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0583民初10294号原告：李志平，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伶偲，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李荣辉，男，194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告：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法定代表人：傅幸福，该村委会主任。被告：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老人协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负责人：李成都，该老人协会会长。原告李志平与被告李荣辉、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甲村民委员会”）、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老人协会（以下简称：“四甲村老人协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永茂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裁定本案转入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胡伶偲、被告李荣辉、被告四甲村民委员会的村委会主任傅幸福、被告四甲村老人协会的会长李成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讼争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2.判令李荣辉、四甲村民委员会、四甲村老人协会共同返还李志平所支付的合同价款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5月27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李荣辉、四甲村民委员会、四甲村老人协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4日，李志平与四甲村老人协会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四甲村老人协会提供位于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池塘实际面积为38亩，而李志平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该协议由四甲村老人协会加盖印章签订，并由四甲村民委员会进行见证，该协议由四甲村民委员会的村干部李永毅、李保国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李志平根据要求于2013年5月16日转账人民币30万元至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财务李荣辉的账户，于2013年5月27日转账人民币18万元至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财务李荣辉的账户，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48万元。四甲村老人协会收取上诉款项后，无法提供交付讼争土地，导致李志平合法权益持续受损。因讼争池塘属集体所有财产，在财产权属主体方面，“四甲村老人协会”与“四甲村民委员会”并不属于同一机构，而四甲村老人协会未查询到注册登记信息，且签订的协议亦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故该《合作经营协议书》应属无效。因四甲村老人协会位于四甲村民委员会的辖区范围内，受四甲村民委员会的领导与管理，且协议当中的见证人李永毅是四甲村民委员会委员、纪委书记、村党支部委员，李保国系四甲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副村长）、村党支部委员，二人均是村委会的干部，代表村委会和村党支部履行职责，故讼争《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四甲村民委员会、四甲村老人协会依法共同承担。李荣辉作为四甲村老人协会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且收取李志平的款项，长期不予退还，亦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讼争《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争议由泉州仲裁委裁决，但因该案涉及农业经济组织内部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泉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条:“本会依法不仲裁下列纠纷：……(四)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的规定，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综上，为维护李志平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诉讼，望判如所请。李荣辉辩称：答辩人当时担任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财务，李志平担任四甲村老人协会的会长。李志平确实有转48万元到本人的个人账户上，但是答辩人并不清楚这是什么钱。当时因老人协会很穷，答辩人问会长李志平可不可以从哪里讨一些钱来，李志平说办个公家账户，但是书记说不行，所以就没有办，然后李志平汇来的48万元，李志平有明确说有这48万元老人协会可以适当使用，但是不能用太多，可以用来投入一些钱用来学习资励基金。当时老人协会入会是发一桶油一包米，但是后面由于答辩人不认认同李志平什么都要分发，所以就辞职，并交会计来核算，并把这些钱都交给了村委李保国。当时李志平还是会长，是他叫李保国来收这些钱。这些钱已经移交了，答辩人并没有占用这些钱。四甲村民委员会辩称：李志平作为老人协会会长承包出租四甲自然村的池塘，村委会不清楚。李志平所述的李永毅、李保国代表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并不认同，因为他们没有向村里报备过。村委会对《合作经营协议书》并不清楚，事后他们也没有来备案，合作协议上的两个见证人都是上一届村委会的一个支委、一个副村长，但是他们两个都是四甲自然村的村民，他们并不是代表村委会签名，村委会从来没有听两个见证人说过这件事，后来过一段时间有听村民说过这件事，说是李志平找这两个人合作的。后面村委会有开过一个例会，村委会对承包合作经营协议这件事是不认同的，其没有按照程序投标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来做。这个池塘是属于四甲自然村的一个全体村民的共有资产，合作经营一事从来没有向村委会说过。综上，村委会对这件事不清楚，村委会不应当承担责任。四甲村老人协会辩称：经向老人协会的其他人了解，合同签订后，老人协会把池塘交给李志平有38亩，但是现在不到20多亩，这个具体损失应该由李志平承担，而且合同签订到现在已经7年，老人协会没有收到一分钱。《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时，李志平是老人协会会长，该合同也是他自己签的，老人协会以前有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并不清楚，但现在是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综上，老人协会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4日，四甲村老人协会与李志平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合作经营协议书》内载：“甲方：南安市霞美镇四甲自然村老人会（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李志平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村民（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就合作经营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池塘二、投资方式：1、甲方提供位于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池塘实际面积为38亩（东至长下坂；南至安内坑；西至长尾坑；北至四甲村正面），上述池塘双方一致同意按政府当时征用指导价每亩1.8万元折算，合计为人民币68.4万元；甲方以该池塘股权出资；2、乙方出资现金44.46万元，占上述池塘65%股权；3、该合作项目甲方占35%股权，乙方占该合作项目65%股权；三、经营方式：投资经营管理四、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30年，自2013年5月4日至2043年5月3日止。在合作期限期满后，若继续承包经营，乙方优先，除乙方不要，方可重新投标。五、管理方式：该合作经营项目在合作期间一切投入经营费用由乙方负责，经营期间乙方全权负责该项目经营管理；甲方不承担一切经营管理投入费用。六、分配方式：1、合作经营期间，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盈利；即甲方享有合作经营盈利的35%，乙方享有合作经营盈利的65%；2、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亏损情形，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七、其他约定：1、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不得转让他人，允许开发招商；2、乙方有责任协调四甲自然村土地，不让外人征用；3、甲乙双方在合同期间内出现政府拆迁、征用、开发利用等需要动用上述合作经营池塘获得相关补偿及权益，该补偿款及权益按双方出资比例分享及享有；即甲方按35%，乙方按65%分配及享有。八、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发生争议时，先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提交泉州市仲裁委员会解决争议。九、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待双方签章后即生效。”四甲村老人协会在甲方处盖章，李志南、李重庆、李景祥、李金钗、王莲来、李泽生、李荣辉、李永生八人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李志平在乙方代表处签字；李永毅、李保国二人作为见证人签字。另查明，协议签订后，李志平于2013年5月16日汇款人民币30万元给李荣辉，于2013年5月27日又汇款人民币18万元给李荣辉，以上二笔汇款合计48万元，有《银行转账流水》1张为据。李荣辉在收取上述二笔款项时，担任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财务一职。2016年2月6日，李荣辉将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资金共计462564元移交给李保国，有李保国在经手人签字确认的《收条》1张为据。嗣后，双方就诉争《合作经营协议书》产生纠纷，李志平于2019年6月28日向泉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泉州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再查明，四甲村老人协会未依法在民政部门办理社团法人登记手续。诉争《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池塘范围归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四甲自然村（即第四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时，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四甲自然村（即第四村民小组）共有13名村民代表，但参与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甲方代表中只有李金钗、王莲来、李永生、李荣辉四人是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四甲自然村（即第四村民小组）的村民代表。上述事实，由各方当事人陈述、李志平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银行转账流水》、诉争池塘的《照片》、《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李荣辉提供的《收条》、本院依据职权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四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经庭上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附卷内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合作款是否有支付的问题。李志平主张其将合作款48万元支付给四甲村老人协会财务李荣辉，并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为据；对此，李荣辉、四甲村老人协会均确认有收到该48万元，但主张这些款项与《合作经营协议书》无关，四甲村老人协会没有收到李志平支付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上记载的合作款44.46万元；四甲村民委员会主张其不清楚。本院认为：首先，《合作经营协议书》上记载的合作价款为44.46万元，李志平主张双方签订该《合同经营协议书》后又将合同价款变更为48万元，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的补充协议或者变更协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李志平曾于2013年5月16日汇款人民币30万元给李荣辉，于2013年5月27日又汇款人民币18万元给李荣辉。该二笔款项系在2013年5月4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的较短时间内支付给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财务李荣辉，支付的时间与《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具有一定连续性；再次，四甲村老人协会承认其确实有收到该二笔款项计48万元，但经庭审进一步询问该48万元汇款的具体性质及用途，四甲村老人协会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四甲村老人协会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足以推翻其收取的48万元与《合作经营协议书》上的合同价款44.46万元的关联性。综上，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于诉争《合作经营协议书》记载的合作款44.46万元是否有支付的部分说法，李志平的可信性明显优于李荣辉、四甲村老人协会的陈述，据此可认定如下事实：《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李志平有依约将合作款44.46万元支付给四甲村老人协会。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和第二十八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的规定，本案讼争池塘欲与他人合作经营使用须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所作的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但本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并没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诉争池塘的合作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李志平请求确认讼争《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李志平请求返还其所支付的合同价款人民币48万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李志平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合同价款由44.46万元变更为48万元，故合同价款应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记载的44.46万元为妥。关于返还主体的问题，一者，因李荣辉的收款行为系其在担任四甲村老人协会财务时的履行职务行为，且其卸任时已将其保管的四甲村老人协会的资金进行移交，故李志平要求李荣辉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者，因四甲村老人协会并未依法在民政部门办理社团法人登记手续，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李志平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该老人协会是附属于四甲村民委员会的下设互助组织，受四甲村民委员会的领导，因此，四甲村老人协会所产生的民事行为应当由其所属单位四甲村民委员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鉴于合同无效，故合同价款44.46万元应由四甲村民委员会向李志平返还。关于李志平请求支付利息，因诉争《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志平与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老人协会于2013年5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二、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志平返还《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444600元；三、驳回李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488元，由南安市霞美镇四甲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永茂人民陪审员  洪槟玲人民陪审员  陈春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超群速 录 员  黄伟宁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八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