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1386号原告：冒成城，男，1973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何伟航，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38号101房（部位：自编102房），201房（部位：自编202房），301房（部位：自编302房）。法定代表人：黄伟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广州华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36号801房。法定代表人：吴广佳，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银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文明路2号（商业开发区民政局办公室大楼722房）。法定代表人：安恒叶，执行董事兼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洪鑫，重庆百信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00号之二2004。法定代表人：吴广佳。原告冒成城诉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简称中晟公司）、广州华骏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华骏公司）、连南瑶族自治县银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银茂公司）、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百嘉信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冒成城的委托代理人何伟航、被告中晟公司、华骏公司、银茂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洪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百嘉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冒成城诉称：2018年8月，原告与被告中晟公司签订《太阳城新天地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及《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中晟公司将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38号的太阳城新天地购物中心L3层V304号商铺出租给原告使用；第二条：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进场日开始计算；第四条：进场日为2018年9月23日，届时甲方按约定向乙方交付该房屋；第七条：合同履约保证金为251000元、物业服务保证金为120480元（向物业服务公司支付）、会员储值卡保证金为60240元；第八条：首期固定租金分别为103280元、185370元；第二十一条：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10日前合计已支付599890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中晟公司单方面通知原告延后进场时间，但并对具体进场及开业时间节点进行明确。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中晟公司仍未向原告确定具体进场及开业时间，截至诉前距合同约定进场日已延期近一年，但被告中晟公司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原告认为，被告中晟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中晟公司应当根据《租赁合同》第二十一条第7款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251000元，并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599890元及利息。2018年6月20日，原告根据被告中晟公司指示将涉案合同款项支付给涉案租赁商铺的所有权人被告华骏公司，再由被告中晟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原告认为，被告华骏公司与被告中晟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被告华骏公司无偿接收被告中晟公司的财产，其自身收益与被告华骏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财产混同，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被告中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中晟公司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银茂公司。2020年4月7日，由被告银茂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由被告百嘉信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与被告中晟公司的债权产生于2018年9月23日，即被告银茂公司系涉案债务发生时的股东，而被告百嘉信公司为被告中晟公司的现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银茂公司公司作为被告中晟公司的原股东，被告百嘉信公司为被告中晟公司的现股东，其不能举证被告中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被告中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中晟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的《太阳城新天地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2、被告中晟公司向原告退还本金599890元、利息（以59989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止为35518.49元）及支付履约保证金251000元；3、被告华骏公司、银茂公司、百嘉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被告中晟公司辩称：一、同意解除《太阳城新天地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简称“《租赁合同》”）及退还本金599890元。《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我方实际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我方实际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租赁合同》解除后，我方才需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故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我方实际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算。二、《租赁合同》第21.7条约定“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但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属于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我方请求法院予以调低。被告华骏公司辩称：第一，案涉《租赁合同》系原告与中晟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我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案外第三人仅仅是起到代为收款的作用。而在现实中，公司之间相互代收、代付款项系十分正常的情况，我司代中晟公司收款的行为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并且，原告主张中晟公司与我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并无法律依据。第二，原告根据中晟公司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我司的银行账户后，中晟公司向原告出具足额的《收款收据》，认可中晟公司己实际收到原告交纳的相关款项的事实。因此，我司仅系代中晟公司收款，其与本案无关，原告要求我司对中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银茂公司辩称：我司尽管系一人公司的股东，但其与中晟公司财务、经营场所、人员均相互独立，并未发生混同，故我司对中晟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百嘉信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银茂公司原为中晟公司唯一股东，2020年4月7日中晟公司唯一股东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百嘉信公司。2018年8月，中晟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冒成城（乙方、承租人）签订《太阳新天地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是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38号的太阳新天地购物中心（简称“购物中心”）的运营方，合法拥有购物中心使用权、出租权、管理权。甲方同意将购物中心L3层V304号商铺（简称涉案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作为儿童早教业态的专业经营商，同意承租该房屋。2.1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进场日开始计算，即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进场日为2018年9月23日（甲方有权对该日期进行一次调整），届时甲方按约定向乙方交付该房屋。签约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51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同时向物业服务公司支付120480元作为物业服务费保证金，支付60240元作为会员储值卡保证金。起始月租金标准为125500元。首期租金应于签约当日支付，租金期间为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2月28日，金额288650元。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如违约方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守约方实际损失的（直接经济损失），则违约方应予以补足等。其后，中晟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冒成城（乙方、承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2.1条修改为“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开业日（以乙方书面正式通知开业日为准）开始计算，即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2018年6月20日，冒成城向华骏公司转账185370元。2018年9月10日，冒成城向中晟公司转账414520元。中晟公司其后向冒成城开具V304铺履约保证金收据（金额251000元）、首期固定租金收据“2018.12.23-2019.2.28”（金额103280元、185370元）、会员储值卡保证金收据（金额60240元）。2018年11月21日，中晟公司向冒成城发出《关于改造区域进场日期调整的通知函》，函称具体进场及开业之间节点以我司书面通知为准。该通知作为《租赁合同》的附件，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等。2019年11月26日，冒成城提起本案诉讼。冒成城、中晟公司均确认：冒成城未实际进场。冒成城为证实其诉请，提交以下证据：1、打印日期2019年11月14日的中晟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中晟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唯一股东银茂公司。2、打印日期2020年5月14日的中晟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百嘉信公司为中晟公司唯一股东。3、中晟公司2020年4月3日《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为百嘉信公司。证据2、3拟证明中晟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百嘉信公司；2020年4月7日，由银茂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由百嘉信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针对上述证据，中晟公司、华骏公司、银茂公司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中晟公司与银茂公司并未发生财产混同，银茂公司对中晟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中晟公司作出的会计审计报告，中晟公司与百嘉信公司之间并未发生财产混同，即使百嘉信公司作为中晟公司的一人股东，也无需对中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单位为中晟公司，报告日期均为2020年5月6日，由广州市创展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报告文号广创展审字[2020]第0090号）、《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报告文号广创展审字[2020]第0091号）及《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拟证明中晟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制作的财务报表符合法律规定，其与百嘉信公司的财产并未发生混同。两份年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中均载明中晟公司由广东中名实业有限公司于1996年8月出资组建，持股100%。历年股权转让情况为：2017年4月11日变更为百嘉信公司持股100%，2018年2月11日变更为霍尔果斯新太阳商业服务有限合伙企业持股100%，2018年9月26日变更为银茂公司持股100%。2、中晟公司与银茂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告》，拟证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晟公司与银茂公司的经营场所不同，且两公司人员相互独立。针对上述证据，冒成城表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形成于2020年5月6日，显然是被告为应付诉讼单方制作，且报告未体现华骏公司收取的我方向中晟公司支付的租金等；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关于中晟公司要求冒成城将部分款项支付到华骏公司的账户的原因。中晟公司、华骏公司、银茂公司表示：华骏公司系受中晟公司委托收付款项，中晟公司在华骏公司收到款项之后，立即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中晟公司和华骏公司之间是委托收款关系。关于中晟公司、华骏公司、银茂公司、百嘉信公司之间的关系。冒成城表示：银茂公司是中晟公司前独资股东，百嘉信公司是一人公司即中晟公司的现股东，华骏公司与中晟公司均为百嘉信公司实际控制的子公司，即华骏公司与中晟公司均是一人公司，且股东同为百嘉信公司。中晟公司、华骏公司、银茂公司表示：我方确认银茂公司是中晟公司的前唯一股东，百嘉信公司是中晟公司的现唯一股东；但是债权发生时，中晟公司的股东与华骏公司的股东不一致，债权发生时，中晟公司的股东是霍尔果斯新太阳商业服务有限合伙企业，不是百嘉信公司，因此债权发生时中晟公司和华骏公司的控股股东不是同一公司。关于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冒成城称：合同约定的进场日是2018年9月23日，开业日为2018年12月23日，但是中晟公司今未向我方交付该房屋，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中晟公司、华骏公司、银茂公司表示：合同签订之后，商场一直在装修，由于施工工期延误的原因，导致我方无法及时交付房屋；之后又因为商场因涉及强制执行案件被依法拍卖给了案外人，因此我方现也无法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案《太阳新天地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中晟公司确认其无法交付涉案商铺，冒成城作为承租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晟公司为违约方，冒成城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冒成城诉请要求中晟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1000元、首期固定租金288650元（103280元+185370元）、会员储值卡保证金60240元，合计59989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已支付款项599890元的利息，综合本案案情，应以59989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冒成城要求中晟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51000元的诉请，该款项实为违约金。《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如违约方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守约方实际损失的（直接经济损失），则违约方应予以补足。如上所述，中晟公司为违约方，合同解除归责于中晟公司，冒成城要求中晟公司支付该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晟公司请求法院调低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冒成城要求华骏公司承责的诉请。按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冒成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华骏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仍根据中晟公司要求向华骏公司支付款项；另一方面，冒成城在向华骏公司付款后又接受中晟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实际行为表明其确认收款方为中晟公司。因此，冒成城要求华骏公司承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冒成城要求银茂公司、百嘉信公司承责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银茂公司、百嘉信公司分别为中晟公司前唯一股东、现唯一股东。本案中中晟公司提交的2018年、2019年度审计报告日期为2020年5月6日，形成于本案诉讼中，且中晟公司作为独立商事主体对其为何要由华骏公司收取涉案合同的相关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审计报告也未体现涉案款项的收入及支出情况，不足以据此认定银茂公司、百嘉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中晟公司的财产，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银茂公司、百嘉信公司应对本案中晟公司应付的599890元及利息、违约金25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嘉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冒成城与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太阳新天地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冒成城退还599890元（包括履约保证金251000元、首期固定租金288650元、会员储值卡保证金60240元）并支付利息（以59989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冒成城支付违约金251000元。四、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银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银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程人民陪审员  王 刚人民陪审员  马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庞慧明秦爽陈世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