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4786号原告：邓小军，男，瑶族，1988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林、张宴闻，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代贵，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被告：罗美利，女，汉族，1983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县。被告：李宏广，男，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平灿，男，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百德新路45号四层418、420、422房。法定代表人：梁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碧，该司员工。原告邓小军与被告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霖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白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林、张宴闻，被告李宏广、吴平灿与美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代贵、罗美利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小军诉称：原告诉广州市嘉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裁决嘉帝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原告据此申请强制执行，因嘉帝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粤0111执608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2018年6月28日，嘉帝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认为，五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裁决书确定的嘉帝公司付款义务（包括工资17071元、双倍工资差额53159元、经济补偿金7088元，共计77318元）；2、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第一项金额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7731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从2016年8月4日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14日为18482.8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对嘉帝公司的付款责任由股东承担的前提，是被告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嘉帝公司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而无法清算的行为。嘉帝公司在2018年才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作为嘉帝公司的股东，至此才负有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而法院在2016年时已经作出终止执行裁定，因此证据表明嘉帝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前，实际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嘉帝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尚有财产，以及这些财产因为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灭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在未依法对嘉帝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也无法证明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丢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对嘉帝公司承担赔偿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代贵答辩称：无答辩。被告罗美利答辩称：无答辩。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嘉帝公司（即广州市嘉帝家具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经核准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被告杨代贵、罗美利两人，且广州瑞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该两人已经足额交纳了出资额，其中杨代贵出资120万元、罗美利出资3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80%、20%。后嘉帝公司因连续两个年度未依法报送年度报告、未进行纳税申报，且通过登记住所无法取得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于2018年6月28日被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现嘉帝公司尚未进行清算和注销登记。被告美霖公司于2001年2月27日经核准注册成立，原企业名称为广州美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6月27日变更为现公司名称。另查，根据嘉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5月20日，嘉帝公司召开股东会，原有股东杨代贵、罗美利与新增股东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列席了会议。该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金由150万增加到300万，新增股东吴平灿、李宏广、美霖公司，增加出资后杨代贵股东出资金额为1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吴平灿股东出资金额为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李宏广股东出资金额为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美霖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罗美利股东出资金额为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根据嘉帝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上述各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5年1月1日，同时公司章程对股东权利和股东会职权、议事规则等作出了明确规定。2015年6月9日，案外人嘉帝公司的股东由罗美利、杨代贵两人变更为美霖公司、李宏广、罗美利、吴平灿、杨代贵，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诉讼中，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提交乙方杨代贵、罗美利与甲方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签订的《关于广州市嘉帝家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系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被告杨代贵处受让了嘉帝公司的股权，李宏广、吴平灿分别以14万元的对价受让嘉帝公司5%的股权，美霖公司以84万元对价受让嘉帝公司30%的股权，受让完成后被告杨代贵在嘉帝公司的股权从80%降为40%。同时，被告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分别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拟证实美霖公司向嘉帝公司转账84万元、李宏广向杨代贵转账5万元、吴平灿向杨代贵转账14万元的事实。但原告邓小军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因无原件核对而对其真实性等均不予认可，对银行转账的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并认为被告美霖公司、吴平灿、李宏广的上述主张，与工商登记档案显示的该三被告经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入股的事实不符。另查，原告邓小军于2015年10月14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案外人嘉帝公司支付2015年1月、7-9月份工资、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2016年1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小军工资17071元；2、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小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3159元；3、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小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88元；4、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帝公司须向邓小军出具离职证明；5、驳回邓小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邓小军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经对嘉帝公司采取多项执行调查措施后，因暂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而作出（2016）粤0111执60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庭审中，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称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及财产均由被告杨代贵掌控，故其无法提交财务账册或提供嘉帝公司的财产线索，同时表示其三人并不参与嘉帝公司的经营管理。而原告邓小军称按照嘉帝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系参与嘉帝公司经营管理的。同时，原告邓小军明确表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各被告作为嘉帝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庭后，原告邓小军撤回了本案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案外人嘉帝公司应向原告邓小军支付工资1707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315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88元，合计77318元的事实，有生效仲裁裁决书的认定，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但原告邓小军经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未发现嘉帝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终结执行，无证据证实嘉帝公司已向其清偿了上述债务。而案外人嘉帝公司因连续两个年度未依法报送年度报告、未进行纳税申报，且通过登记住所无法取得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于2018年6月28日被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该情形属于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故根据该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嘉帝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嘉帝公司至今无证据证实已经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亦未办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在嘉帝公司自2018年6月28日起出现了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后，作为嘉帝公司股东的本案被告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已远超过了法定的期限。而原告邓小军对嘉帝公司的劳动债权经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后，穷尽方法未能发现嘉帝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各被告均未能说明嘉帝公司的财产下落和处置方式。因此，虽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称其并未实际参与嘉帝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美霖公司作为嘉帝公司的控股30%的大股东，其不参与嘉帝公司经营管理的主张亦与常理相悖，故本院对上述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被告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无法提供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也无法说明嘉帝公司的财产去向，而被告杨代贵、罗美利更是下落不明，故足以认定各被告怠于成立清算组对嘉帝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已经导致了嘉帝公司的财务账册与财产处于了毁损或灭失状态之中，故原告邓小军主张被告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美霖公司应对嘉帝公司的案涉劳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杨代贵、罗美利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027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广州市嘉帝家具有限公司应对原告邓小军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7.51元，由被告杨代贵、罗美利、李宏广、吴平灿、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