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353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周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蓓芳，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丹，女。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夏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莹莹，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对此合并审理。2020年4月28日、7月17日、10月15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蓓芳、郭丹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樊莹莹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庭外和解9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三方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预付款余额2,200,466.8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赫程公司是通过互联网向用户提供酒店预订服务的企业法人。原告赫程公司与被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江南公司)通过携程旅行网合作订房业务。2016年9月21日，原告赫程公司、被告意江南公司和去哪儿网(天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去哪儿网天津公司)三方在互惠互利的原则下签订《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三方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补充协议)，约定：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和被告意江南公司签署的《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以下简称包销合作协议)终止；原告赫程公司将3,269,910元一次性支付给去哪儿网，去哪儿网支付给被告的预付款结余3,269,910元使用权转移给原告，用于抵扣原告应付被告意江南公司的房费；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具体合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双方之间的后续合作签订书面协议，原告通过原告开设的EBKING系统向被告下单预定房间，并按照被告设定的房价进行结算。自2019年8月开始，被告间歇性关闭原告下单系统，或故意调高预付房售卖价，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消耗剩余预付款。2020年5月29日，被告彻底关闭交易系统，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赫程公司认为，既然双方预付合作无法继续，被告意江南公司应当立即退还剩余预付款。原告赫程公司多次与被告意江南公司进行沟通，要求归还款项，但被告意江南公司置若罔闻，拒绝履行，故诉至法院。2020年10月15日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判令解除双方于签署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三方补充协议后形成的事实订房合作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预付款2,161,798.96元。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企业信息档案，包销合作协议，三方补充协议，已消耗款项账单截图，被告关房、调价情况，携程APP预订页面截图，情况说明，被告在EBKING系统中登录的账号信息和酒店变价记录，被告酒店现付价格变价记录，被告酒店预付价格变价记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邮件等。被告意江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如原告所述的预付款合作关系，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就剩余预付款的使用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应当按照包销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而按照包销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因原告在包销期内未完成总包销夜数，故被告按照约定延长包销期至2017年3月1日。据此，原、被告之间的包销预付合作关系在2017年3月1日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实际发生的预付抵扣费用为981,078元，剩余未抵扣部分应归被告所有，原告不能再主张抵扣。2017年3月2日以后，双方之间形成新的预付合作关系，自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原告预定房间的房款总额为1,022,071.04元，尚未支付。据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2017年3月2日起至今的房费1,022,071.04元。被告为支持其本诉及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三方补充协议，赫程公司自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在被告意江南公司代理的长春意江南利洋大酒店实施使用房屋账单及订房记录，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发票，服务费明细，汇款单，被告在携程EBKING系统中的账号信息，酒店预付价格变价记录和酒店现付价格变价记录等。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辩称：不同意被告诉讼请求，双方在2016年9月21日之后只存在一个事实合作合同关系，不存在被告所述的两个阶段合作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双方证据进行了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被告意江南公司与深圳景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景秀公司)签订《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协议第一条约定：深圳景秀公司包销与被告意江南公司的合作房源长春意江南利洋大酒店15,000间夜，订单确认联系人李艳飞，Email地址XXXXXXXXX@qq.com，包销期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如包销期届满，深圳景秀公司尚未完成总包销间夜数的，被告意江南公司同意延长包销期至2017年3月1日。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总金额5,250,000元，由深圳景秀公司分两次付款给被告，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支付2,625,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2,625,000元。2016年9月20日，深圳景秀公司和去哪儿网天津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深圳景秀公司和被告意江南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署《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双方约定通过去哪儿网推广销售被告意江南公司的客房，深圳景秀公司向被告意江南公司预付房费5,250,000元。截至2016年9月20日，尚有预付款余额3,269,910元未使用完毕；第2条约定：现深圳景秀公司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同意受让。由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及去哪儿网天津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与被告意江南公司进一步约定以上款项的继续使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深圳景秀公司于同日向《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第1条约定的被告意江南公司订单确认联系人的Email地址XXXXXXXXX@qq.com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后原告赫程公司、被告意江南公司与去哪儿网天津公司签订《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三方补充协议》。协议首部载明：被告意江南公司、去哪儿网天津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署了一份《去哪儿网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被告意江南公司、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双方要终止原协议，现基于三方合意，达成本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原协议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被告意江南公司、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双方依据原协议已确认的订单仍应按原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完毕。任何一方在原协议终止前所产生的部分或全部义务仍然应按照原协议约定完整、及时履行；第2条约定：依据原协议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如有未支付的预付款，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去哪儿网天津公司不再支付亦不再承担对应间夜的包销责任，且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原协议中去哪儿网天津公司已支付给被告的预付款尚结余3,269,910元未使用完毕，以上款项将由原告赫程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前述预付款余款一次性支付给去哪儿网天津公司。被告意江南公司确认，前述款项使用权转移给原告赫程公司，原告赫程公司可用前述款项抵扣应付被告意江南公司的房费，原告赫程公司与被告意江南公司的具体合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第4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2016年9月21日起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并且取代三方之前任何口头和书面信函。EBKING系统为原告方开设的网络订房系统，因原、被告双方之间除系争案件外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故被告在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前即在该系统中开设有账户(账户ID为486705)。被告设定预售房间的房型、起止时间、价格类型、价格、佣金率等条件，原告接受消费者订单后在该系统中下单，双方据此进行结算。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后续具体合作签订新的书面协议，但通过EBKING系统开展预付业务合作。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1日，双方发生预付款业务的房费总额为337,570元，其中，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251,530元，原告以现金形式及现付佣金抵扣的形式支付给被告；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3月1日、2016年12月24日的两笔订单及2016年12月25日的两笔订单共计86,040元，原告在系统中作了抵扣。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29日，双方发生预付款业务的房费总额为1,022,071.04元，原告在系统中作了抵扣。之后，双方未再通过EBKING系统开展系争预付业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在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未另行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被告陈述，对于2017年3月2日以后新发生的房费，其未向原告单独要求过支付，未主张的原因是因为原告订单占被告业务的比重很大，不敢得罪原告方，同时认为原告方公司很大，早晚会进行支付。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三方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该协议中明确包销合作协议在2016年9月21日终止，原、被告双方应就剩余3,269,910元预付款的使用另行协商，确定具体合作方式。故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一、2016年9月21日之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建立了何种合作关系？二、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1日发生的房费金额。本院逐一阐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系订房合作关系，根据实际发生的房费在3,269,910预付款中进行抵扣，不设期限；被告主张系包销合作关系，双方延续了包销合作协议的约定，包销期限至2017年3月1日，截止该日未抵扣的预付款视为已经消耗完毕，双方自2017年3月2日起建立新的合作关系。本院认为，三方补充协议中明确包销合作协议终止，故被告主张双方延续原包销合作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此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如按照被告主张，其自2017年3月2日起与原告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则在之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中(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29日)，其未对原告在EBKING系统中申请抵扣预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亦未向原告另行主张发生的房费，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双方自2016年9月21日之后长期通过EBKING系统开展预付业务，且原告亦在系统中申请抵扣预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更符合实际情况，原被告双方之间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建立了预付款合作，即根据实际发生的房费在3,269,910元预付款进行抵扣，不属于包销，亦不设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二，反诉原告主张期间发生的金额为981,078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反诉被告主张金额为337,570元，并提供了EBKING系统的订单明细加以证明，故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形成了预付款合作关系，现双方矛盾突出，且自2020年5月29日之后被告关闭后台交易系统，双方亦无法再进行合作，故对于原告解除双方之间事实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后，未消耗完毕的预付款，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合同期间消耗的预付款金额为1,108,111.04(86040+XXXXXXX.04)元，故剩余2,161,798.96元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订房合作关系于2020年10月15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付款2,161,798.96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7.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99.3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章晓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鹏程书 记 员 孙鹏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