包机轧差款人民币512029.35元，其中包含2017年2月1日-2017年3月25日补贴款138万元整。”被告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的《05月份的天津南昌北海轧差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5月31日，我司应退北京龙泽观光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南昌北海包机轧差款人民币715008.4元，其中包含2017年4月5月补贴款2232300.00元整。”原告称从上述轧差账单中可以看出在双方签订《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之前被告已经实际将其代收的北海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的补贴款作为原告的航班收入在轧差账单中进行抵扣，“补贴款”归于原告系双方根据《包销协议》的合同条款、合同精神进行事实上的履行，也是双方的交易惯例。鉴于《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签署之前，双方已经实际就北海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的补贴款在轧差账单中进行抵扣，双方无需再为了客观事实继续签署协议。因此，《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并非被告所称为北海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的补贴款，而可以证明《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针对包括但不限于南昌补贴款、北海补贴款等与该航线相关的补贴款。原告认为《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并未限定补贴款是何性质，被告所谓专项性补贴和普惠性补贴系为了拒付补贴款而编造的借口，没有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政策依据。本院询问被告，何处有关于专项性补贴和普惠性补贴的规定，被告表示关于专项性补贴和普惠性补贴是为了让法院能够听明白才这么说，但具体的文字体现在哪并没有。上述事实，有《包销合同》、《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增加航班航线“冲千万”项目资金管理使用办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10月签订了《包销合同》，约定原告包销被告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天津＝南昌＝北海的航线航班，原告向被告支付包销款。本院认为该包销合同的目的是由被告按照固定标准收取包销航班款项，由原告根据售卖机票情况自负盈亏，乘机人次关系原告的盈亏情况。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签订了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的《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3月26日-2017年10月28日期间该航线的补贴款由甲方代收代付给乙方，甲方在收到补贴款后抵减乙方当月包销账单中的合同收入”。被告作为航空公司，在双方的包机合作中作为甲方，处于主导地位，对于补贴政策的知悉及依据政策申请补贴的情况，亦处于优势地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被告解释的专项性补贴和普惠性补贴及双方约定的补贴范围，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关于涉诉补贴性质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官应当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要求，对证据予以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在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即对证明标准应当采取高度盖然性标准。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在签订《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时作为专业经营者对涉诉补贴政策均已知晓，根据证据规则，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2017年夏秋航季结算补充协议》中包含涉诉补贴。2016年11月5日，被告天津＝南昌＝北海航线首航，2017年7月至10月原告包销的被告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旅客人数为64594人次，较去年同期的增量部分为64594人次，按照200元/人计算补贴款，共计12918800元。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收到最后一笔补贴款，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代收的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补贴款12918800元并主张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龙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其代收的天津＝南昌＝北海（往返）航线补贴款129188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91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案件受理费99313元（原告北京龙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立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仝 贺书 记 员 张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