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82民初3492号 原告：王治友，男，1967年12月18日生，汉族，无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系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 法定代表人：李闯，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玉，系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一组，住所地，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 负责人：王春海，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系丹东市元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任兆军，男，1968年5月3日生，满族，农民，住东港市。 原告王治友诉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义庙村委会）、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一组（以下简称三义庙村一组）、第三人任兆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贵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治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告三义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玉，被告三义庙村一组的负责人王春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第三人任兆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治友诉称：2010年7月20日，原告王治友通过竞拍，以770000元的价格拍得被告三义庙村委会与三义庙村一组共有的商品林6块，面积共计339.4亩（该林地林权属于村、组林权共有，收益按6:4比例分成），双方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商品林转让合同》，并加盖了红旗镇林业站及红旗镇人民政府的公章。2011年6月1日，凤城市人民政府为原告王治友购买的该山林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号：凤林证字2011第083655号），登记的林木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均为原告王治友，使用期限为50年。原告为购买该林地支付价款770000元，支付各项手续费共计5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820000元。原告购得该山林后，雇专人进行管护，并栽植1200余棵30年生红松，支付管护费及栽植费共计130余万元。2013年1月10日，原告以240万元的价格将该山林转让给第三人任兆军，由任兆军进行经营和管护。2014年，三义庙村一组郭俊良等73户村民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签订的商品林转让合同无效。该案经凤城市人民法院及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判决确认该商品林转让合同无效，原告的林权证亦被撤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下，双方应相互返还财产，并由过错方赔偿相对方的损失，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购林款并赔偿原告经营期间的投入损失及利息损失。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山林款82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3、被告赔偿原告投入损失1939700元；以上三项损失均由被告三义庙村委会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三义庙村一组承担40%的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三义庙村委会辩称：1、本案所涉林权已经由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以770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王治友，三义庙村委会已经按照约定将村委会享有的涉案林权份额交付给原告了，村委会并无违约情形，因此三义庙村委会不应承担返还及赔偿的责任；2、村委会也没有承担返还价款和赔偿原告损失的能力；3、三义庙村一组应分得的红松林价款为308000元，已经实际使用了240465.82元，该数额大致相当于6:4比例中的40%，因此应由三义庙村一组承担40%的责任。 被告三义庙村一组辩称：1、涉案的林权已经经凤城市人民法院和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林权应归三义庙村一组所有；2、三义庙村一组没有收到原告交付的红松林转让款，该款是由三义庙村委会收取的，应由三义庙村委会承担返还责任，三义庙村一组不承担返还责任；3、三义庙村一组在合同签订及确认合同无效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三义庙村一组不承担过错责任；4、本案所涉的评估报告对处理评估事宜所需时间、评估的范围、评估的依据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该评估报告应为无效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三义庙村一组的诉请。 第三人任兆军述称：涉案山林已由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转让给原告王治友，后原告又将该山林转让给第三人任兆军，因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与王治友的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因此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应当承担返还价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山林位于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一组，面积共计339.4亩。2003年7月，凤城市人民政府作出凤政发[2003]40号处理决定，决定该林木属于村、组林权共有，其收益按6:4比例分成，即三义庙村委会为6成，三义庙村一组为4成。三义庙村一组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申请复议，丹东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5月31日作出丹政行复决字[2004]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凤城市政府作出凤政发[2003]40号处理决定。 2010年7月20日，原告王治友在三义庙村召开的拍卖会上以770000元的价格拍得涉案山林的林权，并向被告三义庙村委会支付商品林转让款77万元,同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三义庙村委会签订了商品林转让合同。2011年6月1日，凤城市人民政府为原告王治友购买的该山林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号：凤林证字2011第083655号），登记的林木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均为原告王治友，使用期限为50年。2013年1月10日，原告王治友与第三人任兆军签订红松林转让合同，约定原告王治友将该山林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任兆军。后原告王治友与三义庙村委会、三义庙村一组所签订的商品林转让合同因没有经过有效的民主议定程序而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三义庙村一组收回该山林的管理权。王治友所获得的林权证因在办理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过程中没有按规定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办理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在程序层面上存在严重瑕疵，致使相关权利人对林权仍存在争议被法院予以撤销。 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三义庙村委会为三义庙村一组支付修路费共计43018.36元、参加新农合保费共计30670元、其他杂项费共计27889.46元，并在此期间先后向三义庙村一组部分村民支付借款共计46788元，于2013年向三义庙村一组村民支付红松林款92100元。 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山林拍卖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诉至法院。在诉讼中，原告王治友申请：1、对原告栽植的近1300棵（30年左右生，准确现存数量以评估机构现场清点为准）的红松的购买价格、栽植费用（包括挖掘红松树的人工费、钩机费、从东港运至红旗三义庙运输费和装卸费、栽植红松树的人工费、钩机费、栽植红松树所有人工的伙食费）及栽植红松的价值；2、2010年8月至今的看护费用及2016年、2017年采塔前的清场费用；3、现红松林的总价值进行评估。沈阳嘉森森林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评估事务所）对原告的评估申请作出评估报告，鉴定意见为：1、王治友移植红松的购买价格为458元/株，总费用187322元；2、王治友移植红松的费用为252698元；3、移植红松的现实资产价值为232933元，单株价值为569.5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6900元。被告三义庙村一组对评估报告中处理评估事项所需的时间、评估树种的来源及评估的范围、评估的依据提出质疑，评估事务所委派该所周士杰、韩玉芬出庭答复质疑。评估所的答复意见为：1、在评估所进行现场调查时，被告三义庙村一组拒绝并阻挠评估所进行调查，致使评估所调查内容不完整，不能全面完成委托事项，只能完成委托事项的前三项，在此情况下，评估所与法院及原告进行多次协调，最终原告放弃后两项的评估请求后，评估所遂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评估报告；2、因委托事项中没有要求评估所对栽植树木的来源进行评估，且通过移栽红松的外部形态无法辨认该树木的来源，因此未对移栽树木的来源进行评估；3、评估所进行现场调查时因被告三义庙村一组不配合评估工作，调查时由原告方对移栽现场进行指认，原告方明确表示不能将自己的树木移栽到他人的林地范围内，且称栽植后林业站用GPS测量过，遂作出此评估报告。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商品林转让合同、丹政行复决字[2004]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费收据、记账凭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2014）凤民初字第03994号民事判决书、（2015）丹民四终字第00064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林转让合同，原告支付了价款，被告亦交付了山林，但该合同最终因被告未经过有效的民主议定程序被确认为无效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买山林所支付价款的请求，因该商品林转让合同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三义庙一组亦收回对该山林的经营管理权限，因此被告应当承担返还价款的责任，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返还购林款的数额，因双方对原告支付的770000元价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称其支付的50000元手续费，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部分数额无法确认，故被告应当返还的购林款数额应为770000元。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告与被告三义庙村委会所签订商品林转让合同，该合同应属双务有偿合同，作为原告一方，应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并享有取得对涉案山林进行经营管理的权利；作为被告一方，享有收取价款的权利并应履行向原告交付涉案山林的义务。因涉案林地早在2004年便经政府确认为林权系村组共有，收益6:4比例分成，该政府决定目前仍为有效的处理决定，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对该政府的决定均应知悉明晓，因此在拍卖该山林时，应相互协助、积极配合，妥善处理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问题，以确保能够及时完整地履行交付山林的义务。当原告支付价款后，该合同却因没有经过有效的民主议定程序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致使三义庙村一组收回了对该山林的经营管理权，因原告已经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合同价款，在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应为合同无效的无过错方，而被告三义庙村、三义庙村一组未能履行合法有效的民主议定程序，致使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有过错，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应为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三义庙村一组称其没有收到山林款而不同意承担返还责任的抗辩观点，因政府决定已对涉案的林权及收益进行了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合同且已经支付了价款，对于三义庙村委会与三义庙村一组何时、按照何比例分配红松林转让款，系其与三义庙村委会的内部问题，对第三方无约束力，故对三义庙村一组的此项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虽于2010年7月20日交付购林款，但其与被告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转让合同，因此被告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2010年10月2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给付原告利息。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投入损失的诉讼请求，评估部门已经对购买红松的价格、栽植费用及现实资产价值做出了评估，即原告购买的移栽红松款187322元、移植红松的费用252698元、移植红松的现实资产价值232933元，因移植红松的现实资产价格应包含其购买红松的成本价格，因此原告请求赔偿投入损失的合理数额应为485631元（252698+232933），对原告超额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三义庙村一组对该评估报告中处理评估事宜所需时间、树种的来源及评估的依据、范围等方面提出质疑，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应为无效的评估报告且评估事务所已经就其疑问做出答复，因此该评估报告应予以采信，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 对于三义庙村委会及三义庙村一组的赔偿责任，因涉案山林的林权系属村组共有，收益6:4比例分成，因此三义庙村委会与三义庙村一组应按照6:4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三义庙村委会应返还原告购林款462000元（770000×60%），并自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赔偿原告的投入损失共计291378.60元（485631×60%）；三义庙村一组返还原告购林款308000元（770000×40%），并自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赔偿原告的投入损失194252.40元（485631×4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治友红松林转让款本金46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 二、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治友红松林投入损失291378.60元； 三、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一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治友红松林转让款本金30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 四、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一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治友红松林投入损失194252.40元； 五、驳回原告王治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评估费26900元，共计41100元，由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民委员会承担22230元、由被告凤城市红旗镇三义庙村一组承担13980元，由原告承担489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贵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闫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