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02民初1251号 原告：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地址：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777号愿景国际广场B栋9楼。 代表人：蒋双生，系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朝纲，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长丰汽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镇张家铺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雁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湖南长丰汽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地址：永州市冷水滩区车站路锦程酒店三楼。 代表人：谭光辉，系该组织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系该公司员工，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 原告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赢律所）与被告湖南长丰汽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考虑到案件情形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正赢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朝纲，被告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赢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长丰公司委托原告正赢律所诉阳光保险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的150,000元诉讼代理费为共益债务，并判令被告长丰公司将该款从破产财产中优先支付给原告正赢律所。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1日，被告因诉阳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原告指派律师代理诉讼，双方约定：由原告指派律师蒋双生作为被告与阳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80,000元。原告接受委托后，为被告搜集了证据材料，并代理被告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由于诉讼双方争议较大，且被告对司法鉴定的意见不服，并提出了各种抗辩理由，致使该案件迟迟不能审结。2018年7月，被告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但未能与阳光保险公司达成调解或取得法院判决。2019年7月25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一案，破产管理人接管被告后继续委托原告的律师代理诉讼，并建议原告的律师向阳光保险公司争取更多的赔偿。原告的律师便反复找到阳光保险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做工作，最后于2018年8月28日在法院的主持下调解结案。阳光保险公司同意向被告赔偿4,500,000元，即原告为被告挽回了经济损失4,500,000元。原告虽是在被告破产程序受理前签订的代理合同，但被告破产程序受理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仍然继续委托原告代理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代理费是被告的破产管理人请求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同时，共益债务应当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但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为被告追回4,500,000元债权并执行到位后，多次请求被告支付150,000元的代理费，但被告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清偿。现被告的破产管理人认为原告的债权属于普通破产债权而非共益债务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长丰公司口头辩称：原告请求的债权金额无异议，这在申报债权时已经依法确认过。但原告起诉的债权所对应的债务不属于共益债务，该债权应当被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民事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一、由原告指派律师蒋双生、巩朝纲作为被告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二、被告应当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80,000元。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出具一份委托授权书，向蒋双生、巩朝纲授予了诉讼代理权限，授权期限为委托书出具之日至判决终结时止。委托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的律师蒋双生作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被告与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诉讼。2019年2月15日，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要求，被告清算组出具了一份《回复函》，表示：当时，被告已经停止运营，处于强制清算程序中，暂时没有资金可供支付。待具备支付条件具备后再向支付代理费。2019年3月22日，阳光保险公司向被告提出一份调解方案，表示：阳光保险公司愿意赔付被告4,000,000元。2019年7月25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8月22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8月28日，在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被告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达成一份调解协议，法院在此基础上作出（2018）湘1103民初23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阳光保险公司在调解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案被告支付除存货处置金额外的保险理赔款4,500,000元；二、本案被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不再因该案有任何纠纷；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当事人之间的调解意见处理。在该调解书中，被告的诉讼代表人注明为被告的破产清算组，破产清算组负责人注明为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主任谭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注明为原告所的律师蒋双生。目前，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2019年9月5日，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发出了一份《告知函》，向原告告知了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的事实、债权申报的方式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相关情况。但在原告申报了共益债务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将该相应的债权登记为了普通破产债权。原告对此持有异议，并通过向被告破产管理人发送《债务更正意见》的方式主张异议，但被告拒绝予以变更。原告遂起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之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另查明，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有150,000元代理费未支付给原告。 以上事实有原告正赢律所提供的民事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委托授权书、回复函、调解方案、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告知函、债务更正意见，被告长丰公司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因此，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所对应的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取决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是否行使了法律规定的形成权，使原、被告在被告破产申请受理前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虽然“企业破产法”中规定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应当以通知原告的方式使合同继续履行，但意思表示的作出并不局限于通知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2018）湘1103民初232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已经确定为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同时该调解书也明确注明原告所的律师蒋双生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对原告继续在被告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继续为被告从事代理工作是知情的。但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并未行使“企业破产法”或“合同法”所规定的任意解除权解除原告与被告的代理合同关系，说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已经默许了原告在被告破产申请受理后继续履行代理合同。同时，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作为具备法律专业功底的律师事务所，也应当知道自己默许原告继续代理被告参加诉讼的后果，故被告破产清算组的默许行为也未违反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中的150,000元代理费应当属于共益债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湖南长丰汽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费150,000元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被告湖南长丰汽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将该款从破产财产中优先支付给原告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湖南长丰汽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少阳 审 判 员  柏 松 人民陪审员  唐 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董凌冰 书 记 员  尹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 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 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 （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 （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 （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 （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第四十三条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