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黑，男，193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英，女，193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英，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雄，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朵，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女，200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法定代理人：王华英，系崔某某之母。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代理人：尹跃峰，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京路。法定代表人：武豫，该公司大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中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上诉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发当日，受害人崔银忠应襄阳天立泰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天立泰公司）法人徐小婷要约，为其运输向被上诉人出售的4桶切削油，在卸货过程中倒地造成颅脑重型损伤，持续昏迷6天后医治无效死亡。崔银忠的卸货行为不在运输合同之内，其行为属于帮工行为。二、一审判决所述“间或与天立泰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意思不明，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未进行确认，认定崔银忠有责任卸货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赔偿主体。依据动产交付的相关规定，货物需要运输的，货交第一承运人时该动产所有权发生转移，本案中，当货物运输到被上诉人仓库时即为完成运输合同义务，搬运卸货则是另一法律关系，且崔银忠收取的是运输费，其是独立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同之外的承运人，崔银忠卸货的行为不是履行义务而是帮工。中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康公司赔偿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31635.3元（医疗费52333.8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982元、丧葬费30280.50元、护理费63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中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银忠驾驶其车牌号为鄂Ｆ×××××的正三轮摩托车，间或与天立泰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即天立泰公司有货物需要短途运输时，联系崔银忠驾驶其上述车辆运输。2018年以来，基于上述运输合同和天立泰公司与中康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崔银忠陆续向中康公司运送过货物。2019年6月22日，中康公司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乙方的天立泰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货物名称金属加工液、铝合金两用切削液，数量均为200公斤。由乙方选择运输方式，运输、装卸、保险等费用由供方承担。当日上午8时30分，天立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晓婷电话联系崔银忠给中康公司送货，并与崔银忠约定本次送货的运输费为90元，所送货物为四桶切削油，每桶200公斤。崔银忠于8时40分装载上述货物后，于8时50分到达中康公司。中康公司安排库管员李广荣在场。当崔银忠用中康公司提供的卸货用的人力叉车卸下三桶切削油准备卸第四桶、李广荣背对崔银忠摆放第三桶切削油时，崔银忠倒在地上。中康公司员工刘秋然遂拨打120求救。崔银忠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广泛硬膜下血肿伴大脑镰下疝形成；2.双额叶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顶骨骨折；5.右顶部头皮下血肿。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现家属要求出院。2019年6月28日，崔银忠死亡，殁年53岁。一审另查明，崔银忠住院前后，其家属支付急救费150元、医疗费50133.80元、购买WZ人血白蛋白四瓶，单价550元/瓶，计款2200元，合计52483.80元。一审还查明，赵小黑、崔志英系崔银忠之父、母，赵小黑、崔志英生育长子崔金忠（已故）、次子崔银忠、女儿崔金明。王华英系崔银忠之妻，崔银忠与王华英生育儿子崔雄、长女崔朵、次女崔某某。2015年7月6日，崔雄购买位于襄阳市××区世纪××.紫薇××小区××单元××号房屋一套，2015年10月30日起，崔银忠、王华英、崔某某在上述房屋居住。一审同时查明，2019年7月2日，天立泰公司、中康公司分别向王华英付款25000元、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明确后的主张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变更结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并围绕崔银忠与中康公司是否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这一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与中康公司亦围绕上述法律关系的是否形成及法律后果开展辩论。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为了被帮工人的利益，自愿、无偿提供帮助和协助工作而形成的关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首先，崔银忠虽系在中康公司卸货时倒地受伤并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但崔银忠提供的并经中康公司接受的卸货行为，中康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基于中康公司与天立泰公司订立的《采购订单合同》中“由中康公司选择运输方式，运输、装卸、保险等费用由供方承担”的约定。其次，根据2019年6月24日刘集派出所民警对徐晓婷询问时，徐晓婷“他（指崔银忠）自己开三轮车，从义城物流园上货，有物流园的胡师傅帮他上货。到中康公司后，他自己负责卸货”的陈述并结合前述进一步可知，崔银忠的卸货行为并非是在客观需要的情况下，主动维护中康公司的利益。因此，崔银忠的卸货行为与中康公司之间不符合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崔银忠与中康公司并未形成义务帮工，中康公司接受崔银忠的卸货行为受之有理。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规定，认为崔银忠受伤是基于崔银忠向中康公司提供义务帮工而致并请求中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所举证据仅证实崔银忠受伤、死亡的结果和当事人的户籍、居住性质，尚不足以证实崔银忠与中康公司形成义务帮工，故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承担举证不能和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对崔银忠受伤并死亡给王华英、崔雄、崔朵、崔志英、赵小黑、崔某某带来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计2530元，由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对崔银忠死亡原因出具的鉴定结论。经本院调查，崔银忠死亡后公安机关调查排除了刑事案件可能性；公安机关经崔银忠家属同意后，对崔银忠头部进行了体表检查，未出具书面意见；公安机关同时告知崔银忠家属，确定死亡原因需家属申请尸检，因崔银忠家属拒绝，未行尸检，也无相关鉴定结论。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崔银忠与中康公司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中康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向中康公司和天立泰公司、徐晓婷提出赔偿请求，后以涉案货物归属系中康公司为由，自愿撤回了对天立泰公司、徐晓婷的起诉，并明确主张崔银忠与中康公司属于义务帮工关系。一、二审查明，中康公司向天立泰公司购买金属加工液和铝合金两用切削液，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由天立泰公司选择运输方式，并承担运输、装卸、保险等费用。徐晓婷向公安机关陈述，天立泰公司电话安排崔银忠将货物送至中康公司，到中康公司后崔银忠自己负责卸货。中康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向公安机关陈述，崔银忠驾驶三轮车将货物送到后，告知其货到了，并自行从工具库墙上取走油库的钥匙，前往油库利用中康公司的升降叉车自行卸货。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天立泰公司基于与中康公司的合同约定承担运输、装卸费用，崔银忠接受天立泰公司的安排将货物送到后，自行取走油库钥匙和自行操作叉车卸货的行为，与天立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以及天立泰公司的安排相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崔银忠是为中康公司义务帮工，双方不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对中康公司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明确主张与中康公司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自愿撤回对天立泰公司和徐晓婷的起诉后，一审法院围绕其诉讼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对崔银忠与天立泰公司的法律关系不予评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赵小黑、崔志英、王华英、崔雄、崔朵、崔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