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443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住所地郑州市顺河路黄委会综合楼14层。法定代表人：胡志杨，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慧敏，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工。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慧敏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立即停止涉案侵权图书《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一书的出版发行；2.请求判令京东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图书的网络销售；3.请求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赔偿建筑出版公司经济损失28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4.请求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建筑出版公司当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版《全国房地产估价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由建筑出版公司合法出版，建筑出版公司根据授权对其享有专有出版权。2019年，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全国房地产估价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一书。2019年2月27日，建筑出版公司在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上购买到该书。经比对，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的侵权图书大篇幅抄袭了建筑出版公司图书内容，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文字、例题的表达上，均与建筑出版公司的图书雷同。建筑出版公司出版的图书是全国房地产估价师资格考试用书，原创程度高，属于房地产造价师考试领域的权威用书，具有很高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黄河水利出版社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的专有出版权，给建筑出版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贵院。黄河水利出版社答辩称：一、建筑出版公司提供的出版合同为空白合同，未约定相关费用，无法证明出版合同的真伪；二、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供涉案图书的底稿，也未获得主编的授权，不能证明其有取得专有出版权；三、京东上购买的图书订单中未显示出版社也未显示图书内容，不能证明该图书是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的，更不能证明图书内容侵权；四、两本图书在编排、体例、部分内容上并不相同；五、两本图书均是依据考试大纲编写的，有所雷同在所难免。而且其中很多相同的内容来自于公知、法律法规、大学教材，这些字数应当予以扣除；六、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是从作者处合法取得的，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七、即使构成侵权，涉案图书是专业考试类图书，读者群体、印刷数量、购买人数均有限，销售时间也短，连成本都无法收回，更无利润；八、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票据，不能证明实际有支付，不应得到支持；九、原告恶意制造管辖，利用北京经济水平高、赔偿损失高，批量诉讼，以诉讼手段获取不正当利益。京东公司答辩称：一、京东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商，并未参与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了事前注意义务和事后审核义务，建筑出版公司要求京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涉案图书已下架，建筑出版公司起诉要求京东公司撤除网站侵权产品信息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筑出版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名称变更通知、权利图书、出版合同、购书订单及发票、ICP备案信息、被诉侵权图书、侵权比对表。黄河水利出版社对侵权比对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黄河水利出版社为证明涉案图书的印数提供了图书委印单。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建筑出版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黄河水利出版社有异议的侵权比对表，实为建筑出版公司的单方比对意见，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则需依据黄河水利出版社的反驳比对意见确定。对于建筑出版公司有异议的委印单，因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2017年4月24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出版者）与中国房地产估价师与房地产经纪人学会（甲方、著作权人）（以下简称经纪人学会）就《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一书签订了《出版物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出版合同）。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其他国家和地区、全世界）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字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包括原版、修订版、缩编体，合同有效期为10年。2017年6月，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第八版《全国房地产估价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书号ISBN978-7-112-20840-1），署名：中国房地产估价师与房地产经纪人学会编写，柴强主编，字数512千字，定价55元。二、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出版及销售情况2019年1月，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房地产估价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教材》-《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一书（书号ISBN978-7-5509-2260-0），署名：房地产估价师资格考试研究组编，2019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56千字，定价60元。被诉侵权图书由案外人南京鼎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京东商城上的鼎甲图书专营店销售。京东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被诉侵权图书已经下架，建筑出版公司和黄河水利出版社对此表示认可。三、权利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关于两本图书相同或者相似的字数，建筑出版公司提供了侵权比对表。黄河水利出版社未提供侵权比对表，也未提交证据说明哪些相同内容来自公知素材。建筑出版公司先后提供了两次侵权比对表，计算方法均是在被诉侵权图书中圈画涉嫌侵权的内容，并将涉嫌侵权的内容与权利图书相对应的页面进行标注，然后以相同行数乘以每行字数得出相同字数。建筑出版公司第一次提交的侵权比对表中统计的相同字数为345462字，第二次侵权比对表中统计的相同字数为341991字。因建筑出版公司第一次提交的侵权比对表中存在统计错误的问题，故本院采信第二次比对结果，确认两本图书的相同字数为341991字。四、其他事实2019年7月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纪人学会非临时创作组织，系在民政部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为5110000050001672XX。建筑出版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追究黄河水利出版社的出版、发行责任，不追究图书编写者的责任。关于经济赔偿的具体数额，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按照每千字800元的赔偿标准计算。关于合理支出，建筑出版公司主张5000元的律师费，但是未向法院提供支出票据。上述事实，有出版合同、图书、购书订单、发票、比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权利图书上署名经纪人学会编写，且经济人学会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非临时创作组织，本院认定权利图书的作者为经纪人学会，权利图书的著作权由经纪人学会享有。经济人学会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将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出版公司依法取得了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黄河水利出版社抗辩称建筑出版公司未获得主编授权，不能取得专有出版权。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基于创作行为而产生。虽然权利图书上有署名主编柴强，但是一般来讲主编承担的是组织、策划和领导图书整体编写的职责，不参与图书的具体创作。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主编柴强从事了图书具体创作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单凭其主编身份确认其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未经专有出版权人许可完整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出版权的侵犯。本案中，权利图书的出版时间早于被诉侵权图书，黄河水利出版社可以接触到建筑出版公司出版的权利图书。被诉侵权图书的大部分内容均能从权利图书中找到出处，除了语序的调整或者个别词语的删减外，两本图书的表述基本相同，被诉侵权图书可以说是权利图书的摘抄版，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黄河水利出版社虽辩称两本图书均是考试大纲编写的，部分内容相同在所难免，但是本院认为考试大纲只是划定了考试范围，其项下并无具体的内容，图书编写存在较大的创作空间，黄河水利出版社不能以此来抗辩。此外，黄河水利出版社还辩称部分相同内容来自于公有领域，但对于那些内容来自公有领域，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黄河水利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著作权审查义务，出版、发行了抄袭占比较高的侵权图书，显然具有过错，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建筑出版公司撤回了针对京东公司的起诉，本院对京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再进行审查。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黄河水利出版社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权利图书系房地产估价师执业资格考试领域内的权威用书，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大，被诉侵权图书的主要内容全部抄袭自权利图书，黄河水利出版社的主观过错明显，侵权情节严重等因素对赔偿损失数额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每千字800元的赔偿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过高，不予完全支持。对于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然没有票据支持，但是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侵权比对工作量大，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房地产估价理论与方法》（书号ISBN978-7-5509-2260-0）；二、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0996元、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75元（已交纳），由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克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