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10929号原告：宁侠，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斌，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锦，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梁柳艳，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侠与被告梁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被告梁柳艳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了被告梁柳艳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梁柳艳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和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又于2020年10月26日进行了庭询，原告宁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斌、被告梁柳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1,109,900元及其逾期还款的利息135,839元（以实际欠款为本金，从2016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详见逾期利息损失计算表）；2.被告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有生意来往，后经双方结算，被告确认仍欠原告1,600,000元。为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就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一事签订了还款计划，双方确认被告梁柳艳欠原告1,600,000元，约定由被告分期还款。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被告仅向原告偿还了490,100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欠原告1,109,900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但被告仍不向原告归还欠款，被告的行为已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梁柳艳辩称，1.宁侠从未向梁柳艳出借过任何资金，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梁柳艳的资金状况良好，无对外借款的动机和目的；反倒是宁侠有严重的债务问题，至少有4,826,090.86元的资金被法院依法冻结。宁侠主张梁柳艳向其借款的唯一证据就是一张1,600,000元的还款计划，但该计划中也并未明确所还款项就是借款。除此之外，争议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更为重要的是，宁侠根本无法提供其曾经向梁柳艳出借1,600,000元借款的银行汇款单，也无法提供其在梁柳艳2016年7月19日出具还款计划之前曾向银行取款并归集1,600,000元的银行凭单，因此宁侠根本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7月19日曾向梁柳艳出借过1,600,000元借款。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本案中宁侠根本就没有向梁柳艳交付过1,600,000元的借款，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宁侠在起诉梁柳艳时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虽然宁侠在起诉时提供了梁柳艳署名的还款计划，但该计划中也并未明确所还款项就是借款，而且该计划中所涉及的款项的债权人亦非宁侠本人，而是案外人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而且债务人亦非梁柳艳，而是境外人士荷兰人AugustGunther（下称“冈特尔”）。因此，宁侠与梁柳艳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宁侠应当依法向法庭提交其与梁柳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而宁侠在本案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其主张，故宁侠与梁柳艳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梁柳艳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才在宁侠提供的还款计划上签名，而且该计划所涉货款的债权人亦非宁侠，梁柳艳亦非该货款的债务人。梁柳艳之前是一名翻译，在做翻译的时候认识了荷兰人冈特尔。在2013年之前，冈特尔曾经多次来中国广东等地采购了大量的鞋子、服饰等商品，而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下称“秀派公司”）就是冈特尔的主要供应商之一，在冈特尔与秀派公司进行交易时，梁柳艳大多数时候都陪同进行翻译，久而久之梁柳艳就被误认为是冈特尔在广州市的代表，但实际上梁柳艳只是冈特尔的翻译。在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年期间，冈特尔及其境外公司（GLAMOROUSBV）与秀派公司之间的交易额已达到了2,530,000多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6,000,000元），随着交易金额和交易次数的增多，冈特尔及其境外公司就有24万多美元的质保金及货款未与秀派公司结清。2013年5月22日，荷兰法院宣布冈特尔的公司（GLAMOROUSBV）破产，受此影响秀派公司与冈特尔及其境外公司的交易就停滞了，冈特尔在2013年3月后就没有再来过中国。秀派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宁照，宁侠多次表示其是宁照的姐姐并代表秀派公司向梁柳艳打听冈特尔的下落，在得知冈特尔不在中国的消息后，宁侠就以梁柳艳是冈特尔在广州市的代表人为由要求梁柳艳代为还款，在梁柳艳向宁侠澄清其仅仅是冈特尔的翻译后，宁侠就多次以谈生意的名义约梁柳艳出来见面，经宁侠多次邀请双方定于2016年7月19日上午在梁柳艳家附近的番禺洛溪四海一品酒家内谈事，当天上午9点多梁柳艳先到四海一品，不久后宁侠及3位“收数”人员来到四海一品找到梁柳艳，梁柳艳当时就要走但被三名“收数”人员控制难以离开，宁侠和其委托的三名“收数”人员就一直要求梁柳艳代冈特尔归还24万多美元货款，梁柳艳不同意，宁侠就不让梁柳艳离开，并讲了一些恐吓梁柳艳及其家人的话，在宁侠及其委托的三名“收数”人员持续5个多小时的逼迫之下，梁柳艳的精神将要崩溃之时，宁侠书就拿出了还款计划让梁柳艳签字，为了尽快离开梁柳艳就在还款计划上签了自己的姓名。梁柳艳离开后起初想过要报警，但考虑到宁侠知道其家庭住址和老家住址（宁侠和梁柳艳是同乡）并知道其小孩的学校等情况，担心报警后会遭受宁侠和其委托的“收数”人员的报复，而且签字后宁侠就没找过梁柳艳要钱，梁柳艳以为此事就过去了所以没去报警。但是，隔了几个月之后，宁侠委托的“收数”人员李海等人就开始跟踪、电话胁迫并上门要求梁柳艳向宁侠付款并言语不善，而且宁侠也在与微信上多次向梁柳艳提到会安排“收数”人员收款、“收数”人员会做出过激行为等等。在宁侠的多次胁迫下，同时也是为了帮助宁侠解决自身债务和子女境外学费问题，梁柳艳陆续向宁侠汇款9次，金额合共40多万元。另外，梁柳艳也于2018年11月向派出所补办了报案手续，并取得了报警回执。基于上述，梁柳艳系在宁侠等人胁迫的情形下，才在还款计划上签名，但该签名的行为并非梁柳艳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梁柳艳没有约束力，而且还款计划中也特别注明“本计划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0日”。据此，假定法庭不认定梁柳艳系受到胁迫后才签署还款计划，那么该计划也因有效期已届满而自动失效。退一万步讲，如法庭认定还款计划永久有效，那么该计划中提及的款项也并非借款而是货款，而货款的债权人也并非宁侠而是秀派公司，最重要的是货款的债务人并非梁柳艳而是冈特尔，梁柳艳从来没有向秀派公司或宁侠实际购买过鞋子，而且秀派公司也从来没有向梁柳艳实际交付过货物。因此，即便本案需要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的，那么梁柳艳也并非债务人，宁侠也非债权人，而应由秀派公司另行起诉冈特尔及其境外公司，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是由宁侠错误的起诉梁柳艳。综上所述，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梁柳艳才在宁侠提供的还款计划上签名，而且该计划的有效期已经届满，另外该计划中所提及的款项亦非借款而是货款，而且货款的债权人亦非宁侠，梁柳艳也不是货款的债务人。基于上述，宁侠所提诉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宁侠的全部诉求，维护梁柳艳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与荷兰公司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素有业务往来，由向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供应产品。2013年3月11日，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与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及梁柳艳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因乙方是国外公司，甲方无法了解乙方实况，故由梁柳艳女士为乙方担保人。二、乙方欠甲方货款约25万美元（具体欠款按实际发货单为准），乙方承诺在公元2013年5月17日前分三次付清给甲方（即2013年3月25日前付5万美元，4月17日前付10万美元，5月17日前付10万美元）。三、乙方必须遵守本付款承诺，如乙方违约，不按期结清货款，由梁柳艳女士负责履约。”梁柳艳作为担保人在付款协议中签名。付款协议空白处手写有一段文字，内容为“特别注明：本协议有效期直到乙方结清所有货款止，乙方担保人梁柳艳担保有效期直到乙方结清所有货款止。担保人身份证号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柳艳否认上述手写部分内容为其书写，并据此申请笔迹鉴定及形成时间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相关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手写部分内容非梁柳艳本人书写。就形成时间问题，上述鉴定中心以“委托方无法提供所需鉴定材料”为由“终止该鉴定事项。”梁柳艳因此支出鉴定费用12,259元。2016年7月19日，宁侠、梁柳艳签订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本人梁柳艳欠宁侠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下计算货币均为人民币）：一、2016年7月30日前还款壹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如无法达到约定金额壹拾万元整（￥100,000），最低还款额须达到伍万元（￥50,000）。二、2016年10月30日前还款额度为伍万至拾万（￥50,000～￥100,000）之间，最低还款额度为伍万元（￥50,000）人民币。三、2017年1月30日前还款额度为伍万至拾万人民币（￥50,000～￥100,000）之间，最低还款额度为伍万元（￥50,000）。剩余款项于2017年4月份双方再作协商，具体还款额度将于当时重新议定。备注：本人欠款金额壹佰陆拾万元人民币（1,600,000元）为固定额，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本计划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梁柳艳称上述还款计划系被胁迫签署，其于2018年11月21日向公安部门补办了报警手续。宁侠自认梁柳艳在此后共还款490,100元，梁柳艳确认上述支付金额，但辩称在有关款项转给宁侠时备注了“借款”字样，故认为上述款项是其出借给宁侠的款项，宁侠予以否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2019年4月17日，宁侠提供了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给法庭，内容为“贵院受理的原告宁侠诉被告梁柳艳一案[案号：（2018）粤0113民初10929号]，由于案涉2013年3月11日的《付款协议》签订方为我方（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及被告梁柳艳（作为乙方），现我方在此对贵院确认如下：对于我方在2013年3月11日的《付款协议》中作为债权人享有的对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及被告梁柳艳的债权，鉴于原告宁侠与被告梁柳艳在2016年7月19日已经就前述债权签署了《还款计划》，并且梁柳艳已经按照该《还款计划》向宁侠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就《还款计划》中的我方债权，我方同意由原告宁侠行使，同意原告宁侠以债权人的身份向被告梁柳艳主张权利。特此确认。”宁侠称与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宁照是姐弟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宁侠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梁柳艳名下价值1,245,739元的财产。宁侠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保单保函作担保。本院已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认为，宁侠提供的付款协议、电子邮件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拖欠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货款约250,000美元、梁柳艳提供个人担保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因上述付款协议中未对保证方式做出明确约定，故梁柳艳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经鉴定，付款协议中手写部分内容“特别注明：……”并非梁柳艳本人书写，但因无法鉴定该部分内容的形成时间，故无法认定梁柳艳在签名时是否存在上述手写内容。但不论梁柳艳在签名时是否已有该部分内容，在梁柳艳于2016年7月19日出具本案还款计划时，梁柳艳的保证期间均已届满，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梁柳艳主张保证责任，故梁柳艳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梁柳艳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出具还款计划时，其清楚还款计划是用于偿还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拖欠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也应当知道其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故上述还款计划构成债务的加入而非延续其在付款协议中的保证责任。虽然还款计划的债权人是宁侠而非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在当时转让了债权给宁侠并通知了梁柳艳，但考虑到梁柳艳与宁侠是老乡、朋友及宁侠与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宁照是姐弟关系，宁侠代为追讨债权合理，并且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也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具了确认书，确认了宁侠的债权人身份，且本院已将副本送达梁柳艳并经开庭质证，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事后追认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依法应视为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宁侠且已经通知了梁柳艳。综合以上分析，梁柳艳出具的还款计划合法有效，梁柳艳应按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梁柳艳辩称上述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出具，但其在受胁迫出具还款计划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连续多次转账给宁侠，且从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或其他有关部门提出过受胁迫的事实，有关报警回执也是形成于本案起诉后不久，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梁柳艳在出具还款计划后共计还款490,100元，故对宁侠要求梁柳艳偿还剩余欠款1,109,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梁柳艳辩称支付给宁侠的490,100元是其出借给宁侠的款项，仅凭梁柳艳单方在部分转账凭证中备注的“借款”字样，显然不足以认定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即便梁柳艳转账给宁侠的490,100元确系梁柳艳出借给宁侠的借款，在双方互负金钱债务的情况下，宁侠显然有权主张抵销。因梁柳艳、宁侠在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宁侠提出的利息主张，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梁柳艳提出追加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及AugustGunther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了宁侠、梁柳艳自愿加入了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的本案债务，宁侠在本案中仅起诉作为债务加入人的梁柳艳属于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及AugustGunther均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梁柳艳申请追加广州秀派鞋业有限公司、FashionParadiestradingltd.及AugustGunther为本案当事人，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柳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的款项1,109,900元给原告宁侠；二、驳回原告宁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1,01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6,0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宁侠负担2,291元，被告梁柳艳负担18,7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宏平人民陪审员  陈素坚人民陪审员  吴婉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冯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