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8956号原告：溧阳市金龙涂塑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新场镇工业集中区盛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520297389。法定代表人：蒋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清，溧阳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继开，男，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颜廷强，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松，男，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原告溧阳市金龙涂塑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与被告张继开、薛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8月11日、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蒋峰及委托代理人张田清，被告张继开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阳、颜廷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薛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6月，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武汉基地乘用车项目冲压车身车间标段B+U工程需要供应内涂塑钢管，被告称让原告供货，无论与谁发生供货关系，被告承诺都会付款。自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10月21日，该标段工程原告供货共计2080636元。至今，原告今收到1662600元货款，该工程还有418036元未结清。对于该供货事实，被告承诺对于所欠债务无论是与谁发生的，他都作为债务的加入方，承担付款义务，因此被告于2013年1月20日在结算清单上署名，并写下承诺“年内按70万元结”。之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但均未谈妥，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承诺给原告的货款41803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以41803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张继开辩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欠原告任何货款，也从未承诺过对原告付款；在2015绍诸商初字第4350号案件中，原告自认张继开是协调人身份，年内支付70万元的表述是被告作为协调人最后的协调结果，意为如果薛松在年前付款，则按照70万元结算，并由实际欠款人薛松在下面签字确认。被告薛松提交书面意见称，被告张继开是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在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项目上的股东，是项目的工地负责人不是中间人，是我们和分包单位胡建平的老板，之前一份补充协议就是因为东海建设公司经常拖欠分包单位工程进度款而签订的，东海公司的股东老板都在协议甲方处签了字，足以证明张继开不是中间人。原告之所以不起诉景德镇金诚制冷公司要这笔货款，是因为：当时工地业主方对供气和施工进度要求很严格，且业主针对的总包是东海公司，当时东海公司财务出了问题，我们的进度款没钱支付，工地急需涂塑钢管没钱采购，原告公司经理蒋峰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发货，我明确告知这批货暂时不要发，现在没钱付，等工程进度款下来再通知发货，同时我们要求东海公司赶紧支付工程进度款否则工地要停工待料。张继开作为东海公司工地负责人着急了，立即致电原告公司经理蒋峰让其发货，并承诺年内支付。蒋峰知道张继开是我们的总包老板，我们的工程进度款也在总包手上，既然总包老板答应了，就把这批货发到了工地上，我只是作为施工方在下面签收确认到货数量和金额，张继开在上面签下了承诺，故张继开不论是以东海公司名义还是以私人名义都要承担这笔货款。至今东海公司都没有和我们结算，我们的工程款到现在都没拿到。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承建了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武汉基地乘用车项目冲压车身车间标段B+U工程。2013年9月13日，东海公司与案外人胡建平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将前述工程中的安装工程（电气部分除外）分包给胡建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2400万元。2013年12月4日，东海公司（作为甲方）与胡建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一、甲方已按原协议签订的协议付款条件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乙方提出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大于原承包协议暂定造价为由，要求增加工程进度款，并要求对承包内容按原协议结算条款核对工程进度款，并要求对承包内容按原协议结算条款核对工程预算，经协商定于2013年12月5日起双方预算人员开始核对，定于2013年12月25日前出具双方认可的核对结果。届时作为进度款付款依据。二、双方均应本着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原则对承包工程内容的材料设备价格依据合同结算条款进行核算，乙方对需要甲方批价确认的材料、设备价格提供合法依据，包括乙方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的所有交易记录、文件和实务，如乙方弄虚作假、虚构材料设备价款、造成双方核算确认不能顺利实施，由乙方承担相关责任。如果甲乙双方在价格确认上存在异议、可以申请第三方裁定，但是乙方不得以此为借口影响工期进度及验收日期、否则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相关责任。三、乙方提出要求在原承包协议付款条件外、额外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元，甲方承诺该款项于2013年12月5日前支付。四、乙方承诺应增加施工力量、抓紧施工，不再停工、确保2013年12月20日完成全部工作，乙方具备验收条件并须满足业主各分节点要求。五、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本人自愿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后果，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返还400万的本金及利息。”该协议下方甲方代表处，有张继开、寿益均签字，并加盖了“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有胡建平、薛松签字。另查明，原告（合同甲方）与景德镇金诚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合同日期为2013年7月3日），约定甲方按照乙方要求提供涂塑管，并发货到工地上，并约定了规格、数量和单价，同时注明供需双方结算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合同约定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尽量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根据法律可在双方人民法院解决。该合同加盖了双方合同专用章，无具体人员签字。原告另提供若干份送货单，上有不同签收人员签字。2014年1月20日，被告张继开、薛松均在原告提供的汇总单上签字，该汇总单载明“工程总供货金额为2080636，总付款金额1362600。还需付款金额718036元。”被告张继开签字时还注明“年内按700000元付。”2015年9月18日，张继开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由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总承包的伤害通用工程汽车武汉分公司一期车身、冲压工程项目，项目建设安装工程所有涂塑管道由溧阳市金龙涂塑防腐有限公司供应。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由于专业分包单位资金短缺，经我、总包单位同溧阳金龙协商，由溧阳金龙先行供货再付款，截止2014春节尚有部分资金约418036元未付清。上述情况属实。证明人：张继开。”2015年，原告向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东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其支付本案货款418036元，并称东海公司向其购买材料，张继开作为工程现场负责人代表东海公司对货款进行确认，后该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继开与东海公司之间有委托代理关系或履行职务关系，并认为张继开在汇总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最终认定原告未能证实与东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又于2016年向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张继开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基于同一笔货款，并称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张继开，是薛松和张继开均要求原告供货并承诺付款，因张继开资金实力较为雄厚，故选择起诉张继开；后又称薛松是实际买受人，且在汇总单出具后支付了30万元，张继开在汇总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债务加入，两人应当共同偿还原告款项。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向该法院撤诉，后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了薛松为本案被告，原告称，薛松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张继开系债务加入人，也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继开称，其不是工地负责人，与东海公司之间也没有劳务关系，只是在项目前期负责招投标的，东海公司与上海建工的分包合同、胡建平与东海公司的分包合同均是其介绍的，其与东海公司、上海建工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本案中也只是作为协调人、中间人帮助协调原告与薛松之间的矛盾，胡建平和薛松的分包队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据称，胡建平与薛松之间另有分包关系），薛松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被告张继开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也没有作出付款承诺，“年内按700000元付”是被告作为协调人最后的协调结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及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原告方曾向案涉工程工地上供货的事实经两被告确认无误，故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被告张继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汇总单以及各方所作陈述来看，薛松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需方。案涉《补充协议》有薛松与胡建平一起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且该协议内容均是围绕工程中的施工材料、施工工期的，尤其着重提出不得停工事宜，这与薛松所称其要求东海公司赶紧支付工程进度款否则就要停工待料，以及原告所述薛松称无钱支付暂停供货的表述一致，加上原告称前期已付的款项均是薛松支付的，这说明薛松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施工人负有包工包料完成施工的义务，材料款本应由其垫付，只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因无钱继续付款而又寄希望于上游的工程款支付，才由此产生了货款支付争议。对于与原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景德镇金诚制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凤龙），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薛松与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案涉工程上有何身份，故本案中以其他证据认定薛松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更为合适。因此，被告薛松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从汇总单载明的内容看，双方已达成按70万元支付货款的方案，原告又称在汇总单出具后薛松方已支付30万元，故被告薛松还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400000元。被告超过汇总单约定的期限（2014年春节前）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本院依法进行调整。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张继开在汇总单上书写的内容可视为一种付款承诺。首先，从张继开自述情况来看，其有着丰富的工程承包专业知识，负责过工程招投标，也经常介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其对于在汇总单上签字及书写相关内容会带来何种法律后果应比普通民众更为清楚，故其若作为协调人、中间人进行签字确认时，完全可以注明身份，这也更有利于各方厘清权利义务关系而不会造成误解；其次，张继开对原告与薛松之间买卖合同的实质性内容的变更进行了确认，“年内按70万元付”的表述既涉及到货款金额的变更，又涉及到付款期限的认定，这属于对买卖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且原告与薛松均接受了张继开书写的方案，说明原告和薛松对于张继开在汇总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充分信任的；最后，张继开在《补充协议》东海公司代表处签字，虽其也辩称是出面协调、见证，但从其签字的位置来看，不具备任何居中协调的表现形式，故虽然本案中原告和薛松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继开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但综合以上因素，应认定张继开在汇总单上书写的内容是一种承诺。因此，被告张继开应就本案货款与被告薛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被告薛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溧阳市金龙涂塑防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此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以及以此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张继开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溧阳市金龙涂塑防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1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龚 雪审 判 员  杨水芳人民陪审员  沈紫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管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