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465号原告：胡迪，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迪世纪（北京）探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鲁敏，总经理。被告：于成金（YU,SHENGKAM），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40年11月2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迪与被告瑞迪世纪（北京）探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迪公司）、于成金（YU,SHENGKAM）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瑞迪公司、于成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迪公司、于成金连带偿还借款1383290.41元；2.判令瑞迪公司、于成金连带偿还未报销差旅费169389元；3.判令瑞迪公司、于成金连带偿还胡迪为公司业务支付的款项441113.67元；4.判令瑞迪公司支付未报销费用114109.02元；5.本案诉讼费由瑞迪公司、于成金承担。事实和理由：胡迪于2012年3月入职瑞迪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6月，胡迪陆续向瑞迪公司出借款项1383290.41元，用于该公司的日常经营。同时，瑞迪公司欠付胡迪未报销差旅费169389元、为瑞迪公司业务而支付款项441113.67元及未报销的其他费用114109.02元。经胡迪与于成金协商，于成金同意偿还上述欠款。但经胡迪多次催讨，瑞迪公司、于成金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瑞迪公司辩称，瑞迪公司与胡迪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属于投资关系。胡迪2012年入职瑞迪公司，2015年6月瑞迪公司在昌平建立分厂，生产经营塑料气泡包装袋。2015年年底，瑞迪公司欲筹集1200万元资金扩大再生产。胡迪知悉后，提出自己有闲散资金，想投资该项目。双方口头约定，瑞迪公司接受胡迪投资，以一年为单位，如果有税后利润，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收益，但没有约定投资年限以及撤资条件。2016年胡迪掌控瑞迪公司所有的经营资质，包括公章、账号密码以及网银U盾等，并通过胡迪的账户，用胡迪的资金向第三方支付合作所需款项。瑞迪公司筹措的资金也陆续到位。2016年、2017年该项目未盈利，本应在2018年大量获利，却因中美贸易战而造成大额亏损。2019年7月、8月该项目无以为继，胡迪却提出要变更原来的合伙关系，主张投资为瑞迪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于成金的借款。由于胡迪从2016年起就开始控制瑞迪公司的账册、账号密码以及网银U盾等，瑞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于成金对整个财务情况并不了解，直到2019年年底前，胡迪才将账目交出。瑞迪公司委托审计人员进行审计，发现账目混乱，存在无票据、虽有支出却与记帐凭证金额不符、列支与实际领取现金产生虚报等情况。于成金辩称，于成金未向胡迪借款，让于成金对瑞迪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于成金原系瑞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于成金任职期间，曾负责处理胡迪与瑞迪公司合伙经营事项，瑞迪公司并没有向胡迪借款，是胡迪与瑞迪公司合作经营项目。在经营失败后，胡迪变更了投资的说法，向于成金要钱，被于成金拒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胡迪提交的劳动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胡迪银行流水记录、未报销差旅费明细、支付公司业务转账明细、公司未报销欠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情况汇总表，瑞迪公司、于成金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笔录、胡迪与审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帐凭证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胡迪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交费交款通知书、在美国申请工作的文件，瑞迪公司、于成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交款通知书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胡迪申请美国工作的文件，由于其未提交相应的翻译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胡迪提交《借款》，欲证明胡迪与于成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于成金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并告知需要回家找其配偶杨某签字确认，将《借款》原件拿走后，未还给胡迪。瑞迪公司、于成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胡迪未能提交该份《借款》的原件，于成金对此亦不予认可，且该《借款》中约定的借款人系于成金、杨某，而非本案中的借款人瑞迪公司，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胡迪提交四份胡迪、李某与于成金的谈话录音及电话录音，欲证明于成金认可向胡迪借款的事实。于成金认可录音中与胡迪、李某对话的人为于成金，但认为其中所述的内容并非于成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于成金在受到李某威胁的情况下而作出的陈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该四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录音内容中并无借款的具体数额、时间、用途等内容，不能单独做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该四份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胡迪2012年3月通过招聘的形式进入瑞迪公司工作。关于胡迪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向瑞迪公司借款的支付情况为：2016年3月25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9000元，附言为于老师借款。2016年8月30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5000元。2016年9月2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5000元。2016年9月7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2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9月12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5000元。2016年9月23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2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11月2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11月15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6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12月22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1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月1月24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794722.75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3月4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2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3月18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97000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4月12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0万元，附言为于成金借款。2017年5月8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8月4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3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9月27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10月7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万元，附言为借款。2017年12月8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万元，附言为借款。同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8年1月8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5000元，附言为借款。2018年4月24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3万元，附言为借款。2018年5月9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3000元，附言为借款。2018年6月21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65000元，附言为借款。2018年10月15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万元，附言为借款。2019年3月28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000元，附言为社保。2019年6月19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25000元，附言为借款。同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17567.66元，附言为借款。2019年6月20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000元，附言为借款。2019年7月31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000元，附言为借款。2019年9月27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000元，附言为借款。2019年10月29日，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4000元。上述转账共31笔，总额为2151290.41元。瑞迪公司对上述各笔转账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为胡迪向瑞迪公司的投资，由于瑞迪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由胡迪控制，故上述转账中的附言内容为胡迪自行添加，瑞迪公司对此不认可。胡迪自认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瑞迪公司向胡迪还款768000元，上述还款转账共25笔，其中有20笔转账时附言为还款，剩余5笔为奖金、备用金等。瑞迪公司对上述各笔转账的数额无异议，但是认为附言内容均为胡迪自行添加。关于胡迪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未报销差旅费，根据胡迪所列的清单显示，发生时间从2016年1月14日至2019年4月17日，项目包括机票、火车票、住宿等，金额总计为169389元，胡迪称上述款项为其通过携程网支付的。瑞迪公司称上述部分款项中在财务凭证的记载为通过瑞迪公司的现金支付，并非胡迪支付的，且该笔款项并不是借款。关于胡迪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为瑞迪公司业务支付的款项，根据胡迪所列清单显示，发生时间从2016年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3日，项目包括垫付工厂备用金、垫付工厂人员劳务费、垫付工厂货款、设备款等，金额总计为441113.67元，收款人均为案外人，支付方式为胡迪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瑞迪公司认为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册，有部分款项已由胡迪通过提取现金的形式进行报销，且该笔款项并不是借款。关于胡迪第四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未报销费用，根据胡迪所列清单显示，发生时间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项目包括路费、交通费、停车费、水费、话费、加油卡、社保、代理记账费等，金额总计为114109.02元。瑞迪公司称根据会计凭证显示，上述费用大部分显示为现金支付，且该笔款项并不是借款。庭审中，胡迪称其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中所述的差旅费、为公司业务支付的款项及未报销的费用均是在于成金的指示下垫付的，并非是瑞迪公司、于成金向其借款后用来垫付上述款项。同时，胡迪陈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借款，有两笔款项附言为于成金借款及于老师借款，这两笔借款均为于成金向胡迪借款，并指示胡迪将款项转账至瑞迪公司账户，用于瑞迪公司经营使用。本院认为：于成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胡迪、于成金、瑞迪公司的经常居所地均在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胡迪主张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29日瑞迪公司向其借款2151290.41元。瑞迪公司抗辩称上述款项为胡迪向瑞迪公司的投资，由于瑞迪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由胡迪控制，故上述转账中的附言内容为胡迪自行添加，瑞迪公司不认可附言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贷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基于此，首先，瑞迪公司抗辩称上述款项为胡迪向瑞迪公司的投资，但庭审中瑞迪公司陈述称双方关于投资的相关事项、出资比例等均为口头约定，胡迪对此不予认可，本案现有证据无法体现胡迪与瑞迪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故本院对瑞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胡迪主张向瑞迪公司借款所发生的31笔转账记录中，有24笔附言标注为借款，胡迪认可瑞迪公司还款的25笔转账记录中，有20笔附言为还款。瑞迪公司称该公司的银行账户由胡迪掌控，对于附言内容并不知情，是胡迪在转账时自行添加的。本院认为瑞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于成金负有管理瑞迪公司事务的责任，有义务了解经营情况、财务状况等与瑞迪公司事务有关的事项。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29日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涉及24笔资金往来附言标注为借款，20笔资金往来附言标注为还款，瑞迪公司及于成金抗辩称对此并不知情，明显有悖于常理，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瑞迪公司称胡迪在2015年得知该公司扩大再生产时，即提出进行要投资，但上述资金往来发生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29日，在胡迪向瑞迪公司转账时就已在附言中标注了借款，明显与瑞迪公司所主张的投资关系不一致，瑞迪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对附言内容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瑞迪公司认可附言的内容；最后，胡迪与瑞迪公司未形成借据、欠条、借条等书面的债权凭证，但在胡迪与于成金沟通的四次录音中，于成金对向胡迪借款的事实做出过认可的陈述。于成金虽抗辩认为录音中所述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胡迪与于成金沟通的录音中虽未明确借款人、借款数额、时间及用途等内容，但考虑到于成金曾为瑞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迪提交的与瑞迪公司资金往来中附言所述的内容能够与于成金的陈述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瑞迪公司虽抗辩认为胡迪主张的借款实为投资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胡迪与瑞迪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数额，胡迪主张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29日向瑞迪公司提供借款2151290.41元。从胡迪提交的31笔转账记录来看，有24笔附言标注为借款，金额为1969290.41元，有4笔转账记录中并无附言，金额为29000元，有2笔转账记录附言为于老师借款及于成金借款，金额为14900元，有1笔转账记录附言为社保，金额为4000元。本院认为，资金往来中未标注附言的4笔款项及附言为社保的1笔款项，均无法体现胡迪与瑞迪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上述5笔款项的数额不能计入借款数额中。同时，附言为于老师借款及于成金借款的2笔款项，胡迪陈述是于成金向其借款，并指示胡迪将借款转账至瑞迪公司账户，用于瑞迪公司经营使用。由于本案的借款人为瑞迪公司，而根据胡迪的陈述，上述2笔款项的借款人应为于成金，而非瑞迪公司，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此不予处理。据此，本院认定胡迪向瑞迪公司实际借款数额为1969290.41元，胡迪认可瑞迪公司已偿还借款768000元，故瑞迪公司还应向胡迪偿还1201290.41元。胡迪主张于成金曾承诺会偿还瑞迪公司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于成金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胡迪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提出要求于成金对瑞迪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胡迪在庭审中认可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中所述的差旅费、为公司业务支付的款项及未报销的费用均是在于成金的指示下垫付的，并非是瑞迪公司向其借款后用来垫付上述款项，故胡迪主张的差旅费、为公司业务支付的款项及未报销的费用在性质上不属于借款，不是基于胡迪与瑞迪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故对胡迪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瑞迪世纪（北京）探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迪借款1201290.41元；二、驳回胡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64元，由胡迪负担8053元（已交纳），由瑞迪世纪（北京）探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6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富顺人民陪审员  马 俊人民陪审员  张英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董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