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68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欧志彬，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文廷光，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龙，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曾秀芳，女，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龙，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欧志彬与被告（反诉原告）文廷光、曾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对欧志彬提起的本诉立案受理。2020年9月15日，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对本诉部分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文廷光、曾秀芳对欧志彬提起反诉，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9月24日对本反诉进行了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欧志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梅，文廷光、曾秀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龙，证人钟某、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志彬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判决文廷光、曾秀芳返还借款500,000元（当庭减少为475,000元）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计算利率当庭变更为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和理由：文廷光、曾秀芳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0月27日借款150,000元、2015年11月28日借款1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4月14日借款100,000元，均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并由曾秀芳作为担保人签字。2019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确认书》，对长期拖欠借款进行确认。 文廷光、曾秀芳辩称应驳回欧志彬本诉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决欧志彬返还639,200元（当庭减少为589,800元）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5月1日计至还清本金为止）。事实和理由：1．欧志彬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借款，没有以现金交付借款，实际收到借款为425,800元。2．双方之间有多份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前后矛盾，应按未约定利息认定。3．欧志彬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赚取高额利息，欧志彬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在2016年有1件、2017年有1件、2019年有3件，因民间借贷申请执行在2020年有1件，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借款人仅应返还本金。4．文廷光、曾秀芳共还款1,015,600元，其中2017年8月10日在东区医院对面茶楼支付现金60,000元，2018年2月1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芷泉路支行ATM机取现20,000元和原有现金20,000元支付40,000元，抵充后欧志彬应返还589,800元。5．2017年3月26日借款40,000元，由文廷光、曾秀芳的儿媳妇靳美容经手，已经另行还清，但还款方式及时间已记不清楚。6．双方的其他借款与欧志彬按2019年10月8日《借款确认书》提起诉讼所涉四笔借款无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7．曾秀芳确认知晓文廷光经手借款之事。 欧志彬辩称应驳回文廷光、曾秀芳的反诉诉讼请求，并对文廷光、曾秀芬本诉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提出反驳理由：1．是在茶楼上将借款中现金部分支付给文廷光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文廷光、曾秀芬没有以现金方式还款。3．转账和微信还款是事实，但是归还其他借款，部分记不清楚了，其中包括：（1）文廷光之子因赌球欠债向欧志彬借款350,000元，后还款并归还了借条；（2）有一笔借款100,000元，时间记不清楚了；（3）2016年9月1日转账支付借款92,000元；（4）2016年12月13日文廷光因工程需要借款200,000元，记不清楚是现金还是转账支付，留有借条复印件；（5）2017年3月26日文廷光借款40,000元，由文廷光儿媳靳美容经手并以现金支付；（6）2017年3月27日通过当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蓉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文廷光支付借款57,000元，文廷光2017年6月23日还款70,000元予以归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欧志彬与文廷光、曾秀芳借款组成 1．2015年10月28日，欧志彬与文廷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文廷光向欧志彬借款150000元，用于工人工资，期限1年，月利率4%，逾期本金和利息每天加5%，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2年。曾秀芳作为担保人签署该《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处批注“此条顺延一年至2017年10月27日”，落款日期处有批注“2016年12月13日”字样。2015年10月27日，欧志彬通过钟某向文廷光转账支付143800元。 2．2015年11月28日，欧志彬与文廷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文廷光向欧志彬借款150000元，用于工人生活费，期限1年，月利4%，逾期本金和利息每天加5%，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2年。曾秀芳作为担保人签署该《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处批注“此条顺延一年至2017年11月27日”，落款日期处有批注“2016年12月13日”字样。2015年11月28日，欧志彬通过钟某向文廷光转账支付138000元。 3．2015年12月22日，欧志彬与文廷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文廷光向欧志彬借款100000元，用于工人工资，期限1年，月利6%，逾期本金和利息每天加5%，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2年。曾秀芳作为担保人签署该《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处批注“此条顺延一年至2017年12月22日”，落款日期处有批注“此条顺延至2016年12月13日”字样。2015年12月22日，欧志彬通过钟某向文廷光转账支付94000元。 4．2016年3月15日，欧志彬通过钟某向文廷光转账支付借款92000元。 5．2016年4月13日，文廷光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文廷光向肖军借款100000元，用于工人工资，期限1年，逾期本金和利息每天加5%，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2年。文廷光当庭确认该份《借款合同》是肖军代欧志彬所签署。欧志彬通过钟某于2016年4月13日向文廷光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6年4月14日向文廷光支付14000元。 6．2016年12月13日，欧志彬与文廷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文廷光向欧志彬借款200,000元，期限1年，月利3%，逾期本金和利息每天加5%，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2年。曾秀芳作为担保人签署该《借款合同》。 7．2017年3月26日，欧志彬与文廷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文廷光向欧志彬借款40,000元，期限1年，月利3%，逾期本金和利息每天加5%，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2年。担保人栏由靳美容签字。文廷光、曾秀芳确认该笔借款由其儿媳妇靳美容经手，借款是现金交付，但已经由其偿还。 8．2017年3月27日，欧志彬通过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蓉益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时名为四川金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文廷光转账支付借款57,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身份证、《借款合同》（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26日）、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钟某尾号6276）、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钟某尾号2638）、个人业务凭证（3份），微信账户信息及聊天记录（18页），四川金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代为转款说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工商登记信息证实。 二、文廷光与欧志彬签订《借款确认书》 2019年10月8日，文廷光与欧志彬签署《借款确认书》载明，“文廷光共向欧志彬借款500000元，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收到借款情况如下：1．2015年10月27日150000元，收到现金6200元，通过钟某存到银行卡143800元；2.2015年11月28日150000元，收到现金12000元，通过钟某存到银行卡138000元；3．2015年12月22日100000元，收到现金6000元，通过钟某存到银行卡94000元；4．2016年4月14日100000元，收到现金16000元，农业银行存到银行卡84000元。以上借款在借款时已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人不定时支付了部分利息，因借款时间较久且拖欠利息，借款人在此确认以上借款事宜，确认2015年10月之前的往来转账为之前的经济往来与上述借款无关。其中文廷光曾于2017年9月1日20万元转账为2016年12月13日向欧志彬借款200000元事宜，与本协议涉及借款无关，已自行处理完毕”。文廷光在签字的同时，签注“以上借条文廷光以（已）收回，以上借款没有利息”，文廷光当庭称该签注内容是指此前和此后均不计算利息了。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借款确认书》在案证实。 三、文廷光、曾秀芳还款组成 文廷光向欧志彬及钟某转账支付还款820600元：2016年2月3日18000元、2016年3月23日6000元、2016年3月27日1800元、2016年4月25日6000元、2016年4月29日36000元、2016年6月7日10000元、2016年6月8日37000元、2016年6月23日2000元、2016年7月15日25000元、2016年7月16日10000元、2016年10月1日10000元、2016年11月4日30000元、2016年11月6日20000元、2016年12月14日50000元、2016年12月15日100000元、2017年4月30日2400元、2017年9月1日200000元、2018年1月25日2400元、2018年3月14日184000元、2018年6月23日70000元。2016年9月1日文廷光委托其弟文廷章向钟某账户支付还款20000元。2020年1月24日，文廷光向欧志彬微信转账还款5000元。上述还款合计845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文廷光尾号1700）、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2016年9月1日）。 四、其他事实 欧志彬与钟某2009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7日登记离婚并约定债权债务由欧志彬享有或承担。文廷光与曾秀芳于2009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二人确认向欧志彬借款是用于工地工人工资。经检索，自2016年以来，欧志彬作为出借人提起过5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结婚证、《离婚协议书》、本院检索记录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本反诉争议焦点：一是欧志彬出借和文廷光、曾秀芳还款数额及组成；二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效力如何；三是应由文廷光、曾秀芳承担偿还剩余借款还是由欧志彬返还多还款款项。 一、关于欧志彬出借和文廷光、曾秀芳还款数额及组成 第一，双方是否分别以现金交付借款和偿还借款。对于2017年3月26日借款40,000元，双方确认为现金交付，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主张以现金交付借款和偿还借款的其他部分，欧志彬与文廷光、曾秀芳均未举证证明，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作为借款事后形成的《借款确认书》虽然载明借款中包括现金交付部分，但双方多笔借款均按一定比例交付现金，应判断所谓现金部分是实际交付还是预扣利息真伪不明，在出借人对现金交付部分未作出充分说明和其他佐证情形下，应作出对其不利认定。 第二，欧志彬2016年4月14日是否交付借款34,000元。欧志彬提交的当日银行交易凭证中仅能识别14,000元的交付信息，不能证明还交付了20,000元，本院仅对14,000元予以认定。 第三，文廷光是否通过存现方式还款90000元。对于2016年9月1日还款20000元，文廷光提交了由文廷章当日存入钟某账户20000元的交易凭证。欧志彬长期通过钟某账户交付借款和收取还款，其否认该款为文廷光的还款，却又确认与文廷章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且不认识文廷章，欧志彬该意见不能成立，文廷光持该笔交易凭证原件主张为还款，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6月22日50000元和2018年6月23日30000元，文廷光提交的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收款人账号尾号2569），无法辩识付款人信息，能辩识收款人账号尾号为2569和记载有“24小时后到期”的内容，经核对欧志彬尾号2569账明细在2018年6月23日有转账收入70000元，存在文廷光所举凭证记载的70000元和欧志彬收入还款70000元为同一笔还款的疑问。由于文廷光、曾秀芳作为对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该事实真伪不明的不利后果，本院仅认定2018年6月23日还款70000元。 第四，欧志彬在2017年3月27日是否通过四川蓉益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文廷光支付借款57,600元。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该款为代欧志彬交付借款，并由公司和负责人签章，该证据应予以采信，并认定为欧志彬向文廷光交付借款。 由上可知，欧志彬举证证明向文廷光、曾秀芳提供的借款合计为629,400元，文廷光、曾秀芳举证证明已还款为845,600元。 二、关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效力 文廷光、曾秀芳提出欧志彬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并有多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所提交的成都司法公开网截图不能证明欧志彬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根据本案检索，欧志彬在2016年以来提起过5件民间借贷诉讼，不足以支持文廷光、曾秀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应由借款人偿还借款还是出借人返还多还款项 本案应在对双方全部借款和还款统一抵充核算的基础上，判断是借款人还应承担还款责任，还是出借人应返还借款人多还款项。理由在于：1．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质证，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多笔还款，对于各笔还款时对各笔借款的对应关系，双方不能充分说明和举证证明，按双方陈述《借款确认书》是对未清偿剩余借款的确认。2．文廷光、曾秀芳以全部还款事实为基础对欧志彬的还款请求提出抗辩并提出反诉，欧志彬针对对方反诉诉讼请求就全部借款提出抗辩。3．《借款确认书》所涉《借款合同》和双方举证在案的其他《借款合同》约定了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对于超出部分的还款应作为评价《借款确认书》确认债务余额是否受法律保护的考量因素。因此，在各笔还款时按利随本清方法，如以年利率24%为限抵充利息并在抵充利息的余款中抵充相应本金，截止2018年6月23日还款总额840,600元，合计抵充利息200,007.60元和本金629,400元，余款为11,192.40元加上之后于2020年1月24日还款5,000元，超出本金和年利率24%利息之和为16,192.40元；如以年利率36%为限抵充利息并在抵充利息的余款中抵充相应本金，截止2020年1月24日的全部还款除抵偿本金外，并不足以抵充年利率36%利息。因此，根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欧志彬主张文廷光还应偿还借款的本诉请求和文廷光、曾秀芳主张欧志彬应返还多偿还借款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欧志彬本诉诉讼请求。 二、驳回文廷光、曾秀芳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8,926元、减半收取计4,463元，由欧志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192元、减半收取计5,096元，由文廷光、曾秀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真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