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02民初104号 原告：李天贵，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住第十二师头屯河农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圣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新疆晋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北路516号8号楼30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怀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头屯河农场，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屯坪南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李向泉，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宏,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天贵诉被告新疆晋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宏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头屯河农场（以下简称头屯河农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天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告晋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头屯河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天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认领大棚费用290000元及利息50895元（暂计2017年10月10日至今，280000元×0.4875%×36个月=5089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原告根据二被告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和《设施农业租赁合同》的确信，遂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原告支付认领费290000元，使用期限20年，被告支付位于头屯河农场AX温室，限期2017年10月15日前。原告依照约定共计交付290000元。事后，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交付大棚。2019年原告得知整体项目因违法被撤销。导致三方合同无效。原告无奈依法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费用承担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宏公司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1.协议是原告自愿签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只是当时少了审批手续就拆掉了，属于强拆，是不可抗力，不能归责于被告。2.对于大棚费用的问题，原告主张损失没有依据，晋宏公司也在想办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补偿。3.原告主张的利息，因为不存在收益方，而且双方都是受害方，故晋宏公司不应该承担利息。认领费应当折旧一年，以评估为准。这件事情双方都有责任，都是不了解国家政策才导致的损失。 被告头屯河农场辩称，1.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农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交的各项款项都是交给了第一被告，农场没有收取任何款项，故农场不承担责任。2.据农场在拆迁时的调查，原告所主张的大棚，原告从未使用过，且未进行过改造，而是自建好就由头屯河农场二连职工种植草莓。所以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头屯河农场不认可。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头屯河农场对于温室大棚配房超过15平方米的文化旅游项目开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明知，且其为受益人。被告晋宏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被告头屯河农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 2.《设施农业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头屯河农场是受益人。被告晋宏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被告头屯河农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 3.《兵团国土资源局＜兵团林业局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兵团土资发﹝2015﹞7号）、《关于加强十二师设施农用地管理的通知》（师办发﹝2015﹞52号），拟证明：二被告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被告头屯河农场对以上文件内容知情，且有过错。被告晋宏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头屯河农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 4.《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一份、交纳认领费凭据、回单凭证6张，拟证明：原告和被告晋宏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履行了合同，原告交纳认领费290000元。被告晋宏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被告头屯河农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涉案大棚是农场职工在种植，具体情况无法得知。 被告晋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一份、《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且第二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也是有责任的。2.兵团关于拆迁的文件，拟证明：原告的损失不是二被告造成的。原告认为，兵团拆迁文件是复印件，故真实性无法判断，由法院认定。对兵团拆迁文件的关联性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合作框架是复印件，故不发表意见，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头屯河农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兵团拆迁文件真实性认可，待证事实不认可，大棚改变了土地性质，是需要整治的；对框架协议真实性认可，对待证事实不认可。 被告头屯河农场提交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大棚自建立之日起就由农场职工种植草莓，最开始种植户每年给农场交纳3000元承包费，现在每年交5000元承包费，该大棚自始没有改扩建，因此，农场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被谈话人应该出庭作证，笔录没有说服力，且司法所与农场有利害关系。被告晋宏公司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无法质证。 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晋宏公司签订《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被告晋宏公司）将其承包的生态温室大棚租赁给乙方（原告）使用，会员有效使用权限为20年，2017年6月24日至2037年10月15日止；认领的庄园生态温室位于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屯河农场“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私家庄园温室ＡＸ号；会员费及付款方式约定：付费方式为会员期限费制，即自协议生效日起，至会员协议期止。乙方（原告）应交会员费总额为290000元；交付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45日内，“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私家庄园温室交付乙方使用。双方同意，“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私家庄园温室可交付时，甲方（被告晋宏公司）向乙方打电话或发短信通知乙方办理交付手续（交钥匙、水电卡等），如电话无法联系到乙方，甲方发短信即视为甲方已将庄园生态温室交付乙方。如超过45日甲方未交付“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私家庄园温室，则甲方按月8‰的违约金向乙方支付，合同继续履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国色天香”园区庄园生态温室的土建部分由甲方施工，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得再新建增加硬化路面、地面，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装修进行监督，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超出新增加硬化路面、地面进行处理并责令乙方整改。庄园生态温室使用的围墙及隔墙、卷帘机及棉被、采暖设备由乙方自行修建、采购、安装，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修建、采购、安装时要对已经修建的大棚进行保护，由此而产生的损伤、破坏、维修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负责使用认领的生态温室庄园（认领大棚范围详后附图纸范围）。乙方负责在认领区域内进行苗木、蔬菜种植和管理，并按照大棚的使用要求进行正常的维护。无条件配合甲方、产权单位及当地政府的各项检查，对检查出来的问题乙方要在检查单位要求的时间内整改完毕。如未能按照约定整改，乙方愿接受检查单位的处理、处罚，没有任何异议；对违约条款约定：如乙方逾期付款，须承担应付款月8‰的违约金，协议继续履行；逾期超过十日，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扣除会费总额30%作为违约金；协议签订十五日内，如乙方放弃认领，需承担已付款60%的违约金作为甲方改造费用。协议签订二十日后，如乙方放弃认领，则自行承担所有费用，已交费用甲方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原告已向被告晋宏公司交纳合同款290000元。后因该大棚被认定违法，需责令整改，原告为退还认领费与被告协商无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涉案大棚所在土地为设施农用地。2018年11月份，涉案大棚陆续被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确认《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会员费、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用途使用土地，坚决遏制农业用地非农化。涉案土地性质为设施农业用地，在耕地上以建设正规农业大棚为名违法违规占用耕地进行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晋宏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认领协议，实为租赁合同，签订合同目的并非单纯的用以农业种植,而是带有休闲、度假、餐饮、住宿的娱乐性质，以获取商业利益，具有经营的成分，改变了原有土地用途和性质，双方签订的《国色天香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因违反了国家关于严格按照土地用途使用土地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晋宏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收取原告会员费，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基于认领协议（租赁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合同双方为原告与被告晋宏公司，原告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请求被告头屯河农场与被告晋宏公司共同返还会员费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天贵与被告新疆晋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国色天乡文旅休闲农场会员认领协议》无效； 二、被告新疆晋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本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天贵会员费29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天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80元，减半收取30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天贵负担461元，被告新疆晋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29元（给付时间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青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瑞 书 记 员 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