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909677742Q。 负责人：刘革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峰，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树，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15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辉，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荣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川东北汽贸中心内卡车区域174号。 法定代表人：刘桂兰，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四川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生于1980年9月26日，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碧英，女，汉族，生于1974年10月12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大树、南充荣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王军、刘碧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在无责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安排证人出庭作证，且证词与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所调查事实不符，从程序、实体上证明力均不足，陈大树一直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费用；二、王军驾驶案涉车辆无任何违章和违法行为，而陈大树突然从街沿倒在机动车道，故王军的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方承担80%责任错误；三、陈大树在事故发生前身患重病，无力抚养妻子付明英，故不应当计算其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四、护理费应以2019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而不是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五、陈大树未提供全部医疗费发票，只能认定有医疗费发票的部分；六、一审法院认定陈大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过高；七、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分项限额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陈大树辩称：一、我方已举证证明陈大树在城镇居住、务工多年以上，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无误；二、一审法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正确；三、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称陈大树突然倒地不应担责是主观臆断和凭空猜测，即使陈大树倒地，机动车也不应当进行碾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军辩称：本次事故，我是正常行驶，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军承担80%责任过高，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陈大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荣兴公司、王军、刘碧英连带赔偿陈大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920,727.52元，其中：1、要求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荣兴公司、王军、刘碧英在交强险法定限额内赔偿陈大树医药费、续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医疗费10,000.00元，超出部分也要求全额赔偿；2、要求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荣兴公司、王军、刘碧英在交强险法定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费生活费、鉴定费、车船住宿费等死亡伤残费110,000.00元，超出部分也要求全额赔偿；3、要求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荣兴公司、王军、刘碧英赔偿手机受损的财产损失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15时16分许，王军驾驶川Ｒ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Ｒ××××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仪陇县金城镇车站坝向西环路方向行驶，行至事发路段，所驾车辆将从人行道上摔倒至公路上的行人陈大树碾圧，致陈大树受伤。陈大树当天入住仪陇县人民医院，后转至南充市中心医院，在南充市中心医院时陈大树双腿被截肢，在该院出院后又入住仪陇县人民医院。2019年2月26日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因无证据证实在事发时陈大树为何突然倒地，故我队无法确定本次事故中王军及陈大树所承担责任的大小”。 起诉前陈大树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续费、伤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及出院后生活中存在的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误工费、残疾器具费申请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陈大树伤残等级为三级；2、后续治疗费认定为1,000.00元；3、伤后住院期间给予2人护理，时间为39天，出院后日常生活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4、营养期认定为90天，营养费认定为2,700.00元；5、误工期认定为180天；6、残疾器具认定为202,500.00元。诉讼中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申请对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假肢安装费、大部分护理依赖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大树的假肢安装费用共计需124,000.00元；2、被鉴定人陈大树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3、伤者陈大树因车祸致伤后在四川省仪陇县人民医院和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发生的治疗自身疾患的费用，与本次车祸无关，共计46,282.05元；4、伤者陈大树因车祸致伤后在四川省仪陇县人民医院和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发生的与本次车祸有关的医疗费中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67,363.22元。 另王军驾驶的案涉车辆在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1000000.00元商业险。庭审中，陈大树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社区居住证明、居委会证明及申请证人陈某、马某、彭某、唐某、黎某出庭作证，证实陈大树一直从事牛羊肉生意，居住在城镇，其相应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另查明：1、陈大树父母共生育四子，陈大树之父陈汝谋出生于1939年12月23日。陈大树之妻付明英生于1964年9月19日，陈大树和付明英生育一子一女。2、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00元，刘碧英垫付费用70,000.00元。3、案涉车辆与南充荣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刘碧英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王军系刘碧英雇请的驾驶员。4、庭审中，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称王军超载且公司对超载享有10%的绝对免赔并提供未有相关部门盖章的处置单复印件一份，荣兴公司质证称未有监测站盖章且系复印件、字迹模糊不清、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充分说明义务为由，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绝对免赔10%的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荣兴公司辩称陈大树存在故意碰撞机动车的可能，但并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该抗辩主张。从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可知，事发前陈大树站立于事故路段，王军驾驶川Ｒ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Ｒ××××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仪陇县金城镇车站坝向事发路段行驶，当车头距离陈大树两米左右时陈大树倒在公路上，被川Ｒ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Ｒ××××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碾压，致陈大树受伤。从车头距离陈大树两米左右陈大树倒在公路上而依然被碾压的实际情形来看，王军在金城镇车站坝这种人流密集地方应足够注意周围环境而放慢车速，这样就能避免碾压陈大树，但本案案涉车辆的车头距离陈大树两米左右时依然将倒地的陈大树碾压，可见王军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存在观察不足、车速过快的行为，王军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陈大树作为成年人在人行道上也未尽合理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综上，该院酌定本次事故由王军承担80%的责任，陈大树作为行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财产损失，陈大树未举证充分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陈大树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社区居住证明、居委会证明及申请证人陈某、马某、彭某、唐某、黎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证实陈大树一直在城镇从事牛羊肉生意，该院认为对陈大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称王军超载且公司对超载享有10%的绝对免赔的问题，因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提供的处置单系复印件，也未有处置单位盖章，同时字迹模糊，加之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也未举出其余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特别提示义务，故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辩称绝对免赔10%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对陈大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 一、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 1、医药费：266,460.69元（其中与本次车祸无关医药费费为46,282.05元，与本次车祸有关的医疗费中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67,363.2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39天×30元／天=1,170.00元； 3、营养费：2,700.00元； 4、续医费：1,000.00元。 以上合计271,330.69元，扣除与本次车祸无关医药费费为46,282.05元后为225,048.64元。 二、属于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项目： 1、伤残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0.8=578,464.00元； 2、护理费：住院期间39天×（69267元÷365天）×2人=14,802.26元； 出院护理依赖暂计算五年，期满后可另案主张，即为69267元／年×5年×0.5=173,167.5元； 3、误工费酌定每天130元，共计180天×130元／天=23,400.00元； 4、残疾辅助器具费124,000.00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 陈大树之父陈汝谋5年×14,670元／年×0.8÷4=14,670.00元； 陈大树之妻付明英20年×25,367元／年×0.8÷3=135,290.66元； 6、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00元； 7、交通费酌定1,500.00元。 以上合计1,105,294.40元。 三、诉讼费11,043.00元、第一次鉴定费3,100.00元，第二次鉴定费8,830.00元。 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其余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下的225,048.64元扣减自费药67,363.22元后尚余157,685.42元。则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10000+110000）+〔（157685.42-10000）+（1105294.4-110000）〕×80%=1,034,383.80元。陈大树垫付的第一次鉴定费3,100.00元，因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对第一次鉴定意见稍有改动，该院酌定由陈大树自行承担516.00元，剩余3100-516=2,584.00元由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承担80%即2584×80%=2,067.20元，其余2584-2067.2=516.80元由陈大树自行承担。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垫付的第二次鉴定费8,830.00元，由车主刘碧英承担8830×80%=7,064.00元，其余第二次鉴定费由陈大树自行承担。诉讼费11,043.00元由车主刘碧英承担6,761.00元，陈大树应承担的11043-6761=4,282.00元因其系贫困户予以免交。 品迭垫付费用后，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应予以赔偿的费用为1034383.8+2067.2-10000-8830=1,017,621.00元，因刘碧英应承担67363.22×0.8+7064+6761=67,715.58元，刘碧英已垫付70,000元，为节约司法资源，则由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直接向刘碧英支付70000-67715.58=2,284.42元，则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向陈大树赔付金额为1017621-2284.42=1,015,336.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陈大树1,015,336.60元；二、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碧英2,284.42元；三、驳回陈大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3.00元（陈大树未预交），应由陈大树承担的4,282.00元因其系贫困户予以免交，应由刘碧英承担的6,761.00元已在判决主文予以品迭，则陈大树在执行阶段承担诉讼费6,761.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陈大树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陈大树与王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损失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第一，关于各项的费用的计算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当前大批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伤亡事故，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因此，在确认相关赔偿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村民委员会、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证人陈某、马某、彭某、唐某、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陈大树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和司法实践中掌握的裁判标准，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陈大树与付明英系夫妻关系，且付明英已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陈大树依法对付明英承担扶养义务，扶养人陈大树身患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其劳动能力丧失，从而免除其法定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法计算陈大树妻子付明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陈大树身患慢性肾衰竭，其在四年后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亦将成为子女的被抚养人，故本院酌定陈大树妻子付明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陈大树六十周岁止，即4年×25367元／年×0.8÷3＝27058.13元；3.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酌情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护理费以及根据伤残等级系数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属合法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尊重；4.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主张陈大树未提交全部医疗费发票，只能认定有票据的部分。从南充市中心医院出具陈大树的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可以看出陈大树在该医院的总费用为257263.90元，陈大树虽因经济困难未全额缴纳上述费用，医院暂未开具出院医疗发票，但该损失已实际产生，陈大树对医院所负债务与本案损失认定无关,故一审法院按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计算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一审认定王军与陈大树承担事故所产生损失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王军行驶驶川Ｒ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Ｒ××××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仪陇县金城镇场镇内行驶,王军理应知道重型货车在市区狭窄路段行驶的危险性，应当相对于行人尽更多的合理注意与瞭望义务,且王军行驶至公交站点时未减速缓慢通行,存在较大过错，陈大树自身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军承担80%的责任,陈大树承担20%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虽对于责任比例划分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佐证该项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陈大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2,815.42（266460.69-46282.05-67363.2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2,700元、续医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578,46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802.26元、出院五年的护理费173,167.50元、误工费2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000元、陈大树之父陈汝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670元、陈大树之妻付明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7,058.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1,154,747.31元。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陈大树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陈大树110,000元。剩余损失1,034,747.31（1154747.31－120000），由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按80%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大树827,797.85元，并承担鉴定费2,067.20元，扣除垫付10,000元后，合计819,865.05元。 刘碧英应承担自费药53,890.58元（67363.22×0.8）、鉴定费7,064元，因其已垫付医疗费70,000元，故其应退相关费用可在执行中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高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Ｒ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陈大树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陈大树819865.05元； 三、驳回陈大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3元，由陈大树承担5,640元，刘碧英承担5,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负担12,891元，由陈大树负担1,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