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5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娣，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元，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芦凤英，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柳州市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房开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航生路柳邕农贸综合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2305562XC。 法定代表人：熊仕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被执行人)：柳州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实业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航生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323572（1-1）（补）。 法定代表人：熊仕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娣因与被上诉人芦凤英、第三人龙泉房开公司、龙泉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不是财产流转合同，而是合作投资建设合同。上诉人与龙泉实业公司合作投资建设完成的银山游泳场及配套设施的物权归上诉人与龙泉实业公司共同所有，该物权属于原始取得，而不是流转取得。一审判决认定《合作投资协议》形成的是债权是错误的。二、龙泉实业公司将银山游泳场坐落的土地使用权转移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不影响上诉人拥有已投资建设完成的银山游泳场及配套设施的物权权利。三、一审法院在执行拍卖银山游泳场及配套设施时不得侵犯上诉人拥有的一半物权权利。 被上诉人芦凤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上诉人享有50%的物权，也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上诉人的诉请包括确认物权和合同权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 第三人龙泉房开公司、龙泉实业公司共同述称：认可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确实享有50%的物权和相关权利。 李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不得执行拍卖柳州市11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二、确认柳州市11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游泳场及其配套建筑、设施、综合楼为李娣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合作投资开发的不动产，李娣享有该不动产50%的物权权利和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芦凤英与被执行人龙泉房开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龙泉房开公司位于广西柳州市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拍卖，李娣为此提出异议申请，认为依据其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 ，其对广西柳州市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的综合楼、游泳池享有一半的所有权，故请求确认执行拍卖标的物的一半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确认其享有优先购买权，否则将不同意拍卖。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桂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李娣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20）桂02执复3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桂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该院重新审查。该院重审后作出（2020）桂02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再次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娣的异议请求。李娣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10月11日，李娣（乙方）与龙泉实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投资协议》，其中载明甲方用位于柳州市交叉路口西南角规划红线范围公司所属土地［该土地使用权当时为龙泉实业公司所有，土地证号为柳国用（2001公）字第06568号］与乙方合作投资兴建游泳场，甲方提供游泳场建设用地，乙方投入2000000元，双方共同开发建设游泳场；该游泳场范围内的土地、建筑物的所有权、经营权为共同所有，并按土地使用年限延续，游泳场的经营负责人由双方协议委派，游泳场建成后甲方占有股权为51%，乙方占有股权为49%，游泳场营业收入扣除经营成本后，利润按5:5分成；总平图中综合楼的土地为双方共同所有，但综合楼不在此建设投资之中。 2000年10月10日，李娣就涉案游泳场投资向龙泉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仕良交付定金40000元；同年10月11日、10月17日，李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泉实业公司分别转款330000元、630000元；2000年12月26日至2001年2月15日期间，李娣通过现金方式，分7次向龙泉实业公司交来投资款、集资款共计36000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01年5月16日，柳州市城市规划局颁发了编号为2001-009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载明许可建设项目名称为游泳池附属用房，建设单位为柳州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建设位置位于柳州市，建设规模为新建1143平方米。2002年6月24日，柳州市建设委员会又颁发了编号为45020220020625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中许可建设工程名称为游泳场及附属用房，报建内容为建筑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柳州市， 建设单位龙泉房开公司，工程规模为1143平方米。同时，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涉案龙泉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游泳场及地上附属用房于2002年8月20日开始施工，并于2005年2月4日通过竣工验收。2003年3月27日，李娣就涉案游泳场向相关部门申请登记注册，注册名称为柳州市龙泉银山游泳场。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1年7月24日，柳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龙泉实业公司与龙泉房开公司达成的《转让协议书》及申请，将涉案争议的土地，即广西柳州市（使用权宗地）的使用权人变更至柳州市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证号为柳国用（2007）第107291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李娣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游泳场及其地上附着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需要审查的关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龙泉房开公司名下，故其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为龙泉房开公司。李娣与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所形成的是债权，其欲发生物权效力须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且涉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早已于2001年7月24日变更登记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涉案游泳场及地上附着物施工建设也是由龙泉房开公司进行，而非龙泉实业公司；李娣辩称龙泉房开公司与龙泉实业公司之间存在法人混同，即使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其仍然对争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法人是独立的人格主体，并不能根据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就认定法人之间存在混同；李娣还主张其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龙泉房开公司并不知情，但是李娣在办理涉案游泳场营业执照时，是需要提供经营场所的物权登记信息的，故其在2003 年3月27日办理了涉案游泳场营业执照时，应早已知晓游泳场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早已变更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故对于李娣的全部主张该院均不予采信。因此，李娣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90元（李娣已预交），由李娣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娣提交龙泉实业公司和龙泉房开公司的电脑咨询单和章程各一份，以证明龙泉房开公司是龙泉实业公司的子公司，两公司的意思表示一致，因此，土地使用权的变更不影响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50%的权利。被上诉人芦凤英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和龙泉房开公司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涉及争议焦点的审查认定，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内容在理由部分进行阐述。 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提出变更土地使用权至龙泉房开公司名下的时间是“2007年7月24日”，不是“2001年”。此外，一审遗漏查明上诉人分别通过翠丽装潢材料经营部及李群珍投资14万、50万的事实。 被上诉人芦凤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遗漏事实，认为不是遗漏，是一审组织质证后不予认定；对变更时间，认为两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是在2001年，且2002年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建设单位已变更为龙泉房开公司。 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和龙泉房开公司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均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进账单显示“付款人”为翠丽装潢材料经营部及李群珍，上诉人主张该付款为其向龙泉实业公司支付投资款，未经“付款人”确认，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查明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时间，有已生效的（2020）桂02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为据，上诉人不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其主张的变更登记时间不足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娣对柳州市11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为被执行人龙泉房开公司名下财产，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并拍卖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上诉人李娣主张，其与龙泉实业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并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投资建设了案涉土地上的游泳场，依照协议约定，其享有案涉土地及地上游泳场、建筑物等不动产50%的物权。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李娣与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虽然 约定“合作投资游泳场范围内的土地、建筑物的所有权、经营权为共同所有。”但双方并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上诉人李娣尚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此后，龙泉实业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的事实，无论是龙泉实业公司单方违约，还是因为李娣不具有开发资质，均证明上诉人李娣最终没有或不能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此外，协议约定的出资是建设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的出资，并不是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资，因此，李娣也不能依据出资行为主张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各方当事人也认可，案涉地上游泳场以龙泉房开公司名义报建，据此可确认龙泉房开公司是地上建筑物的合法建造主体，该建筑物所有权应由龙泉房开公司原始取得。上诉人李娣是否实际出资，是其与龙泉实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债权关系，并不影响对合法建造主体的认定。故，李娣以其合法建造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为由主张原始取得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共有权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李娣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享有50%物权的依据不足，其据此请求排除执行，应当不予支持。至于其依据《合作投资协议》是否享有经营权，属于其与龙泉实业公司之间的债权纠纷，无论成立与否，均不影响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强制执行，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2490元（上诉人李娣已预交），由李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敏 审判员 魏晓钢 审判员 谢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