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29民初606号 原告:赵水英，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灵石县人，住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山西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杰，山西尚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灵石县晶众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马和乡西梧桐村150号。 法定代表人:范志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金辉，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灵石县。 被告：范志坚，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祁县。 被告：杨晓东，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水英诉被告灵石县晶众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众诚公司）、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水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霍文杰，被告晶众诚公司、杨晓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被告田金辉、范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晶众诚公司2018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晶众诚公司退还原告投资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3日至付清款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对被告晶众诚公司应退还原告的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日,被告晶众诚公司在建设硅酸钠二车间项目时，因资金短缺，吸收原告投资2000000元建设该项目，同日，原告与被告晶众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2000000元，被告晶众诚公司在收到原告投资款项三个月内完成二车间项目的基建工程并具备生产条件。”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开始给被告晶众诚公司指定的杨晓艳个人账户内转入1600000元，之后,又给被告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3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2000000元的收据一份。原告履行义务后，被告将原告投资款挪作他用，至今未能将二车间项目建成投产，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原告投资时至退还款时的损失。被告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系被告晶众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经营人，其三人参与晶众诚公司的决策，并领取公司分红为该公司的实际股东。被告晶众诚公司的经营均在杨晓艳个人账户内运营，而杨晓艳又是股东田金辉的妻子，各股东均在账内有款项来往，公司的营收与个人账户相混同。被告晶众诚公司与关联公司灵石县晶众鑫石料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众鑫公司）之间住所混同、员工混同、财务人员混同，两公司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故被告晶众诚公司的实际股东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原告出具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原告与被告晶众诚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及具体内容； 证据二：收据一支，证明被告晶众诚公司收取原告投资款2000000元的事实； 证据三：微信群聊截图，证明被告晶众诚公司的实际股东由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构成； 证据四：杨晓艳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杨晓艳账户的收支情况及被告晶众诚公司账务与股东账务混同的事实。 被告晶众诚辩称：1、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及合作项目系经依法审批而实施的建材生产项目，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该公司确实收到原告200万元投资款，收到该款后公司也依约履行了第二车间的投资建设义务，实际投资已达150万，且仍有部分建设所需的钢材等材料原材料尚在库存中，第二车间未能建设完成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3、本案所涉第二车间项目未建成是因为该项目水玻璃建材市场波动大、生产利润压缩，且该项目生产过程中依赖于毗邻的焦化厂煤气进行生产，依据有关文件，天鑫焦化厂属于搬迁范围，重复投资将因煤气无法保障导致投资后无法运营，是该项目暂停建设的客观因素；4、由于第二车间未能建设完成，该公司也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将第一车间交付原告及其丈夫李振华进行实际经营。由于原告对第一车间的经营不善导致双方共同亏损，原告在看到合作项目亏损后出于避免受损才提出解除该合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田金辉辩称：晶众诚公司第二车间未建成是因为环保因素及第一车间在后期和李振华共同经营中并未挣钱，故没有继续投资第二车间。第一车间亏损是因为当时公司有一百多万的借款及利息，而且生产产品不合格，导致目前仍有产品未销售完。2018年该项目行情较好，现在行情不行，且运费等成本也有些影响。 被告范志坚辩护意见同被告田金辉意见一致。 被告杨晓东辩称：其不是晶众诚公司股东也不是该项目参与人，其在本案所涉项目中仅属于引荐人。杨晓东和原告哥哥系同一单位同事，被告田金辉是杨晓东的姐夫，故杨晓东只是在他们有合作意向的时候进行了引荐，没有参与项目的谈判和经营管理。杨晓东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请求驳回对杨晓东的诉请。 审理中，被告晶众诚公司出具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晶众诚公司营业执照、灵石县环保局灵环管函（2018）19号批复、灵石县发改局备案证明，证明被告晶众诚公司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合法有效； 证据二：被告晶众诚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第二车间开支及报销，证明原告投资款实际用于第二车间建设的事实； 证据三：《国务院关于印发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8）22号、《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西省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山西省发布2018-2019年秋冬季重点行业错峰生产指导意见》、《晋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晋中市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市政发（2018）63号、《灵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灵石县打赢蓝天保卫战2020年决战实施计划的通知》灵政办发（2020）15号、《灵石县大气污染综合防治实施方案》复印件，证明第二车间未能建设完成的客观因素； 证据四：承包生产经营协议，证明第一车间正常经营可得利润； 证据五：晶众诚公司工资表、车间工作制度、部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第一车间开支及报销明细、李振华相关身份证件，证明原告依约对第一车间进行了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 证据六：照片五张，证明晶众诚公司厂区现状及建设车间所需的钢材等原材料尚在库存中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晶众诚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4日，公司成立时股东为范志卿持股51%，田金辉持股49%；2019年5月9日，被告田金辉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建奇。2018年3月3日,被告晶众诚公司在建设硅酸钠二车间项目时，因资金短缺，吸收原告投资款2000000元建设该项目，同日，原告与被告晶众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1、原告投资2000000元用于二车间项目的基建工程；2、被告晶众诚公司在收到原告投资款项三个月内完成二车间项目的基建工程并具备生产条件。3、二车间项目建成投产后，无论对外承包或自行经营，分为二阶段:在原告按股比分得2000000元利润期间为第一阶段;在完成第一阶段后至二车间经营结束为第二阶段。第一阶段二车间项目经营产生利润被告晶众诚公司按30%利润分成，原告按70%利润分成;第二阶段二车间项目经营产生利润被告晶众诚公司按60%利润分成，原告按40%利润分成。双方按以上约定股比承担相应责任，履行相应义务；4、（略）；5、被告晶众诚公司承诺三个月后如不能按期完工投产，或因其他人为原因二车间不能正常生产,原告从第四个月起按本合同第3条约定的分成比例从已建成投产的硅酸钠一车间取得利润，直至二车间正常生产。”落款处双方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开始给被告晶众诚公司指定的杨晓艳个人账户内转入1600000元，之后,又给付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3月13日，被告晶众诚公司给原告出具2000000元的收据一份。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晶众诚公司一直未支付原告投资款项，现原告起诉，请求以被告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原告与被告晶众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还原告的投资款2000000元并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并认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晶众诚公司辩称，对《合作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协议签订后，该公司积极建设第二车间，截至目前第二车间建设已经完成了2/3以上，共投资1501328.7元，且目前仍有部分建设所使用的钢材耐火材料等库存；因二车间项目市场行情下滑及环保因素，第二车间至今未能建设完成，对原告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意见同被告晶众诚公司一致。 庭审中，原告举证，证明在原告于2018年3月5日付给被告2000000元投资款后不久，杨晓艳账户分别于同月5日至7日打给范志坚550000元、吴建芳（杨晓东之妻）250000元、田金辉200000元，同年3月24日支付范志坚130000元，3月24日支付杨晓东50000元，原告投资款并未用于建设第二车间。被告晶众诚公司和晶众鑫公司在同一厂区，系关联企业，二公司股东一致、管理人员一致、财务人员一致，其公司账户均在财务人员杨晓艳个人账户中运行，杨晓艳系田金辉的妻子。公司营收账户和个人账户混同。在原告参与投资后，其和丈夫李振华被拉入股东群，该群聊记录显示参与被告晶众诚公司经营的实际控制股东为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共同决策公司经营事宜。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为此，原告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其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完毕投资款2000000元后，被告晶众诚公司应于3个月内建设完毕第二车间并投入生产使用，但至今第二车间仍未建成，该投资款大部分被转到被告范志坚、田金辉、杨晓东名下使用，已构成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则辩称，第二车间未按时建成是因环境等客观因素导致，且被告晶众诚公司已经对原告进行了补救措施，原告丈夫李振华也实际参与了第一车间的经营和管理，第一车间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原告抱着趋利避害心态要求解除合同，其主张请求解除合同无理无据。本院认为，四被告在收到原告投资款后，未立即进行第二车间修建，而是由被告范志坚、田金辉、杨晓东支取使用，且未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将第二车间建设完毕，至诉讼之时尚未完成修建，已违反了《合作协议》三个月内完成第二车间修建之约定，构成违约，且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被告晶众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原告认为被告晶众诚公司与晶众鑫公司法人相同，财务出纳均为田金辉的妻子杨晓艳一人担任，两公司的经营账户均在财务人员杨晓艳的个人账户内运营，二公司股东一致、管理人员一致、财务人员一致，且财务的活动过程中杨晓艳与本案的晶众鑫公司或者范志坚、田金辉、杨晓东妻子均有银行账目往来，公司的营收与个人账户相混同，故被告晶众诚公司账务和实际控制人范志坚、田金辉、杨晓东账务混同；被告则表示否认。本院认为，被告晶众诚公司登记股东为范志卿、杨建奇，原告认为实际投资人、实际经营人均为被告田金辉、范志坚、杨晓东，三被告为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被告田金辉、范志坚在庭审中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而杨晓东否认其为股东，原告仅能证明其参与经营，不能证明杨晓东进行了投资，故对原告所诉杨晓东为实际投资人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晶众诚公司与晶众鑫公司的账务均在杨晓艳的个人账户内运营，且有证据表明，公司诸事均是由晶众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志坚、田金辉进行决策，晶众诚公司与晶众鑫公司作为关联企业相互之间以及与股东的资金及财产混同在一起，属于法人账簿与股东（实际控制人）账簿不分，致使法人财产与股东（实际控制人）财产无法区分，已符合人格混同的情形。 本院认为，被告晶众诚公司和晶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投资人为田金辉、范志坚。原告与被告晶众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足额投资款，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三个月时间内建成第二车间，且将资金挪作他用，构成违约，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未完成第二车间修建，且至今尚未完成，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投资款的退还问题约定不明，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按被告所述第二车间投资了1501328.7元，而原告投资200万元，对尚未用于投资的498671.3元应予退还。由于《合作协议》对投资亏损的分担未约定，综合本案双方实际情况，特别是被告方违约在先，应负有主要责任，造成投资损失，原、被告以3:7承担为宜，故对已投资的1501328.7元被告应返还原告1501328.7元*70%=1050930元，投资财产归被告所有。被告晶众诚公司应返还原告1050930元+498671.3元=1549601.3元，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6月1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被告范志坚、田金辉作为企业实际控制人，被告晶众诚公司与晶众鑫公司之间股东相同、管理人员相同、财务相同、场地相同，致使被告晶众诚公司账簿与个人账簿不分，以及法人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别，造成人格混同，应与公司对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赵水英与被告灵石县晶众诚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灵石县晶众诚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水英投资款计1549601.3元，并从2020年6月1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三、被告范志坚、田金辉对本判决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赵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83元，减半收取12291.5元，由原告赵水英负担3687元，被告灵石县晶众诚建材有限公司、田金辉、范志坚共同负担860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茂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