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7民初3732号原告：谢燕玲，女，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402，公民身份号码440************923。被告：佛山市八维健身有限公司三水北江明珠花园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江明珠花园202、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528GL174。负责人：蒋儿奔。原告谢燕玲与被告佛山市八维健身有限公司三水北江明珠花园分公司（简称八维健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谢燕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八维健身公司的负责人蒋儿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燕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退回原告未消费款项10998元；2.对无故克扣13节课程的行为进行书面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谢燕玲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谢燕玲与佛山市八维健身有限公司三水北江明珠花园分公司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私教课程申请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朋友介绍和八维健身教练曾同浩试课5节消费998元，听取教练对原告量身订制的课程进程介绍和推销后，满意其教学质量，于2020年1月6日预存消费11232元，购买48节私教课程，单价为234元/节。2020年1月16日，原告消费1课时，剩余47节课未消费。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15日，健身房因春节和新冠肺炎疫情放假。原告于2020年3月28日约课，得知教练离职，认为健身房改变了缴费时的承诺，于是向其提出退费要求。但健身房负责人回复：“你之前购买的课程总数为48节，目前有效课程仅为34节(1节已上，13节过期)，购课单价为234元，未消费课程款为7956元，申请退款，可退款比例为60%，减去30%的包括但不限于工资、水电、物管等运营费用和扣除10%的手续费，实际到账金额为4773.6元”。健身房在得知原告要求退款后，没有经原告的消费或同意私自克扣学员13节课程款项，十分伤害消费者的权益和感受，于是原告向佛山消委会投诉。经调解，被告才承认原告未消费课程数为47节，总金额为人民币10998元。被告提出的退款方案为扣除30%手续费即人民币3299.4元，退还未消费金额的70%。原告认为被告的退款方案不合理，有违《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在被告不能按约定提供商品或服务的情况下，应退回原告未消费课程的预付款10998元，并对其无端克扣13节课的行为向原告道歉。八维健身公司辩称，首先，答辩人希望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但谢燕玲提出解除合同，考虑到合同的特殊性，本着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答辩人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其次，答辩人只愿意按照其诉请的70%返还且被答辩人已经进行了书面道歉。此外，诉讼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谢燕玲围绕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了48节减脂私教课程，教练是曾同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私教费用11232元。2.佛山12345部门回复截图，证明原、被告因退款问题产生纠纷，原告向三水区消费者保护协会及三水区市场监督局反映，经调解，确定原告在被告处未消费的课程有47节。3.短信截图，证明截止至2020年1月16日，原告在被告的员工曾同浩处完成了一节的减脂课程，剩余47节。4.微信聊天内容光盘，证明被告没有如实向原告告知曾同浩辞职之事。被告八维健身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及私教课程申请表，证明根据协议内容，被告有权更换教练且课程具有时效性，每月至少使用4个课时，如未使用，则视为过期作废。2.微信聊天内容截图，证明被告在曾同浩离职后安排何超雄教练与原告对接更换教练事宜，何超雄于2020年4月1日向原告约课，原告没有拒绝。3.私人教练认证课程，证明何超雄教练的资质与曾同浩的相同。4.被告的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在春节及疫情期间，被告已就开业、复业时间进行通知。5.教练、教练经理、店长的工资方案，证明被告已向教练发30%的工资，退款应扣除30%的运营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附卷佐证。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仅明确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认定如下：证据2经核对，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是影印件，影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经查实，被告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在相应时间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会员发布停业、副业通知，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打印件，且无相关雇佣合同及薪酬支付凭证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谢燕玲拟向被告八维健身公司购买私教课程，于2020年1月4日向八维健身公司支付私教课程的订金500元。2020年1月6日，案外人曾同浩以私教经办人的名义与谢燕玲签订《私教课程申请表》，谢燕玲购买48节，单价为234元的“基础+减脂”的私教课程，课程有效期：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2月31日。申请书注明，本申请表签署已经阅读并理解，并同意本表所附的私教协议，所有条款都详细在本表格背面。申请书背面附有《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协议第五点约定，私人教练课程应每月至少使用四个课时，当月未至少使用四个课时的，不足部分将自动作废。特别注意：请按您认为适量的课时购买私人教练课程，以免在会籍有效期内使用不完造成浪费，并请按“每月至少使用四个课时”适当安排上课时间。“特别注意”条款使用黑体特别提醒。协议第十点约定，因私人教练离职、休假、调离等原因需要更换私人教练，会员同意八维健身公司为其另行指定不低于原教练级别的其他私人教练。上述原因不作为会员解除合同或退课的理由。更换教练时如选择教练高于原购课价格则按新教练当时课时价格补足，若选择教练低于原购课价格则先补缴费用，高出部分折算为私教课程节数。协议第十一点约定，《私教课程申请表》是协议的附件，与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当日，谢燕玲向八维健身公司支付剩余课程费10732元。2020年1月16日，谢燕玲跟随曾同浩完成1个课时的学习，剩余47节课程（价值10998元）未完成。因受春节放假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八维健身公司在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停止营业，2020年3月16日起正式复业。有关停业、复业的通知已通过八维健身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公布，谢燕玲确认已收到通知。在八维健身公司复业后，谢燕玲于2020年3月28日向曾同浩约第二天上课，曾同浩以当日去外地为由拒绝。2020年3月31日，曾同浩告知谢燕玲其要赴外地培训，将推荐其他健身教练给谢燕玲，建议谢燕玲试课，如果不满意再换一个并表示如再不满意可以退费。2020年4月1日，谢燕玲与八维健身公司的另一名教练何超雄互加微信，当日何超雄询何时是否有空健身，谢燕玲回答：疫情过后。2020年4月12日，谢燕玲向曾同浩询问能否微信退费。谢燕玲与八维健身公司未就退费问题达成协商一致。谢燕玲曾就退费问题向三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该局介入调停，谢燕玲与八维健身公司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审理过程中，八维健身公司陈述曾同浩系其员工，曾同浩在2020年3月中旬向八维健身公司提出辞职，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接，八维健身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安排教练经理何超雄与谢燕玲对接，由谢燕玲试课满意后再选定教练。谢燕玲发现更换教练后，没有再向八维健身公司的其他私人教练试课，且明确表示不接受八维健身公司安排的其他教练。本院认为，《私教课程申请表》《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虽是曾同浩与谢燕玲签订的，但曾同浩系八维健身公司的员工，其以私教经办人的名义与谢燕玲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谢燕玲明确知道其实际与八维健身公司形成健身服务合同关系，而八维健身公司也确认其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案涉合同系谢燕玲、八维健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私教合同能否解除以及合同如解除，八维健身公司应否退还谢燕玲全部未消费的课时费。谢燕玲认为当初是基于认可原教练的教学能力而向其所属的公司（被告）购买私教课程的，现因原教练离职，其不满意八维健身公司另行指定的其他教练，故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八维健身公司退还其实际未消费的课时费。八维健身公司考虑到合同的特殊性，且谢燕玲已明确不再履行合同，故同意解除合同。由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准许。有关课时费的退还问题，谢燕玲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该条款的适用首先要理解何为“未按照约定提供”。具体到本案，根据《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的约定，因教练离职需要，八维健身公司有权为会员另行指定不低于原教练级别的其他私人教练。该条款是八维健身公司为重复使用而事先制定的条款，协议内容未与谢燕玲协商确定。该条款是否对谢燕玲有约束力，要考察几个方面问题：第一、八维健身公司是否已就该条款提示了谢燕玲。《私教课程申请表》中会员签名的地方已提示“本申请表签署已经阅读并理解，并同意本表所附的私教协议，所有条款都详细在本表格背面”。谢燕玲陈述其没有看到后面的《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显然是其疏忽大意导致的。第二、有关更换教练的条款是否侵犯谢燕玲的合法权益。从条款的内容看，更换教练的原因在于原教练离职、休假、调离等。该情形系健身课程实施过程中较为常见的情形。谢燕玲具有较长健身经历，其对上述情形应该是知情的。而八维健身公司保证可向谢燕玲提供不低于原教练水平的其他教练，且会根据谢燕玲选定教练的级别做出补差价或补课时的安排，上述安排合理且未明显侵害谢燕玲作为消费者享有的权益。第三、如无合同约定情况下，健身房是否可更换教练。从案涉合同内容看，双方并未锁定教练的人选，也并未明确约定如选定的教练更换，会员有权解除合同。谢燕玲最初选择曾同浩教练授课，但其系与八维健身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其所购买的健身课程具有一定的特定性，但不具有唯一性。在教练离职后，健身公司可本着善意原则，为会员安排多个不低于原水平的教练供会员选择。综上所述，案涉合同不能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的原因，不在于八维健身公司，而在于谢燕玲不再接受八维健身公司提供的服务，谢燕玲存在违约。案涉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原因有两个方面：第一、受春节、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八维健身公司停业一段时间，是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的情况，停业期间合理消费的课时（参照协议约定每月至少使用4个课时，合理消费7个课时）应全额退还。第二、教练离职，谢燕玲选择不再接受八维健身公司提供的服务。由于八维健身未实际提供服务，未履行的部分课时费应予以退还，但应扣减谢燕玲因违约而给八维健身公司造成的损失。八维健身公司的损失主要是预先向教练支付的提成和奖金，本院酌情按该部分课时费的20%计算。综上所述，八维健身公司应向谢燕玲退还课时费9126元（7课时×234元＋40课时×234元×80%）。有关谢燕玲主张的赔礼道歉。本案系因合同是否解除以及是否退还课时费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八维健身公司克扣课时的行为侵害的是谢燕玲的合同权利，未对谢燕玲的人身权益或知识产权造成实际侵害，故谢燕玲诉请被告八维健身公司赔礼道歉，无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谢燕玲与被告佛山市八维健身有限公司三水北江明珠花园分公司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申请表》《八维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二、被告佛山市八维健身有限公司三水北江明珠花园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谢燕玲私教课时费9126元。三、驳回原告谢燕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佛山市八维健身有限公司三水北江明珠花园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陶恩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健仪书 记 员 王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