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863号原告：谭丁硬，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金福，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漫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录宝，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洞口县，第三人：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北路1号自编3号216房。法定代表人：尹献宝。第三人：尹献宝，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第三人：石森，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宁陵县，第三人：钟伟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告谭丁硬与被告何金福、尹录宝、第三人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2189号民事判决后，原告谭丁硬不服提起上诉，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粤01民终12385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丁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被告何金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华、秦漫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尹录宝以及第三人万世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丁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对第三人万世公司拖欠的80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何金福、尹录宝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份起诉第三人和被告追讨工程款800000元。经调解，双方同意由第三人在五十日内支付完工程款，如逾期未支付，原告可另案起诉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800000元的连带责任。之后，第三人未履行民事调解书项下义务，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在原告起诉工程款纠纷时系第三人万世公司股东，各认缴出资额为25000000元，实缴出资各为4000000元，第三人尹献宝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何金福、尹录宝为逃避债务在原告诉讼后以0元价格转让公司股权，被告何金福将认缴2500万股份全部转给第三人尹献宝，被告尹录宝由原来认缴2500万变更成为250万，另2000万转让给尹献宝、250万转让给第三人钟伟强。最终毫无偿还能力的尹献宝变更为公司大股东，钟伟强为原案担保人也是无执行能力，可见转让股权的行为明显存在虚假股权交易，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两被告仍应在其认缴范围内承担公司债务连带责任。被告与第三人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调解协议后不但不履行义务还在此期间虚假转让股东股权，妄图让其他股东逃避责任，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只能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何金福辩称：首先，本案案由应该是属于公司相关的一个纠纷，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第二，何金福是被他人冒用名义登记为第三人万世公司的股东，何金福未签名也未设立公司，其看到法院张贴的通知才知道存在第三人万世公司。被告尹录宝无答辩意见。第三人万世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无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万世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8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8月3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显示，第三人万世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发起人）为被告尹录宝实缴出资额50000元、占股50%，被告何金福实缴出资额50000元、占股50%。2016年10月12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显示，第三人万世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00000元；股东为被告何金福、出资数额25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60年10月30日，股东为被告尹录宝、出资数额25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60年10月30日；被告何金福于2009年8月6日实缴出资额4000000元，被告尹录宝于2009年8月6日实缴出资额4000000元。原告曾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第三人万世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后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五十日内，被告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共同向原告谭丁硬一次性支付工程款80万元；二、若被告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未履行调解书中所约定的支付工程款80万元的义务，原告谭丁硬将另案起诉何金福、尹录宝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80万元的连带责任”等。该调解书已于2018年6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第三人万世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未履行上述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2018年6月21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显示，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将其持有的第三人万世公司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至第三人尹献宝、钟伟强。第三人万世公司的股东情况变更为，被告尹录宝出资数额2500000元、占股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60年10月30日；第三人尹献宝出资数额45000000元、占股9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60年10月30日；第三人钟伟强出资数额2500000元、占股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60年10月30日。2019年9月6日，根据（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情况，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1执85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原告遂按（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内容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21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以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粤01民终12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1月22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被告何金福主张其系被他人冒用名义登记为第三人万世公司的股东，被告何金福从未在公司内档资料中签名，也从未设立任何公司，为此申请对2016年10月10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年10月12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2018年6月21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8年6月21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2009年8月3日《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等内档资料中“何金福”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70号）认定，上述文件“何金福”签名与提供的“何金福”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被告何金福为此向鉴定机构支付了文书鉴定费23400元。另查明，原告主张在该案的调解过程中，第三人尹献宝曾称被告何金福系第三人万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何金福确认首次获悉其为第三人万世公司股东，系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到其住所地张贴了开庭公告的时候。以上事实，有（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企业年报、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在未全面履行认缴义务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尹献宝、钟伟强；第三人万世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等理由主张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对第三人万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何金福、尹录宝系第三人万世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发起人），故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何金福是否第三人的股东；二是被告何金福、尹录宝是否承担清偿公司债务的责任。关于被告何金福的股东身份问题。被告何金福主张第三人万世公司有关工商备案文件中“何金福”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系被冒用名义登记为第三人万世公司股东。本院认为，首先，工商登记显示，被告何金福实缴出资4000000元，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由被冒用名义人持有实缴4000000元的股权，与常理不符。其次，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被告何金福在获悉系公司股东至今两年内，无证据证明向工商行政机关提出异议，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股东登记，被告何金福怠于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行为与常理不符。还有，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有关文件并非被告何金福本人所签，但是现行的工商登记政策并未对有关文件是否股东本人签名进行严格审查，非本人签名并不足以认定被冒名登记的事实，即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认定故被告何金福系被冒名登记的股东。最重要的是，（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在第三人万世公司无法清偿涉案债务的情况下，被告何金福以0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股权，该股权转让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如果被告何金福系被冒名登记的股东，被告尹录宝、第三人尹献宝等完全没有必要为被告何金福办理上述股权转让手续，相反应该继续让被冒名登记股东为其他真实股东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最后，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原告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被告何金福系公司股东。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考虑，应该采用外观主义的原则，依法保护原告对第三人万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的信赖利益。综上，无证据证明被告何金福系被冒用名义登记的公司股东，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何金福系第三人万世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关于被告何金福、尹录宝的责任问题。根据第三人万世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16年10月12日，第三人万世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60年10月30日；股东为被告何金福、认缴出资数额25000000元、实缴出资4000000元，尚有21000000元的出资不足；股东为被告尹录宝、认缴出资数额25000000元、实缴出资额4000000元，尚有21000000元的出资不足。2018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万世公司同意偿还工程款800000元。在明知第三人万世公司无法清偿该债务的情况下，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在2018年6月21日却分别将第三人万世公司50%、4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尹献宝、钟伟强，虽然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可随时补足出资，但是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在出资不足、公司无法足额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又将其持有的全部或大部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尹献宝、钟伟强；更重要的是，受让股权的尹献宝、钟伟强系民事调解书认定需要承担责任的主体，受让股权后并不会因此增加第三人钟伟强、尹献宝的债务，进一步反映出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综上，被告何金福、尹录宝明显具有逃避出资之故意，自股权转让之日起，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出资不足之事实可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何金福、尹录宝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应分别在21000000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对（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第三人万世公司的800000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何金福、尹录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万世公司的债务范围。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五十日内，被告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共同向原告谭丁硬一次性支付工程款80万元”。该民事调解书并未要求第三人万世公司承担利息，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何金福、尹录宝承担清偿利息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被告尹录宝、第三人万世公司、尹献宝、石森、钟伟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金福、尹录宝对（2018）粤0111民初6605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载明的第三人广州市万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谭丁硬的工程款8000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谭丁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1.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何金福、尹录宝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谭丁硬支付。文书鉴定费23400元（被告何金福已预交），由被告何金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剑文人民陪审员  李辉胜人民陪审员  胡红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