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茜，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内江市市中区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鱼塘镇金井街4号附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32338730XQ。 法定代表人：张雪声，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言，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3号楼6层701、7层801、8层901层、9层1001、10层1101、11层1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49463959。 法定代表人：欧拓嘉。 上诉人黄茜因与被上诉人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之星公司）、原审第三人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租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68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茜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维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二项；2.依法判决撤销（2020）川050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因欺诈赔偿上诉人直接损失车辆购置税38200元、综合服务费1000元、保险费16027.80元、保修费15900元、选装配置费8000元，合计79127.80元；被上诉人因欺诈赔偿上诉人支付的购车借款利息，从2019年7月起，每月按1791.70元计算至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止；3.依法判决撤销（2020）川050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因欺诈赔偿上诉人购车款三倍损失1232400元；被上诉人因欺诈赔偿上诉人提前解除与第三人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的手续费7741.59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在交付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不支持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第一，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在被上诉人收到奔驰厂家的召回汽车明细和通知之后，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一审查明，奔驰厂家于2019年5月27日就已将召回汽车明细及通知发送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5日向上诉人交付车辆，即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车辆前10天就已知道召回汽车明细。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下称“消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应当立即向有关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者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下称“《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即表明，经营者在获汽车产品存在缺陷后的法定义务，首先是告知消费者并对未销售的汽车产品停止销售、租赁和使用；然后才是协助生产者对已销售的汽车产品实施召回。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27日就已经知道生产日期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11日N车架号LE4ZG4JBHL093起至LE4ZG4JB4KL324851的奔驰E300L汽车存在行车安全风险的缺陷，就应当遵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具体而言，被上诉人在收到召回通知后，首要义务是杜绝销售源头，对库存车辆和即将销售的车辆进行比对排查，如发现属于召回车辆，应立即告知消费者并停止销售；其次是对已售出车辆比对排查如发现已售车辆为召回车辆应当立即通知消费者并开始召回。案涉车辆系现车销售，车辆生产日期及车架号在车身上可以快速查找到，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专业机构，在收到召回通知后即可在短时间内确定是否属于召回车辆，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5日长达10天的时间里没有将案涉车辆排查确认为召回车辆，结论只能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对即将销售的车辆进行排查确认并停止销售，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一是在刻意回避经营者停止销售和协助实施召回的关系；是在刻意混淆公司与公司内部管理部门的关系。1.很明显，《消法》和《条例》规定的停止销售和协助厂家实施召回是针对未售和已售车辆的两种处理方式。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及被上诉人没有在收到奔驰厂家的通知后立即停止销售案涉车辆，已构成欺诈，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观点只字不提，不予正面回应。一审判决却仅从协助厂家实施召回的一方面阐述判决理由显然是在刻意回避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前已知道案涉车辆已被召回的事实，回避对《消法》《条例》强制性规定的适用。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只有一名保修专员，从2019年5月27日到6月5日交付车辆间隔时间较短，一名保修专员逐一排查并通知车主的实际情况，在交付时，销售部门尚未发现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亦在情理之中”,言下之意即为保修专员工作量大，保修专员与销售人员又是各司其职，在保修专员没有发现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的情况下，销售人员就不能确认，所以将应当召回的车辆销售给上诉人就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的事，就不是明知的。很明显，一审判决先是将被上诉人进行了有目的的分割，将被上诉人应尽的职责分片划给了不同的部门，然再从各自的工作实际表明各部门都有难处，达到都不明知销售的车辆系召回车辆的目的。上诉人认为，这完全违背了被上诉人是一个整体的法律常识，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确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的权利和义务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和承担，而不是其内部管理部门或人员，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约定或法定的责任，不因内部管理问题而免责。一审判决刻意混淆公司与公司内部管理部门的关系，是为规避被上诉人的责任寻找理由。3.一审判决认定的情理之中的事实并不合情理。如果被上诉人严格执行《消法》第十九条、《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售车辆毕竟是少数，在向上诉人交付车辆前完全可以排查出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即便按召回汽车明细逐一排查，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专业机构，也完全能在交付车辆前排查出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被上诉人违法违规或谋求经济利益之下的排查，谈何情理之中?只能认定为故意不排查或怠于排查。因此，被上诉人在交付案涉车辆前10天就已知道召回汽车明细其故意不对案涉车辆进行排查或怠于排查，并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即，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因安全风险缺陷被召回的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接受车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欺诈行为。根据《消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按购车款的三倍向上诉人赔偿，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并不支持购车款三倍的赔偿款有失公正。二、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认定不当。1.一审判决只认定上诉人的融资租赁费用至2020年6月，其余不予处理。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引发诉讼，且诉讼时间较长，导致上诉人的融资租赁费用一直在持续增加，依法应当确认至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时止，如果待实际产生了费用再主张，无疑会增加上诉人的讼累和浪费审判资源，一审判决只支持已产生部分融资租赁费用不利于彻底解决争端。2.由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与第三方提前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承担手续费7741.59元，这是在签订合同时，各方都能预见的结果，因此，也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未确认该笔损失费用不当。综上所述，《消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被上诉人作为奔驰汽车的经销商，应当注重客户的消费体验和奔驰品牌的社会信誉，但是其不遵守《消法》和《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意隐瞒案涉汽车的真实情况，损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对上诉人的人身、财产造成了安全隐患，其行为已经对上诉人构成了欺诈，应当根据《合同法》《消法》等法律的规定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销售汽车的行为既无欺诈的故意，也无欺诈的事实。第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销售有缺陷召回车辆，给予原告退车赔款，赔偿原告共计12324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6091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410800元，原告退还被告卖给原告的奔驰车E300L一辆；同时判令被告因欺诈赔偿原告购车款三倍损失1232400元；2.判令被告因欺诈赔偿原告直接损失车辆购置税38200元、综合服务费1000元、保险费16027.8元、保修费15900元、选装配置费8000元，合计79127.8元；3.判令被告因欺诈赔偿原告支付的购车贷款利息，从2019年7月起，每月按1791.7元计算至被告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止；4.判令被告因欺诈导致原告提前解除与第三人的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给第三人的手续费7741.5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就如下事实做出认定：2019年5月20日，原告在被告处订购了一台奔驰300轿车，该车为现车，车架号为4Z4JBKL303018。当日，原告签署了《车辆报价单》,该报价单注明了车辆价格为4108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首期支付30%即152746元，贷款金额70%,即为258053元。原告交付了定金1万元，2019年5月27日，奔驰总公司向被告发送召回汽车分配清单，具体内容为“【召回】减震器C级(205平台)E级(213平台)——车辆分配清单(标明的为每辆的底盘号)上传。尊敬的各位经销商：附件中的车辆分配清单是根据维修历史和车辆销售历史完成了受影响车辆的分配。特别注意：1.如果店名变更，请同时查看新/旧店名。2.自5月28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受影响车主的挂号信通知。3.注意区分C级和E级，客户通知书是不同的”。前述车辆分配清单所载明的车辆系涉及被告公司的全部召回车辆，有500余辆，该清单中仅列有车架号与被告公司名称。黄购买的案涉车辆在前述召回汽车清单范围内。2019年5月30日，黄茜向被告付款169438.5元(车辆首付款52746.8元、综合服务费1000元，从保15900元，选装配置800元、第一个月首付1791.7元),次日，黄茜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支出16027.8元。2019年6月2日，黄茜补签了销售合同，该合同内容主要为车架号为LE4G4JB1KL303018,单价为410800元；贷款方式为签署本合同三日内提供齐全贷款资料，贷款审批通过后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三日内交齐首期款项。2019年6月5日，被告将案涉车辆以及合格证等相关文件交付与黄茜，交车前黄茜对车辆状态等进行了确认。当日，黄茜因购买案涉车辆交纳车辆购置税38200元。219年6月7日，原告与第三人就案涉车辆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起始日期为2019年6月7日其至2021年6月7日止，融资成本总额为258053.20元，费用为4300.8元，每月还款1791.7元，期限为24个月，到期后还本。截止2020年5月，黄茜已还款12期。219年6月27日，被告将汽车召回通知书邮寄与黄茜。被告公司设有保修专员一名，为肖萧。保修专员的职责在于完成保修(包括召回车辆的处理)和善意索赔工作。奔驰厂家将召回汽车清单发送与被告后，由肖萧负责召回车辆的排查并将召回通知发送相关车主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交付案涉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主要在于被告是否明知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仍故意隐瞒并交付与原告。根据被告公司的组织结构图、保修专员的职责与证言以及奔驰厂家发送召回车辆明细的时间，奔驰公司处理召回车辆的有关事宜系由保修专员处理，被告公司设有一名保修专员；奔驰厂家于2019年5月27日将召回汽车明细及相关通知发送与被告后，被告公司的保修专员根据召回汽车明细逐一通知相关车主。从几个时间节点来看，219年5月27日(厂家向被告发送召回明细)、2019年5月30日原告付首付款，6月5日交付车辆间隔的时间较短，且召回车辆清单所列的车辆较多且仅有车架号，按照被告由一名保修专员逐一排查召回车辆并通知车主的实际情况，在交付时，销售部门尚未发现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亦在情理之中。加之奔驰厂家要求通知召回的时间为30日，被告在不到10日内未排查出案涉车辆为召回车辆亦符合厂家的要求。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明知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仍故意隐瞒并交付与原告，不构成欺诈。原告提出输入车架号即可查明，被告专人排查应当更快排查出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称的排查是指在明确车辆车主及车架号的情形下去搜索是否为召回车辆，这种方式的排查固然较快；但被告是根据召回清单，逐一排查，并非针对某一辆车或某名车主进行检索排查，故所花时间稍长亦属合理。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明其不存在欺诈的有关证据材料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被告存在欺诈的证据不足，但被告销售了召回车辆与原告，违反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提出解除案涉合同。虽原告的诉求中无解除合同的请求，但其退车退款、赔偿损失的诉求均是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解除合同处理原告的相关诉求。被告销售召回车辆与原告，致使原告购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退车退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为案涉车辆支出的车辆购置税38200元、综合服务费1000元、保险费用16027.8元、保修费15900元、选装配置费8000元，合计79127.8元均属于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付。关于原告支付的融资租赁费用，因案涉销售合同明确了付款方式为贷款，且贷款的办理由被告进行，原告因此产生的费用系被告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被告应当赔付与原告。原告从2019年6月起每月还款1797.7元，至2020年6月共计应还款23370.1元，本院对原告已支付的融资租赁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尚未产生的融资租赁费用以及原告主张的提前解除与第三人的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给第三人的手续费7741.59元，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尚不明确，无法确定实际产生金额，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诉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诉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茜购车款410800元；二、黄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奔驰300车一辆(车架号为LE4ZG4JB1KL303018)；三、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茜损失104295.6元；四、驳回黄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4元，由被告承担8951元，由原告承担1161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茜购买汽车系因生活需要自用，中升之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茜购买该车用于经营或其他非生活消费，故黄茜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升之星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是否构成欺诈？上诉人黄茜的损失应当认定为多少？现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作如下评述： 首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车辆属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应当召回的车辆、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5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黄茜时未告知车辆被召回的事实。上诉人黄茜认为被上诉人将被召回车辆进行销售，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已构成销售欺诈。被上诉人中升之星公司认为自己接到召回通知后即于5月28日进行排查，由于每名销售4S店仅配备一名保修专员，无法将542台车辆排查完毕，也无法知晓案涉车辆属于被召回情形，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茜于2019年5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确定了购买车辆。车辆生产厂商奔驰公司于5月27日将召回汽车分配清单发送给中升之星公司，中升之星公司于6月5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黄茜。中升之星公司作为专业汽车经销商，应当以消费者利益为重，特别是涉及车辆性能、消费者重大利益的信息和事项应当充分披露。根据被上诉人中升之得公司向上诉人邮寄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上明确载明内容：“可能的危险严重程序：在高速行驶过程中，减振器叉头突然断裂存在行车安全风险；减振器断裂后，驾驶员继续驾驶车辆，在极端情况下，断裂的减振器叉头可能与车轮或轮胎等其他部件发生干涉并导致损失，存达安全风险。”涉案车辆系因存在安全风险而被召回。在此情况下，中升之星公司在获知召回信息后应立即对已售、未售车辆进行排查，没有理由忽视或消极处理召回计划。而且中升之星公司于5月27日就知晓召回汽车清单，涉案车辆于6月5日才交付。在此期间，作为专业的汽车经销商，应当具备相应的能力并采取足够的措施排查其销售的车辆是否属于被召回范围。如果经营销售者以工作流程繁琐、保修专员人手不足为由减免责任，可能导致其怠于履行相关的法律义务反而获取利益的情况发生。故中升之星公司关于仅配备一名保修专员、无法将542台车辆排查完毕、也无法知晓案涉车辆属于被召回的辩解系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得以此为由否认中升之星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为召回汽车的主观状态从而减免其法律责任。 其次，退一步说，如涉案车辆已被作出召回处理，存在修理更换记录，该事项仍足以影响消费者作出是否购买或以何种价款购买的意思表示，汽车经销商仍应向消费者披露车辆存在召回记录的信息。综上，案涉车辆因存在安全风险被召回，被上诉人销售存在安全风险车辆且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其行为已经违反《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规定，黄茜作为消费者有权知悉车辆召回的相关信息，而中升之星公司系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销售商，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动将商品存在缺陷的情况告知黄茜并采取措施消除缺陷，但中升之星公司在知晓车辆召回信息后仍出售应召回车辆，主观恶意成立，应当认定其构成消费欺诈。故上诉人黄茜主张被上诉人中升之星公司构成销售欺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中,中升之星公司销售召回车辆的行为构成欺诈销售,应当赔偿黄茜三倍购买汽车的价款,即1232400元。 第三，关于上诉人的融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黄茜以贷款方式付款，因此黄茜支付的利息及相关融资费用属于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此进行赔付。但是黄茜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已还款12期，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黄茜已还款项并无不当。之后的还款包括手续费等损失，黄茜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但黄茜12期共还款应为21572.4元，一审判决计算为23370.1元属于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茜损失100700.2元”; 三、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茜1232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3元合计37447元，由泸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