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10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某，湖南省耒阳市人，现住湖南省耒阳市，系事故死者梁瑞龙父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某，湖南省耒阳市人，现住湖南省耒阳市，系事故死者梁瑞龙母亲。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禤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某，海南省文昌市人，现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某1，海南省文昌市人，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系韩某1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3，系韩某1儿子。 再审申请人梁某、徐某因与被申请人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公司）、黄某、韩某1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梁某、徐某申请再审称，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参照农村户籍的标准确定死者梁瑞龙的死亡赔偿金为12902元/年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梁瑞龙户籍虽在湖南省耒阳市，但其来海南居住生活已经有六年左右，在海口美的公司和松下公司工作，从事空调安装等服务，工作单位均在海口，且其居住地亦在城市，故应认定梁瑞龙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其次，根据国务院的户籍改革办法和海南省的户籍改革办法的规定，已经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之分，统一改为居民户口。同时，2019年5月5日，国务院发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和改革政策体制的意见》，明确了“要建立健全有利于城乡基本公共服务普惠共享的体制机制，改革人身损害赔偿体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再次，梁瑞龙死亡时所在地为文昌市××镇上，是在工作时候死亡的，亦可以证明了其生活所在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原判以12902元/年的农村标准计算梁瑞龙的死亡赔偿金显失公平，应予以纠正。二、原判判决松下公司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是松下公司委托黄婵媛，让黄婵媛找梁瑞龙为松下公司销售的空调提供安装服务，足以证明给客户提供空调安装服务的主体是松下公司，梁瑞龙实质上是接受松下公司的安排，为松下公司的空调产品负责安装工作，因此与梁瑞龙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主体是松下公司，而不是黄婵媛，黄婵媛仅是松下公司的一个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如同建筑工程领域当中的建筑公司、包工头、农民工三者之间的关系一样，农民工在建筑工程领域发生人身损害的，不是由无施工资质的包工头而是由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根据松下公司和黄婵媛之间签订的委托书来看，松下公司对黄婵媛的资质未做审查，证明松下公司是明知黄婵媛不满足从事空调安装条件，仍然要求黄婵媛为其提供寻找工人安装空调等代理服务，故因黄婵媛实施委托代理事项的过程中导致第三人发生人身损害的，应由松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黄婵媛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判确认精神损失的标准过低。梁瑞龙是家中的独子，老年丧子属于人生三大悲之一，梁瑞龙死亡给梁某、徐某夫妻造成的巨大精神痛苦，梁某、徐某主张8万元的精神损失合情合理，原判仅支付1万元明显过低，应予以纠正。基于上述事实理由，特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某、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松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梁瑞龙的户籍为农村户口，梁某、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瑞龙常住地为城镇，且赔偿权利人为其近亲属，其近亲属的常住地也为农村。梁某、徐某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的文件法律效力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原判按照海南省文昌市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二、松下公司与黄婵媛为承揽合同关系，黄婵媛经营的文昌文城荣辉电器综合店承揽松下公司空调安装业务，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故原判确认松下公司承担30%过错责任正确。三、梁瑞龙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通过自己的技术和能力完成空调安装工作，工作中由于疏忽大意，未按规定对客户家电路接地可靠性及室外机外壳做相应安全用电检查及电气安全检验，导致触电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四、原判根据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一审法院所在地海南省文昌市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失赔偿金为1万元于法有据，合情合理。 黄婵媛提交意见称，一、梁瑞龙为农村户口，无固定职业，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其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规定计算；二、松下公司和梁瑞龙之间是定做与承揽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原判认定黄婵媛与梁瑞龙之间为雇佣关系错误；三、黄婵媛和松下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其责任应该由松下公司承担；四、韩某1作为实际雇主，其居住、装修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却未告知梁瑞龙，导致梁瑞龙触电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五、黄婵媛已经尽到谨慎合理注意义务，并在事故发生后给予梁瑞龙人道帮助，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只应承担少部分责任。 韩某1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重原判结果。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按照农村户籍确定梁瑞龙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梁某、徐某主张梁瑞龙来海南居住生活已经有六年左右，在海口从事空调安装等服务，收入均来源于在城镇务工的收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梁某、徐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梁瑞龙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生活的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原判依照农村户籍确定梁瑞龙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确认松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黄婵媛经营的文昌文城荣辉电器综合店接受松下公司委托，为松下公司在文昌区域内提供空调安装、维修等售后服务，其取得松下公司上述承揽业务后，雇佣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梁瑞龙进行空调安装，与梁瑞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雇佣关系。由于梁瑞龙在工作中违反操作规范导致触电死亡，依法应由雇主黄婵媛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梁某、徐某主张黄婵媛仅是受松下公司的委托，找梁瑞龙为松下公司销售的空调提供安装服务，与松下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应当是梁瑞龙，应由松下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由受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根据，亦没有法律依据，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原判据此确认黄婵媛与梁瑞龙之间为劳务承揽关系，由黄婵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由受益人松下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并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关于原判确认精神损失为1万元是否存在补偿标准过低的问题。梁瑞龙作为家中的独子，因触电死亡，确实给梁某、徐某夫妻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文昌市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于法有据，仍在法院自由裁量权行使范围，并不属于明显过低的情形，二审不予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梁某、徐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某、徐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赖凯萍 审 判 员  郑 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