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W。 法定代表人：杨培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海青，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B。 法定代表人：张玮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同，山东康桥（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丰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海清、吴杰，被上诉人锐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扬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锐丰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等费用由锐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特检院）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依据，通过论述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若发生危险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进而主观臆断推论出涉案球罐当前的物理状态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认定涉案四个球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判决错误，有违司法公正。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球罐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且系经被上诉人验收后进行了交付，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及鉴定结论，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拒绝涉案球罐的维修，能否进行维修并非取决于上诉人自身，而取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就维修事项达成协议，否则上诉人无法承担维修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多次要求上诉人对涉案球罐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要求履行维修义务无证据支持。三、被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球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未按要求及时履行维修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及相关协议具有法定解除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的基本合同义务为涉案球罐的制作、运输和安装，2014年10月13日上诉人已经将四台球罐交接给被上诉人，通过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监理单位的共同验收及有关部门的检验合格认可，被上诉人实际开始投入使用，到2016年4月最长质保期届满之前，涉案球罐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不能解除。2、合同没有法定及约定解除依据。上诉人没有任何严重违约行为，亦不同意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本案亦不属于法定解除情形，且法定解除权应严格适用，并非唯一救济手段，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市场秩序。3、一审法院以安全生产高于一切为理由判令解除合同系袒护被上诉人的无理说辞。一审法院不查明球罐是否可以修复达到正常使用的状态，也未排除目前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使用不当的可能性，对于被上诉人鉴定申请中包含的修复费用鉴定事项，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可以修复及修复费用。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中的专家意见也是建议修复，修复后完全可以通过有关部门的检验和验收，达到正常使用状态。4、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合理性。球罐本身的设计寿命为15年，上诉人针对球罐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被上诉人自2014年交付后开始使用涉案球罐至今获取了巨大利益，在一审判项中却无视上诉人的巨大付出，对此未有任何体现，且返还设备应当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收回相关设备，亦需巨额财务人力成本，对上诉人不公，不利于良好营商环境的创造和企业利益。5、一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事项中包括球罐的修复费用等，但鉴定机构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对有关修复问题都未予阐述或鉴定，遗漏影响定案的鉴定项目，且鉴定过程中对于检材进行取样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鉴定程序不合法。对于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要求上诉人缴纳高达2万元的鉴定人出庭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不具备合理性，给上诉人质证权利设置不合理障碍。6、鉴定报告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锐丰源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及特殊压力容器的设计、制作、安装，上诉人对此具备专业知识，而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均不具备相应专业能力，一审法院经双方同意后委托山东特检院对涉案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事实，充分体现了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并未针对鉴定意见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在一审期间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却又放弃，是为拖延庭审程序。二、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品质缺陷，且怠于采取补救措施，拒绝进行维修，导致被上诉人中途停产。2017年8月21日青岛特检院对涉案球罐进行法定首次定期检测后，发现存在大量裂纹，有严重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及时通知上诉人维修，上诉人致被上诉人的函（传真件）能够证明上诉人以裂缝是球罐使用过程中各种因素所致而拒绝维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考虑到停产停业的巨大损失，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进行维修，但上诉人坚持认为球罐裂缝是使用过程造成，拒绝履行维修义务，上诉人所谓的达成维修协议，是要求被上诉人放弃再次出现裂缝索赔权利才给予维修，是严重违约行为，并放任被上诉人的安全生产与停产停业损失，拖延诉讼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专业能力的信任，委托其设计、制作安装储存危险品的球罐，但上诉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对压力容器的制作安装规范与技艺，无视被上诉人几百名员工及周围人民群众的安全，其严重违约行为导致涉案球罐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也不敢再使用，一旦发生爆炸或泄漏将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合同应予解除。针对上诉补充意见答辩如下：1、上诉人主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应当保证涉案球罐没有任何品质缺陷，否则上诉人的履约行为是有瑕疵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第3款，上诉人承诺所供设备不存在材料、工具、性能上的品质缺陷，并愿对此承诺负责；第十三条第3款，因上诉人未告知所供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致使被上诉人正确使用后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乙方应赔偿甲方由此而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球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构成上诉人主张的履行完毕。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任何一方严重违约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定作球罐的主要目的是能够正常存储液化气、正丁烷等危险物品，因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能够正常使用的球罐，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也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被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球罐不单纯牵扯到是否稳定市场秩序、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更牵扯到被上诉人是否能够安全生产以及被上诉人几百员工及周围群众的人身安全，一审判决解除有合同及法定依据。3、涉案球罐已经在出现大面积裂缝，事实上已经很难通过修复恢复生产，一审判令解除合同是考虑到了社会公共利益。4、鉴定结论显示上诉人在制作安装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法规要求的工艺，存在大量的隐蔽缺陷，既是违约也是违法，况且在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这三年的时间里，让被上诉人时刻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上诉人不能因为其违约行为和违法行为获得任何利益。上诉人存在大量的诉讼案件，并非因一审判决就完全扼杀其生产空间。5、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官当面向鉴定人员询问相关的出庭费用，上诉人也是同意的，后因其无故不交纳鉴定人员的出庭费用，导致鉴定人员没有出庭，相对于本案标的额，2万元的出庭费用也是很少，也不存在故意制造障碍。6、山东省特检院是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双方也同意由其进行鉴定，而且也是省内唯一有权威的鉴定机构。不能因为报告书中没有附相关的证明文件而否认其效力。 锐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宏扬公司将涉案标的物进行修复；２．判决宏扬公司赔偿由此而给锐丰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002000元，其他损失待检测确认后再行追加；3.本案诉讼费由宏扬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锐丰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于2013年5月签订的《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判令宏扬公司返还锐丰源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13874000元并收回其提供的设备，因此给锐丰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宏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对于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锐丰源公司主张涉案球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宏扬公司主张涉案球罐仅是存在裂缝缺陷，且均为球罐使用工程中由于各种因素造成的，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对于该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锐丰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青岛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出具的《压力容器定期检验报告》（编号RD20170060-0053、RD20170239-0051）两份，证明：宏扬公司给锐丰源公司承建的两台压力容器（单位内编号为V-3103、V-3101）发现焊缝有多处裂纹导致定期检验不符合要求，压力容器安全状况等级评定为V级，致使锐丰源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同时，经锐丰源公司与青岛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对其他剩余两台设备进行初步检验，也存在同样的问题，锐丰源公司上述的四台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至今。 宏扬公司对锐丰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球罐有质量问题，只是证明球罐有裂缝缺陷，安全等级评定V级，也并不是不能使用。锐丰源公司自愿不使用，其损失与宏扬公司无关。 宏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宏扬公司致锐丰源公司的函（传真件）一份，证明：2017年12月1日宏扬公司对锐丰源公司回函，认为V-3103球罐上下环形焊缝存在的32处缺陷，均为球罐使用过程中由于各种因素造成的，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 2、球罐交工验收证书一份，文件资料移交单一份，证明：锐丰源公司对宏扬公司制造、安装的四台球罐于2014年10月13日验收合格，于2014年10月31日将全部的质量合格证明及相关文件资料接收。 3、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出具的《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副本）》四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合格，并经检验机构予以确认。 锐丰源公司对宏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函件里所载明的内容。该份传真是在锐丰源公司向宏扬公司发出要求进行现场勘查并维修的通知后，宏扬公司给锐丰源公司的回函。锐丰源公司并不认可回函的内容，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该份证据同时也能够证明锐丰源公司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宏扬公司涉案工程存在相关的问题。宏扬公司并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第十一条进行及时的维修处理。 （2）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是在工程完工之后验收之前所做出的检测，只能证明涉案工程在2014年9月5号、10月13号这个时间点是合格的，但是通过这一个时间点进行的检测，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后续出现的品质缺陷。 因涉案球罐为特殊的压力容器，锐丰源公司申请对涉案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共同选择，依法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相关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如下： 1、资料审查发现的问题说明，涉案球罐制造过程中安装制造单位的质量保证体系未能有效实施，不能保证球罐的安装质量。 2、球罐V-3101发现11处超标埋藏缺陷，球罐V-3102发现2处超标埋藏缺陷，球罐V-3103发现15处超标埋藏缺陷，以及球罐V-3101取样过程中发现的埋藏裂纹缺陷表明三台球罐的制造质量不满足NB/T47013.3-2015的要求。 3、涉案球罐在制造过程中，未严格执行焊接工艺，导致焊缝热影响区出现淬硬马氏体组织，在焊缝处产生较大的残余应力，是球罐开裂的原因。 锐丰源公司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通过该鉴定可以看出，鉴定机构对涉案球罐进行了磁粉、超声波检测，并现场取样进行了实验室检测分析，对涉案球罐的质量以及开裂原因也进行了分析。锐丰源公司认为该份鉴定报告客观、公正。同时，进一步证明宏扬公司在涉案球罐的制造过程中未能实施有效的质量保证体系，导致涉案球罐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锐丰源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球罐，致使锐丰源公司处在可能导致严重安全事故的隐患当中。综上，该份报告可以证明宏扬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 宏扬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客观性均有异议。第一、2018年5月14日，法院委托对涉案四个球罐是否有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进行鉴定，但锐丰源公司在5月30日向鉴定机构出具关于鉴定事项的补充说明。该份补充说明没有经过宏扬公司的认可，对这方面内容的鉴定属于私自委托，宏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鉴定机构对V-3102、V-3104先进行检测，再对检测出的问题、原因进行分析、鉴定，这样一来，鉴定机构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鉴定结果无法保证客观性、公正性。第二、该鉴定报告检材的提取宏扬公司没有参与，无法保证检验的检材系宏扬公司制造的球罐的一部分。第三、该鉴定报告中没有鉴定人员的资质证明。第四、鉴定结论具有猜测性和可能性，并且依据的标准NB/T47013.3-2015是宏扬公司制造完球罐后才颁布实施的。第五、鉴定结论中认为宏扬公司没有严格执行焊接工艺与事实不符，宏扬公司完工后球罐经青岛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质量合格，并且鉴定结论中对淬硬马氏体组织的强度及残余应力的多少均没有出具分析，也无从知晓马氏体组织和残余应力的质量合格与否。同时，对残余应力的产生原因没有进行唯一性分析，也没有把残余应力作为球罐开裂的唯一原因。该鉴定结论不完整，不具有唯一性。另，施工的过程中锐丰源公司的监理单位在场，对球罐的质量应有检测，能保证球罐的安装质量。 因宏扬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该异议内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为保证鉴定意见的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向宏扬公司释明，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宏扬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拒不预交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宏扬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且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拒不预交相关费用，导致一审法院无法进行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程序，且宏扬公司对此未能做出合理性解释。交纳该项费用是异议人的义务，且该费用的设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非不合理费用。因此，宏扬公司上述行为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球罐的相关鉴定，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锐丰源公司主张涉案球罐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16日，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签订6台3000立方米球罐（液化石油气4台、正丁烷球罐2台）技术协议书，合同约定的具体条款详见协议书。5月20日，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于青岛市黄岛区签订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宏扬公司为锐丰源公司制造并安装涉案球罐，总价款为21655000元。该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合同解除条款及相关条款如下： 第三条本合同工程范围： 1、球罐的主体和附件[支柱、拉杆、锻件、底滑板、地脚螺栓（45号钢）、梯子、平台、防腐和防火工程]的设计、材料采购、球壳板制造、现场安装并焊接至罐体第一片法兰密封面以内。 2、球罐无损检测、热处理、水压气密试验、调试、监检、服务、运输（乙方汽车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并负责卸车）、施工安全设施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注：甲方指锐丰源公司，乙方指宏扬公司，下同） 3、球罐施工用水（免费）、用电挂表计算，按实际用电量结算，电费由乙方承担。 4、球罐阀门由甲方提供并校验，乙方负责安装，最后达到使用条件。 5、本报价不含仪表、阀门、液位计。 第十四条违约责任 1、乙方逾期交付本合同产品，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一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向乙方追究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于甲方认可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交付期相应顺延。 2、乙方所供产品达不到本合同第三条范围要求的，应承担合同总额的10%的违约金。 第十六条本合同解除的条件： 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合同。 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 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详见合同。 2014年10月10日，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签订液化石油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的补充合同，约定将合同总价由21655000元调整为13850000元，并增加4个安全阀专用法兰接口开口，工程费用24000元，合同最终工程价款结算值为13874000元。 2017年11月2日，青岛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对V-3101球罐进行首检，MT检测发现焊缝有多处裂纹，缺陷位置附后，应进行重大维修及处理。12月20日，青岛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对V-3103球罐进行首检，表面磁粉探伤发现，外表面存在大量裂纹缺陷。 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共同选择，依法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4个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 2019年7月15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如下： 1、资料审查发现的问题说明，涉案球罐制造过程中安装制造单位的质量保证体系未能有效实施，不能保证球罐的安装质量。 2、球罐V-3101发现11处超标埋藏缺陷，球罐V-3102发现2处超标埋藏缺陷，球罐V-3103发现15处超标埋藏缺陷，以及球罐V-3101取样过程中发现的埋藏裂纹缺陷表明三台球罐的制造质量不满足NB/T47013.3-2015的要求。 3、涉案球罐在制造过程中，未严格执行焊接工艺，导致焊缝热影响区出现淬硬马氏体组织，在焊缝处产生较大的残余应力，是球罐开裂的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锐丰源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价款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锐丰源公司主张宏扬公司提供的涉案球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无法使用，宏扬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后退货，并要求宏扬公司返还价款。宏扬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球罐只是存在裂缝，仅需要维修即可，无需退货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锐丰源公司与宏扬公司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于宏扬公司提供球罐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无约定，根据上述规定，锐丰源公司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宏扬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涉案球罐为储存液化气、正丁烷的压力容器，属于危化品容器。然涉案球罐存在数百处裂纹和数十处超标埋藏缺陷，宏扬公司使用的部分技术标准违反法律对相关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安装制造单位的质量保证体系未能有效实施，不能保证安装质量。在涉案球罐从生产到安装均存在严重问题的前提下，锐丰源公司为避免发生重大生产安全事故而要求宏扬公司退货，于法有据，也符合锐丰源公司为生产安全负责的预期和要求。生产安全无小事。安全生产是国家的一项长期基本国策，是保护劳动者的安全、健康和国家财产，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基本保证，也是保证社会主义经济发展，进一步实行改革开放的基本条件。在生产与安全的关系中，一切以安全为重，安全必须排在第一位。必须预先分析危险源，预测和评价危险、有害因素，掌握危险出现的规律和变化，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将危险和安全隐患消灭的萌芽状态。涉案球罐系用于储存液化气、正丁烷的大型压力容器，单只球罐可储存几百吨的易燃易爆危险化学物品，一旦发生危险，其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必须确保球罐达到设立合理、安装规范、制造精良、质量过硬的要求，避免一切可能产生危及安全生产的隐患发生。而涉案球罐经鉴定，不仅存在埋藏缺陷，而且在制造安装过程中未严格执行焊接工艺、质量保证体系未能有效实施，导致不能保证球罐的安装质量。以上问题，并非如宏扬公司所称可以通过简单的修理即能解决的小事情，而是涉及安全生产的大问题，容不得任何的侥幸和马虎。 另，在锐丰源公司多次要求宏扬公司修复时，宏扬公司明确予以拒绝，且在自球罐发现问题后长达两年时间内，时至今日仍未对涉案球罐进行任何修复。此种将生产安全当儿戏的不负责的做法，不仅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于锐丰源公司要求退回涉案球罐等设备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锐丰源公司在退货后要求宏扬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387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扬公司抗辩涉案球罐仅存在些许瑕疵，仅需维修即可，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宏扬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宏扬公司为锐丰源公司制造、安装的涉案球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在锐丰源公司多次提出维修要求后，宏扬公司明确予以拒绝，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宏扬公司的行为已经满足了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即第十六条第2项“甲乙双方任何乙方严重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宏扬公司的原因，导致锐丰源公司无法使用涉案球罐设施，锐丰源公司利用球罐进行生产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本案已满足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锐丰源公司要求解除涉案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庭审中，宏扬公司以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不同意退货处理，同时主张合同法中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排除承揽合同有关解除合同及退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球罐的制作、安装是以球罐的制作为主，安装为辅，判断球罐合格与否的主要标准仍是球罐的制作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生产安全工艺要求，球罐的制作并非属于建设工程的原料，形成的工作成果亦非不动产，均是可拆卸的动产，且涉案项目仪表、阀门、法兰、液位计等非由宏扬公司提供，宏扬公司所制造、安装的项目并非工程全部。本案主要涉及球罐的质量异议，因此不宜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进行处理。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宏扬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对已建成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不履行修复义务，其行为已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涉案合同亦应依据上述规定解除，宏扬公司应退还锐丰源公司合同价款并将其提供的涉案设备收回。 锐丰源公司主张涉案球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系因宏扬公司所致，宏扬公司主张系因锐丰源公司使用的原因所致，但相关鉴定结论认定涉案球罐在制造过程中，未严格执行焊接工艺，导致焊缝热影响区出现淬硬马氏体组织，在焊缝处产生较大的残余应力，是球罐开裂的原因。由此可见，涉案球罐存在质量问题系宏扬公司的行为所致。因此，相关鉴定费用应由宏扬公司承担。锐丰源公司提交的鉴定费单据及付款凭证（其中包含银行转账107898.29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982101.71元），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鉴定费109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宏扬公司辩称其涉案鉴定费中包含球罐V3102和V3104的检测费，不属于涉案鉴定费，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宏扬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与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3874000元。三、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履行完毕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后三十日内收回其提供的四套球罐及其他配套设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0044元，由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评估费1090000元，由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宏扬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一至五 证据一、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4份，证明：1、本案4台球罐安装完毕并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后，各方以及相关质检部门对于球罐的性能检验合格情况、开工报告、球罐产品安装合格证、球罐主要规格及技术数据、球罐交工验收证书、竣工报告以及其他相关技术标准等予以确认。经被上诉人检查，球罐符合技术要求，被上诉人同意交工及竣工验收，并对竣工报告予以确认。以上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涉诉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并且涉案球罐已经由被上诉人开始实际使用，在质保期限内，被上诉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 证据二、发票一宗、涉案球罐涉及图纸文件一宗，证明：上诉人已经足额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合同款项，双方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图纸可以确定涉案球罐的使用寿命是15年，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瑕疵。 证据三、部分球罐维修合同及维修后检验证书一宗，证明：在球罐的日常使用过程中，球罐出现裂缝是正常现象，在使用年限内，上诉人均能予以修复，本案涉诉4台球罐上诉人也能予以修复，修复后能通过相关部门验收，正常使用。 证据四、关于球罐修复的说明，证明：1、上诉人从未明确拒绝修复，而是因为球罐已过质保期，双方就维修所涉及的各方面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且被上诉人处处对上诉人进行刁难，从而导致被目前未对涉案球罐进行修复。2、上诉人愿意对涉案球罐予以修复，使球罐通过验收后正常使用。 证据五、财务报表一宗，证明：上诉人近三年末所有者权益分别为23853933.75元、35719536.28元、38889775.52元；净利润分别为100244.40元、-1374397.47元、20239.24元。若本案最终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判决上诉人返还13874000元、收回球罐及其他设施，则对一个经营多年并对地方及国家做出贡献的民营企业而言，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不符合当下保护名营企业的法治理念，同样也不是合同法解除合同条款的立法本意。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系上诉人单方提供，且是复印件，被上诉人无法核实真实性，申报材料并不是涉案球罐质量的绝对证明，球罐达到相关部门验收是上诉人（施工方）的义务，因为球罐验收与检测的专业性，被上诉人无法辨别施工方（上诉人）提供资料是否造假，被上诉人也不具备专业能力与专业技术对球罐实施相关检测，无法证明涉案球罐不存在内在埋藏缺陷。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隐瞒球罐存在埋藏缺陷、纸质文件通过验收的情况下使用球罐的，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球罐质量的认可，且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份在例行的法定检测中发现问题后立即停止了使用，涉案球罐不具备使用的法定条件。对证据二的发票及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隐瞒涉案球罐存在内在缺陷的情况下付清款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图纸上载明的设计使用寿命为15年，但使用3年时就出现了大量的裂纹，后经过鉴定存在埋藏缺陷，导致球罐的使用寿命无法达到正常的使用期限。对证据三维修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跟本案没有关联，这些维修合同中所涉及到的裂缝是否与被上诉人涉案球罐裂缝一致无法核实。对证据四上诉人一直拒绝维修，且认为裂纹原因是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产生，要求被上诉人不再进行索赔，上诉人也没有承诺恢复后能够完全进行生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跟本案无关联性。 第二组：（证据六至十） 证据六、热处理检验报告书4份，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3月29日、4月1日委托案外人扬州市安大热处理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球罐进行了消除应力整体热处理，结论为合格。2014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交付球罐时，残余应力控制在了合格的限度以内，对球罐的正常使用不会产生不利影响。山东特检院的鉴定报告所称的淬硬马氏体组织导致焊缝处产生较大的残余应力仅是理论上的一种认知，系鉴定人员的主观臆断，没有对4个球罐的残余应力进行过检测，即使存在残余应力，也未明确说明应力是否超出了“合格”的标准值，是否是产生裂纹的唯一因素，将残余应力鉴定为球罐开裂的原因没有事实根据。球罐交付后，使用压力超压、盛装介质硫化氢超标都会导致球罐焊缝表面开裂。 证据七、焊接工艺卡（包括HYQ2013-017/018、HYQ2013-019/020各3份），证明：上诉人在制作4个球罐时，严格按照焊接工艺对4个球罐的“赤道带、上下极带环缝”、“赤道带、上下极带立缝”、“上下极带板平焊、仰焊”进行了焊接。焊接工艺符合GB-50094-2010标准（《球形储罐施工规范》）。山东特检院鉴定报告没有有效证据证实焊接人员在现场作业时没有严格执行焊接工艺，该结论纯属主观推断，且报告提及的球壳板现场安装时的施焊顺序会导致焊缝处产生较大的应力集中的结论会对审判人员在对上诉人的施焊顺序是否合理进行判断时产生误导作用。实际上该施焊顺序是最合理的顺序，完全符合GB-50094-2010的施工标准，至于产生应力的问题，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任何施焊方法都会产生应力，只要后期通过热处理，即可使残余应力达到合格标准。 证据八、涉案球罐设计图纸3份，证明：设计图纸对球罐的超声波检测的方法、依据的标准、等级要求及磁粉检测的依据标准、等级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TOFD标准为NB/T47013.10-2010（《承压设备无损检测-衍射时差法超声检测》），合格级别为Ⅱ级；磁粉检测标准为JB/T4730.4-2005（《承压设备无损检测》），合格等级为Ⅰ级】。山东特检院鉴定报告超声波检测的依据标准为NB/T47013.3-2015，与双方约定不符，该标准检测出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证据九、磁粉检测报告（4个球罐），证明：上诉人在制作完成4个球罐后，分别于2014年3月、4月份对4个罐的球壳板内外焊缝以及卡具修磨处、焊补修磨处、接管焊缝等位置分别进行了2次的磁粉检测，未发现任何超标缺陷，符合设计图纸要求的JB/T4730.4-2005（《承压设备无损检测》）标准的Ⅰ级的要求。该报告经监理方确认。该报告可以证明上诉人交货时4个球罐不存在裂纹。山东特检院报告仅是指检测时球罐的现状存在开裂，并不能因此证明上诉人交货时球罐也存在开裂现象；涉案球罐的检测时间离交货时间相差近5年，在使用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外力(如风载、雪载)、温度、介质等因素的影响而发生开裂现象，而且实际上球罐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开裂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 证据十、TOFD检测报告4份（涉案4个球罐各1份），证明：上诉人委托案外人中特检检测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按设计图纸约定的NB/T47013.10-2010（承压设备无损检测-衍射时差法超声检测）标准运用TOFD检测对4个球罐进行了埋藏缺陷的检测，检测结果为Ⅱ级，达到了设计图纸要求的合格级别，4个球罐交货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山东特检院报告指出涉案球罐存在埋藏缺陷，不符合NB/T47013.3-2015（承压设备无损检测）标准要求，存在如下问题：1、山东特检院检测时与交货时间相差近5年，不能反映出交货时的埋藏缺陷情况。球罐在使用过程中埋藏缺陷可能会基于保留的未超标缺陷在使用过程中因应力集中、疲劳、压力波动等因素影响面产生、也可能是在使用过程中动态产生。将此缺陷问题归责于上诉人事实依据不足；2、在涉案球罐2014年交货时，检测依据标准NB/T47013.3-2015尚未公布，判定依据错误。3、山东特检院使用脉冲反射法超声波检测，与设计图纸要求的衍射时差法超声检测（TOFD）的检测方法完全不同，数据也是不准确的，结论也会大相径庭。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六所载明热处理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私自委托第三人处理的事项，本案是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基于对上诉人专业能力的信任，但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把安装工程的关键环节热处理委托给第三方公司，这是后续鉴定报告中认定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山东省特检院作为山东省法院系统入库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文件分析、球罐实地勘察与检测等方式分析裂缝开裂的原因是焊缝处存在较大残余力，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因盛装介质硫化氢超标导致球罐开裂。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上诉人单方提供，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涉案球罐是按照焊接工艺卡上所记载的工艺进行，否则就不会出现大量的裂缝问题。且上诉人提供的《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施工执行的标准”页：“第7项JB4708-2000《钢制压力容器焊接规程》”（实际名称应为《钢制压力容器焊接工艺评定》）和“第8项JB/T4709-2000《钢制压力容器焊接规程》”，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被NB/T47014-2011《承压设备焊接工艺评定》和NB/T47015-2011《压力容器焊接规程》所代替，上诉人在球罐制造安装时却仍采用上述已经作废的标准，可以证明上诉方的提供的焊接工艺卡已不符合特种设备有关焊接工艺的相关要求。上诉方主张只要后期通过热处理，即可使残余应力达到合格标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涉案球罐热处理的主要目的是降低球罐安装过程中的残余应力，但是根据山东特检院的分析报告：裂纹附近均存在大量马氏体组织，马氏体组织脆而硬（硬度最高处286（HV10）），导致焊缝和热影响区存在较大的残余应力。据此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热处理数据是不真实的。对证据八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设计图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相关标准，山东特检院作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遵循的是法律法规，两者并不必然发生冲突。涉案球罐存在大量裂缝是客观情况，无论基于何种检测标准都是不能否认的。对于服役过程中固定式压力容器的检验检测依据TSG21-2016《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8章的相关要求进行，第8.3.7条指出：埋藏缺陷检测，应当采用NB/T47013中的射线检测或者超声检测等方法。山东特检院在鉴定分析过程中依据现行有效的NB/T47013.3-2015采用超声检测的方法对涉案球罐进行检测，合法合规。对证据九所载明的数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球罐的《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显示：球罐的水压试验报告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压力试验后的磁粉检测报告日期为2014年4月5日。压力试验后的磁粉检测报告日期明显早于压力试验的报告日期，前后矛盾。足以证明上诉方提供的磁粉检测报告是不真实的，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交货时4个球罐不存在裂纹。关于渗透报告和磁粉报告的报告人“宋兴鹏”与注册公示姓名不一致的问题，检测人和检测机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章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以“书写的习惯的问题”进行辩解理由荒唐。上诉人主张外力（如风载、雪载）、温度、介质等因素的影响而发生开裂现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这些因素是压力容器设计阶段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山东省特检院对涉案球罐裂纹的宏微观检测分析结果已经充分证明了其具有冷裂纹的开裂特征，完全不具备服役过程中硫化氢导致的开裂的特征。对证据十所载明TOFD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球罐的《衍射时差法超声检测报告》结论显示：球罐V-3101、V-3102、V-3103、V-3104经TOFD检测分别发现269处、185处、96处和148处超标缺陷，且均已经返修后复探合格。但是查阅《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中四台涉案球罐的焊缝返工记录发现，四台球罐的返工次数与返工长度与《衍射时差法超声检测报告》中记录缺陷数量和缺陷长度不符。从上述矛盾的数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为了尽快使涉案球罐通过验收，自己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检测，对数据进行了处理。 二、宏扬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1、就涉案4个球罐能否修复（维修后能否通过有关部门检验并正常使用）进行鉴定；2、就涉案4个球罐所需的维修费用数额进行鉴定。 本院认定如下：对宏扬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系宏扬公司单方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据六、十系宏扬公司单方委托形成，证据七系宏扬公司单方形成的工艺卡，无法证明其施工与工艺卡一致，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证据一、二、八、九是否采信、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20日锐丰源公司作为甲方,宏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液化气、正丁烷球罐制造、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乙方承诺所供设备不存在材料、工具、性能上的品质缺陷，并愿对此承诺负责。第七条第2项验收方法：甲乙双方现场验收，经乙方组织验收合格后，向甲方出具验收证明。第十条第5项：乙方向甲方提交全部设备水压、气密合格试验报告，以及山东省锅检所合格检验报告时付合同总额的20%。第十三条安全与环保责任：1、合同产品所有权与风险转移至甲方后，甲方使用该产品引发的安全与环保事故责任由甲方承担，但由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发的安全与环保事故，责任由乙方承担。3、因乙方未告知所供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致使甲方正确使用后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乙方应赔偿甲方由此而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 2014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补充合同，其中第4条约定“将合同第十条第5项调整为：乙方向甲方提交全部设备水压、气密合格试验报告，山东省锅检所合格检验报告，且乙方交付甲方要求的其它球罐验收合格的资料后，甲方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工程尾款1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上述全部资料。” 2014年9月5日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出具《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载明：就制造单位为宏扬公司，制造完成时间为2014年6月的300M3原料碳四球罐，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经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TSGR0004-2009《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 2014年10月13日锐丰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宏扬公司作为设计、制造、施工单位，并有监理单位共同出具《球罐交工验收证书》。 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本案一审证据交换笔录载明：“审：因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球罐存在质量问题，为谨慎起见，本院同意原告申请的对涉案球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对原告申请的其他鉴定待第一项鉴定作出后决定是否启动其他事项的鉴定程序。请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原：申请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鉴定。被：同意。审：这样鉴定机构定为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鉴定事项为：对涉案的四个球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费先由原告预交，待鉴定结果作出后决定由谁承担。原被告均需配合鉴定工作的开展，如不配合将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请原告双方预留联系电话以方便鉴定工作通知相关事项。原：17660655414，雒民。被：151××××2655，董辉。审：原被告有无其他补充？原：没有。被：被告方认为鉴定事项应当为涉案的四个球罐是否有质量问题及其原因。审：原告有什么意见？原：原告认为被告刚才在质证意见当中已经认可原告提交的青岛特检院作出的定期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所以原告认为只需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审：这样鉴定事项更改为涉案的四个球罐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原被告有无异议？原：我们以法庭意见为准。被：同意。” 二审期间，2020年2月17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的补充说明》，就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说明如下：一、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综合类鉴定机构之一，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山东法院综合类鉴定机构名录》中的鉴定机构；二、NB/T47013.3-2015和NB/T47013.4-2015于2015年9月1日实施，分别代替标准JB/T4730.3-2005和JB/T4730.4-2005。NB/T47013.3-2015在对压力容器本体焊接接头缺陷的定量和质量分级方面与JB/T4730.3-2005的判定尺度一致，NB/T47013.4-2015对压力容器本体焊接接头裂纹缺陷的判定尺度与JB/T4730.4-2005也一致。因此依据现行有效的标准NB/T47013.3-2015、NB/T47013.4-2015对涉案球罐进行检测合法合规、客观公正；三、关于取样：（一）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本案四个球罐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双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二）2019年3月29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号致电平度市人民法院技术室杜文杰，要求直接取样。（三）对拟取样部位取样前和取样后，进行了拍照记录，证明照片见附件。 2020年4月16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再次向本院出具《关于的补充说明》并附随鉴定人员张号、王春茂、宋明大的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证以及三人的在职证明等，载明：一、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是经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核准的特种设备综合检验机构和型式试验机构，取得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核准的检验、检测项目59项，包括开展球形储罐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所需的核准项目（代码：RJ2和RD2），见附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二、在压力容器（含部件及气瓶）领域的定期检验和监督检验项目以及钢制和有色金属材料压力容器检验领域的失效分析检验项目均通过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的检验机构认可。见附件二《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检验机构认可证书》。三、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综合类鉴定机构之一，资质等级：特种设备检验检测。见附件三《山东法院综合类鉴定机构名录》。四、参与本次检验分析的人员张号、王春茂和宋明大均持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发的检验师资质证书，符合开展本次检验分析的资质要求。见附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证》。 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通知鉴定机构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庭。 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委派其工作人员王春茂、张号出庭，就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问题当庭作出说明：四台球罐均存在裂纹，根据法律规定裂纹不允许存在，只要有裂纹就不允许使用；上诉人主张裂纹是腐蚀或使用过程中的超温超压造成，但被上诉人运行记录中没有超温超压现象，经检验球罐外表面比内表面裂纹更厉害，不符合腐蚀的原理。特种行业较特殊，是整套的体系，特种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安全性能，与质量保证体系是否有效实施直接相关，但上诉人的质量保证体系未能有效实施，体现在马金虎审核磁粉检测报告但没有磁粉检测资质、宋兴鹏的签名与执业证书的名字不一致、磁粉检测在压力检测之前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并于2020年7月20日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鉴定人员张号、王春茂进行现场勘验，由鉴定人员将此前取样用于鉴定的样本分别按原位置进行了复原，其中：V3101共复原了4个取样点，V3102、V3103、V3104三个罐体各复原了2个取样点。以上取样点均位于罐体外表面，经过现场复原，鉴定机构所取样本与罐体对应的缺少部分能够完全吻合。关于涉案球罐的内部取样情况，因罐体的脚手架已经拆除，如果查看内部取样情况需要重新搭建脚手架，上诉人对此表示为减少费用，要求鉴定机构提供当时取样的照片或视频，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 再查明，山东特检院作出的鉴定报告显示，球罐在球壳板制造过程中的渗透检测报告和磁粉检测报告的报告人马金虎实际不具备磁粉检测资质；技术文件约定的涉案球罐施工执行标准均已在2011年被代替；水压试验与磁粉检测报告的时间前后矛盾；宏扬公司自行委托中特检测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作出的《衍射时差法超声检测报告》与其实际返还次数与长度不符等问题。 又查明，双方均认可涉案球罐的使用寿命为15年。 2017年11月2日、12月20日青岛特检部门在对球罐进行定期检验时发现球罐焊缝存在大量裂纹缺陷，认定压力容器的安全状况等级为5级，检验结论为不符合要求，应进行重大维修及处理。 宏扬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锐丰源公司回复称球罐缺陷均为球罐使用过程中由于各种因素造成的，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宏扬公司交付的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应否解除。 宏扬公司主张其向锐丰源公司交付了经特检部门验收合格的球罐，且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锐丰源公司并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宏扬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裂纹系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所致，一审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合同不应解除。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一审鉴定程序的问题，一审证据交换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已同意鉴定事项变更为涉案的四个球罐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并对鉴定机构为山东特检院及其鉴定资质均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山东特检院亦向本院作出补充说明并提交了山东特检院及其鉴定人员的相关资质证明，因此宏扬公司就鉴定事项、鉴定资质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取样问题，二审经组织双方现场进行勘验，对于鉴定机构此前取样用于鉴定的样本分别按原位置进行了复原，鉴定机构所取罐体外表面样本，经过现场复原，与罐体对应的缺少部分能够完全吻合；关于涉案球罐的内部取样情况，因罐体的脚手架已经拆除，如果查看内部取样情况需要重新搭建脚手架，上诉人对此表示为减少费用，要求鉴定机构提供当时取样的照片或视频，山东特检院在其2020年2月17日补充说明中亦已将取样照片作为附件提交，同时在该补充说明中山东特检院亦已就鉴定适用标准问题作出说明，本院亦已组织双方对补充说明及附件进行质证，上诉人对此亦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山东特检院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其次，关于涉案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于宏扬公司2014年10月向锐丰源公司交付了4个球罐，且经过特检部门的验收并无异议，涉案球罐虽已实际使用，本院认为，通过双方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因案涉球罐制造安装的专业性，球罐交付验收时系由设计、制造、安装方宏扬公司负责，合同及补充合同明确约定由宏扬公司负责向锐丰源公司交付相关试验报告及锅检所合格检验报告。同时双方认可球罐的使用寿命为15年，却在使用仅3年后，于2017年青岛特检部门对球罐进行定期检验时发现球罐焊缝存在大量裂纹缺陷，认定压力容器的安全状况等级为5级，检验结论为不符合要求，应进行重大维修及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至于何为合理期限，在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虽已届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一审法院经过双方同意，委托山东特检院对上述球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进行鉴定，山东特检院出具鉴定结论：球罐发现多处埋藏缺陷，在制造过程中，未严格执行焊接工艺，导致焊缝热影响区出现淬硬马氏体组织，在焊缝处产生较大残余应力，是涉案球罐开裂的原因。上诉人主张裂纹不能排除是腐蚀、超温超压等不当使用所致，鉴定人员亦出庭明确说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通过检测分析以及查阅资料无证据支持。结合山东特检院的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的当庭说明，可以认定球罐的大量裂纹缺陷系宏扬公司原因所致，且系制作过程中即已产生，鉴定人员出庭亦称球罐在制造过程中大量超标缺陷进行返修的数量少于其发现数量，因此宏扬公司对于其向锐丰源公司交付的球罐存在隐蔽瑕疵明知或应当知道，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买受人提出异议不受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的限制。锐丰源公司根据青岛特检院压力容器定期检验结论报告的处理意见及时通知了宏扬公司，宏扬公司对此未采取维修等的补救措施，并于2017年12月1日明确向锐丰源公司回复称球罐缺陷均为球罐使用过程中由于各种因素造成的，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锐丰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合理的异议期间，上诉人主张质保期已届满球罐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双方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案涉球罐为储存液化气、正丁烷等危化品的大型压力容器，单只球罐可储存几百吨的易燃易爆危险化学用品，却因上诉人使用的部分技术标准违反法律对相关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安装制造单位的质量保证体系未能有效实施，不能保证安装质量，导致锐丰源公司作为危险化学用品经营企业进行安全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球罐存在大量裂纹和数十处超标埋藏缺陷被特检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等级不符合要求，且经被上诉人要求修复，上诉人以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明确予以拒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避免发生重大生产安全事故要求解除合同，有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要求鉴定能否修复以及修复费用的申请不予准许。 同时,本院亦注意到,球罐从2014年10月交付至2017年11月,锐丰源公司亦确使用了三年,根据损益相抵规则并结合球罐通常的使用寿命,本院依法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价款11099200元(13874000-13874000×3/15)。 综上，上诉人宏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110992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0044元，鉴定评估费1090000元，合计1200044元，由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0035.2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400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44元，由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035.2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锐丰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100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宁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