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芸，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营，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明，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兰，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宝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明、刘春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宝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营、被上诉人刘春兰及刘春兰、王振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宝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29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腾空并返还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的不动产产权归上诉人所有是正确的，但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20日由被上诉人王振明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在2018年2月12日给王振明出具过证明允许其在涉案房产居住，但2019年1月20日由王振明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了其自愿放弃对涉案房产的居住权，且该份证明就是针对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给王振明出具过的证明，因此王振明再在涉案房产居住就没有了合法依据，上诉人要求其返还案涉房产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王振明本来就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于2015年强行破锁侵占涉案房产，2018年2月12日因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借款不还，而上诉人又急需用钱，违心地认可了王振明的居住权。且双方已离婚多年，被上诉人王振明、刘春兰二人在临沭县城都有房产可以居住，上诉人无义务保障王振明的居住权，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该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振明、刘春兰辩称，一、涉案房产为王振明所在单位于2005年为改善职工的住房条件而组织的集资建房，即由单位出面找开发商征地，由职工出资购房搞建设，待具备确权条件时为购房职工办理房屋产权。王振明为临沭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名称为临沭县国土资源局）正式工作人员，涉案房产为王振明独自出资购买，前后共计出资186616元（包括2006年12月1日王振明交款100000元，2007年4月18日王振明交款51200元，购房余款和有关费用35416元为上诉人后来偷偷垫付，目的是瞒着王振明将涉案房屋非法霸占）。事实上，王振明与上诉人早已于1998年7月30日因感情不和而协议离婚，王振明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已无任何瓜葛。上诉人未出资购买涉案房产，也没有资格购买涉案房产，涉案房产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二、涉案房屋为王振明所有，上诉人在2007年9月6日上午趁王振明喝醉酒后意识不清将王振明的购房交款单据偷偷拿走。后来上诉人瞒着王振明伪造了有关材料，将涉案房产先是非法初始登记在当时年龄仅有10岁的上诉人养子王韩庆名下（王韩庆常用名为韩庆，为了非法办理涉案房屋的登记手续，霸占王振明的房产，上诉人和其养子韩庆恶意串通，伪造有关材料，将涉案房产初始登记在韩庆名下，为显得和王振明有点关系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让韩庆更名为王韩庆），后又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到上诉人自己名下，最终达到了形式上合法霸占王振明财产的目的，其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现正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要回本就属于被上诉人的涉案房产。三、2018年1月3日，上诉人虚构了王振明向其借款的借贷事实，以伪造的证据另案【案号为（2018）鲁1329民初190号】提起诉讼，要求王振明向其归还借款35416元及利息。且已取得了法院的法律文书，也已非法占有了王振明的合法财产40000元。该款项恰恰是上诉人为霸占王振明的涉案房屋所偷偷垫付的购房余款和相关费用，数额分文不差。足以看出上诉人故意隐瞒了有关事实，编造虚构的事实，企图通过貌似合法的形式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财产，其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四、虽然上诉人提交了能够证明其该房屋所有权的产权证，但通过大量事实和有关证据充分说明涉案房屋存在争议，且被上诉人王振明及刘春兰共同居住十多年，在此期间上诉人同意居住直至终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除涉案房屋外均无住所，从社会公德及本案事实，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是合理合法的。韩宝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振明、刘春兰停止侵权、腾空并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宝芸与王振明原系夫妻，后于1998年7月协议离婚。涉案房屋位于临沭县××路××花园小区××号楼××层××单元××室，该房屋不动产权证登记所有人为韩宝芸。王振明与刘春兰于2019年1月24日登记结婚，现王振明与刘春兰居住在涉案房屋。韩宝芸在诉状中陈述，其2005年购置涉案房屋，2009年其以儿子名义办理不动产权证，2017年10月24日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2009年以前韩宝芸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2009年以后因生活需要从涉案房屋搬出。庭审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表示，王振明现在没有房子居住。另查明，韩宝芸曾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振明返还借款35416元及利息，后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调解书，王振明于2018年5月12日前返还韩宝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万元。同日，韩宝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王振明只要活着，就允许他在佳禾居住。落款：韩宝芸，2018年2月12日。庭审中，韩宝芸对该证明予以认可，承认系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韩宝芸，但韩宝芸曾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证明，承诺王振明在其生前可以在涉案房屋居住，韩宝芸对该证明予以认可，该证明系韩宝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韩宝芸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王振明经韩宝芸授权可以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另刘春兰与王振明系合法夫妻，韩宝芸承诺王振明可以在涉案房屋居住，即视为同意王振明的配偶刘春兰也可以在涉案房屋居住，故对于韩宝芸要求王振明、刘春兰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韩宝芸所持有的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系非法所得，涉案房产系王振明出资购买，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宝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韩宝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之子王韩庆与王振明的谈话录像、光盘、纸质资料各一份，证明2019年1月20日王振明出具的同意放弃在涉案房产居住是王振明真实意思表示；二、（2019）鲁1329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振明曾起诉临沭县人民政府、临沭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王韩庆，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被临沭县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刘春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两人的谈话录像，但王振明有酒精造成的精神分裂症，对话是在临沂第四人民医院录的，所以该证据是不合法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质证称，证据一不是王振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一定的胁迫、趁人之危性质，是在王振明住院期间形成的，未经主治医师及监护人的同意，因此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正在二审过程中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与本案无关，无论该房屋的产权最后属于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方的同意及本案被上诉人已居住十多年，要求临时居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述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集资购房收款凭证两份复印件加盖红色公章及调查令一份（原件），证实被上诉人2006年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加盖农行公章、借款凭证复印件加盖查询章、还款计划表复印件及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证实被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屋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及按期归还银行贷款的事实情况；三、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虚构事实、伪造材料，欺诈房产登记机关，非法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在韩庆名下，上诉人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四、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三，同时证明上诉人虚构事实将登记在韩庆名下的房屋变更登记到自身名下；五、临沭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明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经向临沭县不动产中心查询，除涉案房屋外，被上诉人王振明名下无房，同时证明上诉人非法转移房屋的事实；六、出具加盖印章的临沂市××医院病历资料一份，证明上诉人趁被上诉人醉酒住院期间盗取购房单据、伪造有关资料、欺骗房屋登记机关，非法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霸占的事实；七、退休证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振明细临沭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退休职工，被上诉人王振明有资格参加涉案房屋的集资买房；八、蛟龙镇蛟龙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振明除涉案房屋外无其他房屋居住；九、天然气本原件一份，证实燃气是被上诉人王振明出资安装并使用的；十、王韩庆户口页常住登记复印件一份，证明王韩庆曾用名韩庆。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涉案房产无关联性，该份证据中的会计记账联明确表明10万元已经退还，涉案房款系王韩庆交纳的179971元；对证据二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该个人购房担保合同是王振明以购房名义贷款给其六弟购买大车使用的，对借款凭证的质证意见同个人购房担保合同，对还款计划表中振宝是王振明的六弟；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表明涉案房屋的购买方为王韩庆，并非王振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查询清单查询的上诉人名下财产，并非二被上诉人名下的财产，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名下无房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王振明在2007年的住院病历，且该病历中载明是王振明因酒精所致的精神障碍，并非××，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标准，事发至今已经12年；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涉案房屋虽然是王振明单位集资房，因王振明无能力购买，该房款由上诉人交纳；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据上诉人了解，王振明原来在村里有房屋，拆除后已经在滨海社区还建楼房一套；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2009年已经搬至临沂，房屋由王振明强行居住并办理了天然气证，后天然气使用证已经办理在上诉人名下；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振明、刘春兰主张涉案房屋系王振明独自出资购买，共出资186616元，其中2006年12月1日交款10万元，2007年4月18日交款51200元，余款35416元系上诉人私自垫付，该35416元亦由上诉人后来通过诉讼取得。另查明，被上诉人刘春兰二审中提交以王振明、韩宝芸名义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万元，刘春兰认可贷款目的是为了给王振明六弟王振宝购车，每月扣王振明的工资，王振宝再把扣除的款项还给王振明，但具体给王振宝买车贷款数额不清楚。上诉人主张该借款15万元中，10万元系用于王振明六弟王振宝买车，该款打入开发商帐户后又退给王振明，所以购房凭证上印有“退”字；剩余5万元系作为购房款交给开发商，且该5万元贷款均已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共缴纳房款201200元，其中2005年12月9日交10万元，2006年12月1日交5万元，2007年4月18日交51200元，因2009年办理房产证，上述原始收据全部由开发商收回，换取了正式的购房发票和购房合同。再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王振明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我自愿放弃在临沭县佳禾花园南区××号楼××单元××的居住，今委托王韩庆将我的衣服物品搬走。”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上诉人之子王韩庆与王振明于2019年8月16日在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病房的谈话录像一份，王振明在录像中明确承认自己处于清醒状态，上述证明系其亲自书写，是自己真实意思，是自己要搬出来。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宝芸与被上诉人王振明1998年离婚后，上诉人于2006年前后出资购买王振明所在单位集资建房并与王振明共同办理了贷款手续，后由上诉人之子王韩庆与开发商临沭县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8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09年，临沭县人民政府为王韩庆颁发沭房管字第0××9号房屋所有产权证。2017年10月24日，该房屋过户登记至韩宝芸名下，颁发了鲁（2017）第0001687号不动产权证。被上诉人虽主张王振明出资186616元，但其提交的10万元及51200元收款凭证均非原始票据，同时10万元票据上印有“退”字，两被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刘春兰亦认可15万元的贷款用途系用于王振明六弟王振宝购车；对于另外35416元，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私自垫付的涉案房款且后来已通过诉讼取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鲁1329民初190号民事调解书亦不足以证实该案所涉王振明向上诉人借款35416元与本案房款具有关联性，结合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购房票据并办理房产证的事实及上诉人2018年2月为王振明出具的允许其在涉案房屋居住的证明，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两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于2007年9月6日趁王振明喝醉酒后意识不清将购房交款单据偷偷拿走并伪造相关材料办出房产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现王振明于2019年出具的证明及录像均能证实其明确表示放弃在涉案房屋居住，系其对上诉人为其出具同意其居住证明作出放弃行为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王振明患精神分裂症，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振明在出具证明及录像时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振明、刘春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韩宝芸位于临沭县××路××花园小区××号楼××层××单元××室并腾空房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振明、刘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