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03民初1832号 原告：杨四才，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杨四才之子）：杨知州，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龙泉街道，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张元栋，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枣庄经济开发区谷山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杨四才与被告张元栋、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四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杨知州，被告张元栋、长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被告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乾、被告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四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元栋支付工程款636,833.02元及利息暂计13万元（以636,833.0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支付鉴定费30,000元；3、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09年到2014年1月26日，原告杨四才承接了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元栋负责项目中的瓦工和张元栋安排的其他工作，具体参与施工项目有：枣庄市市中区白马庄园小区、小屯、枣庄学院餐厅、盛北商贸城等，经结算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和张元栋欠原告杨四才11万元整(有欠条)，许诺此后一并支付。2014年1月26日后，原告继续承接了被告长城公司承建、由张元栋负责的枣庄市实验高中(枣庄新三中)二期地下车库和枣庄市文景嘉园10#、15#、16#楼施工项目，现该两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是被告长城公司和张元栋一直拖延结算。原告按照当时的约定计算，工程总价款为571547.3。从2014年1月份至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仅支付款项11万元，剩余57万余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承认欠款事实，进而造成大量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因此为维护原告和众多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张元栋、长城公司共同辩称，一、杨四才的诉讼请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在诉状中陈述从2014年至今多次向我方催要，明显与事实不符。真实的情况是自从我公司与其结清11万元款项后，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他没有向长城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没到任何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投诉，直至在2020年初临近春节的时候，他妄图通过借助国家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政策，数次到政府相关部门投诉长城公司拖欠其农民工工资，长城公司被逼无奈于2020年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停止侵权恢复名誉，但杨四才理亏心虚没有庭应诉。因此对于其上述虚假陈述，长城公司不予认可，并且杨四才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杨四才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杨四才声称其承接了枣庄市实验高中二期地下车库和文景嘉园10#、15#、16#楼施工项目，工程总价款为571,547.3元，这一陈述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首先长城公司施工工人都是公司直接聘用的，由公司直接管理并发放工资，不存在劳务分包的情形正因为公司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和法律法规进行施工和管理，及时发放工人工资，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屡次受到市区两级住建部门的表彰，并特别给予免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殊荣；其次杨四才也没有任何长城公司签字认可的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和工程价款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仅仅依靠其找来本家及本村的亲朋好友作为证人，来证明其具体施工的事实，显然是站不住脚的。证人证言属于言词证据，在没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杨四才的行为也暴露了其妄图讹诈我公司的意图，如果他陈述属实的话，工程施工完毕，竟有拖欠五十多万元农民工工资长达五年多而不去索要的吗？也没有到有关部门投诉，直到现在才起诉，实在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所述，杨四才的诉讼请求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且没有合法证据予以支持，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杨四才的诉讼请求；三、原告所有的工程量及签字都是2019年底现编造的。因为张元栋是长城公司的项目经理，也就代表长城公司在工地负责施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原告没有建筑工程分包关系，原告在被告所承包的施工工地从事劳务工作，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原告及其工人的工资，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及工资的情形。原告主张的建筑分包关系不成立，原告与被告是发放工资的劳务关系，没有分包协议，没有结算证据，原告用于证明其主张的几份证人证言也属于无效证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举证的陈新太签字单据不能作为施工的证据，陈新太在2018年已不在公司工作，并且不是项目负责人，其补签的单子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所依据的材料应当必须经双方质证认可的，鉴定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由此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没有工程款数额的证据，没有双方成立分包关系的证据，更没有欠付工程款或其他款项的证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下列事实：2014年1月26日，被告张元栋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瓦工组11万元”的证明一份，原告认可此欠款被告后来已结清；在本院受理的另一起案件【长城公司诉杨四才名誉权纠纷，案号：（2020）鲁0403民初500号】中，长城公司亦主张上述11万元欠款已支付杨四才，并向法庭提交其公司2014年5月28日支付原告7万元、同年8月7日支付原告2万元、同年12月8日支付原告2万元的借据三张，作为支付上述欠款的凭据。后被告长城公司承建了枣庄市实验中学二期地下车库及文景嘉园等相关工程，其中枣庄市实验中学二期地下车库2014年3月份开工，同年7月竣工；文景嘉园15#楼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实际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文景嘉园16#楼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被告张元栋系被告长城公司的项目经理，案外人陈新太系项目技术负责人（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乾另认可陈新太为实验高中车库和枣庄市文景嘉园的预算员），原告为施工班组长和技术交底人，案外人周文田为专业工长（施工员）。 原告就其施工的瓦工工程量进行了汇总统计，并制作了工程量汇总统计表，陈新太在上述汇总统计表中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做出鉴定结论：枣庄市实验高中二期地下车库和枣庄市文景嘉园15#、16#楼瓦工工程造价为514,863.21元。原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人工费47.70元/工日（53元/工日下浮10%）的标准认定原告工程款有误，其认为涉案的工程虽然发生在2014年到2015年，但应当执行山东省住房和建设厅鲁建标字[2013]7号文件通知标准和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枣住建工字[2013]13号文件通知标准，该两份文件均规定枣庄市的人工费应当执行的标准是66元/工日，最低不低于59元/工日。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答复:本鉴定工程为包清工工程，结合当时工程发生时间及枣庄当时地区人工费行情考虑。人工费适用53元/工日下浮10%，双方并没有对人工费规定签订协议，省定额人工单价发布价格当时枣庄并未强制执行,故不作为参考依据，定额价格与市场人工价格是两回事。 被告长城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7万元（被告长城公司自认用于支付2014年1月26日11万元欠款）、2014年7月21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1万元、2014年8月7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2万元（被告长城公司自认用于支付2014年1月26日11万元欠款）、2014年12月8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2万元（被告长城公司自认用于支付2014年1月26日11万元欠款）、2015年1月13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2万元、2015年5月15日支付原告及案外人马洪良瓦工工程款5万元、2015年6月15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4万元、2015年9月11日支付原告瓦工工程款6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原告人工工资7,900元，以上合计29.79万元。被告长城公司另提交了案外人马洪良借据、原告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临舍瓦工人工费的借据及2013年度原告借据一宗，主张已向原告拨付工人工资，其公司不再欠款，对此，原告均予以否认，并主张案外人马洪良借据与其无关，2013年度的原告借据与本案案涉工程无关，2014年1月28日借据系支付被告建设施工所需临舍人工费，其并未算在本案案涉工程范围内。 庭审中，证人孙某1证明其曾于2016年阴历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但能记得是还有5、6天就过年了）随原告及其家属去被告长城公司处要过账。证人孙某1、孙某2、李某、甘某、杨某1、杨某2证明其跟原告干活、干的是三中车库和老师宿舍楼、工资由原告发、至今还拖欠工资。 原告提交的周文田与甘信红通话录音中记载有“车库是原告干的、工人是原告从滕州找的、周文田配合原告领着工人干活、原告包了文景一期垒砖的活”等相关内容。 原告曾将被告长城公司拖欠其本案案涉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反映至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1月14日函告被告长城公司调查处理。 原告的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二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如何认定？原告对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结论所提出的异议如何处理？本案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鉴定费如何承担？对上述焦点问题，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对此本院做如下认定：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案案涉工程最后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证人孙某1证明其曾于2016年阴历年底（还有5、6天就过年）随原告及其家属去被告长城公司处要过账，而2016年阴历年底为阳历2017年1月27日（2017年1月28日为大年初一），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长城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号或23号，此时即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后原告向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被告长城公司拖欠其农民工工资、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1月14日函告被告长城公司调查处理又再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20年6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综上，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该抗辩观点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二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庭审中二被告否认原告主张的与被告长城公司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其仅认可原告与被告长城公司系劳务关系，二被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与陈新太签署的原告工程量汇总统计表、周文田与甘信红的通话录音、2014和2015年度被告长城公司9次共向原告拨付29.79万元款项的事实，以及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资料相矛盾，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长城公司的建设工程瓦工项目分包关系，被告长城公司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欠款的义务；被告张元栋系被告长城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被告长城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其本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三、关于原告对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结论所提出的异议。虽然原告提交了省市两级住建部门关于人工费最低标准的文件，但上述文件仅系指导性文件，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建筑行业中同样也注重对价格进行协商，比如目前建筑市场上就常有诸如“大包”、“小包”、“一口价包死”等突破文件精神的现象存在，定额确与市场价格存在差异，枣庄东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当时市场行情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对该公司做出的本案案涉工程造价为514,863.21元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本案欠工程款数额、利息及鉴定费。被告长城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拨款借据以及2014年1月28日临舍瓦工人工费拨款借据均发生在本案案涉工程开工之前，因原告否认且被告也未能再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述借据不应计算在原告已收到的本案案涉工程拨款之内；案外人马洪良借据显然与原告无关，亦不应计算在原告已收到的本案案涉工程拨款之内，被告长城公司对本案案涉工程实际拨付款项应认定为18.79万元（29.79万元-11万元）。综上，被告长城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26,963.21元（514,863.21元-18.79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本案案涉工程的最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原告据此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鉴定费的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四才工程欠款326,963.21元及其利息（以应付工程款326,963.21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四才鉴定费3万元； 三、驳回原告杨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68元，减半收取5,884元，由原告杨四才负担2,557元，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