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2刑初74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连东，男，1957年7月1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邳州市商务局副局长，住邳州市。2017年1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1月12日经邳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邳检诉刑诉（2018）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东犯非法经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东及辩护人汤先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连东在未经过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在邳州市经济开发区金州加油点非法经营汽油，至2017年1月12日案发。经对其经营的92号、95号汽油加油机进行读取，自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销售汽油共计2020802.61升、11854002.1元。为证明上诉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笔录等证据，从而认为被告人连东违反国家规定，未经国家相关主观部门许可、经营限制买卖物品，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连东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都不认可，辩称其取得了相关证照，自己亲自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实际经营汽油的时间也仅有一个月。同时认为加油机中间进行了维修，更换了主板，根据读取数据定其犯罪数额是不真实的，申请对主板上加油机芯片是否为原机芯片以及是否更换进行鉴定。其辩护人认为，金州加油点是邳州市苏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江石化）的下属公司，苏江石化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那么金州加油点的经营就是合法的，被告人连东不构成犯罪，并提交金州加油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苏江石化营业执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同时再次申请对加油机主板上芯片是否为原机芯片以及是否更换进行鉴定。并认为即使被告人非法销售了汽油，认定其销售10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连东与他人合伙成立邳州市金州加油点，地址位于邳州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西路与沿河路交汇处。2016年2月份以来，连东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在该加油点非法销售汽油，至2017年1月12日案发，累计销售92号、95号汽油986780.92升，合计人民币5500460.47元。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连东被邳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连东的供述，供述其和妹婿万某等人合伙成立邳州市金州加油点，卖汽油和柴油。加油点没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加油点的筹建和日常经营是其负责的，进货、雇员工、发工资都是其一手操办的。加油点的汽油和柴油都是从官湖姓刘的进货，其通过现金方式付给他钱。其去加油点拿营业款是以加油机上的数据为准的，其上次走的时候加油机是多少数字，这次去的时候看看加油机上的数据，算算卖了多少钱，再看看加油工收来的钱，对头就把钱拿走了。其供述2015年底加油点开始卖汽油，后又供述称2016年底开始卖汽油，而后又供述称2017年元月份开始卖汽油。站里的加油机是金星牌的，是在临沂经销商那买的，加油站建好后就开始安装加油机，装好之后就没人动过，主板也没有人动过，周某甲日常对加油机进行维护，后又供述称周某甲换过加油机的主板。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金州加油点的经理，2013年夏天金州加油站筹建，2014年春节时候建好，2014年农历正月初八左右开始卖柴油、92号汽油，一年后开始卖95号汽油。加油站里有四台加油机，是其和连某（连东儿子）在临沂买的新加油机。加油机上面的数字和实际售出去的汽油、柴油肯定一致，每年计量局去两次发合格证。站里加油工交接班时，就记一下加油机上的加油升数，然后再根据单价算出营业额，和实际收到的钱对一下。到晚上，老板连东过来看一下加油机上面出售的油的数量，就把工人收的油钱拿走了。两台汽油加油机安装好后没有维修过，也没有更换主板，就是正常的保养，换一下滤芯和皮带。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做油罐车送油生意的，2016年2月份，连东让其给他的加油站送汽油、柴油，后每个月都送。要油的时候连东和连某都和其联系，连某联系的多一点，因为他用微信联系比较方便。其把汽油的吨位和价格以及运费通过微信发给连某，然后连某通过农业银行给其转账，大约运三四次油结一次帐，每次大约十几万元，都转到其父亲刘某丙的农行卡，连东那边转到这张农行卡里的钱都是送油的钱。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司机，2016年3月份开始给刘某甲开油罐车。其每个月给徐塘大偃的加油站送四次油，其中两次送汽油，两次送柴油，2016年大概送了20次汽油，具体都是老板刘某甲安排的。这个加油站老板姓连，每次送油都是连老板过来和其对接的。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6年6月份给徐塘大偃的连老板送汽油和柴油，每个月汽油至少送两次。加油站需要油的时候，都是连老板联系其外甥刘某甲，刘某甲再安排其和王某去送油。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过完春节那会，其到徐塘大偃上的加油站上班，站里出售92号、95号汽油还有柴油，加油站牌子上写的是江苏石化。到2016年7月份左右其就不干了，最近其又到这个加油站上班了。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6年10月份开始到金州加油站上班，其专门上夜班。站里卖0号柴油、92号和95号汽油。其接班的时候按一下加油机上的累计按钮，把显示出的总数记在纸上，下班的时候再按下累计按钮，把总数再记纸上，然后把纸和加油收的钱交给白班的人就行了。他们白班的人算好加油数量和钱数后，也写在一张纸上，然后晚上连东过来拿钱。8、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刘某甲合作油罐车搞成品油运输，刘某甲自己还有小油罐车，平时他也要过油，但比较少，每次四五吨，都是给别人拉油，然后再拨到他小油罐车一点。9、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大概2014年前，其小孩舅连东到其家里说一起投资办个加油站，其说可以就投资50万。2014年底的时候连东说还要投钱，其就陆续给他50万元，但这50万连东后来说算是借给他的。之后不久，连东说让其当加油站法人，其说行就把身份证给他了。其和连东没签过合伙协议，没谈过分成，也没有分到一分钱。其没去过加油站，办工商登记的时候也没去签过字。10、证人连某的证言，证实金州加油点是2013年建设的，大概是2015年投入使用，平时加油站都是其父亲连东负责。加油站的油都是别人给送的，送油的老板叫刘某甲。加油站没有商务局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安监局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还没有发。11、证人纪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邳州市炮车镇鑫旺加油站工作。其知道金州加油点，连某问过其两次哪有旧加油机，其就跟他说了。连某还打电话问过其怎么换加油机主板，其就电话里跟他说怎么换，周某甲给其打过电话，让其帮他看看怎么维修加油机，其没去，因为其不懂专业的维修，就在电话里跟周某甲说了一些简单的故障排除情况。其从来没去连某那边加油站帮助他们维修过加油机，也没给他们换过加油机主板。1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徐州朗拓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加油机等设备的技术维护维修工作。2017年1月17日，公司派其到金州加油点协助安监局调取加油机数据。其就在操作界面调取了两台汽油加油机自启动以来到1月17日为止的总加油累计数字，以及每个月的营业数字。这两台汽油加油机都是正星牌的，其操作的时候加油机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损坏情况，调出的数字都是准确的。其维护正星牌加油机有16年时间了。13、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或2017年，其任安监局行政许可科长的时候，连某找其为他朋友办理危化品许可证，并说和杨局长说好了，其看手续完善，就给签字了，后连某又找周某乙科长、杨局长签字，之后网上流程都是连某自己操作的。经系统查询邳州市苏江石化有限公司办理的苏（徐）安经字（邳）000386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发证日期是2017年5月27日，这个证直接不能经营汽油和柴油。县级安监局只能办理没有储存设施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其单位没有权限办理加油站类别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14、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任安监局危化科科长时，连某找其办理过手续，其只是形式上审核，只要许可科科长签字，其就签字同意。邳州市发的证都是无储存式的危化品经营，只能票据经营，经营地点不能储存任何危化品，其局里发的危化品许可证不能以加油站的方式对外销售汽油。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任邳州市安监局局长期间，连东没有找其办理过任何手续。作为县级安监部门无权批复加油站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的，而且办证的前提条件是先办理省商务厅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没有这个证无法办理后面任何手续。16、邳州市商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截至2017年1月14日，位于邳州市开发区长江路与沿河路交汇处的金州加油点，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17、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在江苏省危险化学品安全监管信息系统中查询，位于邳州市开发区长江路与沿河路交汇处的邳州市金州加油点，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加油站对外销售汽油所需办理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由徐州市应急管理局核发，邳州局无许可权限。18、工商登记资料及营业执照，证明邳州市金州加油点住所位于邳州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与沿河路交汇处，经营范围是柴油零售，投资人为万某，核准开业日期是2016年3月10日，联络员是连东。19、江苏省商务厅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明江苏省商务厅经审核批准邳州市金州加油点从事柴油（闪杯闪点﹥60度）零售业务。20、现场笔录、视听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17日，公安机关在邳州市安监局的配合下，由徐州朗拓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孙某对金州加油站92号、95号加油机进行数据读取并全程录像。数据显示，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92号加油机累计销售汽油1662691.88升、9785365.17元，95号加油机汽累计销售汽油368116.17升、2068727.31元，其中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累计销售92号汽油660746.43升、3616457.21元，累计销售95号汽油326034.49升、1884003.26元。2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月开始，连某（连东儿子）向刘某丙（刘某甲父亲）转账，其中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累计转账4592080元。22、现场指认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连东指认其经营的金州加油点及92号、95号汽油加油机，公安机关将两台加油机扣押。23、监控视频及加油统计，证实2017年1月7日00时00分至2017年1月12日20时00分，金州加油点向汽车、摩托车出售汽油。2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连东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5、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邳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民警在检查时发现。2017年1月12日将连东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和被告人连东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邳州市金州加油点经营汽油是否合法问题。经查，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汽油属于危险化学品，经营汽油需要取得《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本案中，邳州市安监局（应急局）、商务局出具证明，证明金州加油点并未取得《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经营行为显然违法。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亦不能证明加油站合法经营，其中《成品油零售许可证》是省商务厅于2017年7月22日核发的，只是许可邳州市金州加油点经营柴油，且晚于本案案发时间；《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核准邳州市苏江石化有限公司经营危险化学品，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金州加油点和苏江石化有隶属关系，同时邳州市应急管理局证明县级局无权限办理用于加油站经营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且经应急局系统查询该证发证日期是2017年5月27日，亦晚于本案案发时间。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连东一直供认从官湖刘老板处进油；供货商刘某甲证明2016年2月份开始，给连东的金州加油送汽油、柴油；加油站员工刘某乙证明2016年2月份，金州加油点就出售汽油；刘某甲雇佣的司机王某证实，2016年3月其驾车给金州加油点送汽油；根据连某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其从2016年1月份就开始向刘某甲父亲银行卡转账，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连东非法经营汽油的时间段为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12日案发，在此之前连东是否有经营汽油的行为，目前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应不予认定。通过对加油机数据进行读取，显示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12日案发，金州加油点累计销售92号、95号汽油共计986780.92升，合计金额5500460.47元，此数额应当认定为连东非法经营的犯罪数额。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鉴定问题。经查，被告人连东在2017年1月13日第一次供述中明确提到加油机是在临沂买的新机子，自投入使用以来主板没有更换过，之后也多次对此作出稳定供述，证人周某甲也对多次证实加油机的主板没有更换过，提取的加油机数据也显示各月加油的数据是连续的，没有突变或者中断现象，足以证明加油机的主板没有进行更换，主板上的芯片更无变动的可能。因此没有对加油机进行鉴定的必要。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连东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无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非法经营汽油，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连东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2026年4月14日止。取保候审前羁押14日已扣除。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连东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锴审 判 员  周启银人民陪审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于恒恒书 记 员  何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