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745号原告：樊迪，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村灵山东路****2061（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伍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创铄，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迪与被告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韩子儿，被告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创铄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58500元（按1500元/张计，共39张）以及合理费用7800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证据保全费2000元、通讯费等2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同意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案外人王书晗于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基于“双重生活”之创意，分别在中国北京和澳大利亚悉尼拍摄作品各39张，尔后再将分别拍摄的作品进行了创设性的组合和编辑，形成39张摄影合成作品。后王书晗与原告签署了《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王书晗将其在悉尼拍摄的作品以及与原告共同编辑完成的摄影合成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转让给原告。2014年12月8日至今，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案涉权利摄影合成作品共计39张。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1.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著作权。被告于2014年转载了署名为“樊小八”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并非自行使用被诉侵权图片。如果说本案侵犯了著作权，也是侵犯了“樊小八”的微信公众号文章，而非原告的图片著作权。此外，被告转载的时间是2014年，而被告的成立时间是2016年5月12日，被告在成立之前无法侵害原告的著作权。2.公众号“广州新青年”注册时间是2014年前，该公众号的文章没有为被告作任何宣传。实际上该公众号注册时的主体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的朋友，2016年根据腾讯官方通知，所有公众号需要绑定法人主体，所以该公众号在2016年5月23日绑定到被告名下。被告从注册至今，由于场地原因还没有任何营业活动。原告称被告因为侵权行为获利是不存在的。3.被告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署名“樊小八”的作品是在微信公众号以公开非付款方式进行阅读，没有标注不许转载，因此被告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经济利益。4.原告起诉前没有以任何方式通知被告，被告对于侵权行为不知情，直到收到法院通知后才知道该行为有可能涉嫌侵权，并将文章删除。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提供以下证据：1.39张案涉权利摄影作品的部分原图、39张合成图及图片数码属性截图及查看录屏（含相机型号、拍摄时间等技术参数）（合成图见附表）；2.首次发表页面截图；（发表时间见附表）3.王书晗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及合同附图，合同约定：王书晗同意自签订合同之日将王书晗的摄影作品及合成图（合同图由王书晗和原告共同制作完成）著作权财产权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同附件为100张合成图。4.原告登录微博账号“樊小八”及其在微博内查看案涉权利摄影作品的录屏可信时间戳；5.原告出具的部分图片的创作说明。二、被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情况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14日，申请人刘佳慧对微信公众号“广州新青年”申请时间戳取证。据时间戳视频和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广州新青年”于2014年12月8日发表文章《我与多拉的双重生活，北京和悉尼的100天（多图）》，文章中使用了39张被诉侵权图片；每张图片下方均标识了“广州新青年”。（详见附表）另微信×××d的账号主体是广州土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比对，上述39张被诉侵权图片与39张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他事实另查，广州土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2日，于2016年10月26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8日由孔钰变更为伍婷。被告为证明腾讯公司通知公众号运营者，需将公众号绑定法人主体进行运营，否则将限制部分功能，微信公众号“广州新青年”在2016年5月23日才与被告绑定，故2014年转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并非被告的行为，提供了微信公众号规则和腾讯发函提示截图。原告对上述截图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在庭审上已经自认被诉侵权微信公众号为被告所运营，且被告使用该微信公众号直到原告起诉之时，都没有对之前的文章进行删除，证明被告以实际行为承认了被诉侵权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均为被告所发，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陈述，被诉侵权文章是被告前法定代表人孔钰转载的；被告收到法院通知后通知孔钰，孔钰将该文章删除。微信公众号“广州新青年”至今仍由孔钰运营，和被告无关联。另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通讯费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有权主张39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2.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3.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39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39张案涉权利图片的摄影对象包括人物、风景、特定物品等，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体现了摄影师对光线的选择和角度调整等方面的独特选择，属于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创作说明，摄影作品部分原图、合成图及图片数码属性截图、查看录屏，著作权转让合同及附件，原告发表链接和发表页面截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前提下，本院认定原告是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39张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中使用39张案涉权利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虽然被诉侵权文章发表于2014年12月8日，而被告的成立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但根据原告的时间戳取证内容显示，被诉侵权文章直至2019年8月14日仍登载于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州新青年”上，且庭审中，被告亦自认被诉侵权文章是被告的前法定代表人孔钰转载的；由此可认定被告对于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被诉侵权文章应为知情；现被告以其未实际运营微信公众号“广州新青年”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被告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并在每张图片下方标记“广州新青年”,而没有给原告署名，侵犯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原告既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因侵权而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从案涉权利作品的价值来看，摄影作品的价值除考虑作品的知名度、创意、内容之外，也包括拍摄的成本、后期处理难度以及同类型性图片的稀缺程度等因素。案涉权利作品的摄影对象较为普遍，从人物、特定物品到风景，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创作手段和图像处理技术日趋智能，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这些因素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拍摄成本和制作难度。但39张案涉权利作品创新性的合成行为，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二）从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及市场价值来看，创作完成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免费和共享的特征使得原告只要将图片展示在互联网上，即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传统出版的效果，不但节约所需支付的各种费用，又可使所有在线资源可以无限复制、无限传播，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其存储成本和传播成本。（三）从原告的维权成本来看，本案中，原告主张维权费用主要是公证费、律师费和通讯费，但均未提交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合理维权费用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该费用仅酌情予以支持。（四）从被告的主观过错来看，被告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案涉图片的主要目的是为其宣传吸引流量，其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并不严重。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13000元（含合理开支）。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由于原告在微博账号“樊小八”上发表的图片未明确署名，考虑到数码摄影图片在网络上具有易复制性及易传播性，被告在使用案涉图片时难以知悉图片的著作权人，因此被告使用案涉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原告的其他人身权利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迪13000元；二、驳回原告樊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原告樊迪负担598元，被告广州市橙红橘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异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