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9417号原告：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雷会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宽，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旋，女，1986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李斯克，男，1984年4月25日生，达斡尔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被告：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何旋，总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北京市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庭基，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鹏公司)与被告何旋、李斯克、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职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智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停止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的行为，即停止使用该作品制作讲义和课程视频，停止使用和传播上述侵权内容，删除并销毁已制作的侵权载体；2.三被告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在其网站首页(www.pzacademy.com)、微信公众号“品职学院”(微信号：jh_139742ddf4aa)、“品职FRM充电站”(微信号：frmpass)、“品职教育”app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3.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50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6,000元、翻译费68,028元、打印费1983元)。事实和理由：美国开普兰公司(Kaplan,Inc.)是全球领先的教育培训服务机构及考试辅导教材的卓越提供商，是《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系列教材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中信楷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楷岚公司)获得开普兰公司关于上述教材在中国的著作权普通许可后，经开普兰公司同意，将其中的部分著作权再许可给原告，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中国境内侵犯该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开普兰公司还于2019年3月出具授权书，明确同意中信楷岚公司对原告的授权，并对原告在该授权书签发前采取的相应行为予以追认。被告对开普兰公司授权书的签署人“AshleyPomonis”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是开普兰公司的“适当高管”故无权签署该协议。但根据开普兰公司的董事会一致同意书，明确表示包括“Ashley”在内的全部高管的行为均被视为公司行为，并进一步指出“properofficersoftheCorporation”可以签署文件，“properofficersoftheCorporation”应翻译为“适格高管”而非“适当高管”，指的是没有因违法犯罪而被法律取消或限制其高管资格的高管。结合上下文意思，董事会一致同意书中列明的高管都被批准和许可其行为被视为公司行为；只要是适格高管，则可以签署一切证明、文书或其他文件。被告品职公司在其网站上提供关于FRM考试的讲义和视频。根据被告自认，其网站上2017年5月和11月两次考试的课程讲义和视频相同，均包括基础串讲班、冲刺班和全线班，全线班由基础串讲班和冲刺班构成。由于原告取证时还未到冲刺班的开课时间，后来账号被封，故未取得冲刺班的讲义和视频；关于基础串讲班，原告取证时曾试图对被告网站上的课程视频进行录屏，但未成功，故未取得视频内容；对于基础串讲班的讲义，由于比对太耗时耗力，故仅比对了3份讲义。但前述未取得或未比对的讲义和视频与比对的3份讲义一样，均抄袭了原告四本教材的内容，其抄袭行为表现为：被告讲义的部分内容完整复制了原告作品内容，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被告在复制的基础上还加入了自己的内容，整体而言侵害了原告的改编权；被告的视频内容是根据讲义内容进行讲解，侵犯了原告的改编权；被告将讲义和视频发布到网络，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被告讲义中构成侵权的内容为比对表中序号为22、39、48、62、64、71-72、75、84、91、101、105、121、136-139、148-150、153-156、166-169、171、173、177、179-182、204-208、212、214-215、217-219、222-1、223-224、226、230、235、238、240-243、245、247-248、252、254-256、258、264、267-268、270-271、273、275、282-284、288、292-300、306、308、310、324、340、345、347、349、351、367-369、371-377、379、381-383、385、392-395、397、399-401、407、409-415、417、419、421、423、425-428、434、436-437、440-441、450-452、454-456、459、461-462、481的相应内容。其中有部分内容系原告围绕特定主题，选取有关财务知识点，综合运用文字、数字和符号等表现形式整理、撰写而成的原创例题；其余内容系针对考点进行讲解，虽然考点本身往往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但作者对考点的分析和挖掘、对知识点的梳理及讲解内容中设置的数字金额、讲解结构等呈现形式，均体现了作者对考点的独特理解。以上内容均具有独创性，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被告称原告的涉案教材与被告的讲义内容均来源于在先教材，但原告的教材与在先教材就同一知识点的表达完全不同，被告讲义的相应内容与原告教材完全相同而与在先文献不同。虽然FRM考试领域的基础概念、基本原理、计算公式、图表等由于知识本身的客观性和表达方式的有限性，会不可避免存在相同或相似之处，但被告讲义一字不落地抄袭了原告教材的内容，包括其中举例的企业名称、数字等详细内容，而这些内容都可以通过其它方式进行表达，不可能是独立创作或偶然的借鉴。根据被告网站的介绍，被告何旋、李斯克系品职公司的创始人，其中何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李斯克系该公司的监事，且该二人系被诉讲义的作者及课程讲师。因此，品职公司的经营行为实际上由该二人所主导，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何旋、李斯克作为业内知名讲师，对原告作品明确知悉，其通过成立品职公司使用侵权作品，构成共同侵权，且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即使该二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其作为业内资深从业人员，在知晓原告作品的情况下仍从事涉案侵权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应与品职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调查情况，被告侵权课程仅在“有赞”一个交易平台的销售金额就高达200余万元，还未统计其线下销售金额及其他方式的销售金额，可见被告的侵权获利巨大。由于被告拒不提供相关财务账册，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被告的课程价格、营业规模、侵权情节、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宣传学员众多及何旋、李斯克的简历等事实，涉案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远超500万元。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网站上已没有侵权讲义和视频，但不清楚是否流传到公开网络，故仍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原告据此提出涉案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不享有诉权。(1)原告提交的授权文件无效。根据原告证据，有权代表开普兰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主体应为公司的“适当高管”，并未明确是否包括授权文件签署人“ashley”。虽然不清楚谁是“适当高管”，但对外签署文件是很严肃的事情，职位上应当更高，而“ashley”只是秘书，在所有董事成员里排最后一位，级别最低，故其不是开普兰公司的“适当高管”，不具有签署文件的权利。(2)即便“ashley”有权签署文件，原告也不享有诉权。“ashley”签署授权书的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原告无权针对2017年发生的被诉行为提起诉讼。而原告提交的2014年合同仅包括使用教材材料的授权，不包括知识产权的授权。2.何旋、李斯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何旋、李斯克是品职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编写讲义、拍摄视频等所有行为都是品职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被诉讲义是法人作品，由品职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品职公司有完备的财务报表，但鉴于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故不予提交。3．原告的侵权指控不成立。(1)原告主张的内容不构成作品。原告起诉时主张489个内容片断，但在审理中撤回对其中绝大多数内容的主张，说明其原先对本案事实有着根本性的误解。即便是原告保留的剩余148个内容片断，其受限于FRM考试大纲，整体上不具有独创性，也仍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中，有18个内容片断是公式，属于公有领域的内容；65道例题围绕数学公式展开，属于有限表达；65个关于数学知识点的描述均是对知识点的定义或属性描述，构成思想和表达的混同。(2)原告主张的内容均系摘抄在先文献中的内容或精简表达，并非原告原创，连汇编作品都难以构成。在编写FRM认证教材时，行业惯例是借鉴已有的经典教材。原告涉案教材是对GARP协会原版教材的缩编，被告的讲义也是借鉴了相同的教材，适当地借鉴了原告教材。(3)著作权侵权应当是对整个作品的大批量复制，当复制限定在一定范围内的时候应当是合理使用。被告并未大篇幅抄袭原告的教材，故即使有复制行为，从整本书来看也属于合理使用。(4)被告并未实施侵害改编权的行为。原告主张的行为中，将一句话拆成三句的行为，以及从纸质内容到ppt的载体形式的改变，均不属于改编权的控制范围。(5)原告仅比对了3份讲义，对其未举证和未比对的讲义和视频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原告主张的民事责任缺乏依据。(1)原告作为其主张作品的非专有使用权人，无权主张损害赔偿。(2)原告未证明其因被诉行为遭受的损失。被告微信公证号上所谓的千人计划与被诉课程无关，何旋、李斯克十多年的培训经历包括很多考试而并不限定于FRM考试的培训，更不限定于2017年的FRM考试培训。原告仅举证了FRM考试2017年11月的课程，不能根据被告的全部学员数量主张赔偿。被告销售网络课程的行为不可能对原告销售纸质教材造成影响。虽然开普兰网站上有网络课程，但只举证了2019年的课程。即便有2017年的课程，也未将网络课程授权给原告，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网络课程与原告的书籍具有对应性。(3)即便被告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损失也很小。原告5本教材的售价为880元，而被诉行为仅涉及其中4本教材，且被诉内容在其中占比远低于1%，根据原告作品的利润、被诉课程的销量、被诉侵权内容的占比，原告遭受的损失仅一百余元。同时，原告主张的侵权内容也仅是被告基础串讲班这一个课程中3份讲义的部分内容，在被告课程销售额中的占比也极低。在被告两家店铺的销售记录中，对应基础串讲班的销售金额为723,547.40元，根据3份讲义的课程在基础串讲课中的时长占比(32.5%)、课数占比(1/4)，该3门课所对应的销售金额在18万余元到23万余元间，利润区间在2万元左右。而被诉侵权的3份讲义对这3门课的利润贡献率很低，故讲义的利润区间在2千元左右。侵权内容在3份讲义中的占比同样极低，故被告因此的获利几乎为0。(4)涉案课程在2017年底已结束，是否流传到其他平台不属于被告控制的范围，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缺乏依据。原告在被诉行为停止后起诉，可见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获得赔偿而非制止侵权，无权主张合理开支。消除影响是侵犯人身权的救济手段，不适用于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涉案教材的相应事实FRM(FinancialRiskManager，即金融风险管理师)资格认证考试系由美国全球风险管理专业人士协会(GlobalAssociationofRiskProfessionals，简称GARP)组织的考试，分为PARTI和PARTII两级，每年5月和11月各举行一场考试。在考试年度的前一年年底或当年年初，GARP会公布考试大纲，不同年度的大纲可能会有变化，但同一年内两次考试的大纲相同。2014年12月11日，开普兰公司与中信楷岚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框架协议》，并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相同内容的中文协议。该协议约定：(1)根据鉴于条款，开普兰公司的关联方KaplanHoldingLimited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资协议，为在中国提供教育和培训相关的业务而设立了合资公司中信楷岚公司，开普兰公司同意与中信楷岚公司签订该协议，授予中信楷岚公司使用各种Kaplan商标、内容和软件并从Kaplan获得相关技术援助的权利。(2)协议“第2.02.节知识产权的提供”约定，开普兰公司授予中信楷岚公司需支付许可使用费、不可分配、不可转让且不可分割的许可，以使用特定Kaplan商标、特定Kaplan材料(见附件协议2中的规定)。(3)“第2.03.节再许可”约定，在获得Kaplan事先批准的情况下，中信楷岚公司可将该框架协议项下授予的上述权利再许可给其子公司、关联方或其他第三方，该再许可仅适用于在区域内经营合资公司业务。合资公司应与其再许可被许可人签署单独的再许可协议且其条款应事先获得Kaplan批准。该框架协议的附件《内容许可协议》约定：(1)根据鉴于条款，被许可方有意自许可方处取得授权材料(定义见第2.01条)的许可，以便在区域内开展合资公司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翻译、使用、编辑、开发、再许可、复制、营销、出售和提供全部相关产品和服务。(2)根据定义条款，已完成资料是指附录1中的无需在中国市场进行本地化或作出任何变更或改动的资料，许可资料是指附录2中的需要根据协议规定针对中国市场进行本地化和定制的材料，工作成果是指附录3中的许可方应被许可方要求提供给被许可方，或使被许可方得到的供进一步开发的任何资料或开发资料的经验、专业技术和知识。(2)“第2.01条授予许可”约定，中信楷岚公司获得许可仅可在该协议期限内依据协议条款因其业务需要而在区域内使用已完成资料、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统称授权材料)。(3)“第2.02条关于已完成资料的授权许可”约定，被许可方获得的许可仅为在区域内向客户提供已完成资料的目的，发布、分发、复制、上传或传输已完成资料至许可方书面同意的指定网络平台、网站或服务器。(4)“第2.02条关于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的授权许可”约定，被许可方获得的许可仅限为了将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本地化以便在区域内将其用于商业用途，而将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翻译成中文(简体)、对翻译后的材料进行录音、录像等再创作、以电影艺术形式表演和拍摄许可资料和工作成果等。(5)附录2中的许可资料包括多套SchweserNotes系列教材。针对2017年的I级FRM资格认证考试，开普兰公司编写了5本辅导教材，并于2017年1月由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出版发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抄袭的为其中4本：《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FoundationsofRiskManagement》(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风险管理基础》)、《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QuantitativeAnalysis》(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定量分析》)、《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FinancialMarketsandProducts》(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金融市场与产品》)、《SchweserNotefortheFRMExamValuationandRiskModels》(中文名为《FRM资格认证考试NOTES估值与风险模型》)。开普兰公司将上述教材以文字作品类别在我国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开普兰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董事会一致同意书通过了以下内容：(1)选举相应个人为公司高管，名单的最后一位为公司的秘书助理(AssistantSecretary)AshleyPomonis。(2)该日期前担任公司职务的所有不在名单中的所有高管就此被免除所任职务。(3)公司财务主管和助理财务主管获得与公司银行账户、签署银行票据等有关的授权。(4)公司所有高管和董事为实施和推动本公司的宗旨、目标和利益做的一切行为均获得批准和许可，且被视为公司行为。(5)公司的适当高管(properofficersoftheCorporation)获得授权和指示，可以采取一切进一步的行动，并签署任何其认为对于公司实施上述决议有必要或可行的且满足公司最佳利益的一切证明、文书或其他文件。2018年12月3日，中信楷岚公司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1)鉴于开普兰公司与中信楷岚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了知识产权框架协议(包括内容许可协议)，中信楷岚公司有权将其在框架协议下被授予的权利再许可给第三方，中信楷岚公司已授权原告为包括前述4本教材在内的5本2017年FRM考试教材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经销商，双方基于共同合意达成该协议。(2)中信楷岚公司许可原告使用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许可地区为中国大陆地区，许可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方式为非专有许可。(3)针对原告与品职公司、何旋、李斯克及/或其他公司或个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信楷岚公司对于在该协议签署之前已作出的证据搜集和起诉事宜予以追认。2019年3月22日，AshleyPomonis代表开普兰公司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主要内容为：开普兰公司已自2014年12月11日起授予中信楷岚公司在中国境内一项普通、非专有著作权许可，将开普兰公司就许可材料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全部著作财产权许可给中信楷岚公司使用，同时授权中信楷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采取民事诉讼等权利，且允许中信楷岚公司将以上著作权许可及维权授权向第三方转授权，列明的许可材料包括前述4本教材。开普兰公司在该授权书中还特别说明，同意中信楷岚公司将许可材料再许可给原告智鹏公司，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原告在该授权书签发之前采取的维权行动及证据保全行动，开普兰公司均明确予以追认；许可期限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止，并且可由开普兰公司的书面通知方式终止。二、被控侵权行为相应事实被告品职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7日，系被告何旋作为股东的一人公司，高管为何旋(执行董事)和被告李斯克(监事)。该公司从事培训业务，何旋、李斯克系该公司的讲师，制作培训课程的讲义、视频后由该公司在其网站(pzacademy.com)上售卖。2017年4月28日，原告对被告前述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包括：(1)网站首页显示，可供选择的课程包括CFA的I-III级和FRM的I级和II级，并宣传“听何李的课，更有爱！”“何、李两位老师完全贴近考纲，用最通俗的语言为你讲解，更易懂、更轻松、更有趣。听他们的课，不用再看其他资料，省时、省事”。(2)点击进入I级FRM课程，显示有名为“FRMI(2017.05/II一次考全线连报班￥13800.00)”“FRMI(2017.05/II分开考全线连报班￥13800.00”“FRMI(2017.11/II一次考全线连报班￥11800.00”“FRMI(2017.11/II分开考全线连报班￥11800.00”“全线班(2017.05)￥8280.00”“全线班(2017.11)￥6680.00”“基础串讲班(2017.05)￥6980.00”“基础串讲班(2017.11)￥5680.00”和“经典题冲刺班(2017.05)￥2980.00”的9个课程。后5个课程中，2个全线班课程时间约163小时，两个基础串讲班的时间约124小时，经典题冲刺班的时间约39小时。(3)点击进入前述“全线班(2017.11)￥6680.00”的课程详情页，显示系I级FRM考试的全线班，由基础串讲班和经典题冲刺班构成，其中基础串讲班由前导课、精品基础课、强化串讲课构成。(4)原告以优惠价6346元购买了该全线班课程，显示商户简称为“品小职课堂”。原告购买该课程时，课程中包括早读课程和精品基础课，尚无经典题冲刺班和基础串讲班中的强化串讲课的课程。早读课程中有4个子课程，每个子课程均有讲义及共计35个视频，原告下载了其中3个子课程的讲义。精品基础课中有4个子课程，其中“ValuationandRiskModels”课程在公证时尚无内容，其余3个子课程均有讲义及共计161个视频。原告下载了该3个子课程的讲义，其中“FoundationsofRiskManagement”和“QuantitativeAnalysis”课程的讲师为何旋，“FinancialMarketsandProducts”的讲师为李斯克。审理中，被告称其网站上销售的FRM考试培训课程中，全线班的课程内容包括了基础串讲班和冲刺班的课程内容；2017年5月和11月的课程内容应该相同；课程讲义由该课程的讲师制作；视频内容为讲课的讲师及自动翻页的PPT，PPT内容就是讲义内容，但不清楚是全部讲义还是部分讲义内容；如果学员在学习视频过程中存在录屏或其他不当行为，可能账号被封。除前述网站外，被告品职公司还运营微信公众号“品职学院”、微信公众号“品职FRM充电站”及“品职教育”APP。其中，2个微信公众号用于宣传推广，均对2017年5月或11月的FRM培训课程进行了宣传，“品职学院”公众号上有2017年5月2日发布的文章《品职FRM千人冲刺计划，我们不放弃》。“品职教育”APP用于课程学习，即在被告网站购买了课程的会员可在登录该APP后学习购买的课程内容。被告提交了先于原告涉案教材出版的14本考试教材或书籍，以证明其被诉侵权内容的来源，包括GARP关于2016年I级FRM考试的4本教材、CFA协会关于2016年I级-III级CFA考试的10本教材及我国出版的2本译著《期权、期货和其它衍生品》(2006年3月出版)和《计量经济学导论现代观点(第五版)》(2015年5月出版)。经比对原告主张的涉案4本教材中被抄袭的内容、被告3个讲义中的相应内容及被告提交的14本在先文献中的相应内容，被告讲义中的内容与原告教材中的相应内容或完全相同，或系对原告教材内容删减而来，或内容基本相同而仅有个别文字的改动。原告教材及被告讲义中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在先文献中的相应内容有的属于同一知识点，但在表达上均不相同，有的并非属于同一知识点。审理中，经本院开具调查令，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显示有两家“有赞”店铺销售被告的FRM考试课程，其中名为“品职”的店铺于2016年6月7日在有赞注册开店，店铺认证主体为被告品职公司；名为“品小职课堂XXXXXXXXXXXX”的店铺于2016年10月13日在有赞注册开店，店铺认证主体为案外人上海品时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品时中心，成立于2017年11月22日，股东为何旋和李斯克，何旋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以上两个店铺均已暂停服务。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该两个店铺销售历年FRM考试课程的交易记录，经统计2017年考试课程的交易记录，“品职”店铺共有30笔交易，其中I级考试的基础串讲班课程交易2笔，I级考试的全线班课程交易16笔，I级和II级考试的全线连报班课程交易12笔，以上3个课程均各有1笔交易金额为1元，交易总金额为226,455.20元；“品小职课堂XXXXXXXXXXXX”店铺共有214笔交易，其中I级考试的基础串讲班课程交易12笔，I级考试的全线班课程交易88笔，I级和II级考试的全线连报班课程交易114笔，以上3个课程均分别有1笔、1笔和9笔的交易金额为1元，交易总金额为1,840,782.90元。根据原告与其委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本案的基础服务费为10万元，若获得一审胜诉或与对方和解则另收取判赔金额或和解金的30%，原告现已支付律师费106,000元(含税)。原告为本案还支出翻译费68,028元、打印费1983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该法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涉案2017年FRM资格认证考试PARTI级系列教材的著作权人为美国开普兰公司，美国与我国均系《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开普兰公司对涉案教材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诉权根据开普兰公司与中信楷岚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知识产权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内容许可协议》，开普兰公司授权中信楷岚公司出于经营合资公司业务的目的使用特定Kaplan材料，且可在获得开普兰公司事先批准的情况下进行再许可。中信楷岚公司以该协议为基础，于2018年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将与涉案教材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原告使用，并对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搜集和起诉事宜予以追认。开普兰公司的高管AshleyPomonis后又于2019年3月22日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明确开普兰公司将涉案教材相关的全部著作财产权许可给中信楷岚公司使用，同时授权中信楷岚公司转授权及以自己的名义采取民事诉讼的权利；并特别说明同意中信楷岚公司将许可材料再许可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原告之前采取的维权行动及证据保全行动予以追认，许可期限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根据以上证据，虽然2014年协议中与本案有关的授权内容并不明晰，但开普兰公司2019年3月就涉案教材的授权链及授权内容、期限等进行了明确。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教材享有复制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的授权，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告提出，有权代表开普兰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主体应为公司的“适当高管”，而前述2019年3月授权文件的签署人“ashley”并非开普兰公司的“适当高管”。本院认为，根据开普兰公司的董事会一致同意书，所有被列明的公司高管的行为均被视为公司行为，公司的“properofficers”可以签署一切文件，但并未明确何为公司的“properofficers”。现AshleyPomonis作为公司高管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根据董事会一致同意书，其行为可被视为公司行为，且该授权文件的内容与开普兰公司2014年签订的协议内容可相互印证。在并无证据证明AshleyPomonis无权签署签署授权文件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授权书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还认为，该授权书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故原告无权针对2017年发生的被诉行为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该授权书明确对原告的授权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且对原告之前采取的维权行动及证据保全行动予以追认，故被告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涉案教材系开普兰公司根据2017年I级FRM资格认证考试大纲编写，内容均经过选择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整体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鉴于涉案教材内容及创作形式的特殊性，其整体构成文字作品，不代表每一个片段均构成作品，亦不代表开普兰公司对每一个具有独创性的片段均享有著作权。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的内容并非整体抄袭原告教材，而是抄袭了原告教材中的诸多片段，故本院还应对原告主张的片段内容是否构成作品及著作权是否归属于开普兰公司进行审查判断。经本院释明，原告将其主张的作品内容限缩至比对表中的部分内容，经查，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内容中，部分内容系开普兰公司结合相应知识点编写的例题，例题中涉及的主体名称、事件、数据等均系原告原创，具有独创性。原告主张的其余内容系针对考点的讲解，其内容并非简单的概念或定义，而是对相应知识点进行了深入解读，其文字表述及相应图表、示例均有不同的选择和组合。被告提交的在先文献针对同一知识点的讲解内容与原告教材中不同，也印证了其表达方式并不具有唯一性或有限性。因此，原告主张的前述内容均具有独创性，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内容是公有领域内容、有限表达或构成思想和表达的混同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比对原告教材、被告讲义及被告提交的在先文献，从涉及的知识点方面来看，原告教材与被告讲义中的比对内容均系相同的知识点，在先文献中部分系相同知识点，部分并非相同知识点。就关于相同知识点的具体表达而言，原告教材与被告讲义中对应内容在表达上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但与在先文献中的对应内容均不相同。可见，被告讲义中的被诉内容构成对原告教材中部分内容的复制，被告制作讲义后通过其网站进行传播，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称其未大篇幅抄袭原告教材，故其行为属合理使用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仅下载了被告课程中的部分讲义，且仅比对了其中的3份讲义，对其就未举证及未比对的内容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的视频内容是根据讲义内容进行讲解，侵犯了原告的改编权，但原告并未就被告的视频内容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讲义在复制原告教材部分内容的基础上还加入新内容为由，认为被告的讲义侵害了原告的改编权。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的规定，改编权是指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因此，改编行为是在保留原作品基本表达的情况下，通过改变原作品的表达，创作出新作品的行为。被告的讲义与原告的教材相比，除本院认定构成复制关系的内容外，其余内容并无关联，故二者的关系属于部分内容的复制，并不足以认定其整体内容构成改编。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含有侵权内容的讲义分别由何旋、李斯克制作，通过品职公司的网站对外传播。何旋、李斯克作为品职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编写讲义等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侵权责任应由品职公司承担。但品职公司系何旋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法第六十三条还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品职公司称其有完备的财务报表，但经本院要求并释明，其拒绝向本院提供，故本院判令何旋对品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包含侵权内容的课程早已从被告网站下架，故侵权行为已停止，判决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原告称侵权内容可能流传到其他平台，但并无任何证据，且其他平台的传播行为与本案被告无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通过网站传播含有侵权内容的课程，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对原告声誉造成不良影响，且早已停止侵权，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已足以对原告进行救济，故对原告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鉴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故本院将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超过了法定赔偿最高限额，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超过了法定赔偿最高限额，故本院对其诉请金额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教材的售价及被侵权内容在其中的占比、已查实的被告两个网店销售含有侵权内容的课程的数量和销售额、被告自行宣传的学员规模、侵权内容在被告不同课程中的占比、被告的侵权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被告还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原告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付了相应律师费、翻译费及打印费，且金额尚属合理，本院对原告关于上述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在被控行为停止后起诉为由认为原告无权主张合理开支，系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76,011元；被告何旋对该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北京智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640元，被告上海品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何旋共同负担25,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倪红霞审 判 员  叶菊芬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桑清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