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5民初2894号 原告：陈某鍪，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学江，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洁，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赵某友，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鹏，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勺窝乡湖坝村中井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 代表人：张某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兴隆，该矿员工。 被告：张某凤，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兴隆，系张某凤亲哥。 被告：林某平，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告：吴某铨，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告：张某亮，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告：张某福，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告：吴某銮，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告：廖某华，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告：易某文，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第三人：李健，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鹏，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鍪与被告赵某友、纳雍县勺窝乡湖坝村中井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井煤矿”）、第三人李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以联营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张某凤、林某平、吴某铨、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易某文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同年8月27日，本院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江、龙晓洁，被告赵某友以及第三人李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被告中井煤矿和张某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隆，被告易某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某平、吴某铨、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同年9月16日，本院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江、龙晓洁，被告中井煤矿和张某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隆，被告易某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某友、林某平、吴某铨、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及第三人李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赵某友、中井煤矿、易某文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煤矿合作经营协议》；2.判决被告赵某友、中井煤矿返还原告合作订金210万元，并支付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决被告张某凤、林某平、吴某铨、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易某文在上述二被告不能支付的合作订金及资金占用费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0日，原告与中井煤矿、赵某友签订《煤矿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中井煤矿将其经营权交由原告管理经营，经营期五年。次日，被告中井煤矿、赵某友向原告出具《陈某鍪付纳雍县勺窝乡湖坝村中井煤矿预付款具体事宜》，约定，1、原告向被告中井煤矿、赵某友合作订金200万元，被告赵某友收到合作订金后，如因被告中井煤矿不能履行接管煤矿的生产经营等任何原因导致合作不成功，须按该笔款项的三倍返还原告；2、被告中井煤矿委托李健代收订金，并指定将订金汇入李健个人账户（账号：62×××93）。 《陈某鍪付纳雍县勺窝乡湖坝村中井煤矿预付款具体事宜》上虽载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订金为200万元，但实际上被告中井煤矿要求原告支付的合作订金共计210万元。原告按约向第三人李健转入保证金210万元，但原告至今未能接管煤款，按约定被告应三倍返还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经多次催要无果，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赵某友辩称，1.我不是《协议》合同相对方，与原告不具备可解除的合同关系；2.我是代表中井煤矿收取保证金，应是代表行为，不承担返还义务；3.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中井煤矿辩称，我方与赵某友不是合伙关系，而是承包关系。2013年10月7日，我方与赵某友签订了《煤矿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为掌握煤矿重大事项，双方约定中井煤矿印章由我方保管监督使用，我方没有移交出煤矿公章也未委托赵某友雕刻过该矿公章。2015年5月18日，我方与赵某友签订《中井煤矿转让意向合同》，赵某友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述两份合同履行的截止日期均为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拒不交还中井煤矿，且长期以此两份无效合同侵占我方煤矿资产，到处弄钱。2017年8月28日，张家湾山体滑坡事故后，纳雍县国土局于9月3日下发了地质灾害危险区内停止工程采掘活动的通知，调查治理地质灾害。2018年8月13日，我方因被生态红线和珙桐保护区压覆，省国土资源厅以黔国土资综合函（2018）386号下文件要求停止自然保护区内矿业勘察开采建设活动，之后我方一直停产。赵某友明知我方不能恢复生产的情况下还虚构事实，打着合作或承包煤矿的幌子与原告签合同，收取保证金。我方在本次庭审前才了解到赵某友向第三人李健借高利贷，因无法偿还才用此方法筹钱偿还李健，所以涉案款项才打入李健账户。综上，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张某凤辩称，我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并未授权赵某友对外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的有关事宜，且资金未汇入中井煤矿的账户，第三人李健与我以及中井煤矿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林某平辩称，1.中井煤矿以及我们全体合伙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根据我提交的《煤矿转让意向合同》、《中井煤矿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可以看出从2013年10月7日起，中井煤矿已将其经营管理权承包给赵某友，赵某友以中井煤矿名义作出的行为与我以及中井煤矿无关；2.原告与赵某友签订的《陈某鍪付纳雍县勺窝乡湖坝村中井煤矿预付款具体事宜》对中井煤矿和全体合伙人无效，因为赵某友并非中井煤矿的合伙人，也没有接受全体合伙人的委托执行合伙事务。2013年10月7日，我方与赵某友签订了煤矿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但我方一直未将中井煤矿印章移交给赵某友使用，也未委托赵某友雕刻过该矿公章，系赵某友利用之前法人代表易某文的手续所刻公章，赵某友无权代表中井煤矿执行合伙事务，原告没有核实赵某友是否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的情况下就草率与其达成联合合同，其后果应当自负，与我及中井煤矿无关；3.原告将定金款项转入赵某友指定的李健的账户，我以及中井煤矿不知情，也未使用该笔款项；4.2017年8月28日，纳雍县张家湾发生山体滑坡事故，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下发地质灾害危险区内停止工程采掘活动的通知，调查治理地质灾害。2018年8月13日，中井煤矿因被生态红线和珙桐保护区压覆，省国土资源厅下文件要求停止自然保护区内矿业勘察开采建设活动，之后我方一直停产。赵某友长期以两份超期的无效合同为借口侵占中井煤矿资产，以及向其他不知情的人下套骗钱。我在本次庭审前才了解到赵某友向第三人李健借高利贷，因无法偿还才用此方法筹钱偿还李健，所以涉案款项才打入李健账户。为此，赵某友已经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犯罪，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被告吴某铨的答辩意见与林某平一致。 被告易某文辩称，1.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我和卢勇是赵某友的管理人；2.我与原告无交往，也无任何关系；3.原告交纳的款项是打入李健的账户，李健与中井煤矿无关系，本案与我无关，我不应支付原告诉请的合作定金及利息；4.我认为《煤矿合作经营协议》应该解除，因为《煤矿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中井煤矿已被列入珙桐保护区，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不准许开采。 被告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李健述称，我仅作为原告诉称的合作订金的指定代收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7日，被告中井煤矿作为委托方（甲方）与被告赵某友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中井煤矿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以下称《合同书》），约定委托管理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中井煤矿的公章、财务章由甲方派专人管理，另刻财务章一枚交由乙方管理，保证乙方在开展经营管理活动中正常使用；合同书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8年1月30日，被告中井煤矿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被告赵某友、易某文，案外人卢勇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协议》约定，甲方将中井煤矿经营权交由乙方管理，管理期限暂定五年，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3年1月30日止；甲方委托乙方管理，乙方在人员进驻甲方煤矿后，一次性支付甲方100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年1月31日的《陈某鍪付纳雍县勺窝乡湖坝村中井煤矿预付款具体事宜》（以下简称《付款具体事宜》）负责人处有赵某友签字并加盖中井煤矿公章，载明：1.陈某鍪付中井煤矿合作订金200万元，如赵某友收到订金后，因矿方不能履行接管煤矿的生产经营，任何原因造成合作不成功，则支付的订金款必须三倍返还给陈某鍪；2.中井煤矿特委托此订金转入李健账户（身份证号：5224241972××××××××，账号：62×××93）。同日的《委托书》委托人处有赵某友签字并加盖中井煤矿公章，委托第三人李健收取原告交纳合作订金200万元。同日，被告赵某友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陈某鍪煤矿合作订金200万元。 另查明，1.2017年10月27日，被告赵某友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根据赵某友指示将20万元汇入第三人李健账户；2017年11月10日，被告赵某友向原告借款13万元，原告根据赵某友指示将13万元汇入第三人李健账户；上述赵某友共计向原告借款33万元。2018年1月30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付款具体事宜》和《委托书》的约定，于2018年2月1日分三次共计向李健账户汇入157万元，同年2月9日，向李健账户汇入10万元，上述原告共计向李健账户汇入200万元。同年2月13日，原告又向李健账户汇入10万元。2.2017年9月3日，纳雍县国土资源局对被告中井煤矿下发关于在地质灾害危险区域内停止工程采掘活动的通知，通知载明中井煤矿矿区范围内存在地质灾害隐患，可能造成人员伤亡或者重大财产损失，要求中井煤矿立即停止上述地质灾害危险区域内的工程采掘活动。2018年8月15日，纳雍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中井煤矿下发纳国土资函[2018]141号《关于贯彻落实精神的函》，该函载明：按照《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立即停止自然保护区内矿业权勘查开采建设活动的函》（黔国土资综合函[2018]386号）中“自然保护区涉及的矿业权人立即中止勘查、停止建设开采活动”的要求，因中井煤矿与纳雍县珙桐自然保护区重叠，告知中井煤矿按要求进行落实。3.《协议》、《付款具体事宜》、《委托书》与《合同书》上所盖的中井煤矿的公章不一致，《协议》、《具体事宜》、《委托书》上所盖的公章已经过公安机关备案。4.被告中井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其采矿权人为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合伙人有张某凤、林某平、吴某铨、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易某文共8人。2014年9月23日之前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为被告易某文，2014年9月23日之后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变更为被告张某凤。4.案外人蒋冠雄将被告中井煤矿诉至本院，要求中井煤矿退还联营合作结算款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以及第三人陈述，原告提交的《协议》、《付款具体事宜》、委托书、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采矿许可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从业人员登记表、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合伙人身份信息、公章备案信息表、证人黄某证言，被告中井煤矿与张某凤共同提交的《合同书》、档案查询结算单、通知1份、函2份、民事起诉状，被告林某平、吴某铨提交的《合同书》，这些证据已经庭审举证和质证，审查属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联营是指企业法人之间或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之间通过协议或者章程而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当事人以此达成的协议称为联营合同。联营各方因联营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所发生的经济纠纷，才称为联营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系自然人，其与中井煤矿签订的《协议》不具备联营合同的性质。所以，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原告主张的合作订金是否应当返还，若返还，应返还多少，由谁承担返还责任；3.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若支持，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1，经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中井煤矿的经营权交由乙方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的规定，《协议》系无效合同，《付款具体事宜》亦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第一，《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明，《付款具体事宜》、《委托书》、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为200万元，虽然明细清单体现原告转账给李健的金额共计为210万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2月13日汇给第三人李健的10万元系受中井煤矿或赵某友的委托而汇给李健的合作订金，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返还的210万元保证金，本院仅支持200万元。第二，经查，《协议》签订时，被告赵某友系中井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原告系经赵某友指示将款项汇入李健账户，且其中33万元在《协议》签订前系被告赵某友向原告的借款。同时，在《协议》签订，出具《付款具体事宜》、《委托书》时，中井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张某凤，被告赵某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证据上签字及加盖中井煤矿公章的行为系受中井煤矿或者张某凤的委托，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赵某友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其民事责任应由赵某友承担，故被告赵某友应向原告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第三，因原告对《协议》的无效亦存在过错，本案不适用于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井煤矿及张某凤、林某平、吴某铨、张某亮、张某福、吴某銮、廖某华、易某文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对于《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赵某友均有过错，但因赵某友明知中井煤矿被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因矿区范围内存在地质灾害隐患不能开采和并未得到中井煤矿授权而将煤矿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故主要过错在于赵某友，对因《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损失，赵某友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现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本院酌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0日（起诉之日）起至合作订金返还完毕之日止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某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某鍪返还合作订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200万元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某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33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667元，由原告陈某鍪负担5267元，被告赵某友负担11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懿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鹏 书记员岑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