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2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佳伟，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捕前租住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9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桀铭，河北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铎，别名“子龙”，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新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捕前租住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9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被告人高忠渤，曾用名高忠博，男，1995年4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捕前暂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9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丽，河北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凤芝、检察官助理赵泽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佳伟及其辩护人胡桀铭、被告人郭铎、被告人高忠渤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丽均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佳伟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非法收购大量公民身份证，后通过代办公司，利用所购身份证件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财务章、公章、法人代表个人章等物品。同时购买大量手机卡以及办理与身份证信息对应的伪造驾驶证。后其伙同被告人高忠渤利用身份证件、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代表个人印章、伪造驾驶证以及手机卡去银行办理公司对公账户结算卡、Ｕ盾，对公账户办理成功后，经被告人郭铎联系买家进行销售。2019年4月28日，民警在三名被告人住处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查获单位结算卡73张。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扣押清单及相关书证等相关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佳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铎、高忠渤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查获被告人王佳伟等人办理的结算卡73张，属数量巨大，认定三名被告人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10张以上，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50张以上，建议对被告人王佳伟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内量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郭铎属从犯，且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郭铎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内量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高忠渤属从犯，建议对被告人高忠渤在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内量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王佳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查获的73张结算卡均差一道手续才办理成功，故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被告人高忠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自己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为王佳伟拎包，没有参与办卡，自己不构成犯罪，并称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其属醉酒状态，受到了刑讯逼供，故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属实、不真实、不合法。 被告人王佳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王佳伟不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应构成买卖国家公文罪。首先，王佳伟所持有的身份证的来源只有王佳伟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出售身份证的上家，不能确定王佳伟是非法购买公民身份证；其次，通过调取涉案身份证电子档案，均属于正常状态，不存在虚假的身份证；第三，不能证实王佳伟使用未挂失状态的身份证申领结算卡是否违背身份证所有人的意愿；第四，王佳伟并非将所持有的身份证拿到银行直接申请办理结算卡，而是利用所取得的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到银行办理结算卡，结算卡账户名称是公司名称，故被告人王佳伟不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在量刑上提出，第一，查获的信用卡属于待售状态，应属于犯罪未遂；第二，有相应对公账户手续的结算卡数量应该为61套；第三，王佳伟到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第四，王佳伟当庭自愿认罪；第五，王佳伟属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家庭经济困难；第六，王佳伟所持有的信用卡未流向社会，社会危害不大；第七，王佳伟及其亲属均表示愿意主动缴纳罚金，请求对被告人王佳伟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忠渤的辩护人亦认为高忠渤不构成犯罪。首先，侦查机关对高忠渤讯问的场所有问题，且高忠渤在被讯问时属醉酒状态，思维不清晰，所作供述非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侦查机关未记录高忠渤的无罪供述；第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高忠渤知道王佳伟贩卖对公账户的行为；第四，高忠渤只是跟着跑银行、拎包，没有主观的犯罪故意；第五，王佳伟和郭铎的口供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高忠渤知道犯罪行为；第六，高忠渤参与犯罪的程度微乎其微，不是故意犯罪；第七，高忠渤没有获利；第八，高忠渤没有犯罪的故意，没有直接实施犯罪的行为，亦不构成从犯。在量刑上提出，若认定高忠渤构成犯罪，请充分考虑高忠渤属从犯、初犯、参与程度较小、没有获利的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佳伟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非法收购大量公民身份证，后通过代办公司，利用所购身份证件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财务章、公章、法定代表人个人章等物品。同时购买大量手机卡以及办理与身份证信息对应的伪造驾驶证。后被告人王佳伟伙同被告人高忠渤利用身份证件、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伪造驾驶证以及手机卡去银行办理公司对公账户结算卡、Ｕ盾。对公账户办理成功后，经被告人郭铎联系买家进行销售。2019年4月28日，三河市公安局民警在三名被告人住处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查获单位结算卡共计73张。 在售卖对公账户过程中，被告人王佳伟获利人民币7万元左右，被告人郭铎获利人民币5万余元。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王佳伟供述，2018年8月，他开始贩卖对公账户资料。他从一名叫“王艳”的女子处购买身份证，将买来的身份证提供给会计公司办理注册营业执照手续，会计公司将办理好的营业执照及三枚公章提供给他。为了证明身份证的真实性，他用身份证找人制作假的驾驶证。他拿着身份证、营业执照、三枚公章及假的驾驶证去银行申请公司账户。银行给他一张结算卡和一个U盾，银行审核通过后就可以使用U盾。郭铎负责在网上寻找购买对公账户资料的客户，赚取售卖的提成。高忠渤帮他贩卖公司账户以及做一些杂活。他通过售卖对公账户资料获利7万元左右。 2、被告人郭铎供述，2018年8月，王佳伟找他做出售对公账户资料的工作。王佳伟从他人手里买来身份证，再用买来的身份证去申请银行卡、U盾、手机卡、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结算卡、银行的开户许可证等对公账户资料。他负责在网上寻找客户将上述对公账户资料售卖出去。他一共售卖60套左右对公账户资料，获利5万余元。 3、被告人高忠渤在侦查机关供述，因他没有工作，听王佳伟说替别人代办营业执照，他要是来的话管吃住，挣钱多少看个人能力，按业绩算。2019年4月5日左右，他来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找王佳伟，他帮王佳伟拿着营业执照去银行办理过两次对公账户。第一次拿着15份左右营业执照去银行办理对公账户，第二次拿着32份左右营业执照去银行办理对公账户，还给王佳伟发过两次资料照片，资料照片包括营业执照副本和法人的身份证照片。用于办理公司对公账户的营业执照和法人身份证是王佳伟花钱购买的，再用买来的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或者购买一整套身份证和营业执照。 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在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的住处扣押了营业执照、开户许可手续、身份证、Ｕ盾、单位结算卡等物品。其中单位结算卡共计73张。并有自中国建设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调取的申请对公账户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等证据予以印证。 上述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故均予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三河市公安局接河北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移送案件，称郭铎等人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贩卖银行卡。三河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28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抓获并刑事拘留。另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且数量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属共同犯罪。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佳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铎、高忠渤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据二被告人的作用及参与时间的长短，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郭铎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高忠渤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佳伟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坦白，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另被告人郭铎到案后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的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王佳伟供述其用于办理营业执照及向银行申请对公账户资料中的身份证件均为向他人购买所得，不仅有其供述，且有被告人郭铎、高忠渤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予以印证。被告人王佳伟在向银行申领公司对公账户时使用从他人处购买的身份证件，而非其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属未经合法授权盗用他人名义骗领信用卡。因银行已将结算卡及U盾交付给被告人王佳伟等人，虽属待售阶段，亦属其骗领结算卡成功，已经严重侵害了国家的信用卡管理制度，属犯罪既遂，且骗领的信用卡数量达73张，属数量巨大，故被告人王佳伟、高忠渤的辩护人辩称不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或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佳伟的辩护人称王佳伟等人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对公账户应为61套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在本院向被告人高忠渤发送起诉书起至本院开庭审理前，其均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其辩称自己受到刑讯逼供，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属实、不真实、不合法。其辩护人认为讯问场所不合法。对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其在侦查机关的讯问录像，由讯问录像可以看出被告人高忠渤虽有醉意，但供述的逻辑清晰，对王佳伟向他人购买身份证件来办理营业执照或直接购买身份证件和营业执照一套资料的过程，以及对两次办理对公账户的数量及出售对公账户的价格等细节能完整供述，并能够说出办理的对公账户资料向外出售挣钱，且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按捺手印。故被告人高忠渤及其辩护人称讯问场所不合法、供述不属实、不真实、不合法及高忠渤未直接参与办卡等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王佳伟、郭铎、高忠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情况，对被告人王佳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郭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高忠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佳伟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3年4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铎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忠渤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王佳伟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五、追缴被告人郭铎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儒莲 人民陪审员  吴长松 人民陪审员  孙凤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支梦迪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1、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的，或者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数量较大的； (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 (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 (四)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窃取、收买或者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犯第二款罪的，从重处罚。 2、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4、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5、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6、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7、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8、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9、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10、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