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大义，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通，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冬，男，1985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爽，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大义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20）粤522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大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晓冬立即向吴大义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1.5%月利率从2019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大义主张张晓冬返还30万元借款本息的理由、证据不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借款条》合法有效，是张晓冬真实意思表示。张晓冬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于2019年5月1日向吴大义出具了《借款条》，该《借款条》全部是个人手写，其中从未提及因车辆事故向吴大义借款，是以经济需求向吴大义提出借款，从未提及出现车辆事故。张晓冬在出具时就应当知道其出具的意义及法律后果。吴大义基于对张晓冬的信任答应了张晓冬借款。二、《借款条》已经履行交付，张晓冬已经收到款项。1.吴大义具备出借能力。吴大义在2019年前后经营“****”商铺，妻子经营皮革生意，具备出借能力。张晓冬借款时提出必须要现金，而且筹集时间短，又因为吴大义妻子日常交易中经常使用现金，因此吴大义就用妻子经商中的备用金交付了张晓冬。2.一审法院忽略了张晓冬曾经支付利息的事实。吴大义在2019年5月31日13时发出微信“晚上要到！不然我很为难”，6月1日上午发出微信“今天能到位吗？我现在两边不讨好”。若张晓冬像其主张一样没有收到借款，那么他为何于6月1日12时转账4500元（以3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标准1.5%计算刚好是4500元）。7月3日晚上吴大义发出微信“我上个月已经在别的地方周转6万块钱去填前面的钱了，所以要换位思考，因为前面30万的钱是我朋友准备要来装修的，因为他还没用到，所以我才把它调过来给你用，所以他们现在一直追着我要回本金也是属于正常心态。反正我是负不起的，你要做好计划和准备，我当时的初衷心是想帮你，别无他意”。张晓冬没有还款，但是发出微信“明天催到先转息过去”。8月2日吴大义再发出微信“钱什么时候能到”，张晓冬回答“晚点”。8月3日张晓冬向吴大义微信转账2500元，并称“先转两千五，卡上只有几十块了，明天再转剩下的”。上述对话和转账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张晓冬已经收到吴大义的借款；张晓冬借款是要支付利息的；双方约定利息为1.5%,第一次转账也就是4500元。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没有转账记录而错误认为没有交付借款，如果张晓冬没有收到借款，那张晓冬无需偿还利息，也无需一次次推脱时间，而是直接说没有借款。另外张晓冬在一审中辩称吴大义的借款行为是欺骗，那么张晓冬也可以向公安部门报警处理。三、吴大义微信中陈述款项来源与实际来源并不冲突。如前文提及，借款实际来源是吴大义妻子经营的备用金，由于张晓冬没有及时支付利息，使得吴大义对于张晓冬是否能够及时偿还借款已产生很大的焦虑。因此，吴大义提出了借款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托词，希望张晓冬感觉到吴大义的压力，能够制定计划早日偿还借款。这是符合生活规律的，一审法院将其简单混为一谈，并认定为矛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吴大义的上诉请求。张晓冬辩称，1.吴大义与张晓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4月29日张晓冬名下的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吴大义得知后谎称可以帮助处理交通事故事宜，但需要30万元，张晓冬没有能力支付，吴大义为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就让张晓冬写了借条，所以张晓冬出具借条以及后续向其转款不是因为向吴大义借款，而是受到吴大义欺骗。2.吴大义根本没有交付现金给张晓冬，所以张晓冬无需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向他人出借款项的前提是自己有闲置的资金，将资金借出收取利息，但本案吴大义无法说清款项来源问题，其在起诉前与张晓冬说是向朋友借的，开庭时说是自己省吃俭用加上妻子收入，在上诉状又说全部是妻子的备用金，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另外据查询，吴大义称其经营的****公司现在的股东也并非吴大义本人，该公司从未进行过股东变更。由此可见吴大义自己没有出借能力，且谎话连篇，没有可信度。另外，在电子支付发达的年代，菜市场都鲜有现金交易，其却称其妻子的皮具生意多为现金交易，明显是为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编造理由。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看出张晓冬的交易习惯为电子支付，所以不可能选择收取大额现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大义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大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晓冬立即向吴大义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1.5%月利率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晓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大义、张晓冬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29日张晓冬驾车在广州市白云区发生交通事故，因处理事故需要，拟向吴大义借款30万元，并于2019年5月1日在广州市花都区×××××××××运家园****店铺向吴大义出具了《借款条》，《借款条》约定以现金借款方式向吴大义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2日，吴大义以张晓冬没有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张晓冬虽向吴大义出具了《借款条》，但从《借款条》内容来看，吴大义、张晓冬只是达成了借款合意。结合吴大义、张晓冬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吴大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30万元是其朋友准备装修，调过来给张晓冬用的，而庭审中吴大义称该款项是其妻子经营皮革生意的备用款。鉴于吴大义对于款项交付事实先后陈述矛盾，且吴大义陈述30万元现金交付行为不符合客观现实交付习惯。因此，张晓冬主张其没有收到吴大义现金30万元的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吴大义主张张晓冬返还30万元借款本息，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吴大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大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大义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吴大义于2020年6月投资生鲜店，有冗余资金投资其他项目。2.生鲜店经营图片，拟证明吴大义经营生鲜店的实际状况。3.皮革行图片，拟证明吴大义妻子与其弟合作经营皮革行的实际状况。4.保险箱图片，拟证明吴大义有经济能力向张晓冬交付借款。张晓冬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具体意见为：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者并非吴大义，吴大义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该商铺存在关联。证据2照片不能反映商铺的所有者及盈利情况。证据3图片上没有铺名、地址，无法确认商铺所有者及盈利情况。根据证据4图片无法确定所有者，且里面的现金也远远不能证明该所有者有30万元的出借能力。张晓冬提交网上查询的广州市****文化传承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该公司股东不是吴大义，且从未进行过股东变更。吴大义对该企业信息的三性予以确认，但提出该公司的地址并非吴大义经营的地址，吴大义在经营****的时候并没有申请营业执照，因此两个主体不一致，且张晓冬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予以确认的，吴大义有实际的经营场所是不可否定的事实。本院审核上述证据认为：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者不是吴大义，图片不能证明经营生鲜店、皮革行的收入情况及保险箱的所有权人，故上述吴大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经济能力向张晓冬交付现金30万元。企业信息所载住所与张晓冬向吴大义出具《借款条》所在店铺的地址不一致，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8月19日，吴大义向张晓冬发出微信“晓冬，我今天有给你老婆电话和信息……以下是短信内容”。相关短信内容为：“阿嫂你好，我是晓冬朋友，四月份晓冬因酒驾出事在我这里借款三十万，到现在一直不配合付款……”。2.张晓冬称自己大概是2019年6月底7月份拿回事故车辆，但吴大义到8月份还在问张晓冬车怎么样，才发现被欺骗，有通过微信聊天质问吴大义。张晓冬提供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8月19日张晓冬向吴大义发出微信“首先你说现金白银借给我，我一分钱都没拿到。你说你这个钱是跟别人筹备的，但是你这钱用到什么地方，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何来让我去承担。你这样是属于诈骗行为”，吴大义回复“好吧！法院见”，张晓冬回复“可以”。对上述微信内容，吴大义主张张晓冬陈述的认为借款不存在的质问，实际上是推脱不予还款。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大义是否实际向张晓冬提供了借款30万元。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吴大义主张其出借30万元给张晓冬，提供了由张晓冬出具的《借款条》及张晓冬向吴大义支付利息4500元、2500元的交易记录加以证明。张晓冬抗辩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主张其出具《借款条》是基于吴大义的欺骗行为，吴大义没有提供借款的经济能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对相关事实和因素作如下分析：一、2019年8月19日吴大义向张晓冬的妻子发短信，称“四月份晓冬因酒驾出事在我这里借款三十万”，说明吴大义知道本案《借款条》与交通事故有关，但吴大义在上诉状中称“是以经济需求向吴大义提出借款，从未提及出现车辆事故”，与微信内容不一致。二、吴大义虽然能提交《借款条》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但针对张晓冬关于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的抗辩，吴大义未能提交出借人提供借款的证据，故不能排除张晓冬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可能性。三、吴大义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出借30万元的经济能力及30万元现金的来源。四、2019年8月19日，张晓冬向吴大义发微信，称“我一分钱都没拿到”、“你这钱用到什么地方，我一点都不知道”、“你这样是属于诈骗行为”。通常情况下，已实际提供了借款的出借人收到该微信会进行争执，但吴大义却没有回复微信予以否认、说明或辩驳。五、吴大义主张张晓冬在借款时提出必须要现金，故以现金形式提供借款，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30万元数额较大，以电子汇款形式交付较为便捷，吴大义主张以现金形式提供借款不符合现实生活中的交付习惯。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吴大义主张的“已实际向张晓冬提供借款30万元”的事实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应认定吴大义主张的该事实不存在，故吴大义请求张晓冬偿还借款30万元本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吴大义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大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大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