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403号原告：文俊华，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霞、郑敏，均为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路67号一号楼305室。法定代表人：陈燕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00号206房自编之五房。法定代表人：黄国铭，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国铭，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第三人：李述惠，女，194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告文俊华诉被告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洋公司），第三人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恒泰公司）黄国铭、李述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曼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俊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霞、郑敏、被告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第三人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黄国铭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述惠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限届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俊华诉称：一、被执行人中油恒泰公司有资产可供执行，不符合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条件。首先，中油恒泰公司未进入解散和清算程序，尚未查清公司资产及名下债权债务，不能证明中油恒泰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其次，中油恒泰公司对陈燕冰享有150万元债权，正在贵院审理（案号：(2019)粤0105民初15298号），中油恒泰公司对暨培星享有约310万元债权，正在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9)粤0106民初40521号)，中油恒泰公司的债权实现后足以清偿百富洋公司的300万元债务。二、中油恒泰公司2013年5月24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文俊华认缴500万元、黄国铭认缴250万元，曾巧童认缴250万元，三股东分别在2013年5月20日缴纳第一期出资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章程规定第二期出资缴纳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6日，中油恒泰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文俊华将原出资500万元部分80万元转让给黄园铭，80万元转让给李述惠；曾巧童将原出资25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述惠。2015年5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文俊华认缴出资数额是340万元、黄国铭认缴出资数额是330万元、李述惠认缴出资数额是330万元。百富洋公司与中油恒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法院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中油恒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百富洋公司缴纳出资款300万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1日，百富洋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申请追加黄国铭、文俊华、李述惠为该案被执行人。贵院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105执1461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追加文俊华为（2019）粤0105执1461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400万元人民币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二、追加黄国铭为（2019）粤0105执1461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200万元人民币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要求追加李述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文俊华认缴出资340万元，已缴纳100万元，文俊华应在24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黄国铭、李述惠作为股权受让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此外，原告认为（2016）粤0105执1461号之二执行裁定在诉讼程序和法律规则适用上都存在严重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应是在公司和债权人起诉的情况下，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本案是执行中油恒泰时百富洋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要求追加，诉讼程序和法律适用不对，应当中油恒泰公司来起诉股东。原告坚持认为是基于变更追加规定的第十七、第十九条来主张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文俊华不应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承担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1、文俊华在（2019）粤0105执1461号案中对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30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24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黄国铭、李述惠在240万元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百富洋公司辩称：被告认为（2016）粤0105执14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告的起诉不足以推翻该执行裁定书。具体理由如下：1、在强制执行阶段，经调查未发现中油恒泰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到目前为止，中油恒泰公司都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没有执行到位。所以被告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申请追加原告文俊华和其他股东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裁定也是准确无误的。2、在中油恒泰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法院追加文俊华、黄国铭在未足额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工商内档资料，包括了主要的证据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会的决议，还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等。原告文俊华和第三人黄国铭两位股东，到期未足额缴纳出资，以及文俊华还存在在未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就转让股权的事实。对于这个事实，在执行案件听证中，文俊华和黄国铭都有亲自到庭，也予以承认，原告文俊华在公司成立时认缴的出资额是500万，实缴100万，尚余400万未出资到位。文俊华在履行期限届满未履行出资义务前将其中的160万分别转让，其中80万转让给黄国铭，80万转让给李述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19条的规定，文俊华在未依法出资的400万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另外，根据第19条的规定，文俊华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前转让股权，文俊华作为转让股权的原股东，也是中油恒泰公司的发起人，被告有权申请追加文俊华作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即在400万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要求黄国铭、李述惠对文俊华的240万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对于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及的两个所谓的债权，并以此为由抗辩追加，被告认为也是没有依据的。这两个所谓的债权案件，经被告核实，其中陈燕冰案已经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对于暨培星案件，经被告核实，该案于2020年4月29日以撤诉结案。原告主张这两个所谓的债权的案件都已经被驳回，而且这个案子上却具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即使这两个案件的债权成立，也有可能执行不到位，所以这些案件并不影响或者是阻碍法院作出的追加裁定。所以并不能以该两案来对抗执行裁定。4、执行裁定书引用的法律依据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外，还引入了第十九条，如果原告对第十九条规定不服，应当在十天内提起复议，而不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只有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能对执行裁定中适用的第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股权转让应当承担的范围不符的，应当提起复议救济途径，不属于本案应当调处的审查的范围。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没有依据的，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中油恒泰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国铭、李述惠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就百富洋公司与中油恒泰公司、叶小玲、李浩然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300万元；二、被告叶小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37.5万元；三、被告李浩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37.5万元。叶小玲、李浩然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9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百富洋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5执1461号。经执行，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裁定（2019）粤0105执1461号案终结本次执行。执行过程中，百富洋公司申请追加黄国铭、文俊华、李述惠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文俊华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黄国铭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李述惠在33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经审查，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105执14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文俊华为（2019）粤0105执1461号的被执行人，并在400万元人民币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二、追加黄国铭为（2019）粤0105执1461号的被执行人，并在200万元人民币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要求追加李述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于2019年12月2日邮寄送达给原告，原告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于2019年12月13日提起诉讼。根据中油恒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2013年5月20日，黄国铭、文俊华、曾巧童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材料，承诺共同出资成立中油恒泰公司，并订立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其中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缴人民币200万元；公司股东包括文俊华、黄国铭、曾巧童。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如下：文俊华（出资额500万元），第一期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5月20日；第二期出资40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5月20日前；黄国铭（出资额250万元），第一期出资5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5月20日；第二期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5月20日前；曾巧童（出资额250万元），第一期出资5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5月20日；第二期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5月20日前。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国铭担任。同日，广州成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成鹏验字（2013）第P304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由全体股东分期在两年内缴足。本次出资为第一期，应于2013年5月20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3年5月2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第一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股东均以货币（人民币）出资。其中，文俊华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00万元，曾巧童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黄国铭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中油恒泰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文俊华（出资500万元）、黄国铭（出资250万元）、曾巧童（出资25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国铭。2015年5月26日，文俊华、曾巧童（转让方）与黄国铭、李述惠（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一、文俊华将原出资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部分80万元转让给黄国铭，转让金为0元；文俊华将原出资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部分80万元转让给李述惠，转让金为0元；曾巧童将原出资2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全部250万元转让给李述惠，转让金为0元。二、至2015年5月26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方和受让方均已认可。从2015年5月26日起受让方成为本公司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受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承担责任。同日，中油恒泰公司召开股东会，该股权转让情况经中油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中油恒泰公司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变更股权后，文俊华以货币出资340万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34%）、黄国铭以货币出资330万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33%）、李述惠以货币出资330万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33%）。2015年5月29日，上述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情况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股权转让后，各方对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没有新的约定，各股东均没有再实际缴纳出资。另查，第三人中油恒泰公司与案外人陈燕冰另案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燕冰支付垫付的股权投资款150万元，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判决驳回中油恒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油恒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中油恒泰公司曾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暨培星，因中油恒泰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裁定按撤诉处理。诉讼中，中油恒泰公司表示其未向百富洋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公司已没有经营，处于停业状态，现公司的持股情况为文俊华占34%，李述惠、黄国铭各占3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当事人对本院作出的（2019）粤0105执14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不服的，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解决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俊华应否在4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中油恒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中油恒泰公司庭审陈述，中油恒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现已停止停业。因中油恒泰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已裁定（2019）粤0105执1461号案终结本次执行。中油恒泰公司向陈燕冰主张权利的诉请已被两级法院驳回，中油恒泰公司向暨培星主张权利的案件也已按撤诉处理。此外，文俊华作为中油恒泰公司的股东亦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综上，原告主张中油恒泰公司仍有履行能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中油恒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资料记载，文俊华认缴出资500万元，第一期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5月20日，第二期出资40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5月20日。文俊华已实缴出资100万元，未缴出资部分的400万元认缴截止日期应为2015年5月20日。其后，文俊华于2015年5月26日将股权分别转让给黄国铭和李述惠，此时文俊华认缴出资期限已经届满，但并未全面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文俊华兼有双重身份，其既是中油恒泰公司的现任股东，同时也在出资期限届满且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黄国铭、李述惠。因此，百富洋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文俊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来承担相应责任。在中油恒泰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百富洋公司申请追加文俊华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文俊华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4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中中油恒泰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事实相符，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关于其仅在240万元范围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要求第三人李述惠、黄国铭在2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超出了执行案件中百富洋公司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事项范围，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追加、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文俊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颜姣吴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