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726号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娴，胡丽妹，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耀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刘月寒，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建物产）与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东运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娴、胡丽妹，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刘月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NJWC-MT-201707006G)及《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NJWC-MT-201707006G补)；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467054.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764318.16元、违约金252770.36元(资金占用成本、违约金均暂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剩余资金占用成本及违约金按双方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时止)；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2421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损失7270.23元，原告在提起诉讼后为实现债权已向贵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原告为实现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作为原告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被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NJWC-MT-201707006G)及《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NJWC-MT-201707006G补)，上述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出卖人向被告出售蒙煤，数量为每月20万吨，煤炭交接数量以经双方书面确认的结算数量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煤炭价格以原告与原告上游公司购买煤炭的结算价格上浮7元/吨作为货物结算价格进行结算，具体结算以5万吨一批次进行结算，被告于收到原告发票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该批货物的全额货款。交货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签订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32万吨总价款为73872409.6元煤炭，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购煤款。2018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合同编号NMNJWC-QT-201806005)，协议书载明经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3112888.9元，被告分三期向原告偿还欠付的货款。鉴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按每期应还债务数额向原告支付资金成本，另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签订上述《债务偿还协议书》后，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了23645834.1元货款，尚欠原告9467054.8元。原告为实现自己的债权，在诉讼期间做了财产保全，相应的支出的费用为保险费用为7270.23元，该部分费用作为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剩余货款履行期限早已届满，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不认可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具体答辩如下，一、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依法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起诉。本案原一审开庭是在2019年的4月30日和2019年6月5日，但是到了2019年7月31日，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张东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被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已经起诉，起诉书将原告的关联公司与被告关联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煤矿土石方剥离合同行为均认定为虚假，且未发生煤炭贸易，并认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张东涉嫌挪用公款，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驳回对原告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毕之后再进行民事案件的审理。第二，即便没有刑事案件，原告要求解除煤炭购销合同，支付货款、违约金等理由也不能成立。1、本案名为煤炭贸易合同，实为能建物产与被告控制人张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能建物产本身不产煤，其在本案购销合同中所出售给被告的煤炭，均是来源于被告的关联公司产的煤矿，也就是说能建物产从被告处购买煤炭，又销售给被告，形成了闭合性贸易，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6年被告的关联公司蒙兴物产因经营煤矿需要资金，原告能建物产为了实现收益和上市的业绩所需，双方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了三份煤炭包销合同，合同约定能建物产向甲方提前支付包销款，由蒙兴物产负责开采煤矿，所产生的煤炭甲乙双方共同销售，三份合同能建物产公司共向蒙兴物产支付煤炭包销预付款10亿元，蒙兴物产24个月内归还，双方的合作期限为4年3个月，分别从闫家渠等煤矿购煤，蒙兴物产除归还煤炭包销预付款同期贷款利息外，还有每年支付固定利润，共支付4年，合同还约定，如煤矿销售利润不足以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利润的，蒙兴物产公司应于每年12月20日前向乙方全额补足。在该协议中能建物产除了收取利息外，还收取固定利润且不承担任何风险，所以该煤炭包销合同实为借贷合同。2、本案的销售合同形成闭合性贸易，本案还款协议中表述的能建物产出售给被告振东运销的煤炭实际上是来源于闫家渠煤矿、赛特煤矿、卓正煤矿，而这三个煤矿的股东均是被告的关联公司蒙兴物产公司，以上煤矿及蒙兴物产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东。还款协议中32万吨煤炭的流程是蒙兴物产公司与赛特煤业、卓正煤矿、闫家渠煤矿分别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购买煤，然后将煤卖给原告能建物产，能建物产公司与被告振东运销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将煤卖给了被告，且合同约定乙方与上游煤炭购销价格进行结算，说明能建物产除了要求收回预付的购煤款及利息还要按上浮7元支付其利润，本案涉及的32万吨煤炭，均是货权转移的方式签订转移确认书走单不走货，各环节的销售吨数完全相同，只是价格不同，形成了闭合贸易，所以本案名为煤炭购销合同，实质是贸易性融资法律关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走单不走货的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的有多个判例，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民318号及2016最高法民申1912号等多个民事判决，对于此类案件的判决是企业之间过单不过货，经常性以牟利和虚增业绩为目的，需要资金的企业与关联公司彼此配合，与资金出借企业分别签订存在价差的买卖合同，合同价款、发票等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但事实上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交付。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三款的规定，其相互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的卖方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后，合同卖方可以基于借贷关系，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所以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三，借贷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0亿的包销预付款，使用期限为24个月，但实际上蒙兴物产公司使用不到1年，能建物产即要求归还，能建物产已经构成违约，所以该款应当按照实际使用的天数计算利息，而不应当计算利润及违约金等，但是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是按照10亿元计算的利息、违约金、赔偿款及实现利润后的欠款，所以该还款协议计算不合理，而且原告能建物产支付的10亿包销款，蒙兴物产公司全部归还后，还给能建物产支付利润6295.4844万元，支付利息3885.7118万元，支付补偿8490万元，以上共计1.86亿元，而且原告认可的利润仅为1.63亿，如果本案按照借贷关系计算，被告及蒙兴物产已经足额支付利息，不存在欠款。四、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往来没有结算，应当统一进行结算。刑事案件发生之后，包头市检察院要求双方对所有关联公司之间进行统一对账，并以对账数额归还赃款，2019年9月25日，蒙兴物产支付能建物产5000万元，被告认为具体欠款数额应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成后，确定金额统一结算，所以能建公司不能按照该笔煤炭购销合同向被告主张还款。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或中止审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6日，原告能建物产（乙方）与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三份《煤炭包销合同》，包销煤矿分别为：闫家渠煤矿、巴隆图煤矿、丁家渠煤矿，甲方负责开采上述煤矿，开采出的全部煤炭由甲乙双方共同销售，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提前支付包销款，合作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协商可续签合同；煤炭包销预付款共计10亿元，乙方划入甲乙双方共同开立的银行共管账户，甲方应于以上煤炭包销预付款到账后24个月内全部归还乙方；煤炭开采数量以合作期间甲乙双方确认的煤矿供煤场过磅数量为准，过磅由双方共同管理，煤炭对外销售价格双方协商确定，煤炭交货地点、运输方式、费用等双方在另行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2017年9月1日，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与准格尔旗卓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闫家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伊金霍洛旗赛特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共计400000吨粉煤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自上述煤矿购买粉煤并结算后，将粉煤所有权转移给能建物产，双方签订了《货权转移确认书》。2017年8月1日,原告能建物产（出卖人、乙方）与被告振东运销（买受人，甲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NJWC-MT-201707006G),合同约定由原告能建物产作为出卖人向被告振东运销出售蒙煤,数量为每月20万吨,交货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煤炭交接数量以经双方书面确认的结算数量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煤炭价格为煤炭基准价格暂定下游与神华结算价格（神华外购煤价）扣除下游利润-站台费-短倒费用，最终结算基准价以双方盖章的价格确认函形式确定；煤款结算及付款：全额含税一票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按5万吨一批次结算，结算金额经甲乙双方核对无误且书面确认后，乙方须向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3日内支付该批货物的全额货款。2017年8月25日,原告能建物产（乙方、卖方）与被告振东运销（甲方、买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NJWC-MT-201707006G补)。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主合同第五条煤炭价格的合同内容修改为：以乙方与乙方上游公司购买煤炭的结算价格上浮7元/吨，作为货物结算价格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能建物产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振东运销提供32万吨总价款为73,872,409.6元煤炭,并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向被告振东运销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合同编号NMNJWC-QT-201806005),协议书载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32万吨的货物，被告应付货款共计73,872,409.6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40,759,520.7元，尚欠货款33,112,888.9元；被告分三期向原告偿还欠付货款,分别为：1、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欠付货款11,037,629.63元；2、2018年10月30日，偿还欠付货款11,037,629.63元。3、2018年11月30日，偿还欠付货款11,037,629，64元；同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成本，资金成本自2018年5月1日至被告每期实际偿还债务之日止，每期应偿还债务按年利率4.35%计算被告需支付原告的资金成本；如被告逾期支付上述货款，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照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23,645,834.1元，其余货款未付。另查明，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7日，2016年12月1日，投资人由张东变更为张东、张兴宽；内蒙古蒙兴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1日，于2017年6月15日名称变更为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由刘耀军、张东变更为陈刚、刘耀军；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系准格尔旗卓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闫家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伊金霍洛旗赛特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中一个出资人。被告振东运销向本院提交一份包头市人民检察院逮捕通知书，张东因涉嫌单位行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依法逮捕，并经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振东运销认为案涉合同是否为认定张东涉嫌刑事犯罪的犯罪事实尚不明确，该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应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求本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闭合性贸易指在贸易链条中以上下游转卖的方式开展商品贸易，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其实质是交易各方并未发生实际占有，取得货物所有权的行为。无实物交易、各方兼具出卖人和买受人身份、交易各方之间最终形成循环闭合，系闭合性贸易的基本特征。纵观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能建物产从振东运销的上游公司蒙兴物产有限公司购买煤炭之后将煤炭转让给振东运销，虽能建物产与蒙兴物产有限公司之间未发生实物交易，但通过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与准格尔旗卓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闫家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伊金霍洛旗赛特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内蒙古蒙兴物产有限公司自上述煤矿购买粉煤并结算后，将粉煤所有权转移给能建物产，能建物产又将上述购买的煤炭所有权转让给振东运销，而振东运销最终在煤矿拉走了约定的32吨粉煤，并在结算后向能建物产出具了还款协议，上述行为不符合闭合性贸易的基本特征，故原告能建物产与被告振东运销签订的《煤炭运销合同》、《煤炭运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偿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炭运销合同》及《煤炭运销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对于原告能建物产请求解除《煤炭运销合同》及《煤炭运销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关于原告能建物产要求被告振东运销支付拖欠货款9,467,05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成本及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债务偿还协议书》中对上述费用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能建物产要求被告振东运销支付相关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非诉讼过程中的必要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振东运销称2018年9月19日支付能建物产4293464.42元货款，因该凭证载明系补偿金，而振东运销其他付款凭证均载明系货款或煤款，故对振东运销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振东运销以其实际控制人张东涉刑为由，要求中止案件审理，因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能建物产与振东运销，并非张东个人，而张东涉嫌单位行贿罪及挪用公款罪，本案不需以张东涉嫌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振东运销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NJWC-MT-201707006G)及《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NJWC-MT-201707006G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467,054.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764,318.16元、违约金252,770.36元(资金占用成本、违约金均暂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剩余资金占用成本及违约金按双方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时止）；三、驳回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负担358元，由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7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内蒙古振东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郝 英人民陪审员 刘玉英人民陪审员 广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