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4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郊区故县八一南路。法定代表人：于昌民，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标志、陈晋京，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长弘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郊区长北。法定代表人：郭素青，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歌，山西瀛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郊区黄碾镇。法定代表人：马占清，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男，1991年3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系该公司校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理军，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海，山西金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治市长弘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弘公司）、长治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张理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晋04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长弘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将本案发回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后，2020年6月19日作出驳回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起诉的（2020）晋0403民初386号民事裁定书。判后，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86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将非法占有上诉人的场地及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实际占用场地期间的场地租赁费10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证据未予辨别，混淆证据本身与案涉法律关系，进而做出本案属于租赁关系而非侵权纠纷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截取全案中的部分证据，进而认定本案属于租赁关系纠纷的认定，属于混淆案件争议焦点。首先，本案第三人用于证明其合法占有关系的租赁合同系伪造，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与第三人张理军所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是互相排斥的，在本案中有且只有一份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由于两份证据对于签署时间、租赁期限以及转租条款、续租约定差异明显，对该两份证据的甄别将直接决定本案中第三人是否有权对外出租、二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上诉人的证据系由原八一水泥厂破产管理人提供，且庭后上诉人找寻到文档的原始件留存于长治市档案局，并提供了具体的档案编号，其可信程度是要明显高于第三人的。为此，上诉人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但一审法院毫不理睬。其次，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的出租人与场地原先的承租人并非一人，主体不同，根本无法证明其租赁权的合法性。一审判决明确载明的租赁合同内容，能够直观的反映无论是上诉人还是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承租人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而二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中出租人为张理军个人，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袒赁权缺乏合法来源。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享有独立人格，与个人是完全区分的，张理军根本无权出租案涉场地。加之案涉场地存在已久，其前身为八一水泥厂是地处长治市郊区的人员人尽皆知的事实，况且诺大的场地，二被上诉人就能草率的从一名自然人手中租赁，其本身就存在一定的过失，甚至有可能存在恶意。故而，上述四份租赁合同真伪不一、证明目的不同，不可类同视之。上述举证仅能得出证据之间如何釆信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却能依据部分证据就重新得出争议焦点，显然是混淆了证据本身与争议焦点之间的关系。二、本案中，租赁关系问题是本案侵权纠纷审理的基础，而非两个独立可分的诉讼，况且这一事由并非法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已经在八一水泥厂破产程序中，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了案涉场地的合法权属，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司法实践观点，买卖不破租赁不适用以司法拍卖程序取得权属的情形，那么上诉人自公开竞卖后就成为了场地的使用权人，是毋庸置疑的。由于本案中，实际占用场地的二被上诉人是通过租赁关系而使用案涉场地，那么是否属于合法租赁就成为了二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关键，一审法院只有厘清租赁合法性问题才能做出是否侵权的认定，这本身就应当在一个诉讼中解决，一审以租赁关系与侵权关系不相容为由驳回起诉，显然错误。第二，上诉人的起诉并不符合法定的驳回起诉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对案涉场地有合法的使用权，属于适格的原告，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使用案涉场地，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为适格的被告。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所诉均为事实，且有明确的证据和理由，符合起诉的各项条件，人民法院驳回起诉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当，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长弘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1、本案是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7016工厂与经贸中心于2000年12月1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期限为20年，目前仍在租赁期限内。2、2015年1月1日张理军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已经解除，长弘公司已经搬离，长弘公司认为该租赁是合法租赁。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一份材料载明工厂法人是张理军，与长弘公司签订的协议是代表经贸中心与长弘驾校签订的。3、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证明力远低于张理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档案局存放的证据律师有权利进行提交，法院没有义务调取该证据，一审中原告举证不力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4、本案不存在侵权关系，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一审中张理军提交的租赁协议清楚，用途是进行生产建设，租赁协议是允许经贸中心进行建设的，长弘公司不存在任何问题，这么长时间内从没有任何人向长弘公司主张过费用，因此租赁和建设行为都是合法的。平安公司辩称，我公司是2019年1月1日与张理军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合法有效，签订使用场地以来，上诉人从未向我方提出异议，一直到通知开庭我方才知道涉案场地存在纠纷。张理军答述称，1、本案是侵权纠纷，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对诉争土地拥有使用权，否则无法恢复原状。2、我方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方租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是从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租赁的，租赁期限是20年（自2000年至2020年止），尚未到期，合同仍在履行中。土地使用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张理军不清楚长治八一水泥厂和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的关系。3、如果上诉人认为一审的证据虚假，应当申请鉴定，我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要大于上诉人复印件的证明效力。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其非法占有原告的场地及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即被告拆除其在原告位于原长治八一水泥厂焦化厂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十间、半坡起步训练设施、全部场地的硬化、地下管网设施、地下下水道，并将其掩埋的100余米的铁路专用线恢复至能够通行列车，同时将上述建筑垃圾全部清除场外，恢复建设其私自拆除原告位于原长治八一水泥厂焦化厂的两层办公室、两处门房、一个配件仓库；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实际使用场地期间的场地占用费2000000元（被告自2012年1月1日起侵占原告场地13400平方米，长治市工业用地租赁收费标准每天每立方米为0.1-3.7元；原告取中间值0.2元每立方每天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8日，共2170天；故被告支付原告场地占用费为：0.2元*13400平方米*2170天=5815600元，因原告经济紧张，无法承担巨额诉讼费用，暂主张2000000元，其余款项保留诉权），计算至起诉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瑞丰公司提交的2000年12月20日租赁协议，内容为“出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承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的代表为张理军签字。”第三人张理军提交的2000年12月19日租赁协议，内容为“出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承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的代表为张理军签字。”被告长弘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日租赁合同，内容为“出租人为张理军，承租人为长治市长弘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被告平安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日租赁合同，内容为“出租人为张理军，承租人为马晓。”通过以上四份租赁合同，不难判断出本案争议的场地存在租赁关系，并非原告所主张的侵权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到期、是否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以及张理军与长治市长弘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马晓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合法；均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纠纷的审理范围。而出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016工厂与承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016工厂经贸中心之间的租赁关系能否解除的问题，原告瑞丰公司是否拥有解除权利的问题，以及是否存在买卖不破租赁的问题，均无法在侵权责任纠纷中加以解决。故只能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可另行诉讼解决双方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起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退还原告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1日，长治八一水泥厂进入破产程序。2009年9月28日，长治八一水泥厂向本院提出破产申请，2010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09）长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长治八一水泥厂破产还债。2010年9月29日，长治八一水泥厂管理人与长治市天宇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2010年11月3日，原告长治市瑞丰水泥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拍程序，以34451000元的价格，拍得长治八一水泥厂国有划拨工业用地和地面资产等。2010年12月17日，中房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向瑞丰公司移交了房屋、机器设备、本案诉争土地等。瑞丰公司已将转让款34451000元全额付清，但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将其中的土地出让金交至长治市国土资源局财政账户，造成瑞丰公司不能及时办理土地所有权过户手续。2012年3月31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和瑞丰公司签订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宗地平面界址为东至八一南路，长治市郊区黄碾镇人民政府与本厂住宅区，西至郊区黄碾镇故北村土地与首钢长钢公司，北至首钢长钢公司；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宗地平面界址为东至长钢铁路专用线，南至故北村土地，西至八一南路邻本厂厂区，北至故北村土地）。2015年1月1日，长弘公司和第三人张理军签订《租赁合同》：出租人（甲方）张理军，承租人（乙方）长弘公司；甲方将位于长治市××区北，八一水泥厂北一院落（东西长62米，南北长82米，面积5084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出租给乙方使用，每年租金10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等。长弘公司在瑞丰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硬化了部分场地（大概4000多平方米），修建了半坡起步、厕所等。2015年，长治市长弘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张理军支付租金100000元。2019年1月1日平安公司与张理军签订的租赁合同使用涉案土地经营驾校。2016年4月6日，长治市人民政府为瑞丰公司颁发长治市国用（2016）第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正确，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二、本案中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二审中，由于上诉人所持的租赁协议与原审第三人张理军所持租赁协议内容约定不一致，各方对这两份协议的真伪提出异议。因该项协议是能够影响案件事实及争议焦点的重要证据，因此，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经征求各方意见，出函向长治八一水泥厂的上级主管单位中房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提供其档案中出租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〇一六工厂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〇一六工厂经贸中心的租赁合同。中房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加盖有中房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和长治八一水泥厂破产管理人公章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该件上签有“此件与原件一致”的字样。该复印件经当事人质证之后，本院认为，该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内容一致，应当认定上诉人所持租赁合同中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理军所持的租赁合同进而认定本案并非侵权关系存在错误，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8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