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112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煦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尹扣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磊，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蒙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柏中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横沙河路468弄99号。法定代表人：洪德伟（ANGDEWEIROBERT），该公司亚太区总裁。委托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树月，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煦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煦麒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柏中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中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9月22日，柏中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2020年9月25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煦麒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磊律师、柏中公司委托代理人郑一鸣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煦麒公司诉称：2017年2月21日,双方签订《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由煦麒公司为柏中公司办理部分或者全部国际空运、海运货物运输业务，柏中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款项，如柏中公司未按规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须按每天0.02%计算滞纳金。2017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解约协议书》，约定有关结算事宜。2017年6月20日，柏中公司电子邮件告知煦麒公司“应支付包括海运部分38093.24元在内的款项，但主张应以货物未交付等等事由扣款”。柏中公司所主张的扣款理由经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简称“铁路法院”）和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依据。据此，请求法院判令：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人民币38093.2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违约金（以38093.2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计算），并承担本诉案件受理费。柏中公司辩称：其确认涉案海运代理费为38093.24元，但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双方代理合同，煦麒公司应该先开具发票，柏中公司在开票后30天内支付代理费。然而，煦麒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故柏中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不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据此,请求法院驳回煦麒公司的本诉诉请。柏中公司反诉称：双方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约定柏中公司在收到煦麒公司开具的发票后30个自然日内付款。《解约协议书》也约定了煦麒公司提供4月及后续月份账单，柏中公司收到后10个工作日内核对并确认。在煦麒公司处理完一切未完结事项后，双方按约定协商付款。然而，煦麒公司至今仍拒绝开具涉案2017年4月份的海运代理费发票。柏中公司认为，煦麒公司拒开发票的行为既与法相悖，亦构成违约。据此，请求法院判令煦麒公司向柏中公司开具38093.24元货运代理费发票，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煦麒公司反诉辩称：1、根据双方对账，煦麒公司向柏中公司开具的总发票金额已超过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支付的总付款金额，且超过本案货运代理费38093.24元，故柏中公司不应再向煦麒公司主张开具发票；2、发票争议不属于民事争议，柏中公司应另寻途径解决。就本、反诉，煦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柏中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并以此主张双方合同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的结算流程。2、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柏中公司确认欠付煦麒公司海运代理费38093.24元，但主张应以货物未交付等事由扣款。柏中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并确认涉案海运代理费金额，但认为邮件中所提到的扣款事宜与本案无关。3、告知函，用以证明柏中公司确认欠款事宜，但认为应当扣款。柏中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告知函中涉及的扣款事宜与本案无关。4、铁路法院（2019）沪710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5、三中院（2020）沪03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柏中公司针对涉案代理费提出的抗辩理由以及发票问题在铁路法院和三中院均提出过，但均被认定为不成立。柏中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份判决书中所涉及的争议与本案无关，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鉴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经柏中公司确认，故对该些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证据3系柏中公司告知煦麒公司因非涉案货物正本税单和货物未交付等事由需扣款，该些事由与本案无关且柏中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作为抗辩理由而予以提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5系生效判决书，判决书中所涉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就本、反诉，柏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解约协议书》及付款回单，用以证明柏中公司已按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向煦麒公司支付了2017年3月份的代理费，而煦麒公司尚未开具发票。2、付款回单，用以证明柏中公司已按照铁路法院和三中院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煦麒公司支付了2017年4月份空运部分的代理费661615.21元，煦麒公司尚有1016551.91元（包含涉案海运代理费）尚未开具发票。煦麒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无论是否开具发票，柏中公司均应支付涉案代理费。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经煦麒公司确认，故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本院查明：2017年2月21日，煦麒公司作为乙方，柏中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国际货运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煦麒公司代理柏中公司办理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国际空运、海运货物运输业务。其中，合同第十五条第一、三款分别约定：“每月30日煦麒公司将上月25日至当月24日操作的业务费用以对账单形式发给甲方。甲方对该对账单内容核对无误后三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给乙方。甲方在收到甲方（此处应是笔误，根据字面理解应为乙方）所开具的发票后应30个自然日内将全部款项汇入甲方（此处应是笔误，根据字面理解应为乙方）指定的账户……”2017年5月17日，煦麒公司（乙方）与柏中公司（甲方）签订《解约协议书》，约定自协议签订时起，双方解除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1.经双方核对，就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乙方多核算总计721414.51元（附件一附后），乙方将在3月份的账单中更正。2.由于乙方未按时支付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的货款，造成甲方作为货主不能按时拿到货物，影响了甲方正常的生产销售，经与第三方DGF的协商，甲方已经代乙方支付了国际运输费65万元，乙方同意从货款中扣除。3.目前收到3月份账单。我司安排了付款计划，乙方在5月25日前开发票给甲方。4.乙方提供的4月及后续月份账单，甲方收到后10个工作日内核对并确认。在乙方处理完一次（此处笔误，应为一切）未完结事项后，甲乙双方按约定协商付款。”此外，该条还约定，甲方本次将支付1063363.77元给乙方，并附付款明细表：“1月代理报关费803138.62元（已开发票）；2月代理报关费768502.89元（已开发票）；小计1：1571641.51元；扣除：721414.51元（2016年9月到2017年2月多收柏中的货款，清单详见附件）、650000元（由于煦麒欠DGF的货款，导致DGF扣柏中货物。5月柏中为了拿到货物替煦麒支付的运费）、161576.20元（柏中已预付给煦麒付关税，未收到正本税单。收到正本税单可以立即安排付款）；小计2：38650.80元；3月代理报关费1024712.97元；支付合计：1063363.77元。”庭审中，煦麒公司与柏中公司均确认3月份的代理报关费1024712.97元未开具发票。2017年5月18日，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支付1063363.77元。2017年6月20日，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发送标题为“4月煦麒报关费运费”的电子邮件。邮件中表格记载：“进口：进境92496.60元、进口99979.85元、保税区仓储5035元、口岸报关187324.35元、3月补金额31302.40元、空运126789.65元、海运38093.24元，共计581021.11元，扣款项195487.85元，开票金额385533.26元；出口：开票金额3501.75元；税金：正本未交付金额126836.59元；滞报金：正本已交付1894元；扣货货值：货物未交付金额163678.39元；合计：681443.99元。”柏中公司解释，邮件中表格的意思是，4月份的代理费总计为681443.99元，其中因煦麒公司未交付正本税单暂时从代理费中抵扣税金126836.59元、未交付滞报金收据暂时从代理费中抵扣滞报金1894元、未交付货物暂时从代理费中抵扣货值163678.39元，故仅要求煦麒公司开票385533.26元，待煦麒公司交付正本税单、滞报金收据、货物后，柏中公司再按票付款。就上述邮件中所列4月份除海运之外的代理费，铁路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沪7101民初824号判决，判令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支付4月份货运代理费661615.21元及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0.02%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020年6月22日，三中院作出（2020）沪03民终11号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7月6日和7月28日，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支付4月份代理费661615.21元及违约金30963.59元和30698.41元。煦麒公司确认未就上述款项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煦麒公司和柏中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以及涉案海运代理费金额均无异议，本案的本反诉争议焦点在于煦麒公司是否应向柏中公司开具涉案海运代理费发票以及开具发票是否系柏中公司的付款条件。根据双方《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约定，柏中公司应在收到煦麒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后30个自然日内将全部款项汇入煦麒公司指定的账户。虽然双方在2017年5月17日协议解除了上述《国际货运代理合同》，但涉案海运代理费发生在《国际货运代理合同》解除之前，该条款仍适用于涉案海运代理费的支付。因此，依照双方约定，煦麒公司应先行向柏中公司开具涉案海运代理费发票，柏中公司则应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向煦麒公司付款。但煦麒公司迄今未向柏中公司交付相应海运代理费发票。对此，煦麒公司抗辩其在此前已经多开发票给了柏中公司，数额高于涉案海运代理费金额，故在本案中无需再向柏中公司开具发票。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煦麒公司就2017年1、2月份发生的费用曾向柏中公司开具了金额总计为1571641.51元的发票，但此后柏中公司根据解约协议书和铁路法院、三中院的生效判决书先后向煦麒公司支付了代理费用1063363.77元和661615.21元以及违约金。由此可见，截至本案庭审结束，柏中公司向煦麒公司支付的费用已经大于煦麒公司此前开具的发票数额。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煦麒公司所称其已开具足额发票故无需再就涉案海运代理费开具发票的主张不予采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煦麒公司就反诉部分还辩称，涉案发票争议不属于民事争议，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虽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煦麒公司先行交付发票系柏中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但鉴于双方对于海运代理费的数额无异议，柏中公司仅要求煦麒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即可付款，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认为可在本案中判令柏中公司在收到相应发票后向煦麒公司支付涉案海运代理费，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煦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柏中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人民币38093.24元的货运代理费发票；二、被告（反诉原告）柏中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应在收到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发票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煦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人民币38093.24元；三、对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煦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柏中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6元，共计人民币7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煦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钱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冰书 记 员 傅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