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7民初2089号原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京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一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阳市生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政路184号。法定代表人：修龙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凯式，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凤城镇凤阳路西首。法定代表人：于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与被告海阳市生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隆公司）、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和陈铮、被告生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被告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和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生隆公司和富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6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95号民事判决)对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一、富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生隆公司工程款10270532.62元、审计费53827元，合计10324359.62元；二、生隆公司对其施工的盛龙锦地住宅楼A1、A9、A10、A21-23、A32-34、A42-43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所欠工程款9009833.16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生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信信托公司认为，219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错误，损害中信信托公司民事权益，应予撤销。中信信托公司系2195号民事判决所涉在建工程的抵押权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前，生隆公司已于2012年9月向富达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后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确认文件《关于盛龙国际项目二期工程的进度证明》，确认“由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盛龙国际二期工程（房屋情况详见测绘报告）于2011年9月份开工，目前工程已经于2013年5月份完成封顶及外墙工程，正在进行小区配套及绿化打造施工。目前工程款支付情况均按照施工合同正常支付。特此证明”，即至2014年2月28日的项目工程款均按照施工合同正常支付，结合合同中关于进度款的支付约定、结算书的提交、进度证明的出具，能够说明富达公司已向生隆公司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故21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与上述事实不符。生隆公司多年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富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就相关在建工程在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隐瞒事实，致使法院错误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了中信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生隆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2195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工程质量问题。生隆公司提起诉讼系在中信信托公司为实现抵押权而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后，为避免虚假诉讼，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本应审慎审查相关工程款的支付等事宜，并应通知与该案件处理结果可能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中信信托公司参加诉讼，避免中信信托公司民事权益受到损害。2195号民事判决仅凭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之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所谓核对账目，即确认富达公司尚欠生隆公司工程款10270532.62元，其中盛龙酒店未付工程款1260699.46元，二期未付工程款9009833.16元，并进而认定生隆公司就案涉在建工程折价拍卖价款在前述二期未付工程款欠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就相关事实予以进一步查明并慎重认定，损害了中信信托公司的民事权益。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欠款除了盛龙国际二期一标段，也包括盛龙酒店，其所施工的还包括盛龙国际一期及西大门、泳池等工程，即使按照219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剩余工程款金额，那么哪一部分是盛龙酒店未付款、哪一部分是二期未付款，法院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加之生隆公司的进度证明，很明显法院所确认的二期未付工程款金额过高，侵害了中信信托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中信信托公司于2019年10月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得知2195号民事判决，中信信托公司遂于2020年2月28日通过互联网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申请，未超出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时限。综上所述，中信信托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中信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中信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生隆公司辩称：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该法律规定重点要求的是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第三人确有证据证明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也就是最为典型的谁主张谁举证，以便维护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权威性。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19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其仅考虑到该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与中信信托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了避免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而提起诉讼，属于滥诉，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驳回中信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2195号民事判决的判决时间为2019年7月，送达时间为2019年8月，生隆公司于2019年10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中信信托公司应当知道2195号民事判决在法院强制执行情况，本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应当以立案缴费收据记载时间为准，所以中信信托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合同约定除进度款外，其余款项需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行审批并支付，而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在未审计结算的情况下进度证明中载明的“按照施工合同正常支付”也仅仅指的是进度款支付的大概数额，而不是指结算款的正常支付，工程款数额直到2195号案件中委托审计后才确定，至此，生隆公司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工程款支付进度证明没有载明工程款全部付清，更不能证明2195号民事判决错误，出具该证明时已经完成封顶及外墙工程，但仍有其他大部分工程正在进行当中，大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2195号案件经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严格对账，并经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审理，作出了2195号民事判决，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信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富达公司辩称：1.富达公司与生隆公司签订了真实的施工合同，也依据合同进行了具体施工，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在诉讼过程中由第三方山东新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不存在虚假诉讼。2.中信信托公司在烟台中院申请执行的案件抵押物经拍卖、变卖均未处置，中信信托公司也未认可以物抵债，该执行案件已经终结，生隆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影响中信信托公司执行案件。3.富达公司与生隆公司2195号案件工程款纠纷经人民法院依法审结，该案中富达公司作为被告被动应诉，经法院判决承担判决义务，在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应将富达公司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4.进度证明只表明施工过程中进度款支付情况，不能说明双方实际结算金额及支付情况，进度证明载明的“完成封顶及外墙工程”也仅是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条件，该证明可以说明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生隆公司通过2195号民事判决实现债权，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信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信信托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向山东富达幕墙有限公司提供了贷款本金7000万元，富达公司以其拥有的位于海国用（2011）第1406号、海国用（2011）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上的盛龙国际Ａ1、2、3、6、9、10、11、12、21-27、32-37、42-45号楼在建工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6月9日完成抵押登记。后中信信托公司上述债权未得到清偿，遂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签发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6）京方圆执字第0077号执行证书，并以（2016）京方圆执字第0077号执行证书及（2016）京方圆执字第0129号补正执行证书为依据，向烟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烟台中院于2016年7月26日受理该执行案件，案号为（2016）鲁06执203号，烟台中院于2016年8月1日裁定查封富达公司名下位于海阳度假区盛龙国际在建工程中Ａ1、2、3、6、9、10、11、12、21-27、32-37、42-45号共25栋楼全部共计面积40037.21平方米的房产。烟台中院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6月2日对上述房产进行两次网络司法拍卖，无人竞买，并于2019年7月15日组织网络司法变卖，亦无人应买，中信信托公司不申请以物抵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后烟台中院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11月11日与中信信托公司进行终本约谈，中信信托公司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申请发布悬赏公告，亦不同意执行转破产，烟台中院遂于2019年11月12日以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5日，本院立案受理生隆公司诉富达公司（2019）鲁0687民初219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隆公司请求判令富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请求确认其对富达公司开发的盛龙锦地住宅楼A1、A9、A10、A21-23、A32-34、A42-43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生隆公司在2195号民事案件中起诉的理由为，自2011年起生隆公司为富达公司施工了盛龙锦地二期一标段住宅楼A1、A9、A10、A21-23、A32-34、A42-43工程、盛龙国际西大门、泳池、盛龙国际一期绿化工程、盛龙建国饭店零星工程、小区零星改造工程及物料提升机租赁等，工程款（包含租赁费）共计25893969.24元，富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2019年7月26日，本院对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195号民事判决：一、富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生隆公司工程款10270532.62元、审计费53827元，合计10324359.62元；二、生隆公司对其施工的盛龙锦地住宅楼A1、A9、A10、A21-23、A32-34、A42-43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所欠工程款9009833.16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生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对2195号民事判决均未提起上诉，生隆公司已对2195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执行。上述事实，有抵押登记证明、（2016）京方圆执字第0077号执行证书、（2016）京方圆执字第0129号补正执行证书、烟台中院（2016）鲁06执203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烟台中院（2016）鲁06执203号执行裁定书、《关于盛龙国际项目二期工程的进度证明》、2195号民事判决、（2016）鲁06执203号电子卷宗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中信信托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是否适格；二、中信信托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出六个月法定期限；三、能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撤销2195号民事判决。一、中信信托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是否适格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民事权益”应当包括抵押权。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基于与富达公司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为位于海国用（2011）第1406号、海国用（2011）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上的盛龙国际Ａ1、2、3、6、9、10、11、12、21-27、32-37、42-45号楼在建工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生隆公司基于与富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经2195号民事判决确认其在9009833.16元范围内对盛龙锦地住宅楼Ａ1、Ａ9、Ａ10、Ａ21-23、Ａ32-34、Ａ42-43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指向同一标的物，且该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工程欠款和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时，抵押权人的权益必然会因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有无以及范围大小而受到影响，中信信托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与2195号案件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中信信托公司具备针对219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中信信托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出六个月法定期限争议焦点。中信信托公司与2195号案件争议的法律关系没有直接关联，并非2195号案件当事人，其作为案外人难以及时知晓该案件判决结果，生隆公司和富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在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案申请六个月前即已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生效的2195号民事判决损害。经查阅(2016)鲁06执203号案件电子卷宗，烟台中院曾于2019年9月10日与中信信托公司进行终本约谈，其中提及了抵押物存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情形，以该时间点作为中信信托公司知道其民事权益收到损害之日，距中信信托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通过互联网向本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案申请不足六个月。因此，中信信托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出六个月法定期限。三、能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撤销2195号民事判决争议焦点。1.中信信托公司是否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195号案件诉讼。中信信托公司与2195号案件争议的法律关系没有直接关联，中信信托公司作为案外人难以知晓与其无直接关联的2195号案件的存在，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因归责于中信信托公司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195号案件诉讼。因此，中信信托公司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195号案件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2195号民事判决是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219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内容的依据为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形成的审计报告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的核算对账，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对结算数额、已付款数额、未付款数额没有异议，中信信托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工程款数额存在错误，其要求撤销2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不应被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六个月。在2195号案件立案前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然合法有效，未被解除，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未终止，涉案工程被其他法院查封后无法及时完成竣工验收，进而无法完成工程款结算，无法确定富达公司应当给付生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和时间。在中信信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生隆公司与富达公司在2195号案件立案六个月前即已完成结算、生隆公司在富达公司应付工程款日六个月后提起2195号案件民事诉讼的情况下，2195号民事判决判令生隆公司在二期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相关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2195号民事判决内容不存在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2195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损害中信信托公司民事权益。因2195号民事判决不存在内容错误，故不存在损害中信信托公司民事权益的情况。综上所述，本院（2019）鲁0687民初2195号判决未存在内容错误，亦没有损害中信信托公司的民事权益，因而2195号民事判决不应被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同波人民陪审员  孙忠臣人民陪审员  薛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立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