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22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方某，局长。委托代理人洪某。委托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现住内蒙古兴安盟自治区突泉县。委托代理人赫某，内蒙古突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乌兰浩特市兴房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某，内蒙古烛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兰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乌市人社局）因被上诉人姚某要求撤销乌市人社局作出的乌人社工认字[2018]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案，不服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19）内22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洪某、赵某，被上诉人姚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赫某，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姚某系乌兰浩特市兴房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房物业）的职员，与该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兴房物业将姚某派遣至包商银行突泉支行从事更夫工作。2018年12月17日，乌市人社局作出乌人社工认字[2018]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5号决定书），认定姚某受伤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为：2018年12月5日，我局收到关于乌兰浩特市兴房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姚某申请认定工伤的调查报告及相关材料，经审核依法受理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姚某是乌兰浩特市兴房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更夫，被派遣到包商银行突泉支行工作（已签合同）。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8）内2224民初215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8年4月28日晚9时左右，姚某被兴房物业派遣到包商银行突泉支行工作，被从外面回来的包商银行副行长李文平摔倒在地，致使姚某造成左股骨干骨折”。乌市人社局据此作出55号决定撤销了其之前作出的乌人社工认字[2018]14号对姚某认定工伤的决定。姚某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认定工伤的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不予以认定为工伤。乌市人社局举证包商银行突泉支行监控录像一份、李文平、吴永刚、李艳三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姚某与李文平（包商银行突泉支行副行长）打闹导致受伤，而非履行工作职责、安保义务。该监控录像中可见李文平搂住姚某的脖子进入包商银行突泉支行办公楼后，将姚某摔倒。李文平证人证言内容为：其与姚某闹着玩，用手搂着姚某脖子，互相拉拽，将姚某摔倒在地上。吴永刚证人证言为不知道姚某是怎么受伤的。李艳证人证言也是没在现场，2018年4月28日上班后听别人说姚某受伤了。姚某在庭审中主张其受伤原因是被李文平无故殴打所致。该决定书作出后，2019年1月8日，李艳（案外人）代姚某领取。庭审中乌市人社局举证证明姚某领取时间为2019年1月8日，领取工伤认定表单位名称为乌市兴房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姓名为李艳代姚某、崔宪伟，联系电话为139XXXXXXXX，日期为2019年1月8日。姚某在庭审中陈述是在2019年8月才收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代领人李艳姚某并不认识。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乌市人社局负责兴安盟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有权对姚某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第二，姚某是否构成工伤。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55号决定书内容为：“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本级人民政府、兴安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议。也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并未告知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姚某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时起算，起诉期限为一年。本案中姚某陈述知道该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8月份，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姚某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姚某是否构成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庭审中，乌市人社局认为姚某致伤原因为与本单位领导李文平打闹，并提供案发时包商银行突泉支行监控录像一份。该监控录像中可见李文平搂住姚某脖子进入包商银行突泉支行办公楼后，将姚某摔倒。因该监控无对话内容，无法得知李文平将姚某摔倒的主观意图。三份证人证言除导致姚某受伤的李文平陈述了案发经过外，其余二人均陈述不清楚案发经过。因李文平与姚某受伤有利害关系，李文平证言不足以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综上，乌市人社局无证据证明姚某受到的伤害是非工作原因导致，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部分主要证据不足。判决：一、撤销被告乌兰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乌人社工认字[2018]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被告乌兰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乌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内22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姚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8号证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时,以“与本案无关”为由对1-8项证据不予采信,而1-8项证据是用于证明相关人员提供虚假材料认定工伤的证据,是撤销乌人社工认字[2018]14号工伤认定书作出不予认定的基础,是行政行为的一部分,应当予以采信;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忽略证据细节、割裂了证据之间的联系,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是工伤应当以被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为出发点,只有履行工作职责和受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才能认定工伤。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更夫,对银行的义务是安保义务,只有因为保护银行的财产受伤才能构成工作原因受伤,而本案中,排除工作原因的多项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互相印证,证据是确实充分的。首先是本案被一审法院忽略的证据细节:1、被上诉人的起诉书及上诉人提供的多项证据显示,李文平的身份是银行行长助理,对银行财产的威胁微乎其微,直接通过暴力威胁财产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2、监控录像显示被上诉人受伤当晚21:27分有五名员工由被上诉人开门放进银行内,其中有李文平,可见被上诉人认为李文平不会对银行财产造成威胁。3、监控录像显示,被上诉人受伤当晚21:30分01秒被上诉人走出银行大门,而此时李文平还银行内,而21:30分34秒李文平走出银行,被上诉人也并未阻拦,证明被上诉人放心李文平留在银行内的,知道李文平对银行没有威胁。4、监控录像显示,李文平和被上诉人二人当晚21:30分至21:45分,在一起聊天15分钟有余,显示出关系密切性,更排除了李文平对银行财产的威胁性;5、监控录像显示,在被上诉人受伤当晚21:45分30秒李文平与被上诉人一同进入银行开始打闹至21:47分38秒被上诉人受伤,李文平并未对被上诉人拳脚相加,不存在暴力殴打,只有互相拉扯较劲,没有任何伤害性动作。在打闹过程中李文平左手手臂始终搭着自己的外套,几乎全程单手与被上诉人打闹,只有最后摔倒的一刻双手发力,排除了李文平故意伤害被上诉人的可能性,证明了双方打闹的事实。6、监控录像显示,被上诉人受伤当晚21时45分55秒时,李文平主动松开了被上诉人,双方消失在监控里,21时46分29秒被上诉人出现在监控画面,并没有受到李文平的挟制,而后李文平出现在监控画面,可明显看出李文平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单方袭击,而是互相撩拨,表情愉快,即使没有声音也可以判排除李文平对银行财产的威胁,直接证明了双方闹着玩的事实。7、监控录像显示,被上诉人从当晚21:时30分与李文平单独相处至21时47分38秒受伤都没有呼救,当晚21时48分45秒,楼上某同事来查看被上诉人伤势,被上诉人也没有向该同事呼救,事后也没有报警,而是通过民事调解解决赔偿问题,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也没有指出李文平威胁银行财产安全,进一步排除了李文平暴力伤害的性质和对银行财产的威胁性。8、监控录像显示,李文平在被上诉人受伤的第一时间进行查看联系救治直到当晚22时29分,让被上诉人靠在自己背上,没有侵犯银行财产,进一步排除了李文平对银行财产的威胁性,侧面证明了双方是闹着玩的事实。9、关于李文平证言效力的细节问题,李文平虽然与被上诉人的受伤有利害关系,但是李文平与工伤认定没有利害关系,且在李文平提供本案14号证言时,已经与被上诉人就赔偿问题调解解决了,双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且李文平的证言与视频资料和其他证言都能互相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文平的证言客观真实有效。其次是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关系：（1）、14号证据中李文平的证言证明双方之间是闹着玩,与前述视频的第5、6个细节相互吻合印证。（2）、14号证据中的陈宝宇的证言提到了“在姚某的家属到银行找李文平要钱时,听说了李文平和被上诉人因为打闹时受伤”与视频第5、6细节及李文平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了李文平和被上诉人闹玩的事实。（3）、14号证据中吴永刚的证言证明了李文平积极救治被上诉人的经过,与细节7和8相吻合印证,排除了李文平对银行的威胁性。4、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第11、12、15、16四份证据是来自银行以及第三人的情况说明和处理决定,也印证了李文平与被上诉人打闹的事实,与10号证据(监控视频)中的聊天、积极救治等细节相吻合。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据证明李文平对银行财产不具有威胁性,也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李文平对银行财产不具有威胁性,所以被上诉人不是因为履行职责受伤。但一审法院忽略证据所有视频证据细节,以“没有声音”为由认定无法判断李文平意图,还把多项证据割裂,单独审查其证明力,以“与姚某受伤有利害关系”为由认定李文平证言不能单独认定案件事实,而对其他证据辅助证明李文平证言的证据均未提及,没有把所有证据综合考量,上诉人认为这是不合理的；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对工伤保险基金的安全造成了巨大威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将导致大量安保人员与他人在工作时间、地点的个人斗殴行为被认定为工伤,极大地动摇工伤保险认定体系,进而导致工伤基金大量流失,整个工伤保险体系面临巨大风险,同时对安保人员个人打架斗殴行为给予了间接的鼓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有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乌市人社局、被上诉人姚某、原审第三人物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姚某是否构成工伤，上诉人乌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仅为案发时包商银行突泉支行监控录像一份（无声音）、三份证人证言，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李文平是否对姚某采取暴力行为，也不能证明李文平是否因工作原因试图闯入银行。晚上21时许李文平酒后想要进入工作区域内时，姚某作为银行这种具有特殊性质单位的更夫，有责任阻止其进入到违禁区内。乌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姚某系因非工作原因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的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部分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了上诉人作出的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同时限期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突泉县人民法院（2018）内2224民初215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18年4月28日晚9时左右，被乌兰浩特市兴房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派遣到包商银行突泉支行工作的更夫姚某，被从外面回来的被告包商银行副行长李文平摔倒在地，致使原告造成左股骨干骨折”的事实与姚某构成工伤并不矛盾，且一审判项为：一、撤销乌市人社局作出的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乌市人社局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即以事实不清为理由将重新认定是否构成工伤的权利重新交回给乌市人社局，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乌兰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海秋审判员 马彦君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 喆书记员 崔世鑫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