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凤君，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揣庆兰，女，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张凤君妻子，住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东延铁路工务附件厂，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工农路东站四巷40号。法定代表人：崔英男，该单位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辽宁省昌图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98号。负责人：杨文玉，该单位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璇，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沈阳市铁西区。再审申请人张凤君因与被申请人沈阳东延铁路工务附件厂（简称附件厂）、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简称工务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87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辽民申38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凤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揣庆兰，附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附件厂、工务段支付内退工资8万元。事实与理由：附件厂是厂办大集体企业，根据国办发[2011]1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厂办大集体改革工作指导意见》文件，第（十二）条规定，张凤君系厂办大集体职工，二审以《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张凤君是残疾人员又是低保人员，符合上述规定的“再就业有困难的厂办大集体在职集体职工”的内退条件，张凤君2008年与附件厂办理的厂内退休符合法律规定，二审适用法律错误。附件厂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张凤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凤君不满足办理内退的法定条件，因此不享受内退职工待遇。张凤君自1983年参加工作，至2008年，工龄未满30年，且距退休年龄还有12年，因此无论执行《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国办发[2011]1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厂办大集体改革工作指导意见》任何条款，都不满足法定内退条件。2.自2008年起，张凤君再未向我厂提供任何劳动，故其要求我厂支付2011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的诉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此外，张凤君是我厂的下岗职工，由于企业停产，张凤君是低保人员，低保人员的评定和审核是由地方政府进行审核评定，其低保待遇是由社保承担与企业无关。工务段辩称，请求驳回张凤君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工务段与附件厂为两个独立法人企业，无任何关系，张凤君本人与工务段无劳动合同，要求工务段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无任何依据。张凤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补发10年内退的8万元工资（自2008年5月至2018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君系附件厂职工，肢体二级残疾。2008年5月9日经张凤君申请，附件厂同意张凤君办理厂内退休，从2008年5月9日起支付厂退工资193.30元（180×75%+补贴58.30元），个人保险自负。诉讼中，张凤君自认附件厂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至2011年2月，2011年3月至今因附件厂停产未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另查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900元；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1100元；2013年7月至2015年12月13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1530元；2018年1月1日至今1620元。再查明，2018年8月10日张凤君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要求单位支付内退工资8万元。该委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凤君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凤君要求附件厂支付内退工资8万元的诉讼请求。经职工本人申请，企业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企业应发给退休工资。附件厂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08年5月9日至2010年11月已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的事实，诉讼中张凤君自认附件厂已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至2011年2月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自2011年3月起附件厂未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附件厂应予支付。自2011年3月起双方未约定工资标准，张凤君请求按照每年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包括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经核算张凤君诉讼请求给付8万元内退工资不高于同期沈阳市最低标准工资，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凤君与工务段无劳动关系，要求工务段支付工资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东延铁路工务附件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凤君2011年3月至2018年8月内退工资8万元；二、驳回各方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如附件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附件厂负担。附件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凤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附件厂是否应当支付张凤君内退工资的问题。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已经实行退休费用统筹的地方，企业和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职工应当按照有关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按照规定办理退休手续。本案中，张凤君在2008年时距退休年龄远远超过五年，并不满足办理内退的法定条件，且张凤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08年其办理内退时与附件厂就工资问题存在约定，另，张凤君自2008年5月起再未向附件厂提供劳动，故其要求附件厂支付2011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根据，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对于此处判定确有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对于附件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4民初10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凤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凤君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沈阳市皇姑区城市低保标准为：2011年380元/月、2012年440元/月、2013年490元/月、2014年540元/月、2015年580元/月、2016年610元/月、2017年635元/月、2018年655元/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附件厂和工务段是否负有给付张凤君内退工资责任。关于附件厂应否给付张凤君工资问题。根据2008年5月9日附件厂的职工“任免通知”，经张凤君申请，该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同意张凤君办理厂内退休，即张凤君与附件厂达成了办理“厂内退休”的一致，故张凤君虽不符合厂办大集体关于在职集体职工内部退休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但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附件厂为张凤君办理了“厂内退休”，并依据上述“任免通知”，从2008年5月9日至2011年2月为张凤君支付了“厂退工资”，即上述双方达成的一致已经实际履行。现附件厂抗辩因2010年2月企业停产关闭，无法为张凤君支付工资，本院认为，根据附件厂在本次审理中的陈述，附件厂虽在2010年2月已经停产，但该厂仍为部分人员发放工资直至2017年，因此，在附件厂应依据“任免通知”为张凤君发放“厂退工资”且能够继续为其他人员发放工资的情形下，该厂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凤君提出的附件厂为其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附件厂应给付张凤君的工资的标准问题。张凤君对一审的诉讼请求8万元的陈述为“我是2008年5月办理内退的，当时约定头三年工资去三险每月150元，后7年去三险每月是800元”，“800元的工资标准依据是被告单位厂长口头告诉原告妻子的，我方没有2010年12月之后的标准”；在本院二审中陈述为“每月800元*12个月*10年计算出来的，2008年至2011年2月份给了一部分，所以就按8万元起诉了”；在本次再审中陈述为2008年5月9日至2011年2月工资按照“任免通知上开具的，当时厂长告诉这就是内退工资”。附件厂在本院二审中陈述“按照职工任免通知的约定，发放至2011年3月份”。由以上双方陈述可知，张凤君及附件厂均认为应按照“任免通知”的约定标准给付“内退工资，”但该通知上虽载明“从2008年5月9日起支付厂退工资193.30（180×75%补贴58.30元）”，但从此后附件厂实际给付张凤君的工资来看，该数额并不固定，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附件厂应支付的工资标准的情形下，本院再审认为应参照其他标准给付，结合一审卷宗所附的附件厂给付的工资数额及“任免通知”载明的数额，一审认定按照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给付显然过高，依据沈阳市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给付则更为合理，且此标准更符合张凤君提出的“头三年150、后七年800”的自认标准。因张凤君的住所地为沈阳市皇姑区，故按照张凤君主张的工资给付时段为2011年3月至2018年8月，附件厂应给付张凤君的欠付工资应为48580元（10个月*380元/月+12个月*440元/月+490元/月*12个月+540元/月*12个月+580元/月*12个月+610元/月*12个月+635元/月*12个月+655元/月*8个月=3800+5280+5880+6480+6960+7320+7620+5240）。关于工务段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因张凤君系与附件厂建立劳动关系，且案涉“任免通知”由附件厂出具，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附件厂与工务段存在债权债务承接关系，故一审认定工务段不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187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0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0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东延铁路工务附件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君2011年3月至2018年8月内退工资48580元；三、驳回张凤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东延铁路工务附件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沈阳东延铁路工务附件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亮审 判 员  孙晓娟审 判 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卓书 记 员  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