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吉弟（又名孙细），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亮，江西龙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左平，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少金，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梅，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少金，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吉弟、屈左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屈吉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屈左平、张小梅还需支付屈吉弟的借款本息合计1535450元及2019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屈左平、张小梅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屈左平、张小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屈吉弟提供的借条是借款本息及股权转让款结算而来，但又没有支持屈吉弟的诉讼请求。从事实上来说，本案审理的是屈左平出具给屈吉弟的200万元借条是否真实合法，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从真实性来说，该借条是屈左平所写。那么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就需要审查该借条的形成是否合法。当对方当事人否认借款已经发生的情形下，法院要根据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双方交易习惯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屈吉弟提供了该200万元是如何组成的陈情书及较充分的证据材料，虽然个别数据上有一定出入，但结合屈左平的谈话笔录及相关证据可以得出该200万元借条确为股份及借款本息结算得来的高度盖然性结论。因是多年借款本息的转化，屈吉弟不记得准确的数额，如果每一笔借款本息都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那这张200万元借条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该200万元借条是借款及股权结算转化而来，屈左平也认可双方在转化过程中有利息约定，那么一审法院只需要查明在息上加息的情况下，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额。超过就扣减，否则就应全面支持。屈吉弟提供的陈情书可看出该200万元借款本金及13.5万元利息是按下列方式结算而来的。1、2007年5月到2008年2月，屈吉弟与屈左平合伙造船入股船股份四分之一，屈吉弟帮屈左平借款59.5万元。2009年8月23日屈左平买下船股份作价65万元，加上该船股份在船运营期间分红、屈左平的借款20万元，及59.5万元借款利息一共45万元（年利率20%算至2009年端午节），一共149.5万元，由被上诉人写了两张借条，一张是110万元的借条，一张39.5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5%。2、2010年6月14日，屈左平归还40万元，其中利息16万元，本金24万元，就由屈左平重新写了一份86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5%，110万元的借条由被上诉人收回，另一张39.5万元的借条没有变动。3、2010年，屈左平归还了39.5万元及借条的利息4万元，在2011年5月3日还付利息5万元。4、2012年7月1日，86万元借条利息合计31.5万元，本金及利息一共117.5万元，39.5万元的借条从2009年8月23日至2012年7月，扣除屈左平的9万还款，还有利息11.2万元没有还款，此时屈左平2张借条本金分别为86万元和39.5万元，加上利息共计168.2万元，屈左平要求降息，就收回了两张借条，写了一张168.2万元的新借条，约定月利率1%。5、2014年10月1日，27个月的利息45.414万元，加上本金，本息合计213.614万元，约定按213.5万元计算，就由屈左平写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注明月利率0.5%，欠利息13.5万元，原来168.2万元的借条由屈左平收回。二、一审法院认定屈左平只欠借款本金80.8万元和利息17.455万元，计算方法过于简单，没有充分考虑双方相关利息的约定及屈左平向屈吉弟出具该200万元借条的事实。1、屈某20万元借款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屈左平否认樟树屈某20万元借款的存在，但结合屈吉弟及屈某的原始账本，及屈左平向屈吉弟出具了该200万元借条的事实，可以得出该20万元借款是存在的高度盖然性结论。否则，无法解释屈左平为何向屈吉弟出具200万元借条。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屈吉弟帮屈左平归还借款本金39.5万元和屈某20万元共计59.5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07年到2009年端午节共两年的利息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计算149.5万元借款：退股金65万元＋帮屈左平借款39.5万元＋屈某借款20万元＋帮屈左平归还该59.5万元借款利息约23.5万元，从2009年端午节到2010年6月共11个月的利息错误，两张借条是分开算的。根据双方约定，屈左平出具了两张共149.5万元的借条后就约定了每一万元年利息为2000元，那么该期间的第一张110万元的借条利息约为：110万元＊1.5%＊10＝16.5万元，第二张39.5万元的借条另外单独计算。按照以上计算方法，截止到2010年6月14日，屈左平欠屈吉弟借款本金149.5万元，利息16.5万元（实际当时算了16万元），2010年6月14日屈左平归还了40万元，其中本金24万元、利息16万元，还欠本金125.5万元。就有屈左平出具了一张86万元的借条，及2009年8月23日出具的39.5万元借条。到2012年7月1日，86万元借条的本金及利息共117.5万元。39.5万元的借条从2009年8月23日至2012年7月，扣除屈左平还款9万，还有11.2万元利息没还。此时屈左平两张借条的本金分别为86万元和39.5万元，加上利息共计168.2万元。屈左平要求降息，就收回了该两张借条，重新出具了一张168.2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4、一审法院没有计算该168.2万元借款从2012年7月1日到2014年10月1日的利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200万元借条上的13.5万元利息的合法性，就应当仔细推敲该13.5万元利息的来源。而该13.5万元利息正是由168.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45.4万余元按年利率12%，约27个月计算得来的，上述借款演变屈吉弟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三、屈吉弟以2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计算利息没有错误，应予支持。屈吉弟的诉请是根据屈左平出具的借条计算得来。其中本金200万元，写借条时欠利息13.5万元，从2014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1日的利息：200万＊0.5＊59个月＝59万元，减去屈左平已归还21万元，尚欠38万元。故屈吉弟总的诉请为200万元＋13.5万元＋38万元＝251.5万元。上述计算虽然存在息上加息的情况，但没有超过年利率24%，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予支持。四、屈吉弟一审提供了录音资料证实张小梅知道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说明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屈左平、张小梅答辩称：一、屈吉弟所列各项借款及相关事实毫无证据，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具体如下：一、屈吉弟提出2007年5月-2008年2月帮借款59.5万元；2009年8月23日股份作价65万元；船运营期间分红及樟树借款20万元；帮借的59.5万元利息45万元。共写了两张借条，一张110万元，一张39.5万元。1、帮借的59.5万元是何时向谁借的，有无借条及相关交付凭据？显然无证据。2、船股为何作价65万元，有无协议约定？也无证据。3、分红多少？樟树借款20万元无借条、转账凭证、收据等。4、59.5万元本金从2007年5月计算至2009年端午的利息为期两年，利息仅23.8万元，并非45万元，存在伪造事实的嫌疑。5、59.5万元＋65万元＋20万元＋45万元＝189.5万元，并非149.5万元，很明显不符合真实情况。6、两张借条，一张110万元，另一张39.5万元，约定月利率1.5%，但未曾见过借条、转账凭证、收据等。另外，为何要写成两张借条？既无证据，逻辑上也不通，不合乎常理。由此可见，对方提出的各项借款及其他款项无证据支持，计算金额系无中生有。二、屈吉弟提出2010年6月14日归还40万元，其中利息16万元，本金24万元。重写86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1.5%，110万元借条被收回，39.5万元没有变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还款顺序为先还息后还本，110万元的本金从2009年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0年的利息为19.8万元，40万元用于还掉利息后，剩余20.2万元再用于还本金，那么本金还欠92万元，现今为何变为86万元的本金？对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合逻辑，所述金额子虚乌有。三、屈吉弟提出2010年还39.5万的利息4万元，2011年5月3日付利息5万元，总付息9万元。2009年至2010年间，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59250元，至2011年利息总为11.85万元。金额存在出入，而且为何要单独划分39.5万元本金？为何单独归还该笔本金的利息？这有违背于常理，其无法将提出的各项事实证实清楚。四、屈吉弟提出2012年7月1日，86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31.5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117.5万元。39.5万元的借款本金从2009年8月23日至2012年7月的利息，扣除已还利息9万元，尚欠利息11.2万元。两张借条本金86万元＋39.5万元＋31.5万元＋11.2万元＝168.2万元，约定月利率1%。1、2009年8月至2012年7月共35个月：（39.5万元＊35个月＊0.015＝207375元）。减去9万元，得出117375元，金额有出入。2、168.2万元的借条根本不存在。3、利息不能加入到本金当中再重复计算利息，其将利息加入本金中进行计算的，无非想误导法院相信其主张的事实与200万元的借条是一个事实，但根本不是同一事实。所以屈吉弟所述仍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五、屈吉弟提出2014年时，27个月的利息为45.414万元，加上本金共213.64万元，约定按213.5万元计算，写入200万元的借条，注明每月0.5%的利率，欠利息13.5万元，168.2万元的借条被收回。此处问题很大，本金加利息45万余元后明明就是213万余元，怎么就单独的写成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13.5万元的利息，而且13.5万元利息为何要写在200万元借款的落款之后呢？因此，这只能说明200万元的借条是另一件事情而出现，而13.5万元利息则是与该借条不相干的事实产生的，所以不能混为一谈。三、屈吉弟无充分证据，且所述观点与法不符。首先，屈吉弟提到以借条及陈情书作为证据，但是陈情书只是屈吉弟个人所写，并非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其次，屈吉弟多次提到“高度盖然性”目的是欲以此掩盖自己证据不充分的事实，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每一笔款项都应有确切证据证明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事实明朗、金额明确，不可肆意揣测事实和金额，否则将得出错误的结论，进而损害一方的合法权益；再次，屈吉弟认为若每一笔款项都要有充分证据证明，那么200万元的借条将没有存在的必要。屈吉弟的观点错误，民间借贷中的每一笔款项总会要求诉请方提供转账记录和有关凭证，目的就是要证明诉请金额确已存在，若屈吉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每笔款项的存在，那么无法认定200万元借款确已发生。最后，屈吉弟认为司法解释没有要求债权人就200万元的形成提供证据，而是由法院自己判断即可。屈吉弟该观点属无稽之谈，谁主张谁举证，法律不可能允许提出诉请方不必提供证据，屈吉弟也不应该把举证责任推给法院，进而免除自己的需要提供充分证据的责任，如此做法与法不符。四、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200万元借条是结算而来。首先，屈吉弟不能就200万元借款的形成提供以前所发生的每一笔款项的证据时，法院不能认为屈吉弟提出是结算而来后，就直接通过推测的方式去认定200万元是结算而来，从而支持其诉请。如果是结算而来，那么200万元的借条应当注明清楚是以前的相关事宜结算而来的，或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次，屈吉弟认定200万元是以前的所有本金和利息相加后结算所得的，既然如此，那么根本不可能再出现13.5万元的利息写在借条内容以外的落款下方的情形。因此，屈左平也有充分的理由解释200万元的借条是与以前的事情无关，而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法院不能片面采信屈吉弟的说法。若法院认为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时，则不应当偏袒任何一方，不得以推测的方式去支持屈吉弟的诉请。五、本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即使实际发生也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张小梅没有签字，200万元的用途张小梅不知情，不能因为屈吉弟或其家属对张小梅进行电话询问过借款一事后，就代表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可能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之下，只要对张小梅进行询问就可以直接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可以这样做，那么任何夫妻一方个人所负债务都可能变成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六、屈吉弟的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的新证据，即屈吉弟提供的录音，以及屈某的证人证言等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可直接证明，屈吉弟提出的其在2007年至2008年帮屈左平借的59.5万元、20万元及2009年的船股价65万元，距今已经久远，且至少搁置在十年以上，期间并未催讨过，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屈吉弟可能认为重新结算为200万元的借条，并且经过了催讨，但前文已述200万元借条与屈吉弟提出的以前的款项并非同一件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屈左平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屈吉弟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屈左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屈吉弟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屈吉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并未查清200万元借条的由来。屈左平一审已将200万元借条的由来做了详细陈述。当时是屈吉弟欲同屈左平合伙开船，屈左平遂提出只要屈吉弟借给自己200万元购买新船便可合伙。屈吉弟同意，屈左平便写下借条给了屈吉弟。由于二人事后未能合伙开船，故屈吉弟未将该200万元出借给屈左平。屈左平认为二人未合伙也未接到款项，对其曾经写过的借条并没有多在意，中途也多次要求屈吉弟撕毁，屈吉弟表示同意，但却一直保留至今。一审法院只听信屈吉弟一人之言，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借条上的200万元系结算而来，显然枉顾事实。2、一审法院以推测形式认定200万元的借条成立并生效，无事实与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写到“被告屈左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原告未向其交付款项……故认定原告与被告屈左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枉顾事实，无证据的情况下添加个人揣测，得出的结论矛盾重重。首先，屈左平未向屈吉弟催要借款，也未索回借条或采取其他方式表明借条作废，任由其出具的借条被屈吉弟持有的情况下，屈左平就一定是欠屈吉弟款项吗？一审法院为何不反推，虽任由屈吉弟持有借条，但其没有给付凭证，因此并不代表屈吉弟已经交付借款。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屈吉弟没有提供转账记录和其他能够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更没有提供先结算的相关凭证后，驳回屈吉弟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以推测方式认定借款200万元已经交付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屈左平的合法利益。其次，200万元借条上列举的支付21万元系屈吉弟自己书写的，一审法院有何理由认定屈左平实际欠利息13.5万元。而屈左平实际支付21万元并认定该21万元是利息，却认定不合常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借条上的“欠利息13万5千元”及屈吉弟自己书写添加上去的各个数字相加得出的21万元与200万元借条并无关联。200万元借条本身约定了利息，但借条右下角又单独出现了“欠利息13万5千元”，这明显是非正常借条。屈吉弟的说法是，其主张的200万元系本金加利息计算而来，那13.5万元利息由为何单独书写出来？是如何计算得出？因此借条上的13.5万元利息与200万元的借条没有关系，系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事实。若认定13.5万与200万元借条存在关系，也只能认定仅欠13.5万元利息。再次，一审法院结合电话录音，以屈左平承认欠屈吉弟钱为由认定屈左平的抗辩理由不合理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所以认定屈吉弟诉争款项系之前的借款和股价转让款。一审法院有何理由确信通话内容与200万元借条有关，且该200万元就是借款和股份转让价款计算而来？之前的借款和股价转让款与借条上的200万元相差近两倍，屈吉弟自己都无法说清该200万元的由来。因此屈吉弟主张的本金利息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屈吉弟的一面之词认定本案存在13.5万元利息，以及屈吉弟自认的屈左平于2010年元旦后还款40万元，扣除利息后的24万元是用于归还本金。13.5万利息来源尚不明确，屈吉弟自认屈左平还款40万元中16万元是利息、24万元是本金，既没有具体计算方式，也无证据证明，仅是屈吉弟的个人说法。一审法院就此采信有偏袒屈吉弟的可能。最后，屈吉弟称借条中的200万元系多次结算后，由本金加利息得来，但借条上的200万元及利息13.5万元又被单独写出，后又在“陈情书”中称连本带息共213.5万元都是本金，前后矛盾。屈吉弟本人在借条上“欠利息13万5千元”下方，自己书写了屈左平偿还利息的情况下，称屈左平已经偿还利息达21万元，依照该逻辑，说偿还的21万元利息应当包含了13.5万元利息。而一审法院以80.5万元为本金，从借条落款日2014年10月1日期按照约定的月息半分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利息24.955万元也应当包含13.5万元利息，扣除21万元，应仅有利息39550元。而非扣除21万元后再加上13.5万，最终屈左平欠屈吉弟利息17.455万元。一审法院重复计息，损害了屈左平的合法利益。3、屈吉弟无39.5万元的借条，也无股份转让价款的证据，更无转账记录及收据等证据，完全可以认定事实不存在或真伪不明。一审法院认定认为屈左平在询问笔录中已经提及39.5万元的借款和股份转让价款65万元，就认定屈左平尚欠屈吉弟104.5万元。但此事与屈吉弟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数额相差近两倍，且其没有证据证明有关。从事实、证据及日常经验法则进行判断，104.5万元与200万元相差巨大，难以认定存在关联性。本案中涉及的股份转让款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屈吉弟没有证据证明其和屈左平在一起合伙从事相关业务，并在退出后结算。二人在合伙前如何协商各自入股情况、各持多少股份、屈吉弟退出合伙后，二人任何处理退伙事宜等均未查清，一审法院怎能将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和未查明的事项一并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屈吉弟仅有一张借条并无其他足够有力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最终却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确已发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2、屈吉弟单方面主张的利息，无证据证明存在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却认定本案存在利息，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3、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进而判断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书写到“原告主张诉争款项……经双方多次结算而来”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多次结算。根据屈吉弟的生活水平，其没有能力频繁向他人出借款项，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200万元借条产生的原因。若为结算，每一次结算的情况如何并不清楚。根据交易习惯，金额较大的情况下，每次都以现金交付，让人难以置信。4、一审法院认定的退股款、股份转让款与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但却认定为借款予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屈吉弟答辩称：一审认定屈左平与屈吉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依据充足，既有屈吉弟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有屈左平的自认笔录，可以相互印证。屈吉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屈左平、张小梅立即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1.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此种方法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屈左平、张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左平、张小梅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1日，屈左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孙细亻毛人民币贰佰万元。（月利息半分）。今借人：屈左平2014年10月1日”。借条落款时间下方另书写了“（欠利息13万5千元）”。涉案借条出具后，屈左平在2014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共计支付21万元给屈吉弟。一审法院认为：1、屈吉弟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3、若存在借贷关系，屈左平、张小梅尚欠屈吉弟多少借款本息。关于屈吉弟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屈吉弟户籍所在地居委会均出具证明证实屈吉弟的曾用名为孙细亻毛，且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向屈左平询问，其通过屈吉弟的身份证复印件亦确认屈吉弟与孙细亻毛系同一个人，再结合屈吉弟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屈吉弟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屈左平认可涉案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屈吉弟未实际交付借款，本案实际借贷没有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屈左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屈吉弟未向其交付款项，那么在此后近五年的时间里，屈左平既未向屈吉弟催要借款，也未索回借条或采取其他方式表明借条作废，任由其出具的借条被屈吉弟持有，与常理不符。结合屈吉弟提供的录音资料来看，屈左平在屈吉弟儿子向其索要还款时，其多次承认欠屈吉弟的钱未还。假如像其所说电话录音里承认的欠钱是指欠利息13.5万元，为何在2014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向屈吉弟共支付了21万元后，在2019年6月1日的电话录音里还承认欠屈吉弟的钱，屈左平的上述抗辩意见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屈吉弟主张诉争款项数额系由之前借款、股份转让价款经双方多次结算而来，并提供了借条原件为证。屈左平亦在询问笔录中承认曾通过屈吉弟向他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以及屈吉弟将持有的合伙造船的四分之一股份以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屈左平的事实。屈左平称其在2009年9月已取现金支付屈吉弟退股款65万元、2012年10月已取现金归还屈吉弟借款本金39.5万元，因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经综合分析，屈吉弟提供的借条系由双方对于之前借款本息以及股权转让价款的结算而来，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认定屈吉弟与屈左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屈左平、张小梅尚欠屈吉弟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因时间较长且屈吉弟与屈左平曾多次进行本息结算，屈吉弟现无法记清每次结算时的具体时间和至结算时利息的具体数额。因此，一审法院仅能根据屈吉弟提供的证据，结合屈左平的询问笔录确认诉争借款本金为借款39.5万元、造船股份转让价款65万元共104.5万元,而对于屈左平未支付利息而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数额不予认可。至于屈吉弟诉称代屈左平向屈某借款20万元，因屈某的记账本上（年份有涂改）只有11万元的记录，而屈吉弟的记账本也有10余万元无资金来源记录，再加上屈左平也否认此20万元单独存在（认为含在屈吉弟诉称的39.5万元内），故一审法院认为，屈吉弟对此款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若屈吉弟或屈某今后有证据，可另行主张。屈吉弟与屈左平均陈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有年利率12%、18%和20%，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未超出法律有关规定，故对屈左平在借款期间已支付的利息予以认可。屈吉弟自认屈左平于2010年元旦过后还款40万元，扣除利息后的24万元系用于归还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至2014年10月1日止，屈左平尚欠屈吉弟借款本金应为80.5万元，利息13.5万元。至于2014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双方在借条上的约定月息半分（0.5%）以实欠款本金80.5万元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为24.955万元。至此，在扣除屈左平已支付的利息21万元后，实欠屈吉弟利息17.455万元。张小梅与屈左平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屈左平、张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屈吉弟提交的借条中无张小梅的签字，而现有证据却无法证明诉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屈吉弟要求张小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屈左平欠屈吉弟借款本金80.5万元及利息17.455万元（已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0.5%算至还清款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屈吉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1920元，由屈吉弟负担13324元，屈左平负担1859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屈吉弟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5年7月12日屈吉弟及其妻子张小兰与屈左平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屈左平承认欠屈吉弟借款本息200余万元的事实。证据2：2017年4月13日屈吉弟、张小兰与张小梅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张小梅承认自己和屈左平欠屈吉弟200余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该款用于造船，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张小梅一直在船上帮忙，与屈左平共同经营。证据3：申请证人屈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屈吉弟帮助屈左平在屈某处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20%，该款借款本息全部由屈吉弟代为归还，最终算入了200万元欠款中。屈左平、被上诉人张小梅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和证据2的两份录音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017年4月13日的录音中没有屈左平在通话，且通话过程中一直是屈吉弟和张小兰在提200万的事情，而张小梅根本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并没有回应200万的事情。2015年7月12日的录音中虽然有屈左平的通话，但也并未提及有关200万元的事情。2、对屈某的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20万元与200万元有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屈左平向本院提交证据1：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份、农业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证明目的：2009年9月18日取现35万元用于偿还尚欠的65万元；2009年9月19日转账26万元给屈吉弟儿子孙华清，用于偿还尚欠的65万元。证据2：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回单一份，证明目的：2012年10月9日屈左平贷款50万元，以其中的39.5万元偿还尚欠的39.5万元；这两笔款与200万元的借条没有关系。证据3：屈吉弟出具的“屈左平共收利息15万”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目的：屈吉弟和屈左平以前的经济往来都已结清，所以屈吉弟才会给屈左平出具这张结算清单。恰恰证明以前的相关经济往来与本案的200万借条无关。屈吉弟质证后认为：1、对屈左平提交的银行取款凭条、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6万是转给了屈吉弟儿子孙华清，但不是用于归还65万元的欠款，而是用于归还屈某14万及其他借款9万（5万、3万、1万）的本金及相关利息。这一事实可以从屈左平提供的“屈左平共收利息15万”的明细中看出。35万元的取现凭条并不能证明屈左平把该款用于归还了欠屈吉弟65万元借款。2、对江西农村信用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屈左平用该50万元归还了欠屈吉弟39.5万元。3、对屈左平共收利息15万明细清单的三性均无异议，这份证据恰能证明屈左平在2009年共归还了屈吉弟18万利息，23万元本金。这些本金和利息的具体归还数额在该清单中列明了。其中写明的“樟树14万元”就是欠证人屈某20万元中的14万。该20万元的本息是屈吉弟先归还给了屈某，再由屈左平对该20万归还了14万元的本息。这也是一审查明的共归还本金24万、利息16万元的依据，事实上是41万。这张清单只是对双方部分债权债务的结算，并不能证实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事实上，屈左平向屈吉弟出具了39.5万元的借条时间是在该清单之后，更能说明这张清单并不是归还39.5万元中相关的款项。虽然该清单上没有书写时间，但与转款凭证上的时间几乎是同时。且明细清单中也注明了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2009年9月，而39.5万元的借条时间是2011年1月1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屈吉弟提交的证据1、证据2，录音的内容张小梅、屈左平并未明确表明认可借款金额为200多万元，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屈吉弟提交的证据3，结合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屈吉弟代屈左平向屈某借款20万元的事实。对上诉人屈左平提交的证据1，屈吉弟对银行取款凭条、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09年9月19日屈左平通过转账给屈吉弟儿子孙华清还款2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款作为哪一笔借款的还款款项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事实再予以认定。对上诉人屈左平提交的证据2，此凭证是屈左平的取款凭证，不足以认定该款中39.5万元归还给了屈吉弟，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屈左平提交的证据3，屈吉弟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可以认定屈吉弟收到了屈左平归还的15万元，但不足以认定双方经济往来已经结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借条中借款2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屈吉弟提交了由屈左平书写的借条，并主张该借条系结算得来，同时多次提交了陈情书陈述结算经过，但因借款时间较长，且双方经多次进行本息结算，屈吉弟无法提供每次结算的具体时间及具体利息数额，故本院对借款金额进行重新认定。根据屈吉弟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诉争借款本金包含39.5万元的借款及造船股份转让价款65万元。屈左平虽辩称涉案借条中的借款未实际给付，但对上述双方发生39.5万元借款及造船股份转让价款65万元的经济往来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辩称屈吉弟主张的39.5万元借款及造船股份转让价款65万元已归还，并提供了取款凭证，本院认为，屈左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屈左平出具借条后分多次归还屈吉弟共计21万元，屈左平提交的取款大额现金用以归还屈吉弟的大额款项不符合平常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尚欠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屈某出庭作证证明屈吉弟代屈左平向其借款20万元并已由屈吉弟代为归还，结合屈吉弟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在本案中本院确认该借款款项，本院认定屈左平向屈吉弟借款本金应为124.5万元（20万元＋39.5万元＋65万元）。同时，屈吉弟自认屈左平共归还了屈吉弟41万元，即屈左平提供证据清单上的15万元及26万元转账（本金23万元，其他属于利息），后来2011年屈左平还了39.5万元的利息9万元、200万元借条上载明的21万元，共计还款71万，由此屈吉弟否认其在一审中自认屈左平是于2010年元旦过后还款40万元（本金24万元，其他属于利息）。考虑到借款已经经过较长时间记忆可能模糊，情有可原，但本院仍认定屈左平已归还借款本金24万元。又因双方均陈述约定的借款利率有年利率12%、18%和20%，本院对屈左平在借款期间已支付的其他款项作为利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屈吉弟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屈左平提供的证据，屈左平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能否认屈吉弟提供的证据的法律效力，本案的客观事实均无法再现，本院只能依据证据体现出的法律事实，居中裁判。故本院确认至2014年10月1日止，屈左平尚欠屈吉弟借款本金100.5万元（124.5万元-24万元）及利息13.5万元，按照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月息半分以实际欠款本金100.5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为31.155万元，扣除屈左平已支付的利息21万元，屈左平实欠利息23.655万元。屈吉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且借条上并无张小梅的签字，故关于屈吉弟主张借款系屈左平、张小梅夫妻共同债务、张小梅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91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二、屈左平欠屈吉弟借款本金100.5万元及利息23.655万元（已算至2019年11月30日，自2019年12月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5%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屈吉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20元，由屈吉弟承担13289元，由屈左平承担18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9元，由屈吉弟承担9809.5元，由屈左平承担88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龙 琴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