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初2584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鹿邑县康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 法定代表人：朱明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效林，河南大象（鹿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阳县海兰超市分店，经营者柏绪海，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鹿邑县康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食品公司）、济阳县海兰超市分店（以下简称海兰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周高洁，被告康佳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效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兰超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康佳食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万元、被告海兰超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至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至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等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被告康佳食品公司辩称，1.被告生产的产品是巧克力糖（“巧克蛋”），在蛋壳内放置了巧克力、闪光球及各类玩具，产品内置的玩具不是被告生产的、也不是独立销售或赠品。被告不是侵权商品的生产商，也不是侵权商品的销售商，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2.被告在2019年4月份已经停产停业，不存在停止侵权问题。3.被告使用的新奇玩具系从汕头市锐星玩具贸易商行购买，购买该批玩具时销售方出具的有发货单、收款收据及工商营业执照，被告有证据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海兰超市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5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向原告万达公司作出《授权书》，授权原告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原告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全权许可原告万达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 2019年7月21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同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共同前往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220国道与239省道交汇处东南海兰购物广场，该店悬挂有名称为“济阳县海兰超市分店”卫生许可证，花费38元购得“变光蛋”、“凉席两件套”各一个，取得POS签购单（商户名：济阳县海兰超市分店）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同时拍照封存。2019年7月28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4289号公证书。 2019年5月13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对涉嫌侵犯《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的行为进行保全公证。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成武县的多家商铺，购得“巧克蛋”产品多个，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分别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490、1559、1563号公证书，共计3份。 庭审中，公证购买的“巧克蛋”产品内装有被诉侵权的玩具产品，将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原告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包括：1.《巴克队长》，是一只北极熊，脸部为白色，头部戴有蓝色船长帽，帽子顶部有章鱼图案，鼻子为深灰色，鼻子下部有两瓣灰蓝色胡须，领子为蓝色，领部中间有一个三角缺口，两侧各有三个箭头装饰，衣服中上部有灰色拉链，手部为白色，腰间有蓝色腰带，腰带上别有一个指南针及一枪套，脚部着蓝色靴子，靴子上有章鱼图案；2.《皮医生》，是一只企鹅，头部带有浅蓝色帽子，帽子顶部有章鱼图案，帽子下部有蓝色一圆圈环绕，领子为蓝色，领部中间有一个三角缺口，两侧各有三个箭头装饰，面部、肚子为白色，鼻子为黄色，其余部分为黑色。被诉侵权产品为立体卡通形象，涉及作品包括：“巴克队长”、“皮医生”，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只有细节处存在差异。 涉案“巧克蛋”产品上标注的制造商名称（鹿邑县康佳食品有限公司）、厂址（鹿邑县观堂经济开发区）、“汇美苑”注册商标、厂商识别代码、电话等信息均与被告康佳食品公司一致。 另查明，《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被人民网、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等多家媒体进行报道；系列产品在天猫、京东、当当等网站上进行销售，种类多，销量大。 万达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8亿元，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版权贸易、销售玩具、电影发行等。康佳食品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350万元，经营范围为糖果制品、调味品、方便面生产销售等。海兰超市成立于2000年1月1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日用杂品、文具用品、珠宝首饰零售等。 上述事实，由著作权登记材料、授权书、网络截图、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公证书及所附实物、营业执照、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被告康佳食品公司提交证据：锐星玩具贸易商行的发货单及收据、销售商-锐星玩具贸易商行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在他人处购买。经质证，原告对发货单及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该证据中加盖的印章显示“锐星玩具贸易商行”，经查询该公司查询并不存在，不能证明此交易真实存在。被告是产品上标识的生产商，且相关信息也指向被告，相关公众购买涉案产品后也是依据产品上标识的信息来确定生产者。被告作为生产商不能以侵权产品中某些零部件不是自己生产作为免责事由。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康佳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货单载明的产品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对应关系，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万达公司提供了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万达公司通过权利人的独占许可授权享有涉案《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等美术作品以及由原告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美术作品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本身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康佳食品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万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海兰超市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亦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海兰超市未提供所售产品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在其销售范围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侵权所获得利润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产品销售价格、侵权行为的规模、使用作品方式，原告因维权发生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康佳食品公司赔偿数额为10万元、被告海兰超市赔偿数额为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鹿邑县康佳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产品； 二、被告济阳县海兰超市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产品； 三、被告鹿邑县康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 四、被告济阳县海兰超市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 五、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被告鹿邑县康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念波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张正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