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82号原告：杨印来，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万荣县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畅某，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西区居民，住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身份号码×××。被告：李某，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万荣县居民，住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身份号码×××。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倩，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印来与被告畅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印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被告畅某、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汪洪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印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自2016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6年10月14日产生利息的复利，以30万元为基数，按利率18%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5万元及保全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畅某、李某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于2006年12月13日成立的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更名）。2016年6月30日以前，畅某曾是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持有公司100%的股权，同时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6年4月14日，二被告因经营公司需要，以被告畅某的名义向原告杨印来借款共计人民币5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年利率为12%，到期还本付息。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复利、借款利息、借款本金。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本息的，原告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收取罚息，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约定因解释及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时，向乙方（即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另外，《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保证杨印来在《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畅某愿意以其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其派生权益提供质押担保。但是，畅某已于2016年6月30日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即将借款500万元分五笔转入被告畅某的尾号7775的农行账户，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迟迟未偿还借款本息。经原告方多次催要，双方于2018年4月2日再次对借款进行了确认。综上，二被告所欠原告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一直未予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准原告的全部诉讼。被告畅某、李某辩称：本案是原告策划的一系列虚假诉讼案件之一，原告故意将已支付给被告的分红款谎称为借款，完全是捏造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告杨印来与被告畅某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非借贷关系。被告畅某于2006年创办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为该公司法人，唯一股东。该公司主营各种型号的外加剂产品，资质齐全，在北京市大兴区建有占地约100亩地的工厂，生意红火，在业内小有名气。2010年左右，杨印来找畅某合作，提出以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为平台搞一个项目公司（双方都称之为工程公司，实际未注册），利用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承揽业务。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其中杨印来占70%，畅某占30%；单独开户、单独建账，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的基本账户（农业银行大兴支行安定分理处，后更名为安定支行，账号×××），仍由畅某负责，工程公司的账户（农业银行铁道支行，账号为×××）由杨印来控制和使用；杨印来实际管理工程公司并负责做账，提供财务报表；工程公司根据开票金额（销售额）向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交纳3%的管理费。实际合作过程中，畅某按约定自2010年至2011年共投入合作资金5673226.43元，占投资比例的30%。从2011年底开始，双方的合作开始有盈利，畅某就开始向杨印来要退还投资款和支付分红款，2015年底双方合作终止，开始对账结算。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根据杨印来提供的工程公司财务报表，双方合作的未分配利润37239510元。按照双方约定，畅某应得分红1171853元。另外，2015年度双方的未分配利润约有1100万。因为这一年（2015年7月到2016年6月）畅某原本准备把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被该公司托管了一年，工程公司的管理费（5%）交给了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这一年工程公司的财务报告也没有及时给畅某提供，但通过杨印来的会计费某了解到未分配利润有110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2015年度应给畅某分红款约330万元。两者相加共有利润分红款约1447万元，另外加上前期投资款567万元，杨印来应付给畅某约1900万元。二、原告故意混淆事非，其诉讼请求完全捏造，500万元系合作分红款的一部分，且经过双方对账确认，并非借贷债务。双方在合作工程公司的业务中产生巨额利润，为此，畅某多次找到杨印来要求支付分红款，杨印来也陆续打了部分分红款。在索要分红款的过程中，2016年4月份左右，原告确认还有550万元分红款未付，于是畅某多次找杨印来要求支付550万分红款，4月14日，杨印来同意先付畅某500万元，杨印来说因为工程公司账上没钱，为了做账方便，先以他个人借款的形式给被告，让被告畅某签个借款合同，他自己再内部调账，最后双方再把工程公司的账对一下。畅某因需用钱，就按照杨印来的要求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签了字，事后，畅某觉察到不对，明明是杨印来欠付分红款，现写成借款协议会弄假成真，所以事后多次找杨印来要求把两份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拿回来，杨印来亦同意，到11月份畅某和李某一起到杨印来位于北京西四环汉唐大厦的办公室才拿回来所有协议原件，将原件撕掉。2018年4月2日，双方最后对账确认了工程公司所有资金往来，一共确认给畅某打款1774万元，这个当中就包括2016年4月取走的500万元分红款，双方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对账结束后关于工程公司的账目就了结了，没有提出任何争议。三、原告没有主张债权的合法凭证。正因为前述原因，2016年11月18日，被告从原告处取回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原件，这充分说明：第一，原告本人放弃了借款合同的有效性，承认当时是为做账方便走的形式，不是真实借款，没有借款行为发生；第二，借款合同及股权抵押合同没有产生法律效力，所以原告才将《借款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原件均交还给被告，且原告从未依此主张过权利。四、本案发生的法律关系主体是畅某与杨印来，与李某无关，李某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只是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当时的会计，其职责是负责对账，不是债务人。而且本案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列为被告。五、原告拖盖真相、捏造事实，恶意虚假诉讼，其目的是想非法侵占合作利润分红款，不想履行即将生效的判决，承担法律责任。1.2016年6月份，畅某与杨印来签订转让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印来应当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杨印来并未主张过畅某有欠款可以抵销。2.2018年8月，因为杨印来不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畅某在大兴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长达两年多的股权转让款纠纷诉讼中，杨印来从未主张过畅某有欠款可以抵销，法院一审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9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等。3.2016年6月股权转让之后，杨印来成为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畅某曾多次索要其股权转让之前的部分业务回款（365万余元），杨印来迟迟不予支付，无奈，畅某于2019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欠付货款，原告杨印来在应诉过程中，亦从未主张过被告畅某欠原告钱款的事实。最终，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了畅某的全部请求。从2016年4月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到同年11月把协议原件交还给被告，再到2019年年底原告提起所谓的借贷诉讼这三年间，原告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所谓的500万元个人借款。事实上，原告明知根本不存在借贷行为，没有借贷事由，更没有主张债权的合法凭证，恶意提起虚假诉讼，故意将合作分红的其中一笔款项捏造成了借款，其目的就是想非法侵占双方合作的利润分红，不想履行即将生效的判决，逃避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根据该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建议对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畅某、李某为夫妻关系。2006年12月21日，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成立，畅某持有100%股权。2016年9月29日，公司投资人由畅某变更为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畅某变更为高鹏。2018年12月6日，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畅某称：2010年与杨印来开始合作，二人投资工程公司（并未实际注册），工程公司利润杨印来占70%，我占30%。由杨印来用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资质，并负责工程公司经营，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收取3%税点，杨印来提供100%进项发票。双方合作到2015年底。账面利润分完后杨印来还欠我550万元。2016年，我要开发新项目缺资金，多次找杨印来索要500万分红款。杨印来把欠我的500万元给了我，他说为了做账方便，先以借款的形式给我，让我签个借款合同，他自己再内部调账，最后双方再找机会把合作的业务账再对一下。当时着急用钱，没有多想就按他的意见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回家后一想不对劲，明明是他欠我的分红款，怎么要我写借款协议我反成了欠款人，所以回去多次找杨印来要求把两份借款协议拿回来，他总是推脱说忙，直到11月份我和李某一起到杨印来位于北京西四环汉唐大厦的办公室才拿回来原件，取回后就撕了。诉讼中，杨印来提交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乙方：杨印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共识，发挥各自优势，在项目供货合作上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人员与项目部签订《外加剂采购合同》，由乙方按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履行供货义务。二、甲方和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和乙方的投资股权合作协议即刻终止。三、乙方必须按照该合同要求的产品质量标准供给外加剂，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名誉损失。四、乙方以甲方名义直接将货物送到项目施工地，并以项目部出具的收货单或数量确认手续作为与甲方结算依据。五、甲方承诺授权乙方使用一个一般户（尾号9255）用于日常经营。六、乙方须向甲方交纳3%的管理费，同时提供100%的进项发票。甲方保证按乙方的实际供货数量给项目部开具增值税发票。七、甲方承诺委派技术人员对乙方进行现场指导。八、甲乙双方日后如因其它项目需采购对方外加剂，均参照本协议履行。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杨印来称：与畅某合作至2011年底，合作终止时是亏损的，没有分红。之后以《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约定方式与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合作，交纳3%的管理费。畅某、李某对《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杨印来控制“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公章，合作协议形成时间不是2011年。证人费某作证称：2010年10月份入职，办公室有我和畅某的手下。2011年底从原办公室搬走，搬走之后我们就是交管理费。与费王杰进行对账，对账只对进项发票和3%管理费。证人费王杰作证称：2006年至2017年是公司财务总监，2010年至2015年畅某与杨印来合作开工程公司，双方按照30%、70%比例分红，杨印来将30%利润给畅某。费某每个月将工程公司报表给我们一份。到2014年底未分配利润有3700多万元。2015年未分配利润大概一千多万元。诉讼中，杨印来提交2016年4月14日《借款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借款人甲方畅某。出借人乙方杨印来。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为不超过500万元，以实际发放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12%。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只有满足下列条件，乙方才有义务发放借款：1.本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质押合同已签订，且已办理质押登记手续；2.甲方没有发生本合同所约定的任一违约事项。第五条担保：甲方以其名下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的偿还提供担保，并应当与乙方另行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诉讼中，杨印来提交了《股权质押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畅某愿意以其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派生权益（与出资合称质押股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畅某根据主合同向杨印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杨印来为实现其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杨印来称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2016年4月14日，杨印来向畅某转账500万元。2016年6月30日，畅某（转让方）、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杨印来（担保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收购畅某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100%股权。畅某主张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杨印来。2016年11月18日，李某作为接收人签署《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借款合同》两份（内容：畅某借杨印来五百万的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三份（担保内容：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证人苏某作证称：2016年11月18日，李某找我，我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的原件交给了李某，我们留存了扫描件，当时李某是我们公司股东，畅某是高管，杨印来是公司董事长，我是公司行政部员工，不清楚为什么将合同借走，打了收条就拿走了。当时李某拿走合同杨印来不知道，应该是2017年下半年知道的。2018年4月2日，费某与李某签字确认《付畅某往来明细对账单》。该明细记载了2011年至2016年付给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畅某的相关款项，金额共计1774万元。其中2016年7月31日摘要为后补挂账2016年4月份畅某借杨印来款，金额500万元。2018年8月12日，杨印来向畅某发送信息称：“1.从合作约定建恺从2010年开始建恺所有铁路项目由我负责，从抽检到每年铁路关系维护。你投资三百我七百利润我七成你三成，税率百分之三，铁路项目公司提供进项发票。合作时是从2010年开始。2.在项目合作到2011年底所有项目亏损，2012年中你自己开始单独与别人做铁路项目。3.我们合作到2015年底来算，你共提前支取一千二百八十万。最后剩余应收款912万，后我给打折收了六百万，三百多万未回。算你股份扣九十万元。收六百万开支一百万，扣你三十万。从我们合作我工资年一百五十万，共七百五十万，你应承担二百二十五万。共计三百四十五万……”畅某称：“前期合作，到恒泽收购，我们合作到2015年底是我提出来的，账面利润分完后欠我550万到我支取完现在还有50万你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都是有报表可以作证提供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证据可以确认，畅某、杨印来以合伙方式借用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资质开展经营。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等均未证明合伙的最终清算情况。杨印来、畅某原曾签署500万元借款合同，后李某取回了原件。杨印来未对李某取回借款合同一事作出合理解释。在双方合伙清算情况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依据借款合同复印件，本院不能确认杨印来、畅某之间存在500万元借款的合意。杨印来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畅某、李某偿还借款、利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印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印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翔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