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3125号 原告：娄新莲，女，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天，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宗林，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2段18号川信红照壁大厦。 法定代表人：牟跃，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沙门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楠，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新莲与被告程宗林、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信托公司）、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农商行）信托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新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天，被告程宗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被告四川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白涛，被告重庆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新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四川信托-东投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合同》无效；2．判令程宗林、四川信托公司、重庆农商行返还信托财产4,000,000元，四川信托公司与重庆农商行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返还全部信托财产时止。事实与理由：娄新莲与程宗林系夫妻，于197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累积了大量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娄新莲发现程宗林未经其同意，单方将巨额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分，于2019年11月7日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了《四川信托-东投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四川信托公司为受托人，重庆农商行为信托财产保管人，交付的信托资金为4,000,000元。其中合同附件《信托计划说明书》的第六部分第（四）条第2款，明确规定了信托财产的委托人应持有如下必备签约证件：……财产共有人同意的书面文件（如有）……并备注了以上文件均需签字。但娄新莲在合同签订时并不知情，亦从未签署过同意信托的书面文件。娄新莲认为四川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与无权处分人程宗林签订案涉《信托合同》时，未尽审慎义务，案涉《信托合同》缺乏必备的签约证件，且侵犯了娄新莲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权，应属无效。重庆农商行作为信托财产的保管人，应当与四川信托公司共同向娄新莲返还信托财产4,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程宗林辩称，1．程宗林设立信托并非是恶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夫妻双方对于共有财产有平等的处置权。程宗林购买的信托产品系自益信托，并不直接造成夫妻共同财产的减损，相反，属于主动管理并试图使夫妻共同财产得以增加的投资行为。设立自益信托仅仅意味着夫妻共同财产形态由货币或者其他财产形式转化为信托受益权，且依然在夫或妻的名下。2．案涉《信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程宗林准备购买信托产品时，娄新莲就已经知晓，并且要求拿一部分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程宗林不构成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该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无效。3．娄新莲主张程宗林返还4,000,000元信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该项信托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无法按比例分割。 四川信托公司辩称，1．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之间建立的信托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损害娄新莲合法权益的事由，案涉信托计划已经终止，程宗林投资本金未受任何损失，且已经获得高额收益。若认定《信托合同》无效，程宗林将因合同无效返还前述高额信托利益，反而减损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数额，对娄新莲和程宗林均不利。2．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未要求信托公司接受委托人认购信托单位时需征得其配偶同意，更未要求信托公司取得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说明配偶同意（或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非信托投资的必备文件。《信托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虽然案涉《信托合同》第六部分第（四）条第2款约定，委托人应提交“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如有）”，但不论是从文义还是内涵来看，这是委托人的单方义务，而非四川信托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更不应当成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四川信托公司并非政府机构，无权力且无能力调查投资者的婚姻情况，也没有权利（及权力）强制要求投资者披露其婚姻情况以及提供“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在法律法规及监管并未强制要求的情况下，不应当苛求四川信托公司在投资者投资时取得配偶同意书面文件，更不应当随意以此认定合同无效。3．程宗林在案涉《信托合同》中承诺认购信托单位资金为其合法所有的资金且认购信托单位、交付信托资金已经其配偶同意，四川信托公司有理由相信认购信托单位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为善意第三人。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程宗林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内资金作为认购信托单位，应属合法有效，四川信托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对账户内资产有处分的权利。5．程宗林从2016年起多次认购四川信托公司发行的信托计划，而娄新莲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娄新莲应当明知程宗林投资案涉信托计划的行为。 重庆农商行辩称，1．重庆农商行系四川信托-东投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信托资金保管人，行使对信托资金的保管权、监督权，并依据四川信托公司合法有效的划款指令划付信托资金。2．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娄新莲无权要求重庆农商行向其返还信托资金。娄新莲与重庆农商行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重庆农商行仅与四川信托公司之间建立信托资金受托管理的合同，重庆农商行依据法律法规及《信托财产保管协议》履行本信托资金的保管、监督义务。若法院认定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为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财产返还，而不应由重庆农商行返还。3．娄新莲要求重庆农商行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重庆农商行作为本信托的合法保管人，审慎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过程，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娄新莲要求重庆农商行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娄新莲与程宗林于197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 2019年11月7日，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约定：委托人程宗林加入四川信托-东投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本信托项下各期优先信托单位的存续期限均为不超过18个月，分别自该期发行成功日起开始计算，信托计划的期限自信托计划成立日起至最后一期信托单位终止日止；本信托计划项下首期信托单位的推介期为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4月20日，其余各期信托单位的推介期由受托人另行公布；信托计划的委托人与受托人签署信托合同设立的信托为自益信托，信托计划成立时参与信托计划的委托人和受益人为同一人，信托计划的受托人为四川信托公司，保管人为重庆农商行；委托人就认购信托单位做出如下陈述与保证：（2）认购信托单位的资金是其合法所有的可支配财产，其来源合法，并非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借贷资金或其他负债资金，且不存在任何已有的或潜在的法律纠纷……（8）委托人为自然人且有配偶的，其认购信托单位、交付信托资金已取得其配偶的同意……受托人系在委托人前述陈述与保证的基础上与委托人订立本合同，受托人不对前述陈述与保证的真实性、完整性承担任何责任或负担任何义务；委托人应持有如下必备签约证件：委托人为自然人，应持……财产共有人同意的书面文件（如有）……；程宗林认购优先信托单位400万份，交付的信托资金金额为4000000元；受益人为程宗林，开户银行为成都银行成都天府新区支行，银行账户为62×××79；信托财产专户账户名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重庆农商行营业部，银行账户为50×××66；除信托文件另有规定外，信托计划期限届满，信托计划终止。同日，程宗林支付信托金额4000000元。 2019年10月23日，四川信托公司与重庆农商行签订《信托财产保管协议》，约定：四川信托公司委托重庆农商行为四川信托-东投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资金保管人，重庆农商行根据本协议之规定，行使对信托财产的保管权和监督权。本协议项下信托资金汇划方式为划款指令划款，即重庆农商行接到四川信托公司的划款指令后，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出具转账凭证划款。 信托财产专户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向程宗林受益账户转入分配收益40,043.84元。2020年5月30日，四川信托公司作出《四川信托-东投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内容为：案涉信托计划终止日为2020年5月22日，受益人总收益为17,215,237.92元，四川信托公司已在信托文件约定的时间内将信托利益以转账方式划入受益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结婚证，《信托合同》、POS签购单、《清算报告》、《信托财产保管协议》、交易凭证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信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2020年5月30日《清算报告》，案涉信托计划于2020年5月22日已终止，且在信托文件约定的时间内将信托利益以转账方式划入受益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娄新莲以其作为财产共有人，未同意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娄新莲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返还信托财产4,0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娄新莲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89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4789元，由原告娄新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覃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