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91号 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浙江大华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2060596T。 法定代表人：秦甲。 委托代理人：吴卫国，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兴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藕塘宇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0797790XD。 法定代表人：徐莲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林玉晗，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华公司）因与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因被告鸿翔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浙0402民初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鸿翔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鸿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1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辖终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百华公司原委托代理人沈煜、被告鸿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林玉晗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2019年8月15日，被告鸿翔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立案，并决定合并审理，于2019年8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质证，并2019年11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百华公司原委托代理人沈煜、被告鸿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林玉晗均到庭参加诉讼。为便于查明案情，本院决定启动评估、鉴定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组织原、被告就评估、鉴定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鉴定要求，后因被告鸿翔公司经多次催告未缴纳其应预交的鉴定费，鉴定机构依法将鉴定材料退回本院。2020年8月1日、8月17日，原告百华公司撤销了原委托手续，重新委托吴卫国、洪兴贤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百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卫国、洪兴贤，被告鸿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林玉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华公司起诉称，2016年11月8日，百华公司因扩大生产需要委托鸿翔公司承揽制造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造纸机一台，双方签订《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造纸机合同书》（以下简称特种造纸机合同书）一份，合同总价为36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鸿翔公司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全部合同设备的交货及安装调试工作。但由于种种原因，鸿翔公司屡次拖延交货时间，经百华公司多次催告、交涉，鸿翔公司仅交付了部分设备。在设备安装过程中，百华公司发现鸿翔公司所供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为此百华公司又多次向鸿翔公司提出返修和催货要求，鸿翔公司也多次作出书面供货承诺，但始终无法履约。2018年10月19日，鸿翔公司再次向百华公司出具书面交货保证书，承诺于2018年11月20日前无条件完成合同所有标的物的交货工作，并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安装及所有合同规定的内容，如延时交付则无条件按每天2万元赔偿百华公司损失，违约金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合同签订后，百华公司己超额支付价款共计220万元。因鸿翔公司拖延交货，百华公司无法正常开工，造成较大损失，如继续任由鸿翔公司无期限拖延履行合同，百华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故诉请判令：一、立即终止原、被告签订的《特种造纸机合同书》，由被告鸿翔公司返还原告百华公司货款53684元及原告百华公司垫付的安装费用25400元；二、被告鸿翔公司赔偿原告百华公司逾期供货经济损失1340万元（按2万元/天，自2017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要求计算至设备调试完毕可正常开工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鸿翔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供货违约金1940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每日2万元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 被告鸿翔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于2016年11月签订了《特种纸造纸机合同》，百华公司委托鸿翔公司制造特种造纸机，合同签订后，鸿翔公司立即安排生产，于2016年12月完成基础板的生产。2017年1月，鸿翔公司催告百华公司基础板是否发货，百华公司回复等通知。2017年，百华公司因厂房建设环评以及土建基础部分未完成等问题，客观上不具备安装条件，导致鸿翔公司无法交付设备；根据合同约定，由百华公司将部分旧设备发送鸿翔公司整修后，用于造纸机整体制造。2017年3月初，鸿翔公司催告百华公司尽快将旧设备发送整修，但百华公司一直拖至2017年8月20日才发送。2017年5月，鸿翔公司多次函告百华公司造纸机大缸部机架已完成，并催告百华公司付款，百华公司称因资金紧张，告知鸿翔公司先不要发货，待资金到位后再发货。2017年9月2日，百华公司通知第三方四川高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就造纸机传动事宜召开联络会，就电控传动系统、造纸机安装调试必备装置等进行商讨。造纸机本应提前造好，由于百华公司拖延半年之久才联系相关供应商。2017年年底，鸿翔公司边安排生产边催告百华公司及时付款，但百华公司未能及时付款。2018年1月底，百华公司厂房验收通过，造纸机相关设备陆续进场并开始安装。2018年10月29日，鸿翔公司在百华公司的威逼利诱下作出相关保证。2018年11月20日，鸿翔公司已按保证书要求完成全部设备生产工作，但百华公司迟迟不付款，经鸿翔公司多次催促仍未果。鸿翔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还是向百华公司交付了大部分设备，仅留存了微量的零部件未安装。鸿翔公司认为，涉案合同迟延履行系百华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百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违约在先，但鸿翔公司仍按约生产了全部造纸机，并基本安装完成；百华公司在鸿翔公司完成造纸机安装后，为达到不付款或少付款的目的诉至法院要求终止合同，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关于百华公司要求鸿翔公司返还货款的要求，因百华公司目前尚欠鸿翔公司价款170万元，故不存在鸿翔公司向百华公司返还价款的问题。关于百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供货可得利益损失，鸿翔公司认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百华公司的厂房建造项目直到2018年年底才通过环评，这意味着涉案项目在2018年年底前无法开工投产，且其能评至今尚未通过，依法也不能开工投产。退一步讲，即使鸿翔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责任，因百华公司自始至终不存在开工投产的问题，因不具备开工的条件，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双方补充协议虽明确约定赔偿的范围为百华公司发生的损失，其起诉的逾期利益损失不应包括在双方约定的赔偿范围内；原、被告之间合同总价300多万元，却主张1000万元的损失金额赔偿缺乏合理性，其损失金额应根据百华公司的直接损失确定；根据百华公司的财务报表资料，其近几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即便鸿翔公司交付全部机器设备，百华公司也不一定能够有盈利，甚至可能亏损。综上所述，鸿翔公司认可百华公司提出的终止合同的诉讼请求，但认为百华公司未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款项，违约在先，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 反诉原告鸿翔公司反诉称，根据反诉原、被告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特种造纸机合同书》，反诉被告百华公司委托反诉原告鸿翔公司承揽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造纸机一台，总价为368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10万元，大缸部机架交货完毕再付110万元，设备全部加工完毕发货时，再付110万元，余款质保金38万元于设备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6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第10.3条修改为：反诉被告百华公司未能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未履行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补偿反诉原告鸿翔公司。原合同签订后，由于反诉被告百华公司的原因，导致反诉原告鸿翔公司无法交货。另，因反诉被告百华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导致拖延至2018年12月30日反诉原告鸿翔公司才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并留置了少量非主要通用零部件；在案涉造纸机生产过程中，由于需要反诉被告百华公司提供原旧设备及零件，经反诉原告鸿翔公司整修安装后才能用于案涉新造纸机生产线，因此导致案涉造纸机实际造价相比合同约定的价格又增加221788元，故实际造价应为3901788元。反诉被告百华公司仅在签订《补充协议》当天付款110万元，后经反诉原告鸿翔公司多次催款和留置设备，反诉被告百华公司才于2017年5月17日、9月29日、2018年9月5日陆续付款30万元、30万元、50万元。反诉原告鸿翔公司至今只收到220万元。后续三笔款项本应在造纸机大缸部机架完成后立即支付，但反诉原告虽多次催讨，反诉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拒付。反诉原告鸿翔公司故诉请：一、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剩余承揽款1281788元及利息损失36968.17元（以12817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8年12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反诉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反诉原告质保金38万元，如未及时支付，则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利息损失；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百华公司答辩称，鸿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百华公司的起诉意见以及鸿翔公司答辩意见可以确认，截至百华公司起诉时，鸿翔公司并未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鸿翔公司应当履行的是生产加工、设备的安装调试、后续的验收合格及维保等义务，所有义务履行之后，百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根据鸿翔纸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截至当前，鸿翔公司尚未完成全部供货义务，生产线不能正常开工使用，鸿翔公司要求百华公司按照合同金额支付剩余货款缺乏相应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设备也未经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故鸿翔公司主张支付质量保证金无从谈起；虽然鸿翔公司尚未完全供货，但百华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前期款项，对于鸿翔公司未履行部分，百华公司没有义务支付。根据百华公司的起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以及逾期供货的原因系鸿翔公司在收到货款后未及时安排生产，进而影响了百华公司正常的建设周期，百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鸿翔公司的承诺，起诉鸿翔公司要求追究其违约责任，鸿翔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百华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鸿翔公司自己也认可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已经终止，故鸿翔公司的反诉请求完全是恶意的，请求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反诉被告）百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特种纸造纸机合同书、补充协议、技术方案各1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造纸机承揽制造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总价368万元，鸿翔公司交货期限为2017年2月底前，如逾期交货，自2017年3月1日起，按8000元/日计付违约金；鸿翔公司已交付的部分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有延迟供货的情况。 经质证，鸿翔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合同中对违约金、损失赔偿是有明确约定的，但补充协议10.2条己作了修改，百华公司主张的损失应依据实际产生的损失，这个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履行期与实际履行期不同，因百华公司前期的厂房基建未完工，造纸机安装基础未完工，因此在2017年11月之前，百华公司不具备设备安装条件，这反过来给鸿翔公司安排生产造成了很大影响。 2.函件6份、交货计划进程表1份、设备交货保证书1份，证明鸿翔公司存在延迟交货以及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的情形；鸿翔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百华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于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交货，11月30日完成安装，逾期则按2万元/天，自2017年3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证据2中的函件、交货计划进程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百华公司主张的事实，百华公司最早发函催交货是在2017年11月16日，鸿翔公司收到邮件时间是2017年11月18日，在此之前百华公司厂房内安装设备的基础工程尚未完工，鸿翔公司一直在催促百华公司交货安装，故百华公司违约在先；自合同签订至交货己超过一年时间，在这个时间里，鸿翔公司因无法安排其他业务，自己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逾期交货是百华公司造成，百华公司违约后又不支付款项，导致2018年的后续工作无法推进。对于设备交货保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保证书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即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近两年的时间，该保证书是在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胁迫下出具的，应属无效，在出具该份保证书时还有第三方人员在场。 3.退货清单10份、汇总明细单1份，证明鸿翔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和退货的事实。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百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因定制的造纸机需要与百华公司的旧设备进行组装，很多配件需要进行检测或者在现场安装过程中进行调整，所以有一部分配件发回了鸿翔公司，按照新的要求及标准进行了检修、调整，之后又再次发货，绝大部分配件都已安装在百华公司的生产线上。 4.付款凭证及垫付费用单据22份，证明百华公司向鸿翔公司支付货款220万元，垫付安装费25400元以及镀铬烘缸拆装卸费用12000元，其中12000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镀铬烘缸镀铬层质量处理协议》的约定，对质量问题进行整修的加工费、拆卸安装费、运输费等全部费用由鸿翔公司承担。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组证据中由鸿翔公司委派代表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没有经鸿翔公司确认和没有签名的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百华公司已支付220万元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称百华公司所支付的第二笔110万元货款己严重违反合同9.2条的约定，该笔款项应在大缸机架完工后一次性支付，鸿翔公司在大缸机架完工后，因百华公司不具备安装条件，且资金紧缺，一再拖延，百华公司拖延支付的行为己构成违约。关于百华公司垫付的部分费用，根据合同的约定，其他公司派往百华公司处进行安装调试人员的住宿、餐饮费应由百华公司自己承担；拆装卸代垫费12000元，只加盖了百华公司一方的公章，鸿翔公司不予认可。 5.设备重置预估价清单1份，证明鸿翔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的部分设备不合格，需重置设备估价估为1533684元。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造纸机绝大部分的部件都是安装并通过了早期调试，鸿翔公司己将造纸机99%的部件交货并安装完成，尚余1%的非主要配件因百华公司没有付款，所以未交付。 6.评估报告、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百华公司因鸿翔公司延迟供货造成经济损失，经评估损失为24657700元。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评估系百华公司单方委托，评估依据的材料都是百华公司提供的。另，百华公司的厂房是在2018年1月才通过工程竣工验收，评估报告显示百华公司在2017年3月开始全负荷生产，故评估报告的结论没有合法依据的；百华公司的环评、能评手续至今未通过，还不具备生产条件。根据鸿翔公司安装人员在安装现场拍摄的照片，至百华公司起诉时其厂区内的基础硬化工作尚未完成；百华公司网上公示的经营数据，也显示其在2017年之前呈亏损状态。 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11月25日，鸿翔公司仍未完成图纸定稿工作，百华公司预见到工程可能会逾期的情况后，对鸿翔公司进行了催促，但鸿翔公司一再拖延，并未按约履行图纸交付义务，明显违约。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称百华公司微信所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鸿翔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就已将三总图发送百华公司。 8.图纸说明2份，证明鸿翔公司已获取到了百华公司旧的设备部件与配套图纸，所以其自行生产加工设备并不会对工期造成影响，不存在百华公司的原因导致鸿翔公司生产、加工逾期的情况。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合同签订后10天内提供三图参考图并不是最终的图纸，百华公司认为鸿翔公司从该图纸上已经获取了百华公司自有设备部分数据与事实不符，三图参考图是大的框架图，并不是标准图纸，最终还需要由百华公司自己提供的图纸来确定，鸿翔公司在加工和安装过程中还要按照百华公司的要求对相关的设备进行变更和调整。 9.律师函2份、照片1份（共2张），证明百华公司就鸿翔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况多次发送律师函，催促鸿翔公司按约履行，但鸿翔公司在第二批生产交货节点未完工的情况下称谎称设备已完工，欺骗百华公司，导致百华公司提前付款，系商业欺诈行为，照片系2018年2月8日至鸿翔公司现场拍摄的，证明鸿翔公司厂区内并没有生产好的设备。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百华公司违约在先，因百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自己的旧设备，且其生产车间不具备安装条件，才导致已经生产的设备无法发货和安装，该组证据是百华公司在恶意固定证据。 10.整改图纸4份、照片43张，证明鸿翔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多处设计错误以及质量问题，无法正常安装和使用，相应的零部件都需要百华公司进行整改和重置。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组证据中整改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百华公司所称的相关零部件是鸿翔公司提供的，案涉的造纸机构造很复杂，百华公司有部分旧的设备需要接入生产线，除了百华公司自行采购的部分设备，以及鸿翔公司加工一大部分之外，还有一部分设备需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总共约有三万多零部件需要进行组装后再调试；这些部件并非同一厂家生产的，且又有部分旧设备，不可能没有任何瑕疵，百华公司挑选了一些小的瑕疵来试图达到其少付或不付货款的目的。上述问题发现后，鸿翔公司已全部进行了整修并安装完毕；对该组证据中照片的真实性均有异议。 11.第三方合同9份、证明2份，证明鸿翔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大量问题后，百华公司与第三方供应商重新签订加工合同;鸿翔公司辩称相关旧设备翻新工作增加了合同履行成本，但事实上旧设备的翻新工作也是由第三方完成的，第三方对百华公司自备的旧设备没有重新进行整改的义务，该类旧设备是百华公司找了第三方供应商完成的，因此产生了整改费用。 经质证，鸿翔公司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上述第三方合同所涉及的主要是小的结构部分，施胶机等零部件已由鸿翔公司全部加工完成；按照合同约定，鸿翔公司在全部设备发货之前百华公司必须付清全部货款，双方之前已有过不愉快的合作经历，鸿翔公司要求百华公司把最后一批货款付掉，但百华公司拖延付款，所以鸿翔公司留置了部分机器零部件，约占整个造纸机生产线的1.84%（价值约7万元）。根据该组证据，百华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10万多元，但百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已履行，仅凭一份合同来证明已经发生的费用是不能成立的。 12.批复文件3份，证明百华公司的新建项目经过了有关部门的审批，系合法开工的建设项目，鸿翔公司的逾期行为不存在任何免责事由。 经质证，鸿翔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称从该组证据来看，百华公司的环境评估没有问题，但只是审查性意见，后期应有环评确认的批复。百华公司的环境批复时间是2018年1月24日，根据法律规定，百华公司应在批复下达以后才能开工，故百华公司在批复未下达前己开工是违法行为，在批复未下达前更不可能进行生产，因此，百华公司主张的2018年之前的损失是不合法的。该组证据是评估及审查性意见，能评并没有获得政府许可。鸿翔公司的代理人也曾向主管部门进行了咨询，没有获得许可的相应批复及相关登记审批程序是不能进行开工生产。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反诉原告）鸿翔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特种纸造纸机合同书》附技术方案1份，证明鸿翔公司与百华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合同，百华公司委托鸿翔公司承揽制造特种纸造纸机一台，并对总价款、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鸿翔公司违约在先，故应承担相应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该合同第4条约定交货时间为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起45天交基础部，65天交付压榨部，其他所有部分合同生效起90天交货（全部合同设备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安装调试）。鸿翔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未按照约定时间节点交付设备，百华公司在鸿翔公司迟延供货的基础上已突破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提前付款，但鸿翔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该合同第10.1约定:“乙方如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或迟延交货，应按合同总额每天百分之一的标准赔偿给甲方，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第10.2约定:“乙方未能按合同及附件所规定的质量、规格、性能交货的，乙方应赔偿由此而引起的甲方的损失”，这表明鸿翔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依照双方的约定，并不是按照百华公司实际损失。 2.补充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1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被告鸿翔公司未如约交货，应赔偿百华公司导致的全部损失。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鸿翔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称该补充协议将逾期交货赔偿金变更为8000元/日，逾期起算时间自2017年3月1日起，逾期违约责任并非以百华公司实际损失为限，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违约责任应以百华公司实际损失为依据，因此，百华公司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 3.造纸机技术方案1份、造纸机制造图纸1份、造纸机发货清单35份、造纸机交货及安装视频光盘1份，证明案涉造纸机的制造需要百华公司提供部分旧设备用于整修，鸿翔公司已向百华公司交付了几乎全部的设备及零部件，并完成设备的安装工作，只因百华公司未付款，鸿翔公司才留置了少量非主要通用零部件。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一、涉案造纸机设备利用的旧设备及其他自购设备均系通用或独立设备，相应的基础数据已在鸿翔公司出具设计图纸前提供给了鸿翔公司，故该方案中涉及的百华公司需提供的设备及部件并不影响鸿翔公司生产线的正常制造，生产线的组装、调试均需在百华公司处最终完成；二、虽然技术方案中约定吊装、食宿费用由百华公司承担，但百华公司仅应承担正常交货期内的相关费用，对于因鸿翔公司导致的延期、返工产生的额外费用，应由鸿翔公司承担，在原、被告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镀铬烘缸镀铬层质量处理协议》中对此已有约定。 4.合同增加部分价格清单1份（共2页），证明造纸机的生产涉及百华公司旧设备及相关零部件的整修安装，在合同之外增加的部分设备及零部件价值为221788元，应由百华公司支付给鸿翔公司。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证据系鸿翔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并未对增加部分费用达成最终一致意见，鸿翔公司实际也未就增加部分设备进行整改，百华公司已另寻其他合作方，鸿翔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依据。 5.微信聊天记录1份（2017年1月21日，与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证明鸿翔公司于2016年12月初完成设备基础板，于2017年1月21日向百华公司征询是否发货，百华公司因土建及基座等前置性工作未完成，其法定代表人秦甲回复鸿翔公司等通知再发货。 6.《百华发无锡鸿翔设备清单》1份、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4月7日,与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1份（共2页），证明鸿翔公司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7日多次联系百华公司，要求尽快将原有旧设备发送整修用于新设备的制造，但百华公司迟迟不提供旧设备，拖延至2017年8月20日才发送，因此，造成设备迟延交货的根本原因在于百华公司。 7.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9月19日,与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1份（共3页），证明鸿翔公司于2017年3月前己完成大缸部(含压烘部机架)制造，因百华公司前置性工作未完成，鸿翔公司无法发货安装，另要求百华公司付款，百华公司因资金等问题回复钱到位再支付并安排发货。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根据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5、证据6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据7可知，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通过微信沟通合同履行事宜，鸿翔公司仅提供了部分聊天记录；结合完整的聊天记录可知，导致设备逾期交货的主要原因系鸿翔公司未按期组织生产、制造设备；鸿翔公司自认内容存在多处矛盾：根据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5，其自称基础板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但鸿翔公司直至2017年1月21日才通知百华公司，这已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根据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7，其自称2017年3月已完成大缸部制造，但在鸿翔公司提交的证据6中又称在2017年3月已多次通知百华公司提供原旧设备，因百华公司的原因导致其设备制造延后，鸿翔公司的说法前后矛盾；结合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8，鸿翔公司设备的生产并不受百华公司旧设备的影响，并非因百华公司前置义务未完成；百华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至鸿翔公司公司查看设备制造进度时，发现其压烘部设备尚未完工。 8.造纸机安装现场照片1份（共3页），由鸿翔公司员工于2017年3月、2017年11月在百华公司造纸机安装现场拍摄，证明至2017年11月，百华公司也未将造纸机安装的土建及基座部分等前置性准备工作完成，因此，发货及安装条件均不具备。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照片系鸿翔公司单方拍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生产线基座部的安装必须与土建基础同步进行，该照片可以看出在鸿翔公司的基座部件供货前，百华公司的土建基础已完成，须待鸿翔公司基座部件供货并浇筑完成后，百华公司的后续基建才可继续，该证据可以反证鸿翔公司逾期供货造成了百华公司整体项目的进度延后。 9.通知函1份（共2页），证明百华公司因资金及前置性工作未完工等原因导致鸿翔公司无法按时交货，鸿翔公司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告知百华公司交货并要求其付款，并明确告知如百华公司不支付后续资金，后续生产将无法进行。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证据系鸿翔公司单方制作，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鸿翔公司完成压烘部制造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百华公司无需继续付款；鸿翔公司为达到先收取款项的目的，在未完成压烘部生产前，以欺诈方式发函要求百华公司先行付款，百华公司出于信任付款，但其后发现鸿翔公司并未组织生产，故就鸿翔公司的欺诈行为向其发出律师函。 10.《特种纸生产线工程联络会纪要》1份（共2页），证明2017年9月，百华公司组织鸿翔公司以及造纸机电控传动装置提供方高达公司三方召开联络会，商议造纸机电控传动装置等相关事宜。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称该会议纪要内容与本案无关，鸿翔公司负责的生产线机械部分的生产、安装与该会议纪要涉及的后置电控系统工序并无关联，所有电控系统均应待鸿翔公司设备安装完工后再跟进，鸿翔公司的逾期行为已严重影响整体项目的进度。 11.《回复函》1份（共2页），证明鸿翔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电邮函告百华公司，鸿翔公司已于2016年1月初完成基础部后就告知百华公司发货，但因百华公司违约在先且不具备安装条件，造成鸿翔公司无法发货、安装；百华公司直至2017年9月才通知鸿翔公司开会商量项目情况，但因原料价格大幅上涨，期间鸿翔公司已签订了其他订单导致生产计划调整，无法及时履约的相关责任应由百华公司承担。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回复函系鸿翔公司收到其催交函后的回复，函件中鸿翔公司自认的时间节点可以反证其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鸿翔公司虽然承诺在2018年3月底前完工交货，但实际未按约履行，故鸿翔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再次出具保证书。 12.《商告函》3份（共6页），证明百华公司一再拖延支付合同款项，鸿翔公司完成造纸机制作后，多次督促百华公司按约付款；期间，百华公司承诺先发货，立即支付40万元货款，但鸿翔公司发货后，百华公司未履行承诺，同时对增加设备部分项目的款项也未予回复确认。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组证据系鸿翔公司2018年10月20日出具保证书再次逾期后的单方反悔行为，鸿翔公司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保证书，鸿翔公司应在2018年11月20日前无条件完成全部设备的供货义务。 13.证明及证明人公民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设备交货保证书》系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威逼胁迫下出具的，非鸿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该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不能达到鸿翔公司证明目的，鸿翔公司出具保证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任何胁迫。 14.网页截图打印件1份（共3页），证明造纸行业受国内市场需求减少、原材料成本上升、中美贸易摩擦等大环境影响，生产和运行难度增加，百华公司的评估报告完全脱离外部经济环境的影响，评估失实。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无关联性。 1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共11页），证明百华公司近年来每年经营总收入约数百万元，经营最好的年份全年总收入约一千余万元，其经营呈现严重亏损状态。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称逾期供货违约金应按照合同及保证书约定计算，并非以百华公司实际经济损失为依据，因鸿翔公司的逾期行为导致百华公司无法按期正常开工，造成前期投入成本增加而亏损。 16.中共南湖区委、南湖区人民政府官网网页信息打印件1份（共3页），证明案涉项目并非如百华公司所称是为了扩大产能，而是因为其承租的原浙江大华包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场地被征迁。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17.嘉兴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嘉（南）环建『2018』1号】“关于百华公司年产1000吨特种纸搬迁技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1份（共4页），证明百华公司自2015年起就在对案涉造纸项目办理能评、环评手续，至2018年1月24日才通过环评手续，能评手续至今未能通过，在此之前百华公司依法是不允许开工生产的，故百华公司不存在经营损失。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鸿翔公司的证明目的，环评验收需设备上线，技改项目建设完成后才能进行最终环评验收，相反可以证明鸿翔公司逾期供货导致百华公司整体项目建设延后，损失巨大。 18.第三方代发货清单1份，证明由第三方福建天和机电有限公司直接向百华公司发送了造纸机所需部件。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19.整修设备催交函1份（共2页），证明百华公司在函件中确认，其于2017年8月20日才将需整修的用于新造纸机的旧设备送达鸿翔公司。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称鸿翔公司设备生产并不受旧设备影响，鸿翔公司实际并未对相关设备进行整修。 20.《截至2018年12月20日没有发货设备清单》1份，证明因百华公司未付款，鸿翔公司未向其交付部分设备及零部件。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清单仅为部分未发货设备，未包括存在质量问题已退货和需要整改重置的设备。 21.留置设备清单1份，证明鸿翔公司因百华公司未付款而留置少量非主要设备，该清单中剔除了《截至2018年12月20日没有发货设备清单》中2018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29日两次发货的设备。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组证据系鸿翔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2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份、付款凭证3份，证明鸿翔公司与第三方之间（证据7）中增加的部分设备或零部件签订合同及付款情况。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23.《嘉兴市南湖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1份，证明案涉特种纸项目厂房基建工程的建设起止年月为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但实际上百华公司的厂房直至2018年1月才竣工验收。 24.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1份，证明百华公司的厂房基建工程于2018年1月底完成验收，厂房在竣工验收前是不能交付使用的，故造纸机不具备安装条件。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23、24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即鸿翔公司逾期交货及交货不完整并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鸿翔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按照正常履约周期，完全可以与百华公司的基建同步进行，正是由于鸿翔公司逾期履约导致百华公司基建收尾工作需待设备进场后才能进行。 25.百华公司新厂房照片打印件1份（共3页），证明截至2019年5月15日，进出百华公司厂房的主道路尚未整修完成，不具备生产条件。 经质证，百华公司称该照片系鸿翔公司单方拍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26.涉案造纸机三总图发送邮件截图1份，证明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7用以证明其已遇见到鸿翔公司不能如期提供造纸机基础图的图纸，但实际上鸿翔公司在2016年11月19日就已按照《特种纸造纸机合同书》第11条的约定将三总图发送给百华公司的工程师周育勤，故鸿翔公司不存在违约。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根据《特种薄页造纸机技术方案》第五章第2条的约定：纸机资料提供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天提出造纸车间打桩设计的柱网图和荷载资料，先提供电子版图；合同生效后4周内提出设计所用工艺参数；先提供电子版图，随后提供二份书面文件；合同生效后2周内提交纸机基础图；合同生效后三个月，提交分布组装图、总图、易损件图。该邮件仅仅是设计电子版的三总图，鸿翔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提交分部组装图（纸机各分部总图）、易损件图及书面文件，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鸿翔公司已履行图纸交付义务。 27.造纸机相关设备部件变更邮件截图打印件1份（共4页），证明涉案造纸机安装过程中，百华公司时常提出一些变更要求，甚至在2018年11月3日安装即将结束时，仍提出真空辊管法兰接口等变更要求或方案，导致造纸机安装工作受阻并延后。 经质证，百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该邮件系双方在设备安装过程中，百华公司对鸿翔公司问题设备的交涉邮件，因鸿翔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重大设计错误，无法达到安装条件，百华公司工程师发现错误后提出整改要求，具体为真空辊接管口尺寸不符，并非鸿翔公司所称的设备变更，此系鸿翔公司为混淆事实刻意回避其设备质量不符的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2、3、8、10、12均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证据7系截图打印件，鸿翔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认定。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系复印件，鸿翔公司对百华公司已付承揽款2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220万元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中的垫付费用单据，鸿翔公司仅对其中有双方公司签字确认的单据以及12000元垫付安装费无异议，故本院仅对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垫付费用单据以及12000元垫付安装费单据予以认定，对其余单据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将在下文中予以阐释。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5、6系其单方制作，鸿翔公司质证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9、11均系复印件，鸿翔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2系复印件，该2组证据与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相一致，故本院均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3、10，百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4系其单方制作，无百华公司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5、6、7，百华公司质证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8系其单方拍摄，从照片上无法显示拍摄时间，故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9、11、12，百华公司对收到上述函件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参与质证，且百华公司质证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5，经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对一致，故本院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6系网页截图打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7系复印件，百华公司质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因该证据系政府部门的批复文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8系复印件，百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9系照片打印件，从发件人与收件人的邮箱来看，该邮件系百华公司发送给鸿翔公司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20、21系鸿翔公司单方制作，百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22中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其中的付款凭证系复印件，且金额无法与该组证据中的购销合同相印证，故本院对付款凭证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23系原件、证据24系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本院均予以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26系照片打印件，该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时间，且百华公司质证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26、27，百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8日，百华公司（甲方）与鸿翔公司（乙方）签订《特种造纸机合同书》1份，约定：百华公司因需扩大生产特委托鸿翔公司承揽制造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纸造纸机一台，具体内容以附件技术方案及图纸为准；总价368万元；合同附件《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薄页纸造纸机技术方案》是本合同的重要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预付款110万元，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合同生效；交货时间为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起45天交基础部，65天交付压榨部，其他所有部分合同生效起90天交货（全部合同设备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安装调试）；该交货时间含节假日；具体交货时间由甲方确定；交货地点在甲方厂区（百华公司）；设备运输由乙方负责将货物运到甲方要求的交货地点，完成入库手续；入库前的费用、安全、保险等由乙方负责；验收工作甲、乙双方应积极相互配合，对所有设备的质量、规格、数量、性能等作出准确和全面的检验，并签署文件（设备数量以甲方盖有公章的入库单为准，否则视为未交货）；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10万元作为设备的预付款；分批交货分批付款：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人民币110万元预付款；大缸部机架（包括压烘部）交货完毕，再付设备款110万；设备全部加工完毕，乙方发货时，甲方再付110万元，交货数量及质量以到货甲方地后甲方出具的入库单为准；余款质保金38万元为双方确认的验收合格起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但不等同于甲方的质保责任解除；乙方如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或延迟交货，乙方应按合同总额每天百分之一的标准赔偿给甲方，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乙方未能按合同及附件所规定的质量、规格、数量、性能交货的，乙方应赔偿由此而引起的甲方损失；甲方如未能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交付货款，按对等的原则，甲方应支付乙方每天百分之一的赔偿款（银行节假日、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合同生效后，10天之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基础图、传动图、总图等参考图，设备全部交付前，提供易损件图纸；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如有争议通过协商办法解决，协商不成，则提交甲方所在地法院判决；乙方必须保证所提供设备的备品条件的供应，但为无偿提供；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充分了解了甲方工艺和设备的需求以及双方签订的“技术文案”的各项内容，所以因保证甲方所订购的设备是完整性的，同时可以确保设备完全符合要求运行，任何设备漏项责任由乙方负责，无偿支持和承担提供责任等等，落款甲方处签有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姓名，并加盖有百华公司公章，乙方处签有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姓名，并加盖有鸿翔公司公章，签订地点为无锡。 2016年11月11日，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要求对2016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第3页第10项“违约责任”的内容进行调整，经双方再次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条款，双方需共同遵守：原第10.1项修改为：乙方需保证在2017年2月底前完成全部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工作，同时可以使甲方投入正常生产使用；如果发生时间上的延误，延误最长时间不得超过15天，一旦超过，视乙方违约，乙方愿意补偿人民币8000元每天作为甲方的停工每日损失（补偿金计算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乙方完成全部工作责任日止）。原10.2项修改为：乙方未能按合同及附件所规定的质量、规格、数量、性能交货的，乙方应赔偿由此引起的甲方的全部发生的损失。原10.3项修改为：甲方如未能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未履行的部分，甲方愿意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来支付补偿给甲方；乙方指定货款汇入以下账户;户名：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开户：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市藕塘支行，帐号：6523××××3348。 同日，鸿翔公司出具《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薄页纸造纸机技术方案》（以下简称造纸机技术方案）1份，约定：1.交货期：以合同生效日起，5个月安装完毕，需方须具备安装条件，如需方不具备安装条件，安装时间相应往后延迟。2.纸机资料提供时间，合同生效后，我方（鸿翔公司）将提供以下资料给买方，并负责与买方即工程设计人员进行设计联络；合同生效后10天提出供造纸车间打桩设计的柱网图和荷载资料，先提供电子版图；合同生效后4周内提出设计所用工艺参数；先提供电子版图，随后提供二份书面文件；合同生效后2周内提交纸机基础图；合同生效后三个月，提交分部组装图，总图、易损件图。3.供货时间：合同生效后50天交基础板，80天交压烘部，2月底全部交完。 2017年1月21日，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向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发送微信：“纸机基础板上月十日就好，年前要发货吗？”秦甲回复：“现在才告诉我好了，已到年底了，干脆年后吧，具体等通知。”2017年5月17日，徐莲华通过微信告知秦甲：“秦总，压烘部机架三月份就好了，今天能付款吗，下面没法进行了？”秦甲回复：“你发给褚总”。2017年5月25日，徐莲华再次向秦甲发送微信：“这两天资金能安排么？”秦甲回复：“等小储钱到。”徐莲华称：“我刚和小储通电话，他说钱已到。”秦甲回复：“瞎说，没到位。” 2017年5月26日，鸿翔公司通过邮箱（×××＠ｓｉｎａ.ｃｏｍ）向（×××＠163.ｃｏｍ）发送邮件一封，载明：“至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秦总、褚总：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2850ｍｍ／200ｍｍ／ｍｉｎ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薄页纸造纸机合同，我方已按合同要求把基础部和大缸部机架生产完成，并及时通知了贵方，由于贵方原因，迟迟不让交货，后续资金不到位，现造成我方后续生产无法进行，项目延迟，造成了一定损失，现我方以邮件，传真各项渠道通知贵方，如资金不到位，我方将把下面生产暂停，到时项目延迟及给我方造成的损失由贵方承担责任，望贵方收到通知及时回复处理，如三日内不回复，将视为贵单位接受此通知责任事宜。” 2017年9月2日，百华公司、鸿翔公司及案外人高达公司达成《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2850/200特种纸生产线工程联络会纪要》1份。 2017年11月16日，百华公司（甲方）向鸿翔公司（乙方）发出《百华长网特种纸造纸机工程催交函》1份，载明：依据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在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预付110万元，2017年6月5日预付30万元，2017年9月29日预付30万元给乙方，现甲方要求乙方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内容履行、完成、交付、安装、调试任务。否则甲方按补充协议中违约责任条款的内容处理。 2017年12月5日，百华公司向鸿翔公司发出联络函（编号：BH20171205-1）1份，载明：“我（百华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派出公司秦甲、黄震等相关技术人员，依据交易习惯到了贵司生产现场对合同内的标点物的生产进度、质量情况以及贵司能否按时交货进行摸底考察。然现场状况只有几条零散机架，也无法判断属于合同内的物品。按照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贵司现在至少完成了出厂前的初次组装工作或交货工作。但贵司至今连初装公司都未能完成，那么如何保障按时交货呢？因此，近日去函要求贵司在二个工作日内，能够拿出确实能按约履行合同的具体方案。” 2018年1月10日，鸿翔公司通过邮箱（×××＠ｓｉｎａ.ｃｏｍ）向（×××＠163.ｃｏｍ）发送回复函1份，载明：“至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秦总、褚总：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与贵公司签订《2850ｍｍ／200ｍｍ／ｍｉｎ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造纸机合同书》一份，双方又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1份，对合同书的交货时间及违约责任作出调整，合同约定收到预付款45天交基础部，65天交压榨部，其他所有部分合同生效起于2017年3月15日前完工。我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收到贵司预付款110万元，合同生效并立即投入生产，并按合同于2016年1月前完成了基础部，并及时通知了贵公司可以发货安装了，但贵公司不知什么原因厂房基础没做，不具备安装条件，迟迟不让发货安装，一直让我方等通知发货，期间我公司又通过邮件，微信等形式通知贵司，一直没有明确回复项目何时启动，直到2017年9月份才通知我们开协调会，商量项目情况，但此时由于下半年原材料大幅涨价以及期间我公司已和其他单位签订了多个生产项目等因素，生产计划已重新调整安排，贵司项目一时难以按原合同交货时间执行，所以现在根据我公司生产计划实际情况，我公司通过与生产部门协商，尽量把贵公司项目优先制作，争取把贵司项目在2018年3月底完工。” 2018年3月3日，百华公司向鸿翔公司发送《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纸造纸机设备催交函》1份，载明：“自我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与贵公司签《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造纸机》合同后，你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后经我司多次催交，贵司在2018年1月来函我司称‘在2018年3月底完成’，然我司昨日（3月2日）与你通电话得知贵司对合同第一部分设备的油漆都未开始工作，所以这样的进度令我司十分担忧，贵公司如何能确保兑现自己的承诺，现我公司知会贵公司，你公司不能按约交货，将导致我公司生产日期的延后……故再次请贵公司抓紧时间供货，力争减少损失”。 2018年3月13日，鸿翔公司出具证明1份，确认自3月13日派出陈金熙、王军、詹建玉在百华公司造纸机安装现场履行合同中规定的造纸机设备安装责任，并对现场施工安全和造纸设备安装质量负责。 2018年4月12日，百华公司向鸿翔公司发出联络函1份，载明：“造纸机小缸部安装中发现底座四个孔距加工错误；网部、压榨部、大缸部以及其他配套设备和软辊压光机整新的交货期已拖延很长时间，导致工程日期延误和经济损失；在现场设备安装过程中，发现贵公司（鸿翔公司）发过来的设备油漆均没有底涂防锈漆，不符合国家相关的设备制造标准；纸机安装工作刚刚开始20多天，然又因你方连续发生零配件不到位或质量出现问题，从而导致纸机安装工作间断的停止15天……务必请你司引起重视；小缸部机架外观有严重制造缺陷；主机架支柱由2件是用方管钢制造，强度和钢度明显低于钢板结构件，要求更换这2件支柱，否则视为该部分交货质量不符合……” 2018年6月6日，百华公司周育勤通过邮箱（×××＠163.ｃｏｍ）向鸿翔公司【无锡徐莲华×××＠ｓｉｎａ.ｃｏｍ，张军（无锡）×××＠139.ｃｏｍ】发送邮件（含附件悬臂梁拉杆固定方案1份），载明：“张工、徐总：你们好，悬臂拉杆固定方案请查收”。 2018年7月3日，百华公司通过邮政EMS（单号：1016644344922）向鸿翔公司发送《镀铬烘缸镀铬层制造质量问题追索函》一份，载明：“徐莲华总经理，你好，贵公司在我公司正在安装的小缸烘干部中2号镀铬烘缸表面严重生锈（贵公司安装中打开包装处），镀铬层存在严重的制造质量问题。1号、6号镀铬烘缸包装完好，尚不明内部镀铬层表面质量。请贵公司及时拿出解决方案，并且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附件：照片4张。” 2018年7月14日，百华公司（甲方）与鸿翔公司（乙方）达成《镀铬烘缸镀铬层质量处理协议》一份，约定：镀铬缸表面镀铬层质量问题描述：镀铬缸外包装：缸体表面涂机油，外包装内层塑料薄膜，外层厚纸板；7月2日下午在检查中发现2号镀铬缸表面严重生锈（安装中打开包装处），1号、6号镀铬烘缸外包装完好未撕开包装检查。7月3日给鸿翔公司徐莲华经理发出质量投诉函邮件，邮件中附有6张照片；7月14日，乙方派二人来到甲方工厂检查镀铬缸质量问题，撕开1号、6号镀铬缸外包装同样严重生锈。生锈现状是从内向外生锈。今后会导致镀铬层表面不光滑平整，影响纸张生产质量，缩短镀铬层使用寿命。乙方都同意在2018年7月20日前把1号、2号、6号镀铬缸拆除去外重新加工镀铬层，并保证在2018年8月20日前交货施工需方现场及安装。由此产生的镀铬加工费、拆卸安装费和运输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为甲方与乙方在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特种造纸机合同书》的附件等等，落款处分别签有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以及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姓名。 2018年7月25日，鸿翔公司向百华公司发送《关于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交货计划进程表》（以下简称《交货计划进程表》）1份，承诺：网部主要设备、压榨部主要设备、大缸及施胶部主要设备、小缸烘干及软辊压光部主要设备、传动部主要设备以及其他主要设备最迟于2018年8月30日全部完成交货。 2018年9月22日，百华公司（发件人：136××××8350）通过电子邮件向鸿翔公司（无锡徐莲华）发函，载明：“如果在2018年9月26日仍然收不到贵公司回复，则视为贵公司同意我方自行采购必须更换的错误配置设备和认同我方采购设备的价格及品牌，因此产生的设备采购、运输、拆除、安装、工程延时等所有费用由贵公司承担。另外我方设备采购需要时间，为了减少我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贵公司现提供的设备在造纸机抄纸运行调试阶段保留运行，设备保留运行期间由于设备不符合设计要求而产生的设备实效损失由贵公司承担。拆除和安装工作在造纸机抄纸运行调试成功后开展，对贵公司现提供的不符合设计和《技术方案》要求的错误配置设备进行更换……” 2018年10月17日，百华公司通过（×××＠163.ｃｏｍ）邮箱向鸿翔公司（×××＠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邮件，载明：“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徐总，你好，有贵公司负责承担整修的软辊压光机、大缸移动刮刀、弧形辊等与造纸机配套的旧设备，我方于2017年8月20日把这些旧设备送达贵公司，但是至今没有完成设备整修和交货，现请贵公司在10月20日之前必须完成设备整修并交货工作，如果贵公司在10月20日不能完成旧设备的整修工作和交货，我方将另行采购上述设备，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 2018年10月29日，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向百华公司出具《设备交货保证书》一份，载明：1.供方保证在11月5日以前，网部除胸辊摇振装置和低压喷淋系统、高压喷淋系统以外和大缸部齿轮箱总成的全部设备交货；2.供方保证在11月15以前除低压喷淋系统、高压喷淋系统以外，完成双方签订的造纸及合同规定的所有设备交货；3.供方保证11月20日前无条件完成合同所有标点物的全部交货工作；4.供方保证在11月30日前完成安装及合同所有规定的内容等工作，供方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并完成合同所有内容，延时交货则无条件按2万元人民币每日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违约金计算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 2018年11月2日，百华公司周育勤通过邮箱（×××＠163.ｃｏｍ）向鸿翔公司【无锡徐莲华×××＠ｓｉｎａ.ｃｏｍ，张军（无锡）×××＠139.ｃｏｍ】发送邮件【含附件真空辊管接（改）1份】一份，载明：“张工，你好，真空辊管法兰借口原ＤＮ250-6Ｋｇ和ＤＮ200-6Ｋｇ改为ＤＮ250-10Ｋｇ和ＤＮ200-10Ｋｇ，其他不改。” 2018年11月20日，鸿翔公司通过邮箱（×××＠ｓｉｎａ.ｃｏｍ）向百华公司（×××＠163.ｃｏｍ、×××＠163.ｃｏｍ）发送《商告函》1份，载明：“至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秦总、褚总：我公司已将2850ｍｍ／200ｍｍ／ｍｉｎ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纸机剩余部件完工可发货，请贵公司按合同付款方式支付剩余款项，以便我公司安排发货。” 2018年12月20日，百华公司周育勤通过邮箱（×××＠163.ｃｏｍ）向鸿翔公司（×××＠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邮件，含附件《截止2018年12月20日没有发货清单》1份，邮件载明：“徐总，截至2018年12月20日还有很多设备没有交货，已影响了造纸机系统的整体安装进程，详细请阅读附件。” 2018年12月27日，鸿翔公司通过邮箱（×××＠ｓｉｎａ.ｃｏｍ）向百华公司（×××＠163.ｃｏｍ、×××＠163.ｃｏｍ）又发送《商告函》1份，载明：“至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秦总、褚总：贵公司所定2850ｍｍ／200ｍｍ／ｍｉｎ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纸机工件已完工，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已通知贵单位提货，另外我方已于2018年12月21日发了一份该项目增加部分清单到贵方邮箱，请尽早确认回传。为了使项目尽快完成安装，请贵单位按合同安排提货款，以便我公司好安排发货。” 2018年12月31日，鸿翔公司再次通过邮箱（×××＠ｓｉｎａ.ｃｏｍ）向百华公司（×××＠163.ｃｏｍ、×××＠163.ｃｏｍ）发送《商告函》1份，载明：“贵公司所定《2850ｍｍ／200ｍｍ／ｍｉｎ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纸造纸机》，我公司已制作完成把多次发函通知贵公司安排提货款提货，贵公司迟迟不提货，造成我公司现场安装人员无法进行后续安装工作。贵公司秦甲于2018年12月24日带两人到我公司现场看货，口头承诺叫我公司过几天把纸机剩余的施胶机和压光机传动等设备发往贵公司后，立即安先安排肆拾万元货款。我公司按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将设备发到贵公司，但贵公司又不履行承诺付款。另外，我公司多次发函通知贵公司关于项目增加部分内容清单的金额，贵公司也一直不确认回复。我公司今天再次发函给贵公司，请贵公司立即安排提货款并确认项目增加部分清单，如这两天再不付款，一切责任由贵司承担，我公司将暂停此纸机的一切后续服务，同时我公司保留依法维护自身权益，追究贵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 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百华公司共10次向鸿翔公司退货，鸿翔公司均予以签收确认。 另查明，百华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向鸿翔公司支付110万元，于2017年6月5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30万元，于2018年9月5日支付50万元。鸿翔公司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共21次向百华公司发货，形成发货清单35份。 又查明，百华公司厂房于2016年5月28日开工建设，于2017年3月9日竣工，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竣工验收。 再查明，2020年4月24日，本院组织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就鉴定、评估事宜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鉴定、评估要求为：一、对鸿翔公司承揽加工（不含百华公司原有设备）的已供货设备、零部件中是否存在设计错误或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如存在，则对该部分设备、零部件的整改或重置费用进行评估；二、对案涉造纸机生产线所属全部机器部件中，鸿翔公司已发货和未发货部分价值进行评估；三、对鸿翔公司未发货部分设备、零部件的安装、调试人工费用进行评估；四、对鸿翔公司因整修百华公司原有旧设备产生的加工费（含相应配件费）进行评估，鉴定、评估费用由百华公司、鸿翔公司各半负担。后，本院摇号选择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作为第一项鉴定、评估要求的鉴定单位，但因鸿翔公司未按照约定交纳其应当预交的部分鉴定费；2020年8月31日，方正公司将鉴定、评估手续退回本院。 现原告百华公司认为，其己超额支付货款220万元，但因鸿翔公司拖延交货，导致其无法正常开工，造成损失，故诉至本院。 反诉原告（被告）鸿翔公司认为，反诉被告（原告）百华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违约在先，故提起反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所涉机器设备系百华公司利用自有的部分旧设备，由鸿翔公司加工后，再用于其为百华公司量身定作的整条特种纸造纸机流水线。鸿翔公司提供技术方案，经百华公司确认后，双方签订了《特种纸造纸机合同》。因双方在付款时间节点及发货安装上产生争议，迟迟未将造纸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百华公司另采购了尚缺部件，并委托他方进行了安装调试。现百华公司认为该造纸设备己安装调试完毕，继续履行合同己无必要，故主张终止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的履行。对此，鸿翔公司也明确同意终止案涉合同，本院对双方终止合同的诉求予以确认。合同终止后，双方理应对己支付的价款，造成合同剩余部分未履行的原因以及违约责任进行清算，因双方各持己见酿成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就鸿翔公司已交付的设备，百华公司是否尚欠或多支付价款。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特种造纸机合同书》中约定“乙方（鸿翔公司）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合同生效”，百华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向鸿翔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16年11月11日生效。此时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 将原合同与双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造纸机技术方案》中，对于交货时间的约定进行对比，即“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起45天交基础部，65天交付压榨部，其他所有部分合同生效起90天交货（全部合同设备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具体交货时间由甲方确定”和“供货时间：合同生效后50天交基础板，80天交压烘部，2月底全部交完”可知，双方于2016年11月11日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即“2016年12月31日前交付基础部，2017年1月30日交压烘部，2017年2月底交付全部设备”，但具体的交货时间应由百华公司确定，即鸿翔公司应在收到百华公司的交货通知后，再予以发货。 根据2017年1月21日，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向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发送的微信：“纸机基础板上月十日就好，年前要发货吗？”秦甲回复：“现在才告诉我好了，已到年底了，干脆年后吧，具体等通知。”这表明，鸿翔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0日将造纸机基础板制造完毕，此时应待百华公司通知后，鸿翔公司再进行交货。此时，鸿翔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2017年5月17日，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向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甲发送的微信：“秦总，压烘部机架三月份就好了，今天能付款吗，下面没法进行了？”秦甲回复：“你发给褚总”。2017年5月25日，徐莲华再次向秦甲发送微信：“这两天资金能安排么？”秦甲回复：“等小储钱到。”徐莲华称：“我刚和小储通电话，他说钱已到。”秦甲回复：“瞎说，没到位。”这表明，鸿翔公司直至2017年3月才将造纸机的压烘部制造完毕，这与约定的“2017年1月30日交压烘部”存在时间差，此时鸿翔公司存在逾期生产的行为。 根据2017年5月26日，鸿翔公司向百华公司发送的邮件：“至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秦总、褚总：……我方已按合同要求把基础部和大缸部机架生产完成，并及时通知了贵方，由于贵方原因，迟迟不让交货，后续资金不到位，现造成我方后续生产无法进行，项目延迟，造成了一定损失，现我方以邮件，传真各项渠道通知贵方，如资金不到位，我方将把下面生产暂停……”这表明，鸿翔公司在2017年3月将约定的基础部和大缸部机架制造完毕后，因百华公司未通知鸿翔公司交货，故直至2017年5月尚未交货，但此时未交货的责任不在于鸿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大缸部机架（包括压烘部）交货完毕，再付设备款110万”，此时，即使鸿翔公司未实际向百华公司交货，百华公司也应当按约定支付第二笔110万元承揽款，以便鸿翔公司安排下一阶段的生产计划。但根据百华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其第二笔110万元款项共分三次支付，分别为2017年6月5日支付30万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30万元，2018年9月5日支付50万元。依照合同约定，百华公司应付款的时间点至其实际支付完毕的时间点之间跨度已达一年多，因此，此时百华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 2018年1月10日，鸿翔公司向百华公司发送函件：“至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秦总、褚总：……我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收到贵司预付款110万元，合同生效并立即投入生产，并按合同于2016年1月前完成了基础部，并及时通知了贵公司可以发货安装了，但贵公司不知什么原因厂房基础没做，不具备安装条件，迟迟不让发货安装，一直让我方等通知发货，期间我公司又通过邮件，微信等形式通知贵司，一直没有明确回复项目何时启动，直到2017年9月份才通知我们开协调会，商量项目情况，但此时由于下半年原材料大幅涨价以及期间我公司已和其他单位签订了多个生产项目等因素，生产计划已重新调整安排，贵司项目一时难以按原合同交货时间执行，所以现在根据我公司生产计划实际情况，我公司通过与生产部门协商，尽量把贵公司项目优先制作，争取把贵司项目在2018年3月底完工。”这表明，鸿翔公司此时就案涉机器设备的最终完工时间向百华公司作出了单方承诺。 2018年7月25日，鸿翔公司又向百华公司发送《交货计划进程表》1份，承诺：网部主要设备、压榨部主要设备、大缸及施胶部主要设备、小缸烘干及软辊压光部主要设备、传动部主要设备以及其他主要设备最迟于2018年8月30日全部完成交货。这表明，此时鸿翔公司就主要机器设备的最终交货时间向又百华公司作出了单方承诺。 2018年10月29日，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莲华向百华公司出具了《设备交货保证书》一份，载明：“……3.供方保证11月20日前无条件完成合同所有标点物的全部交货工作；4.供方保证在11月30日前完成安装及合同所有规定的内容等工作，供方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并完成合同所有内容，延时交货则无条件按2万元人民币每日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违约金计算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这表明，此时鸿翔公司就全部机器设备的最终交货时间再次向百华公司作出了单方承诺。但根据鸿翔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直至2018年12月29日，其还在向百华公司发送设备，因此，此时鸿翔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 综合上述事实，结合百华公司与鸿翔公司各自的违约情况，对百华公司要求鸿翔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按2万元/日计付违约金1940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百华公司主张按2万元/日的计算依据为鸿翔公司出具的《设备交货保证书》，鸿翔公司抗辩称该保证书系其法定代表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经审查，如按该标准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曾约定，鸿翔公司如交货迟延，愿意按8000元/日支付百华公司停工损失，现对百华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从公平原则考虑，按8000元/日计算为妥，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止，合计133.6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造纸机设备庞大，部件数量较多，机器部件名称也属专业领域范畴，且其中夹杂了部分由百华公司交付给鸿翔公司再次加工整理的旧机器部件；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百华公司曾向鸿翔公司发送过一份《截止2018年12月20日没有发货清单》，但该部分清单所载明的货物价值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鉴定程序又因鸿翔公司拒绝交费未能进行，因此，对百华公司尚欠鸿翔公司的承揽款金额，鸿翔公司仍负有举证责任，因鸿翔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对百华公司要求终止与鸿翔公司之间签订的《特种纸造纸机合同》的诉请，鸿翔公司于本院第一次开庭时（2019年5月16日）当庭表示同意，且事实上本合同双方已终止履行，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应对完成的承揽价款应当予以结算、确认。 对百华公司主张鸿翔公司返还价款53684元以及百华公司垫付的25400元安装费，合计79084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关于返还价款53684元，根据百华公司单方提供的《截止2018年12月26日未到、不合格设备清单和设备重置预估价格清单》，其计算的依据为重置费用1533684元，加已支付的220万元承揽款，减去造纸机总价款368万元，得出鸿翔公司应退还的价款金额为53684元。因该计算依据系百华公司单方制作，鸿翔公司也未予认可，故对百华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的安装费25400元，本院认为，双方已在2018年7月14日的《镀铬烘缸镀铬层质量处理协议》约定：“乙方（鸿翔公司）同意在2018年7月20日前把1号、2号、6号镀铬缸拆除去外重新加工镀铬层，并保证在2018年8月20日前交货施工需方现场及安装。由此产生的镀铬加工费、拆卸安装费和运输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根据百华公司提供的垫付费用单据，其中由百华公司、鸿翔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单据，经本院核算分别为2018年9月6日安装人员餐费1080元，2018年8月29日吊装费1200元，2018年12月28日垫付餐费4420元，2018年12月28日住宿费6700元，合计13400元，其余单据仅有百华公司单方签字，鸿翔公司又持异议，故对百华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本院按134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百华公司要求鸿翔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1940万元的诉请，本院已在焦点一中做了详细的阐述，不再赘述。 对鸿翔公司要求百华公司支付剩余承揽款1281788元以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鸿翔公司称其计算依据为合同总价款368万元，加增加部分价款221788元，减去百华公司已付价款220万元和质保金38万元；按照该计算方法，经本院核算，鸿翔公司主张的剩余承揽款金额应为1321788元。因增加部分的价款221788元仅系鸿翔公司单方主张，百华公司并未予以确认，对于鸿翔公司已发货设备的价值，本院已在焦点二中进行了详细阐述，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因此，对鸿翔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其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对鸿翔公司要求百华公司支付质保金38万元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余款质保金于履行完毕后双方确认的验收合格起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现双方一致确认合同终止履行，故应根据被告鸿翔公司已交付设备的价值来确定百华公司是否尚欠其承揽款，因根据鸿翔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交付设备的价值，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2850mm/200mm/min长网单大缸六小缸特种造纸机合同书》于2019年5月16日终止； 二、被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33.6万元以及垫付安装费1.34万元，合计134.94万元； 三、驳回原告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48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9841元，由原告嘉兴市百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2096元，被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77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44元，由反诉原告无锡市鸿翔机械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铁鹰 人民陪审员  富建英 人民陪审员  唐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陈 浩 书 记 员  马爱华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