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刑初6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男，汉族，1964年4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2018年4月7日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9年6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故意伤害罪为由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袁芳，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刑事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两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吉成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王碗露担任法庭记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袁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1月3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等人在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272号“渝富桥”茶楼三楼就债务纠纷进行协商，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李某某将茶杯扔向向某头部，并使用铁棍击打向某头部两下，将向某头部击伤，造成向某头顶、枕部受伤时创口长度约为9.9ＣＭ，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2019年6月30日被告人李某某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以其被被告人李某某人身损害为由，请求判处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其医疗费1859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3226元，营养费1110元，误工费8518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赔偿203569元。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其从未击打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向某受伤和其没有关系。此外，向某长期骚扰其家人，案发后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才和向某签署了和解协议，本来都准备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赔偿金，但是由于向某反悔向其索要200万元才未支付。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一、关于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程序严重违法。2012年12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向×机关报案，后经调解×机关作出“不起诉”的处理意见。2014年，向某又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并被受理，经法院审理后将案件移送给×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向某未向×机关报案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自诉的，法院才能在审理过程中将案件移送给×机关侦查。本案中，向某先向×机关报案后又向法院提起自诉，法院应当直接作出判决，而不能再将本案作为公诉案件进行处理。（二）认定被告人李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1.向某先后六次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存在故意夸大受害事实的行为。证人雍某、王某、蒲某的证言均前后不一致，且与向某有亲属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高某、何某的证言均没有证实李某某伤害了向某。无证据证实李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2.2013年6月14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求实鉴（2013）临鉴27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7月14日才向李某某送达，后李某某及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未予以准许。按照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及时送达，本案长达六年才送达给李某某，导致现在无法重新鉴定，故李某某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罪证据。综上，请求对李某某作出无罪的判决。二、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的代理意见是，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提出的诉讼请求认为：向某的伤情并非李某某的伤害行为所致，故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与李某某无关。伤残鉴定意见书也未向李某某送达，对于伤残鉴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等人在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272号“渝富桥”茶楼三楼就债务纠纷进行协商。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李某某将茶杯扔向向某头部并使用棍棒击打向某头部两下，将向某头部击伤。2012年11月3日，向某送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2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轻型脑伤；2.头顶部、后枕部头皮挫裂伤；3.胸部、左肩背手部等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等，医嘱建议脑外科门诊随访，休息2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0296.64元。 2013年6月14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的伤情进行鉴定，因向某头顶、枕部受伤时创口长度约为9.9ＣＭ，其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2014年5月16日，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向某的伤残等级鉴定为Ｘ（十）级伤残。 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7日，李某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西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已缴纳）。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成都市×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到案经过，查获在逃人员李某某情况说明，关押证明，和解书，病情及医疗费用、营业执照等相关损失证明材料，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向某诉李某某故意伤害罪自诉案诉讼材料，（2018）川3401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辨认笔录，证人高某、王某、雍某、蒲某、何某的证言，被害人向某的陈述，被告人李某某的陈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及证人蒲某、雍某、王某在“渝富桥”茶楼共坐一桌，坐在一桌的无其他人，证人何某证实其发现李某某与向某在茶楼发生争执、抓扯后，看见向某头部流血，由此可认定向某的伤情系靠的较近，坐在一起的人造成。在场的向某、蒲某、雍某、王某均指认向某的伤情由李某某造成，虽向某、蒲某、王某对于案发时在场的人数、使用的凶器作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均称为了引起×机关的重视故将情节描述的更严重一些，但是对于向某的伤情是由李某某的行为造成的陈述是稳定的，且何某证言证实李某某与向某相互打斗，何某的证言与向某的陈述，蒲某、雍某、王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此外，虽在庭审中李某某辩称向某是假受伤，使用假血造成受伤的假象，但其辩解意见有案发后向某及他人的报警记录、医疗证明等证据予以推翻。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某某的行为造成向某受伤，故李某某关于其未打伤向某，向某伤情与其行为无关，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不足，李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曾向法院提起自诉案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情形，不应当适用该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其中证据不足、可以由×机关受理的，或者认为对被告人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当告知被害人向×机关报案，或者移送×机关立案侦查。”，而应当由受理的法院直接作出判决。对于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自诉案件的三种情况：1.告诉才处理的案件；2.人民检察院没有提起公诉，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3.被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身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且有证据证明曾经提出控告，而×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除第一种情况“告诉才处理的案件”×机关不能就此类案件立案外，其余二种情况均可以采取公立救济的方式由×机关立案侦查。故自诉案件中除“告诉才处理的案件”外，自诉人直接向法院提起刑事控告，要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如果法院审理过程中确实发现有犯罪事实，但证据不充分的，法院可以根据刑事案件移送程序，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本案中，向某向我院以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为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我院经开庭审理后认为确实存在犯罪事实，但是证据不充分，将案件移交给×机关侦查，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我院应当对自诉案件进行处理而移交×机关处理系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鉴定意见未能及时送达被告人李某某导致李某某在得知鉴定意见后申请重新鉴定，因客观原因无法重新鉴定，故李某某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审查，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县级以上×机关负责人批准，应当重新鉴定：（一）鉴定程序违法或者违反相关专业技术要求的；（二）鉴定机构、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和条件的;（三）鉴定人故意作虚假鉴定或者违反回避规定的；（四）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的；（五）检材虚假或者被损坏的；（六）其他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而辩护人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的理由是“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6月14日所作出的川求实鉴（2013）临鉴27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关于2019年7月14日才向被告人李某某送达后，申请人认为向某的伤不构成轻伤。”，该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且目前无相关证据证实存在上述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依照法律规定作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伤情的鉴定，虽×机关在鉴定意见书的告知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有效。辩护人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告人李某某殴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致使向某轻型脑伤，头顶部、后枕部头皮挫裂伤等伤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确认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主张赔偿医疗费18594.91元。结合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为10086.64元。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护理费3226元（69267元／年÷365天×17天）、营养费1110元﹝30元／天×（17天＋20天）﹞、交通费1000元。本院根据相关规定，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1360元（80元／天×17天）、营养费510元（30元／天×17天）、交通费300元，共计302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主张赔偿误工费85180元（55223元／年÷365天×563天）。经查，向某系金牛区向鸿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职业是个体工商户，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55223元／年的标准结合住院天数及医嘱休息天数，认定误工费为5598元（55223元／年÷365天×37天）。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主张赔偿鉴定费1300元。结合鉴定费票据，本院认定鉴定费860元。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主张赔偿残疾人赔偿金72308元（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20年×10%），本院予以确认。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〇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川3401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某某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已缴纳）；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十八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起至二〇二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各项赔偿款共计91872.64元。 如果被告人李某某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力 人民陪审员  陈继蓉 人民陪审员  廖祖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牛怡凡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〇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