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樑，男，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丹妮，女，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梁樑因与被上诉人黄丹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梁樑，被上诉人黄丹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樑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丹妮的全部一审诉请；二、判令黄丹妮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梁樑在2020年1月上旬前多次承诺可在一两天内提车，但一直未果的事实错误。案涉车辆的出售方为何梦雯、购车人为黄丹妮的亲戚廖佩佩,梁樑只是中间人。其中购车流程都是在何梦雯与黄丹妮、廖佩佩之间完成，梁樑只是在其中协调两方之间提车所遇到的问题，并无承诺提车。黄丹妮提交拼凑而得的不衔接的聊天记录来举证误导事实，如从头梳理聊天记录可证实梁樑是从没承诺过提车时间。2.一审法院认定黄丹妮因2020年1月中旬要出行离开柳州一段时间，遂叫其亲戚廖佩佩与梁樑继续接洽提车事宜。梁樑则告知廖佩佩去联系案外人何梦雯提车，廖佩佩此后与何梦雯联系提车但也一直未果，与事实不符。在购车期间，梁樑没有廖佩佩任何联系方式，也不是梁樑让廖佩佩去与何梦雯联系，黄丹妮自行通知廖佩佩与何梦雯联系。梁樑之前收到的是黄丹妮的身份证购车，黄丹妮让廖佩佩拿身份证给何梦雯联系提车事宜。黄丹妮在2019年12月23日支付了车款，于2020年1月14日出行外地，廖佩佩在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1月8日等多次与何梦雯联系提车事宜。廖佩佩与何梦雯沟通提车一直未果的原因是黄丹妮一直向梁樑隐瞒黄丹妮是廖佩佩的中间人，廖佩佩与何梦雯协商提车的过程中黄丹妮也没尽责去促成廖佩佩提车，而何梦雯伪造假转账单退款于廖佩佩，廖佩佩明知何梦雯的违法行为而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仍继续与何梦雯沟通，导致何梦雯逃跑后提车未果。从廖佩佩与何梦雯之间的约定及提车协商内容，无法判断出两人真实的交易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黄丹妮与梁樑己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错误。梁樑并未与黄丹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黄丹妮与梁樑均是本次购车的中间人，何梦雯是出卖方，廖佩佩是买方。黄丹妮出行外地后让廖佩佩与何梦雯自行联系，截止3月16号报警的两个月期间，廖佩佩是报警后才告知黄丹妮，黄丹妮才告知梁樑关于何梦雯事件的过程，故廖佩佩与何梦雯两人之间的约定及承诺无法判断，导致最终没能提车，应由廖佩佩自行负责。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本案所涉纠纷前已成功交易一台同类车辆情况下，本次购车洽谈中，未见黄丹妮及梁樑在聊天中提及何梦雯，仅在后期黄丹妮因出行离开柳州，其委托的廖佩佩才在梁樑的介绍下联系到何梦雯商谈提车事宜。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黄丹妮与梁樑在本案购车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何梦雯，黄丹妮在接受新播报公众媒体报道时，承认梁樑是本次购车的中间人，这是黄丹妮的实话，她说从第一辆车开始便是通过何梦雯购买的，第二辆再次加购时，何梦雯便一拖再拖提车。黄丹妮委托廖佩佩，并不是在梁樑的介绍下，而是黄丹妮自行把廖佩佩身份证交于何梦雯购车，梁樑没有廖佩佩的任何联系方式。 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梁樑在此次购车事件中只是中间人，与黄丹妮并无形成合同关系，梁樑把车款转于何梦雯本人，实际的出售方、购买方是何梦雯与廖佩佩，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梁樑向黄丹妮退还购车款错误。2.在此次购车事件中，系何梦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内购车为事实，隐瞒真相，虚构宝骏内购人员，利用低价能买到E200做为诱饵，吸引不明真相的购车人交款购车，骗取购车人的资金，并伪造假单据、假转账记录，从警方的“情况通报”、立案信息，何梦雯已被警方列入立案侦查对象，故本案现已不属于合同纠纷案件而是诈骗犯罪案件。何梦雯失联后，黄丹妮与梁樑一同前往柳州市公安局河东责任区刑侦大队报案，一审法院在民事审理过程中发现涉嫌犯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 黄丹妮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梁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不认可梁樑主张其只是买卖的中间人的观点，因为黄丹妮不认识梁樑所提到的卖家“何梦雯”，而是直接与梁樑进行买卖交易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梁樑的。本案车辆是黄丹妮自行购买，具体赠送给谁是属于黄丹妮的购买自由，不存在中间人的关系。 黄丹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梁樑退还黄丹妮购车款3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丹妮与梁樑系朋友关系。2019年11月22日梁樑在其朋友圈称能通过其可优惠购宝骏“小E”新能源车，黄丹妮咨询梁樑具体优惠事项后，便转账38500元为其朋友购买一辆宝骏E200新能源车并于同年12月成功提车。2019年12月22日，因黄丹妮家人还有购车需要，黄丹妮再次向梁樑咨询是否还有优惠购车名额，梁樑后称申请到一个优惠电费的名额，价格稍涨至39000元。因黄丹妮想选红色，梁樑称还要再加200元的选颜色费用，合计39200元。黄丹妮遂于同年12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樑支付该车款39200元。梁樑在2020年1月上旬前多次承诺可在一两天内提车，但一直未果。黄丹妮因2020年1月中旬要出行离开柳州一段时间，遂叫其亲戚廖佩佩与梁樑继续接洽提车事宜。梁樑则告知廖佩佩去联系案外人何梦雯提车，廖佩佩此后与何梦雯联系提车但也一直未果。因提车未果，也未获退车款，黄丹妮回柳州因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3月8日解除医学观察后，于2020年3月17日与廖佩佩一同前往柳州市公安局河东责任区刑侦大队，由廖佩佩出面报案称被梁樑及何梦雯诈骗；梁樑与其妻子李定艳亦同时去报案，也称被何梦雯诈骗。双方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制作笔录的时间均为次日即2020年3月18日。此后黄丹妮因追索退款未果，遂将梁樑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另查明，梁樑于2019年12月23日14时5分向案外人何梦雯微信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为“E200”；于2019年12月23日18时37分向案外人何梦雯微信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为“E200丹妮粉色定金”；于2019年12月24日12时48分向案外人何梦雯微信转账10000元，无特别的转账说明；于2019年12月24日12时49分向案外人何梦雯微信转账10000元，无特别的转账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及黄丹妮、梁樑的陈述，形成了黄丹妮向梁樑购买E200新能源车的买卖合同关系。梁樑辩称其只是中间人，起到介绍的作用，但从双方就购买该车期间接洽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上看，可以证明梁樑是以出售方的身份在和黄丹妮沟通；梁樑辩称实际卖家应为案外人何梦雯，但双方在本案所涉纠纷前已成功交易一台同类车辆的情况下，本次购车洽谈中，未见黄丹妮及梁樑在聊天中提及何梦雯，仅在后期黄丹妮因出行离开柳州，其委托的廖佩佩才在梁樑的介绍下联系到何梦雯商谈提车事宜。故该院对梁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黄丹妮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与案外人何梦雯的往来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因梁樑未能按约定交付黄丹妮所购标的物，黄丹妮现诉请梁樑退还购车款39200元，有转账凭证、双方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梁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丹妮退还购车款39200元。案件受理费780元（黄丹妮已预交），减半收取390元，由梁樑负担。 二审期间，梁樑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梁樑在2020年1月上旬前多次承诺可以提车错误，事实上梁樑没有对提车时间进行承诺；2.一审法院认定黄丹妮因出行离开柳州让其亲戚廖佩佩与梁樑接洽提车事宜不是事实，事实上廖佩佩没有与梁樑直接联系，而是直接与何梦雯联系并将其身份证交给何梦雯本人。梁樑并没有告知廖佩佩与何梦雯联系。由于黄丹妮没有能提车，梁樑是作为中间人在其中协调提车的事宜，故在提车信息中黄丹妮所预留的是廖佩佩的电话，并将黄丹妮的身份证给了何梦雯，由何梦雯直接打电话与廖佩佩联系提车的事情。黄丹妮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 梁樑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梁樑与黄丹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套，拟证明梁樑并没有多次承诺提车的时间，且二者均是此次购车的中间人，真正的车辆买卖双方是廖佩佩及何梦雯； 2.电话录音材料光盘一张及文字材料，拟证明梁樑与黄丹妮均是中间人，双方并不知道廖佩佩与何梦雯之间是如何提车的，梁樑与黄丹妮在报警之后廖佩佩与梁樑沟通车款的事情，梁樑明确告知其无法退钱，因为其已经报警了，需要警方处理； 3.廖佩佩与何梦雯在2020年2月12日、16日、22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黄丹妮在离开柳州以后是由廖佩佩直接与何梦雯沟通提车的事情； 4.2020年3月13日何梦雯出具的二份《承诺书》，拟证明梁樑也有介绍黄江斌、王亮向何梦雯购买E200车辆的事宜，何梦雯也没有向黄江斌、王亮进行退款，黄江斌与王亮是与廖佩佩是同一批买车的，如果廖佩佩告知梁樑没有得车的事宜，梁樑也会让何梦雯向廖佩佩出具《承诺书》承诺退款事宜。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黄丹妮对梁樑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还有一部分聊天记录内容没有反映出来，且该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交易的双方是廖佩佩及何梦雯，亦不能证明梁樑在交易中是中间人的身份，且对于黄丹妮向梁樑转账之后的款项，无法证明梁樑是否转给何梦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录音仅是黄丹妮、梁樑与4S店核实何梦雯的情况，但梁樑在与黄丹妮进行通话时向黄丹妮承诺会对此事件负责。黄丹妮不认识何梦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梁樑介绍何梦雯与廖佩佩联系是以办事员的身份介绍的，因黄丹妮要离开柳州，所以其就让廖佩佩与办事员联系。双方之间聊天内容显示是将何梦雯作为办事人员联系的，是正常的与办事人员购车的谈话内容，不能证实任何其他问题；对证据4，该《承诺书》是梁樑让何梦雯单方出具，但是黄江斌与王亮并不认可该承诺书，恰恰可以证明梁樑向多人销售E200车辆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对梁樑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于证据1至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1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黄丹妮在一审所提交证据中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基本一致，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均未能达到梁樑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在下文中进行阐述；对于证据4为案外人“黄江斌”、“王亮”与“何梦雯”所形成的书面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亦未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针对梁樑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梁樑作出提车承诺的观点，有梁樑与黄丹妮均无异议的微信对话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对于梁樑在微信聊天对话中的具体陈述，本院在二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补充，故对梁樑该项事实异议不予支持；2.关于黄丹妮外出后委托廖佩佩与梁樑继续接洽的部分，系黄丹妮所作的陈述，一审法院记载当事人的陈述观点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是由梁樑告知廖佩佩与何梦雯联系提车的表述确有不当，但从二审中梁樑对该事实的陈述看，梁樑表示是由其就将黄丹妮预留的廖佩佩的电话号码提供给了何梦雯，之后由何梦雯直接与廖佩佩进行联系，即梁樑实际亦自认廖佩佩与何梦雯之间取得联系并进行接洽是通过梁樑。至于梁樑在案涉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地位，涉及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在下文详细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黄丹妮通过微信向梁樑表示还没有得提车并进行询问，梁樑答复表示“应该明天通知，我问一下”，2020年1月8日，黄丹妮再次询问提车事宜，梁樑答复“下午得”，并微信语音回复称专卖店已经断货现正在调货，应该下午到，下午到货就通知黄丹妮过去。黄丹妮随即询问梁樑是否能确定，梁樑微信语音回复称确定了。2020年1月10日，梁樑再次通过微信告知黄丹妮“已确认，明天下午两点过八一店提车。”“先去提回来先”“可以开走，用临时牌开回来先”“周一再去开票，先要车，不然八一店又把车卖了。” 二审询问中，梁樑称其与何梦雯是朋友关系，何梦雯告知梁樑介绍客户购车可有优惠活动，故黄丹妮计划购车时，梁樑即告知黄丹妮说可帮她取得优惠。梁樑明确表示黄丹妮并不认识何梦雯，其只告诉黄丹妮其可通过朋友拿到内购优惠价格，但没有告知黄丹妮关于何梦雯的姓名。梁樑亦表示何梦雯并未委托其销售小E车辆，双方之间没有委托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梁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黄丹妮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黄丹妮在本案中主张梁樑退还39200元款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看，黄丹妮系通过梁樑发布的朋友圈信息得知购车优惠，关于车辆的价款、提取均系与梁樑进行协商，亦最终向梁樑支付款项。由此可知，黄丹妮与之交易以及付款的主体均指向于梁樑。其次，从梁樑关于其与黄丹妮之间的微信对话中均已提及何梦雯的解释看，梁樑认为对话中提及的“她”即指代“何梦雯”，但结合梁樑的自认看，梁樑明确表示其只告知黄丹妮可通过朋友取得购车优惠价格，其并未告知黄丹妮关于何梦雯的身份，且从双方之间的微信对话中亦未明确提及“何梦雯”的名字，故不足以证实黄丹妮已知晓该款项在向梁樑支付后的具体流向。梁樑主张其只是代为向何梦雯转款的观点缺乏充足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案涉转款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权关系应为黄丹妮与梁樑之间。现双方均认可梁樑已收到39200元款项，黄丹妮亦至今未取得案涉车辆，本案亦未有证据证实黄丹妮就案涉39200元款项已通过案外人或其他途径取得退款或赔偿，则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判令梁樑向黄丹妮返还39200元款项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梁樑以案涉购车款系因案外人何梦雯虚构事实骗取购车人的资金导致，并以何梦雯已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为由,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未有证据反映黄丹妮与梁樑之间的付款行为或本案的当事人被纳入刑事侦查犯罪，案外人何梦雯虽与本案存在一定牵连，但与本案的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和同一法律关系，何梦雯是否构成诈骗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黄丹妮与梁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本院对梁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上诉人梁樑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杉杉 书记员苏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