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9452号原告：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23号名高城3A层01-10室。法定代表人：杜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君,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红梁，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榆，广东华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曹红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君、龚雪莹，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194611.06元，并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7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营美国品牌KINGSDOWN床上用品的大型企业，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与原告共同投资经营KINGSDOWN品牌门店，先后合伙经营了东莞长安店、深圳罗湖店（即好百年店和顺电店）、福永店等门店。2015年6月1日，原告指派工作人员杜杰与被告及案外人叶仁飞签订《投资合协议》，共同投资深圳罗湖店。2017年3月25日，叶仁飞将其对罗湖店的出资转让给原告，转让后，原告的投资占投资总额70%，被告的投资占投资总额30%。2016年6月28日，案外人曾金新与卢敏枝以及本案被告签订《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出资转让协议》（即福永店），卢敏枝根据原告指派签订前述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属于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占福永店出资比例30%，原告占40%，袁辉占30%。合作期间，罗湖店、福永店具体管理事务及经营事务均由被告负责。被告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双方只能决定关门不再营业。2018年2月28日，双方进行最终清算，被告确认综合汇总全部欠款，尚欠原告款项1194611.06元。结算后，原告要求被告付款，但被告拒绝支付，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不欠原告款项。双方共同对几个床垫经销店进行投资，并在投资协议中约定了按出资比例共享利润及亏损。如果项目出现亏损，原告需与被告进行项目的清算，才得出各自应当承担的部分。不存在项目出现亏损，由被告向原告进行赔偿的道理。且双方在投资协议中也约定了投资事项也并非被告一人决定，故项目出现亏损不是被告一人的决策所致，所以不应由被告承担亏损的责任。如果原告追讨的是货款，那么应当由投资方共同承担，也包括了原告自身。第二，双方共同投资的项目尚未进行清算，无法得出最后亏损金额的具体数字。原告的证据只显示截至2017年8月的亏损数据，事实上，即使店面关门不再营业，仍然涉及售后服务以及对尚未完成配送的床垫的处理，这些处理都是需要人力和物力。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8月后该项目尚有人力成本、售后费用、仓库租金及其他费用的产生，而这些费用均是由被告进行垫付。财务数据都是由原告掌握，并未提供给被告核对，原告单方计算的亏损金额既不准确，也不完整。第三，双方的投资协议中对项目的运营停止时间和清算时间未有约定，故应视实际情况而定，对于项目的亏损清算时间点不应以店面的关门时间为截点，而应当是以整个项目的运营结束。该项目至今仍有已销售未完成配送的床垫滞留在仓库，仓库的租金仍由被告垫付。作为供货商的原告并未表示承担剩余的售后服务，整个项目可以说是尚未完全结束，故投资方内部的亏损清算无法在目前完成。第四，原告与被告都存在双重身份，原告既是供货商，也是项目投资商；被告既是项目投资商，也是几个店面的管理者。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所核对签署的文件应视双方的身份而有所不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既混杂了货款，也混杂了对项目的核算数据。这足以证明，这些核对文件，均不能证明是项目的清算文件，也算不上是核对文件。因为项目的投资方不仅仅是原告和被告，还有另一股东袁辉，在这些文件中，均未见袁辉对数据的确认。被告仅是作为几个实体店的管理人，对货款进行初步的确认。第五，原告如今向被告追讨的是欠款，应该核查欠款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其提供的证据《广州诺诗垫付店面应收款项》，把原告对项目的投资款计算成其对被告的应收款项，这不符合双方投资协议的约定。被告在签署该文件时没有最下方几行字的内容，是原告在被告签字后自行添加的，被告从未同意原告计算欠款的逻辑和计算公式。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广州诺诗垫付店面应收款项、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财务结算单、声明、投资合作协议、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及福永店、罗湖店（好百年店+顺电店）试算平衡表、司法鉴定意见书、福永店和罗湖店工商登记情况、银行流水、关于《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的说明、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投资款明细及流水、被告与原告员工陈华梅、杜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农商银行转账记录单、鉴定费发票、协议。被告提交了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货款明细、注销通知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并据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的主要依据原告提交的名称为《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表格载明，好百年、福永店：投资款合计1591000元；东莞长安店、福永店、好百年、顺电店：应收款合计2204886.21元；好百年广告补贴550000元、好百年LED66000元、顺电店装修费38400元、福永店广告费20000元；应收货款扣除以上费用：1530486.21元。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对上述表格数据签署如下意见：“截止2018年1月份，深圳金斯当项目，以上汇总款项已核对确认。”该意见下方有如下打印文字内容：“截止2018年1月，根据深圳兼职会计数据统计罗湖店+顺电店亏损额为2537324.92元，福永店亏损额为376869.28元，按各投资人应承担比例，诺诗应承担1776127.44元（罗湖店+顺电店），诺诗应承担福永店亏损40%则为150747.71元，即扣除诺诗投资款及代垫款项后，曹红梁需偿还诺诗代垫款为（1591000+1530486.21）-（1776127.44+150747.71）＝1194611.06元，请投资方签字确认。”原告表示前述《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中的“1194611.06元”为被告应支付的欠款金额。对该金额的计算逻辑，原告进一步明确为：原告按照投资比例承担对应亏损：福永店150747.71元，罗湖项目（好百年+顺电店）1776127.44元，合计承担亏损1926875.15元；原告在这两个店面投入资金：福永店191000元、罗湖项目（好百年+顺电店）1400000元，合计1591000元。原告需追加亏损金额1926875.15元-1591000元=335875.15元，即最终需偿还货款为1530486.21元（原告应收货款）-335875.15元（原告承担亏损金额）=1194611.06元。被告承认前述表格下方的文字“截止2018年1月份，深圳金斯当项目，以上汇总款项已核对确认”是其所签署，但不认可其签署意见下方的打印文字内容，表示其只是对表格数据内容进行确认，并未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可，原因是双方共同投资的项目尚未进行清算，无法得出最终确定的亏损金额。二、双方共同经营相关店铺的情况2016年6月28日，案外人曾金新与案外人卢敏枝、本案被告签订《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出资转让协议》，其中载明：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福永店）由曾金新与袁辉共同经营，曾金新出资32万元，袁辉出资15万元；曾金新将其所拥有的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福永店）32万元的出资额（出资比例占68%）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卢敏枝和本案被告；转让后,卢敏枝占出资总额40%，曹红梁占出资总额30%，袁辉占出资总额30%。2019年3月12日，卢敏枝出具《声明》，声称上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出资转让协议》中“卢敏枝”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原告亦出具《声明》，确认《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斯当床垫商行出资转让协议》中“卢敏枝”的权利和义务由其享有和承担。2015年6月1日，作为甲方的被告、案外人叶仁飞与作为乙方的杜杰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同意共同投资200万元，以吕贞贞的名义注册成立的深圳市罗湖区金斯当家居经营部为项目投资运作主体，甲方出资12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60%，乙方出资8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0%。2017年3月25日，三方签署《转让协议书》，叶仁飞将其在深圳市罗湖区金斯当家居经营部的投资额，作价60万转让给杜杰。2019年3月2日，原告与杜杰共同作出《声明》，确认前述《投资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书》中“乙方杜杰”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关于项目亏损情况，原告提交了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作为计算依据，包括福永店2017年1月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5月利润表；好百年顺电店2017年1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2017年3月至8月的利润表。双方确认顺电店于2017年12月28日停业关闭。原告表示，因被告未提交账目票据，故顺电店经营利润只计算至2017年8月。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9月之后，顺电店的银行账户上仍有资金往来，转账记录备注资金的性质为顺电结算费用、货款垫付、金斯当仓库租金、货款、备用金、三月货款、昆明客户运费等。此外，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双方合作经营的门店停业关门后，被告仍在跟踪处理床垫的售后问题。另外，被告向法院提供《深圳好百年产品清单》以及《深圳好百年店2017年8月31日退货明表》，以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的好百年店还有库存货物和退货。三、其他查明的事实深圳市罗湖区金斯当家居经营部于2019年8月21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由于被告对《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最下方的三行文字“截止2018年1月……请投资方签字确认”的形成方式有异议，原告自行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前述文字是否为添加打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添加打印形成”。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1194611.06元，并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是证明原告主张的直接和主要证据，表格中载明原告“应收货款扣除以上费用”合计1530486.21元。被告在表格下方签署“截止2018年1月份，深圳金斯当项目，以上汇总款项已核对确认。”由此可知，被告确认扣除费用后，原告的应收货款为1530486.21元。但从被告签署的意见来看，被告只是确认原告应收货款金额，并未明确作出愿意向原告支付该货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审理过程中，原告进一步指明，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194611.06元的依据是《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最下方的三行文字“截止2018年1月……请投资方签字确认”。据段该文字内容，结合原告出具的书面意见，原告主张被告应付欠款的计算方式为“原告应收货款1530486.21元-原告应负担的项目亏损335875.15元=1194611.06元”。原告认为被告签署了“截止2018年1月份，深圳金斯当项目，以上汇总款项已核对确认”的意见，视为其确认欠付原告款项的金额为1194611.06元。对此，被告予以否认。从被告签署意见在《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文件中所处的位置来看，“截止2018年1月……请投资方签字确认”在被告签署意见的下方，且其意见为“以上汇总款项已核对确认”并非“确认欠付原告款项”，因此，从文义上理解，不能认定被告已确认其欠付原告款项1194611.06元。最后，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共同经营福永店、好百年店和顺电店，其中，顺电店在2017年12月28日停业关门。双方对店铺经营状况的清算时间不应当早于2017年12月28日。然而，原告计算项目亏损的依据是2017年8月份之前的数据，未考虑2017年8月之后顺电店的经营情况。被告提交的证据反映，2017年8月后，顺电店尚在经营，账户上还有资金往来，且因仓储、物流、售后等问题仍有费用支出。以此而言，原告计算的亏损金额并不准确。由于作为计算基数的“亏损金额”尚不能确定，即使按照原告提出的计算方式，以“应收货款-亏损金额”来计算欠款，也不能确定原告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为1194611.06元。综上所述，一方面，被告只是确认原告应收货款金额，并未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原告所主张的欠款；另一方面，双方共同经营项目未得到最终清算，亏损金额还未确定，以“应收货款-亏损金额”作为计算方式，尚不能得出原告所主张的欠款金额。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款1194611.06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对《广州诺诗垫付各店面应收款项》中的文字“截止2018年1月……请投资方签字确认”形成方式提出异议，不是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前述文字形成方式进行鉴定的理由，原告所支出的鉴定费17000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2元，由原告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自接到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欧阳福生人民陪审员 周  萍人民陪审员 朱 少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晓燕书记员叶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