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8568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凤大道2号当代国际花园3B座504-1室。法定代表人：肖旻。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斌，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葛优与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亿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被告傲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共计21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经核实侵权链接已删除，原告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1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拿趣惠用】中发布了标题为“火爆朋友圈的葛优躺，背后居然如此触目惊心……”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拿趣二手，在线二手物品免费交易平台”的广告宣传语及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及二手物品交易平台服务的目的。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傲亿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网络侵权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涉案文章发布于2016年7月11日，原告于2020年7月22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认为不构成网络侵权，即便构成网络侵权距离起诉日也已经超过三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二、原告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首先，涉案文章所使用的原告肖像图片均出自电视剧剧照，且都来源于网络，至今仍旧可以在网络上找到大量原告“葛优躺”和类似剧照图片。涉案文章所使用的原告肖像图片并非被告擅自制作，也未将肖像图片作为被告品牌的商业代言，或者借助其知名度出售商品盈利，亦或在宣传推广品牌和服务。仔细阅读涉案文章不难发现，文章只是在提醒读者使用“葛优躺”的姿势有可能会导致脊柱受损，危害身体健康。这是一种公益性的科普文章，不包含任何将肖像图片与被告所经营的业务相结合的文字描述，也与被告的二手商品交易平台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文章目的不具有商业属性。其次，涉案文章没有使用原告个人生活照片，或将剧照通过图片编辑与“拿趣二手”进行合成，正常读者不会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因此不存在使原告蒙受外界误解的主张。再次，原告作为知名的社会公众影视人物，其剧照、图片被公众使用属于正常的社会现象，被告仅如社会公众一样合理使用电视剧照，并无丑化、矮化、黑化原告的行为，未侵犯原告的其他合法权益，并且被告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三、原告所主张的损害结果并不存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巨额经济损失并未产生，被告也未利用原告肖像谋取任何经济利益，仅仅在公司内部的公益宣传，系合理使用。况且，涉案公众号已经两年未更新，截止答辩日粉丝总数量仅为647人，在涉案文章发布时粉丝数量不到100人。涉案文章总阅读量为70，分享量为0，点赞量为4，主要为被告内部员工和家属。无论涉案公众号还是涉案文章影响力和传播力都极其有限，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巨额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本案所涉事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并无过错，且即不存在侵权行为，更无从提起损害结果。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知名演员。傲亿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拿趣惠用”（微信号：×××）的账号主体。2020年4月21日，葛优代理人申请证据保全，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7月11日发布标题为“火爆朋友圈的葛优躺，背后居然如此触目惊心……”的文章，使用了葛优在影视作品中的剧照15张，文章尾部标注“拿趣二手在线二手物品免费交易平台长按二维码关注拿趣”字样，并配有涉案公众号二维码。傲亿公司提交其后台数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已删除，文章阅读量为70，分享量为0，点赞量为4。为证明傲亿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交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葛优对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本案中，根据葛优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消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傲亿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葛优的多张肖像，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拿趣二手交易平台及涉案公众号，具有商业使用性质，构成了对葛优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就傲亿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葛优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推定为其申请证据保全之时即2020年4月21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葛优距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傲亿公司主张从涉案文章发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葛优撤回要求傲亿公司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葛优要求傲亿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傲亿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傲亿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傲亿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拿趣惠用”（微信号：×××）中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611元（已交纳），由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元，被告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