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1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五大连池风景区财政局。法定代表人：毛若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银，黑龙江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一道街30号。法定代表人：金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万红，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银，被上诉人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灿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1民初44号民事判决，改判在工程质保金当中扣除维修费108.14万元后，在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恒灿公司再给付东大公司工程款12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在质保金当中扣除东大公司应当进行维修的费用错误。1.一审中，恒灿公司提交了《关于现场确认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室内改造与室外环境建设附属设施施工工程建设存在问题的函》和录音光碟，证明东大公司在多年的施工过程中，一直对存在质量不合格的工程问题反复维修，但一直没有达到合格标准的事实。对此东大公司予以认可，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就该部分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在工程款当中予以扣除。2.通过双方在一审的举证、质证可以看出，是东大公司在履行工程施工合同期间，一直没有严格按照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导致各项施工存在众多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东大公司一直是在边建边修，违约在先，所以不存在恒灿公司故意违约拖欠其工程款的问题，据此应当将东大公司应当维修的工程款，在质保金当中予以扣除，同时不应当承担逾期结算工程款违约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恒灿公司支付拖欠其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及其利息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大公司辩称，一、恒灿公司请求在质保金当中扣除东大公司应当进行维修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6年年底全部投入使用，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本案工程于2016年年底竣工。恒灿公司与东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施工协议均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只在《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室内改造与室外环境建设附属设施工程合同》内明确约定了工程保修期及该合同内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即自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据此，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应为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故本案质量保证金应于2018年年底返还给东大公司，因此恒灿公司请求在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中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作为维修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东大公司已经认可涉案工程中存在部分需要维修的工程，在本案工程保修期内承担保修义务，如东大公司未尽保修义务，恒灿公司可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而不应在此案中直接扣除质保金。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灿公司给付拖欠东大公司工程款13,118,408.98元及该款逾期给付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7月2日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为737,363.91元，并以此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恒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8月5日，东大公司与恒灿公司先后签订了《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棋牌室、泥疗室、接待中心、玉石房、廊架一、廊架二土建及安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消防水池工程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六层及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水处理系统及电气改造工程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1、2、5层室内装饰、电气安装、钢结构等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室外管廊及弱电工程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室内改造与室外环境建设附属设施工程合同》《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外景石工程施工协议》《黑龙江五大连池市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维修及主电缆安装等工程施工协议》及其他三项工程的施工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东大公司按照约定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2016年底本案全部工程陆续投入使用。2018年恒灿公司委托黑龙江永拓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8年7月2日恒灿公司与东大公司签订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本案全部工程审定结算金额总计48,182,831.56元。现东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协议中，尚有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八份施工协议未结算完毕，恒灿公司仍拖欠东大公司工程款13,118,408.98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恒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以剩余工程数额为本金从双方签订结算审定签署表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恒灿公司认为其已向东大公司支付了大约35,098,600元的工程款，尚欠东大公司工程尾款13,081,400元，但由于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以来，出现多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需要东大公司维修，故其未向东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恒灿公司未构成违约，不应向东大公司支付利息。庭审过程中，东大公司认可双方尚有13,081,400元工程款未结算，涉案工程中确实有一小部分需要维修，但由于恒灿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东大公司目前无资金对该部分工程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东大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恒灿公司签订《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室内改造与室外环境建设附属设施工程合同》及相关十一项工程的施工协议，涉案工程全部由东大公司施工，恒灿公司于2016年年底将案涉（涉案、案涉统一）工程投入使用，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经恒灿公司财务部门核算截至目前尚欠东大公司工程款13,081,400元，庭审时东大公司认可恒灿公司尚有13,081,400元工程款未予结算。故恒灿公司应给付东大公司尚欠工程款13,081,400元。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扣留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案涉工程于2016年年底全部投入使用，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工程于2016年年底竣工。恒灿公司与东大公司签订的未结算完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施工协议八份，均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比例，但上述施工合同及施工协议均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只在《黑龙江五大连池恒灿旅游有限公司接待中心室内改造与室外环境建设附属设施工程合同》内明确约定了工程保修期及该合同内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即自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应为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故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于2018年年底返还给东大公司。因此，恒灿公司要求在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中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大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中存在部分需要维修的工程，故东大公司应在本案工程保修期内承担保修义务，如东大公司未尽保修义务，恒灿公司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全部工程于2016年年底竣工之后并交付使用，东大公司要求以双方签订《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之日起，即2018年7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给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计算，恒灿公司拖欠工程款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利息为724,927.59元（13,081,400元×4.75%÷12月×14月）。综上判决：一、恒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东大公司拖欠工程款13,081,400元；二、恒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东大公司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工程款利息724,927.59元；三、恒灿公司自2019年9月2日起以13,081,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东大公司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35元，由东大公司负担374.5元，由恒灿公司负担104,560.5元。二审中，恒灿公司、东大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在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用问题及工程款利息问题。关于应否在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用问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九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应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从保证金或银行保函中扣除，费用超出保证金额的，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进行索赔。承包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后，不免除对工程的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东大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在保修期内对工程承担保修义务，故恒灿公司关于在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用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年底投入使用，东大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2日起以《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欠付工程款行为产生的利息，性质属于法定孳息，其与工程款项是否支付有关，不受当事人过错影响。故恒灿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东大公司违约在先而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7元，由恒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王洪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