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大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永平小区204栋9单元8层1号。法定代表人：崔永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均，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刚，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五公司（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五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81号。法定代表人：张绍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大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五公司（以下简称运输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证据规则适用错误，一审中大有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均是原件，在不存在相反的直接证据前提下，不应当直接否认书证；2.大有公司向运输五公司支付了租金50万元，运输五公司出具了收据，加盖公司公章，并有运输五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一审认定大有公司没有支付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运输五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运输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输五公司支付违约金720万元；2.判令运输五公司支付返还大有公司已经支付的租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日，大有公司（乙方）与运输五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主要载明：一、乙方在甲方场区（原三辅加油站）处，新开设加油站一处。二、租赁期限为十八年，自2005年3月8日至2023年8月2日止。三、租金总额及付款方式：租赁期间乙方共向甲方支付租金人民币360万元；付款时间为一是：合同签订起乙方向甲方交纳人民币50万元整；二是：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乙方再向甲方交纳人民币200万元；三是：乙方办理营业执照证式经营后一年内将余款付清。四、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三个月内将原加油站经营者清走，并为乙方办理新的营业执照提供一切方便。二次交款后为保证乙方权益不受伤害，甲方需要将该土地使用证交付乙方，但乙方不得抵押、转让。如半年内甲方不能按时退出场地时，乙方有权以其它多种方式使用该土地从事加油站经营，甲方对此应提供一切方便，否则视甲方单方违约。七、新加油站的一切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八、此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按此合同标的额360万元的双倍给予赔偿，并承担因违约造成的相关损失。同日，运输五公司为大有公司出具收现金50万元收据一份。2010年1月6日，大有公司《催款通知书》载明：依据大有公司与运输五公司于2006年2月17日签订的违约赔偿协议，运输五公司应于2006年底支付给大有公司100万元，2007年底支付100万元、2008年底支付160万元。到目前为止，运输五公司没有支付一笔欠款，虽经多次催讨没有回应，现正式向运输五公司发出公函，希望运输五公司尊重大有公司的合法权益，否则大有公司不再考虑双方多年的友情，将采取法律途径解决。截止2009年底，运输五公司欠大有公司本息情况如下：2006年欠款本金100万元，利息为3年60万。2007年欠款本金100万元，利息为2年40万。2008年欠款本金160万元，利息为1年32万，合计本金360万元，利息132万元，共492万元。希望运输五公司在收到催款通知书，10日内一次性支付本息，否则大有公司将采取法律途径解决。运输五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刁广福签字。2012年1月3日，运输五公司的《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我公司韩福聚、赵明哲与大有公司洽谈关于2005年8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赔偿事宜。委托权限为全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与大有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的一切事项均代表运输五公司，对双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特此证明。飞达公司五公司盖章。2012年1月31日，大有公司与运输五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主要载明：运输五公司与大有公司于2005年8月3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大有公司在运输五公司场区（原三辅加油站）处，新开设加油站一处。租赁为十八年，租金合计为360万元”。合同签订后，大有公司如约支付了首期租金50万元，然而运输五公司迟迟不交付场地，经多次催告无果。后大有公司发现，运输五公司在此期间以更高的价格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哈尔滨销售分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二十年，并已经实际交付场地履行了。对此大有公司极为愤慨，对运输五公司的失信违约行为，大有公司必须讨回公道。依据“合同书”运输五公司应赔偿大有公司违约金720万元。虽然几年来大有公司先后多次主张权益，但运输五公司始终承认却不赔偿。在大有公司最后通牒的情况下，双方就赔偿问题最终达成如下协议：一、运输五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前，一次性向大有公司支付赔偿金360万元，彻底了解此事。二、若运输五公司逾期不履行协议，大有公司将不在顾及多年的交往，采取诉讼方式追偿运输五公司720万违约金及利息。刁广福、韩福聚、赵明哲等人签名。2019年3月26日，运输五公司对本案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以超过再审期限为由驳回了其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运输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哲在原审中，其代理权限只是诉讼代理，无调解授权。运输五公司授委托权书只盖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五公司的公章，无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五公司（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五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运输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是否合法问题。运输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持的授权委托书中无特别授权，只是诉讼代理。《民诉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依上述规定，运输五公司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在委托人无特别授权情况下，原审法院主持双方调解并达成协议，现运输五公司否认该调解协议，故原审调解程序违法，调解协议应无效。关于大有公司与运输五公司调解赔偿220万元是否合法问题。双方《租赁协议》约定，如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向对方支付协议价款的双倍违约金720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上述规定，在原审中，大有公司未提供相关损失证据，只提供其支付租金50万元的证据，即双方达成赔偿220万元的损失，此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大有公司是否交付运输五公司租金50万元问题。大有公司、运输五公司均为财务独立的法人单位，在公对公的财务往来中，应通过银行转账是最通常做法，既方便，又快捷，但大有公司称其交付的款项是现金，该说法违背常理，且运输五公司否认此节。再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大有公司进一步提供交付租金50万元现金的证据。如当时的经办人应出庭说明交付款项的具体情况、款项的来源、其公司财务对此款的挂账情况等，但其均未能提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大有公司与运输五公司并未实际履行《租赁协议》，其诉请证据不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纠正。大有公司诉请，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3）香民一初字第387号调解书；二、驳回哈尔滨大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运输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持授权委托书显示为诉讼代理，并非特别授权。基于代理人并无代为调解的诉讼权利，且运输五公司对其代为调解内容亦提出异议，认为案涉调解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原审调解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对大有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否得当的问题。大有公司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50万元租金，履行了案涉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大有公司、运输五公司均为财务独立的法人单位，这样大额的交易以现金方式给付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运输五公司亦否认收到该款项。在一审法院示明大有公司的举证责任后，大有公司并没有对其50万现金出处、交付细节等作出相应举证或合理解释。故一审驳回大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哈尔滨大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大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韧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乔雪飞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