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436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州，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系刘伟州姐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成山，乐东黎族自治县天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爱玲，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男，1986年3月20日，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系邢爱玲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   负责人：刘理洪，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   法定代表人:邢打军，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刘伟州因与被上诉人邢爱玲以及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黎第十村）、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黎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伟州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邢爱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伟州与西黎第十村就涉案土地形成承包关系。涉案南木水边半岛土地偏僻，村里无其他人开荒耕作。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刘伟州父亲刘国昌到该地开荒种植农作物。2000年，刘伟州父亲向西黎第十村口头申请承包该土地，西黎第十村同意发包，并于2000年9月19日向刘伟州父亲出具一张字据，同意刘国昌同志使用南木水边半岛坡地。该字据有时任队长、副队长和会计签名，并加盖西黎第十村公章。西黎第十村向刘伟州父亲发包土地后，为进一步明确承包地的四至和面积，经刘伟州父亲申请，大安镇国土所、司法所、林改办一起到现场勘查后，于2011年9月26日制作《西黎第十村民小组刘国昌林权地界核定图》。刘伟州认为，西黎第十村出具的字据，有负责人签名，加盖单位公章，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要求，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西黎第十村在地界核定图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该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客观真实，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能够证明刘伟州父亲承包地的四至和面积。虽然刘伟州父亲与西黎第十村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但法律明确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双方承包期限应按法律规定确定为30年。至于承包金，由于当时西黎第十村村民使用本村土地都没有缴纳地租，故没有约定，这是普通存在的问题，也是惯例。二、邢爱玲与西黎第十村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西黎第十村已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刘伟州父亲，仍然与邢爱玲签订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特别是邢爱玲明知涉案土地是刘伟州承包地，却私下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刘伟州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邢爱玲与西黎第十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背民主议定程序，承包方案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程序违法，实体违法，应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邢爱玲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西黎第十村与刘伟州父亲形成土地承包关系后，又与邢爱玲签订合同，将涉案土地发包给邢爱玲，属一地两包情形。如果西黎第十村与邢爱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效，那本案的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刘伟州父亲签订合同生效在先，刘伟州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刘伟州的上诉请求。   邢爱玲辩称，一、刘伟州主张与西黎第十村形成土地承包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律，集体土地应采取家庭承包或其他方式承包，家庭承包的应由县级政府颁发证书，刘伟州一审期间没有提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刘伟州提交的2000年9月19日字据没有明确承包位置、四至范围及面积，根本不能证明与邢爱玲诉求土地是同一块地，刘伟州历来没有向村集体缴纳过相关土地租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方式。刘伟州提交的2000年9月26日林权地界图，不是林权的确权凭证。二、刘伟州主张邢爱玲与西黎第十村签订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刘伟州、邢爱玲同为西黎第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法律规定承包本村集体土地不需要三分之二村民代表议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是对村外人员的条件。根据邢爱玲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缴费单据证实邢爱玲与西黎第十村依法签订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并缴纳相关费用。一审勘查现场时，对争议地四至范围状况清楚记载，能与邢爱玲提交合同范围相互印证，因此，邢爱玲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刘伟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西黎第十村、西黎村委会未提交答辩意见。   邢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州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占用邢爱玲承包经营位于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西黎村南木水利半岛一块面积为5亩，四至范围为东至刘国现坡地、南至刘伟州坡地、西至苗丰果园、北至刘打通鱼塘的土地交还给邢爱玲使用；2.判令刘伟州将种植在地上的香蕉树、槟榔树等附着物清理出场，恢复原状；3.判令刘伟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木水利半岛约有土地52亩，长期以来均由刘伟州父亲刘国昌、邢爱玲及丈夫刘照宁、刘国现三户人在此耕作。2011年，三户人因土地耕作事宜发生纠纷，西黎村委会及西黎第十村多次沟通未果，遂将纠纷反映给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人民政府，大安镇司法所介入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2018年12月30日，邢爱玲（丈夫刘照宁已故）与西黎第十村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面积5亩，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为每亩每年150元，承包地的四至范围是东至刘国现坡地，南至刘伟州坡地，西至苗丰果园，北至刘打通鱼塘。合同签订后，邢爱玲向西黎第十村缴纳了当年的承包费750元。经现场勘查，涉案争议地上现有刘伟州种植的香蕉树和槟榔树，争议地的南面、西面、北面与《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界限范围一致，东面土地上是刘伟州种植的香蕉树和槟榔树。另查明，刘伟州与西黎第十村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也没有向西黎第十村缴纳现种植有香蕉树、槟榔树的土地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究竟谁对涉案5亩争议地享有合法使用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邢爱玲于2018年12月30日与西黎第十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内容基本符合了法律的规定和要求，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现场勘查的现状与合同约定的“东至刘国现坡地”的表述有出入，但涉案争议地的南面、北面和西面界限明确无异议，土地面积为5亩也无异议，自西向东仍可确定5亩土地的范围，不能以此认定邢爱玲与西黎第十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且庭审中西黎第十村明确表示东面原来是刘国现的耕作地，因同样让刘伟州侵占才造成东至界限与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东至界限不一致。反观刘伟州提交内容为“大安乡西黎十队同意刘国昌同志使用南木水边半岛坡地”的字据，其内容不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的基本要求，西黎第十村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也明确表示将涉案5亩土地发包给了邢爱玲。因此，邢爱玲对涉案5亩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刘伟州在没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在邢爱玲取得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香蕉树、槟榔树，妨害了邢爱玲对涉案争议地的合法使用，邢爱玲请求刘伟州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清除地上种植的香蕉树、槟榔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刘伟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在十日内清除种植在邢爱玲承包地（南至刘伟州坡地，西至苗丰果园，北至刘打通鱼塘，自西向东5亩）上的香蕉树、槟榔树等地上附属物，将土地返还给邢爱玲使用；二、驳回邢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伟州负担。   二审期间，邢爱玲没有提交新证据。刘伟州申请证人刘章龙出庭作证，证明刘伟州父亲对南木水利半岛约52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刘伟州认为证人证言可以采信；邢爱玲认为证人刘章龙系刘伟州叔叔，偏袒刘伟州，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刘章龙与刘伟州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西黎第十村于2000年9月19日出具一份《字据》给刘伟州父亲刘国昌，内容为：大安乡西黎十队同意刘国昌同志使用南木水边半岛坡地。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邢爱玲请求刘伟州清除地上不附作物、归还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西黎第十村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邢爱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有效，本院予以支持。邢爱玲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合同生效时设立，邢爱玲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该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其次，西黎第十村给刘伟州父亲刘国昌出具的《字据》未有当事人基本情况、土地面积、履行期限、价款、违约责任等内容，不符合承包合同的构成要件，难以确认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且刘国昌已经逝世，无法核对其意思表示，故刘伟州以《字据》抗辩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物权请求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伟州侵占邢爱玲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种植香蕉树、槟榔树等地上附属物，已构成侵权，故邢爱玲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刘伟州停止侵害、清除种植地上附属物、返还土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伟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伟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