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81民初2015号原告：王小月，女，汉族，2019年5月19日出生，现住北安市。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汉族，无职业，1993年7月30日出生，系王小月母亲，现住北安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公司职员，1988年9月22日出生，系王小月父亲，现住北安市。被告：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1181414604795K，地址北安市龙江路222号。法定代表人：赵鹏举，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男，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主任，现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月与被告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月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王某2，被告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合计35661.76元；2、按照司法鉴定结果确定后期治疗费及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4、保留由此引发的并发症治疗的起诉权。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赔偿王小月在北安市人民医院住院费4,017.68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19,041.08元，救护车费用2,800元，伙食补助1,600元（每天100元，共计16天），护理费计5,728.32元（179.01元/人/天*16天*2人），住宿费用2,250元（150元/天*15天），去哈尔滨看病路程的高速费540元（单程135元*4次）及油费1,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7日10时，原告母亲王某1妊娠足月到被告单位妇产科待产，入院检体王某1停经9个月，下腹不规律性痛10个小时，多次产前检査正常，一般状态良好，生命体征平稳，心肺听诊正常，胎心良好140次/分。被告单位医生决定为王某1实行阴式分娩(无痛分娩)，到了5月19日仍未正常分娩胎儿，因分娩过程时间过长，产程停滞改为剖宫产手术，麻醉方式为硬膜外麻醉。但手术过程中，医生在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麻醉方式改为全身麻醉，原告于2019年5月19日17时20分娩出母体，出生时原告无自主呼吸，肌张力差，于5月19日18时急诊转入儿科治疗，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新生儿水电解质素乱。住院1天，因病情危重，于2019年5月21日急诊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新生儿脑病、宫内感染、心肌损伤、病理性黄疸、卵团圆孔未闭。住院14天，于2019年6月4日出院。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致原告出生后即出现新生儿窒息、身体多器官损伤的严重后果，被告的过错不但给原告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而且给原告本人及父母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求。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原告主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主张擅自改变麻醉方式的事实不成立。2、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原告向法庭变更民事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王小月及其母亲相应的医药费及数额不存在损害后果的发生。3、原告诉请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即使医方对患方存在擅自变更麻醉方式的行为与原告新生儿窒息，身体多处损伤这一后果的因果关系，需要经过专业部门的司法鉴定来确定，否则医方不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小月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北安市人民医院麻醉知情同意书（全麻）。旨在证明如果采用全麻方式麻醉，应该签署这样的知情同意书，原告家属在手术过程中未签署过全麻的麻醉同意书。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与被告出示的麻醉知情同意书内容是一致的，只是原告提交的该份同意书更完善了。证据二、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产检记录（30页）。旨在证明王小月在出生前身体健康，无原发性疾病。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出生后不会有原发性疾病。证据三、术前小结一份。旨在证明王小月在手术前胎心正常，是健康的。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出生后不会有原发性疾病。证据四、社区发放母子健康手册一本。旨在证明由人民医院的医生书写的手术方式为腰硬联合麻醉。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内容与双方认可的病历内容不一致，应以病历为主。证据五、《麻醉知情同意书》、《麻醉记录》、《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各一份。旨在证明在《麻醉知情同意书》、《麻醉记录》、《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有王某2签字记录的麻醉方式是腰硬联合麻醉，在《手术记录》中麻醉方式为全麻。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医方的工作人员依照职权变更的麻醉方式，原因是病情需要。证据六、住院期间的住院费票据两张，救护车的票据一张。旨在证明在王小月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费4,017.68元，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花费19,041.08元，救护车费2,800元，伙食补助每天100元，住院16天共计1,600元，护理费179.01元*16天*2人共计5,728.32元，住宿费用（无票据）150元*15天共2,250元，路程的高速费（无票据）135元每趟*4（来回每次两台车），油钱来回两台车共计1,000元。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票据及真实性无异议，医疗保险结算单证实原告自身原发疾病，外伤造成的损害不予以报销。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围绕其答辩意见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麻醉知情同意书》。旨在证明麻醉医师可以根据患者病情需要更改麻醉方式。王小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不知道在什么时间签的，也没有具体日期。证据二、王小月的《住院病例》一份。旨在证明原告王小月出生后其自身疾病情况，证明其是自身原发疾病，与打麻药没有直接关系。王小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王某1怀孕期间一直在北安市第一人民住院，在检查期间没发现胎儿有任何疾病，有孕检的证据，孩子没有原发疾病。证据三、《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阴式分娩知情同意书》、《医患沟通记录》。旨在证明被告明确告知了原告的母亲在手术过程中采取的手术方式有相应的症状出现，其中第四条证明手术前明确向原告母亲告知了有可能出现的疾病情况同时出示的产科手术同意协议书，证实的内容与上一份一致，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医方已经对患方提供医疗服务时存在的风险进行告知，该风险不是手术过错引起的，因此医方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也没有责任，被告提供的病历中医患沟通记录中证实的内容与前述内容证实的内容一致。王小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阴式分娩知情同意书》记录的分娩方式与孩子的出生方式不一致，《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注明是硬膜外麻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7日10时，原告母亲王某1妊娠足月到被告单位妇产科待产。采用阴式分娩（无痛分娩）的方式分娩，5月19日11时10分开始用硬膜外镇痛泵泵入麻醉剂，后由于产程停滞，转为剖宫产手术，经院方同意后，采用剖宫产手术分娩，拟采用麻醉方式为硬膜外麻醉。原告的父亲王某2在《产科手术同意协议书》、《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并手写同意腰硬联合麻醉。手术开始前，被告对麻醉方式进行了改变，对王某1进行了全麻。经剖宫产手术后取出一名活婴，即本案原告，原告出生后，病例中记载的状态为：新生儿出生时皮肤略白，四肢无肌张力，四肢松弛，1分钟评分3分，持续正压通气后，新生儿仍无自主呼吸，刺激后有轻微反应，儿科医生与麻醉科医生进一步复苏，10分钟后新生儿哭声洪亮。临床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吸入性××。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4、动脉导管未闭。5、肺动脉高压。6、新生儿水电解质紊乱，王小月于5月20日20时40分出院，住院1天花费医药费4,017.68元，出院医嘱：用“120”急救车医护护送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王小月于2019年5月21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继续治疗，诊断为:新生儿脑病、宫内感染、心肌损伤、病理性黄疸、卵团圆孔未闭。住院14天，花费医药费19,041.08元，2019年6月4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病情好转。另查明，王某1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产检记录证明王小月在出生前胎心良好，身体健康。2019年黑龙江省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79.01元。诉讼过程中，2019年8月15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抽签选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8月26日该机构书面答复超出鉴定能力范围，无法鉴定。9月2日经抽签选定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该机构于9月5日回函称该鉴定机构无法完成鉴定要求，不予受理。9月10日经抽签选定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该机构于9月30日回函称鉴定项目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因省内的鉴定机构均不予鉴定，11月5日原被告同意选取北京的国家级鉴定机构，12月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回函称因该所医疗案件较多，初步定于6个月左右召开医患双方听证会。2020年7月7日在未接到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通知召开医患双方听证会的前提下，原告的父亲王某2申请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将病情和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如实告知患者或者其家属,医疗机构施行手术应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患者对采用的医疗方案有选择权,有权参与涉及其医疗计划的决定。本案中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手术前告知并经王某1及其家属同意的麻醉方式为硬膜外麻醉和腰硬联合麻醉，病历中的《术前讨论记录》及《术前小结》注明的麻醉方式均为硬膜外麻醉，证实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剖宫产手术之前讨论及计划的麻醉方式均为硬膜外麻醉，并履行了告知义务，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医疗服务。《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非紧急情况下未经王某1及家属同意擅自改变医疗方案。将王某1的麻醉方式变更为全麻，其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王某1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产检记录证明王小月在出生前胎心良好，身体健康。但王小月出生后出现了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新生儿水电解质紊乱等症状。故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对其医疗行为造成王小月的身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原告未举出证据证实被告术中变更麻醉方式的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在答辩中称依据原告家属签署的《麻醉知情同意书》中注明“麻醉医师可根据患者病情需要更改麻醉方式”，称其可以根据病情需要变更麻醉方式，被告并未举出是根据何种病情需要更改的麻醉方式，本案中对王某1变更麻醉方式并非是在情况紧急不能取得患者或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而改变的，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实施全麻前有充分的时间向王某1及其家属说明情况并取得王某1本人或其家属的书面同意，本院对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确定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王小月在北安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4,017.68元，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花费1,9041.08元，以上有王小月的医疗住院费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2.救护车费用，原告主张去哈尔滨转院时用救护车费用2,800元，该项费用有医疗门诊费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600.00元（100元/日×16日），王小月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4天，共计住院15天，本院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日×15日）。4.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为5,728.32元（179.01元/人/天*16天*2人），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原告刚出生时病情危重，由两人护理本院予以认可，护理费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79.01元计算，住院期间共计15天。本院支持的护理费为5,370.3元（179.01元/日/人×2人×15日）。5.住宿费用2,250元（150元/天*15天），去哈尔滨看病路程的高速路费540元（单程135元*4次）及两台车的油费来回共计1,000元等费用，因无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以上本院认可的各项金额合计为32,729.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内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小月32,729.06元；二、驳回原告王小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被告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618元，由原告王小月负担1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书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人民陪审员  吉慧敏人民陪审员  王伟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