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8968号原告：王森琳，女，1997年8月2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达，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告：马西飞，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被告：张秀敏，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无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告：冯震秀，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告王森琳诉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森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被告王洪达及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回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森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6000元、加盟权益金69800元，共计7580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四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元；4．判令四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9日，原告与北京时尚瑞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瑞丽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合同中约定，时尚瑞丽公司授权原告加入时尚瑞丽特许经营体系，时尚瑞丽公司授权原告使用时尚瑞丽商标进行经营，原告选择时尚瑞丽标准店，时尚瑞丽公司给予原告开业策划、技术指导、技术运营督导下店培训，提供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等，特许经营期间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止。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时尚瑞丽公司一次性足额支付保证金6000元，加盟权益金69800元，两项费用合计75800元。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并未按照承诺为原告选址，导致原告未能加入时尚瑞丽公司的经营模式及其体系，未能使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商标，时尚瑞丽公司也未能对原告进行指导，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原告认为，因原告未开业经营，时尚瑞丽公司并未提供服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时尚瑞丽公司应该退还原告保证金及其加盟权益金。经查，时尚瑞丽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企业注销的，应该以股东为被告，四被告应该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培训只有2个多月，按照合同约定90天开业实际上不可能。故原告依法诉至法院，希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辩称，1.四被告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时尚瑞丽公司是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有限公司，四被告已经向时尚瑞丽公司足额出资，根据法律规定，时尚瑞丽公司具有独立的资金进行独立的运营，因此其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四位股东不应对时尚瑞丽公司的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时尚瑞丽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已经依法履行了清算、公示等法定程序，注销程序合法有效，四位股东不存在违法注销或违反注销程序的情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被告双方签订特许加盟合同，时尚瑞丽公司已经向原告提供了公司的相应资质，对于原告进行了培训，时尚瑞丽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4.在合同履行中，是原告违约，在接收了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服务后，没有按照约定使用时尚瑞丽美甲沙龙的商标进行经营，其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因此违约方是原告。综上，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王森琳提交的加盟合同、加盟权益金及保证金收据、时尚瑞丽公司股东会决议、备案通知书、注销登记申请表、郑重承诺、清算报告、注销核准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提交的时尚瑞丽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营业执照副本、股东出资验资报告、报纸公告、核准注销通知书、培训记录表，原告王森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租金付款记录，原告王森琳不予认可。对于商标注册证、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租金付款记录，因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9日，时尚瑞丽公司（合同甲方）与原告王森琳（合同乙方）签订《加盟合同》（以下称涉案合同），其中主要约定：3.2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使用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商标及《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加盟连锁）》特许经营体系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在乙方自行选择的省（市、自治区）北京市（待定）商铺号授权地点，开设店铺面积为30-49平方米的时尚瑞丽美甲沙龙专营店。3.3特许授权期间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止。4.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商标、特许经营体系《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加盟连锁）》的名称、营业标识、招牌及其他CIS介质素材等，有关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商标的使用许可，甲方将向乙方另行颁发《时尚瑞丽商标使用许可证》。4.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只能在自己的加盟店及甲方规定的时尚瑞丽美甲沙龙标准店行政区域内，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商标标识、特许经营体系名称、营业标识、招牌或其他CIS介质素材，并以此为基础，遵循总部制定的运营标准进行经营。5.3甲方向乙方传授经营专有技术的方法是资料提供和面授……甲方向乙方提供各种形式的培训、实习、技术交流活动是传授经营专有技术的主要方法。5.3.1甲方通过开业培训、督导、继续培训等方式向乙方传授经营专有技术和技术诀窍，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提供的有关专有技术和加盟店经营技能的培训。5.3.4乙方参加培训的技师必须通过甲方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在考试合格并且交齐作品后方能颁发相应毕业证书。6.2.1乙方选择加盟时尚瑞丽美甲沙龙标准店，本合同签订时受许方交纳保证金人民币60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本条款约定的费用具体支付时间为2016.10.29。保证金、店面配置服务费、首次配货费合计人民币75800……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6.3保证金用途，担保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品牌的正确使用；品牌美誉度的维护；当合同终止时，清偿乙方所欠债务。10.5.1.（2）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选派员工接受甲方组织的培训，乙方所派员工经甲方考核并达到上岗要求。10.5.2开业条件：乙方未收到甲方书面发出的《时尚瑞丽美甲沙龙特许加盟店准予开业通知书》而擅自开业的，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第13条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且，自乙方擅自开业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店面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既未能具备本合同规定的开业条件，也未向甲方申请延期开业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店面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13.2乙方有下列违约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13.3如果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13.4如果乙方违约，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将无权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2016年10月29日，原告王森琳向时尚瑞丽公司支付了时尚瑞丽标准店加盟权益金69800元、时尚瑞丽标准店品牌保证金6000元。由于涉案合同中没有对加盟权益金涉及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经询问四被告，加盟权益金的主要内容包括赠送配置产品、人员培训、选址服务和开业指导。为保证时尚瑞丽公司具备特许经营商标使用许可资格和特许经营主体资格，四被告提交了两份商标注册证及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森琳收到了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商标资质。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当庭陈述被告向原告王森琳提供了价值101749元的配置产品，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王森琳认可收到了上述配置产品，但对其价值不予认可，并认为四被告陈述的配置产品价值远超出加盟权益金的金额，不符合常理。2016年10月29日起，原告王森琳到时尚瑞丽公司进行技术培训，但最终均未取得培训合格证。四被告认为，原告王森琳因自身原因考试不合格，故未取得学习合格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已经终止，终止时间为合同签订后90日，即2017年1月27日。原告王森琳认为合同终止的原因是原告未开业。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合同终止的原因是原告王森琳违约，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应当于合同签订后90日内开业，但原告未在约定时间开业，构成违约，故根据涉案合同，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经查，本案四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为时尚瑞丽公司股东。2018年12月21日，时尚瑞丽公司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2019年1月18日，时尚瑞丽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该决议由全体股东即本案四被告签名。2019年1月18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准予时尚瑞丽公司注销。同时，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在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另查，原告王森琳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相应票据在案佐证。再查，原告王森琳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起诉后，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于2019年10月29日以王森琳为被告就同一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于2017年1月27日已经终止，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四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诉争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关于四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王森琳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已经注销，故应当以股东为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为时尚瑞丽公司全体股东，故四被告主体适格。四被告则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具有独立资金进行独立运营，且在注销过程中已经履行了清算、公示等法定程序，四股东不存在出资不到位、违法注销或违反注销程序的情况，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经查明，时尚瑞丽公司在与他人存在合同纠纷时即办理了注销手续，其公司四名股东注销时在相关行政主管机关进行了工商承诺，承诺注销后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因此在原告王森琳主张时尚瑞丽公司应当返还其加盟权益金、保证金和预存款，但时尚瑞丽公司已被注销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依据工商承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四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合法。而且，在原告王森琳起诉后，被诉的四名股东又就涉案合同另行起诉王森琳违约，因此本案四名被告关于其主体不适格、不应当就时尚瑞丽公司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与其另行起诉的行为自相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诉争费用退返问题。本案中，诉争费用包括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共计75800元。关于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我国合同法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系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加盟统一文本，该合同6.2.1条中关于“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以及10.5.2条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既未能具备本合同规定的开业条件，也未向甲方申请延期开业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店面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时尚瑞丽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上述内容免除了时尚瑞丽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加盟一方的责任，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对于保证金和加盟权益金是否应当退还原告王森琳，应当以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予以确定。原告王森琳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未对其进行指导，也没有帮助其选址，导致涉案合同未能履行。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已经履行了为原告提供人员培训等合同义务，并为原告提供了配置产品，因此保证金和加盟权益金不应退还原告王森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时尚瑞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以下合同义务：1.提供了公司相应资质文件，方便原告王森琳开业经营；2.提供了大量配置货品，供原告培训和开店经营使用，原告虽对货品价值提出异议，但其确实接收了上述货品；3.为原告进行了技术培训。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加盟权益金所对应的合同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已向原告王森琳全面履行了加盟权益金对应的相关合同义务，且时尚瑞丽公司出于维护品牌声誉的考虑，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参加培训的学员必须通过公司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以及达到一定开业条件方能开店并无不妥，故对原告主张退还69800元加盟权益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6000元保证金，由于涉案合同已经终止，且原告王森琳并未实际利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品牌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退还6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四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王森琳主张的3000元律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无法判定合同终止的原因系时尚瑞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森琳合同保证金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森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原告王森琳负担1596元（已交纳），由被告王洪达、张秀敏、马西飞、冯震秀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韩 阳人民陪审员  刘淑荣人民陪审员  钮金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闫翼骎书 记 员  吕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