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5号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东一里1号楼4门403室。法定代表人：黄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女，公司员工。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星路588号2幢2062室。法定代表人：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女，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公司）与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晋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被告喜马拉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晋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172356.8元（经济损失168356.8元，公证费4000元）；3、判令被告提供喜马拉雅用户“陌陌_呵护眼睛健康”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地址等身份信息。事实与理由：原告晋江公司系中国大陆范围内知名文学网站晋江文学城（www.jjwxc.net）的所有者和经营者，被告是手机移动客户端（喜马拉雅app）的运营者和所有人。自2014年9月5日始，原告签约作者陈梦婧（笔名：语笑阑珊）将其辛勤独创之作《土匪攻略》按章节连载发表于原告的晋江文学城网站，并于2015年4月29日全部正文连载完毕，全篇共841784字，深受广大读者喜爱，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根据陈梦婧与原告签署的《数字版权签约作者续约协议》及相关授权书，该作品为原告的签约作品，原告独家享有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权。而被告在未获得原告及原告签约作者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全篇复制原告上述签约作品的内容，制作成有声读物，并公开在其运营的移动客户端（喜马拉雅app）上进行传播，其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作品《土匪攻略》享有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著作权益和经济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主体为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并撤回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认可名称变更的事实，并提交了《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被告喜马拉雅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涉案作品《土匪攻略》具有当然的权利，原告仅提供一张授权书，没有作者身份证明或其他证明文件的情况下难以辨别授权书签字是否作者本人签署，也难以证明作者将权利授权给原告，原告就涉案作品是否取得合法授权存疑。二、原告在本案起诉前没有履行告知被告的义务，原告起诉前，从未通过任何形式通知被告侵权事宜，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对涉案作品进行下架处理。三、原告只提交了公证书证词部分，被告无法辨别被告平台的内容与本案涉案作品为同一内容。四、公证书截图中的所有作品均由被告用户“陌陌_呵护眼睛健康”自行上传至被告平台，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首先，被告依法履行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接通知+下架”的义务，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1）被告在用户注册时必读的《服务使用协议》中已明确标示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网站发布的《版权声明》中明确公示了专门接受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便于权利人发现侵权内容后及时通知；（2）涉案作品由普通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对涉案音频未进行任何修改、选择、分类、整理、编辑、推荐等行为；（3）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侵权。涉案作品在被告的喜马拉雅平台播放量不高，且未出现在热门或网站显著位置；（4）涉案作品在被告喜马拉雅平台为免费音频专辑，普通用户无需付费即可播放收听，亦不存在任何的打赏收益；（5）原告在起诉前未向被告发送任何的权利通知要求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处理，被告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将涉案作品加入了平台的版权黑名单库，当用户再次上传该作品时既会命中黑名单，其上传行为将不被允许通过。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面对网络的海量信息，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原则上不负有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的义务。如上所述，原告在起诉前并未通知被告，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履行了下架的义务，并采取了技术措施防止争议行为再次发生，防止了损害的扩大，因此不应当就网络用户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律师费及公证费金额过高，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既未提供损失证明，也未证明我方因涉案作品获利，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维权费用金额过高，且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之规定，涉案文字作品虽系原创，但发表于信息网络，篇幅巨大、独创性低且知名度低，按照字数计算的赔偿数额明显畸高的，可以按照每部作品5万元以下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维权费用远高于法定标准。综上，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权利人存疑，被告平台上作品是否是原告所称涉案作品存疑，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认定为侵权，即使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没有任何主观恶意、就涉案作品也没有产生任何收益，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维权费用过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供一份《版权授权书》，内容载明：授权方（即“甲方”）陈梦婧（笔名：语笑阑珊），身份证号622……002X，被授权方（即“乙方”）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授权作品：作者笔名：语笑阑珊，作品名称：土匪攻略，授权开始日期：2014-9-06。2.在本授权书有效期内，甲方使用与本授权书中作者笔名、作者本名、其他任何名称所创作的其他所有作品均为授权作品，甲方将授权作品的复制权、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专有的、排他的授权给乙方，将授权作品其他所有著作权的独家代理权亦专有的、排他的授权给乙方；且乙方有权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行使本授权所规定的权利并签署有关协议。3.甲方保证自己是授权作品的作者，有权签署授权协议及授权书；4.任何未经乙方授权而在网站上发布、转载、提供下载授权作品的部分或全部内容，以及将授权作品参赛或以图书、动漫画、游戏、广播、电影、电视剧、网络剧、有声读物等作为载体而发行、和/或开发和销售衍生品的行为，均为侵犯乙方利益的行为，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其他所有著作权和独家代理权的侵权赔偿追讨事宜，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交涉、发函、投诉、诉讼等所有法律等措施维护权利；5.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上述权利授予任何第三人；6.授权作品授权期限自上述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2019年9月5日。签署日期为：2014年9月6日。原告提交的其网站网页打印件显示：《土匪攻略》封面及简介，文章进度：已完成；全文字数：880897字；签约状态:已签约。2019年1月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8744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6日原告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其自带手机，搜索并下载安装“喜马拉雅”应用，并使用该应用搜索下载“土匪攻略”专辑音频，并查看作者资料及赞助榜显示信息，同时充值赞助。搜索安装“晋江小说阅读”应用，登录账号后，搜索“土匪攻略”相应章节，并依次下载全部章节。对于被告平台上的涉案作品与原告平台上的作品音源一致性的问题，经法庭比对为一致，在被告平台上传的作品开头有一篇“碎碎念”，原告对此音频也提交了一份文字整理版。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移动客户端（喜马拉雅app）是其运营的，但称其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是由昵称为“踏浪”的用户上传，并提交了该用户的后台信息。原告认为即使是由用户上传，被告对该用户进行了月度优质主播的认证，并且被告对优质主播承诺享有的特权是“曝光推广（专属频道推荐）、商业变现、活动优先（海量顶流活动）、版权保护（免费版权认证）”等。原告认为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筛选和有目的的推荐，编辑、整理等经营活动，为明知而故意的侵权行为。即使不构成直接侵权，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版打印页。晋江公司提交了3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1.证书编号为：ZX-BWX-0120200512406273，证据名称：喜马拉雅用户注册协议，取证时间：2020-05-1210:31:02，取证URL：https://www.ximalaya.com/passport/register_rule；2.证书编号为：ZX-BWX-0120200707459458，证据名称：喜马拉雅荣誉认证，取证时间：2020-07-0711:04:20，取证URL：https://studio.ximalaya.com/anchor-verify-web/pcIndex/honour，内容显示：喜马荣誉认证身份升级成为平台最具影响力的主播，频道优质主播简介以及优质标准，平台签约主播简介以及签约标准，荣誉特权等内容;3.证书编号：ZX-BWX-0120200316452054，证据名称：喜马拉雅（土匪攻略），取证时间：2020-03-1609:26：15，取证URL：https://www.ximalaya.com/youshengshu/11543991/,内容显示：《土匪攻略》封面，2019-12-26更新，专辑主播“踏海LV9”，作者简介等。庭审中，原告称涉案作品上传者即网络用户“陌陌_呵护眼睛健康”与“踏海”是同一人，被告对此无异议。为证明其合理支出，晋江公司提交了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交了一份《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内容显示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并有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14880号公证书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版权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原告与原创作者的版权授权书，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文字作品《土匪攻略》包括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本案中，原告认可涉案作品为被告平台用户上传，但该用户在被告平台被认证为月度优质主播，并享有相应的特权，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筛选和有目的的推荐，编辑、整理等经营活动，即使不构成直接侵权，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涉案音频并非付费音频，就涉案作品也没有产生任何收益，且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进行了下架处理，主观上没有恶意并提交了补充说明。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涉案音频系网络用户上传，被告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该网络用户上传的涉案音频系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录音制品，被告作为国内知名且专业提供有声读物在线收听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应具有更专业的管理能力和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应当能够合理地认识到网络用户提供涉案录音录像制品未经权利人的许可，但未采取合理的措施，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制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音频系网络用户上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被告根据原告的文字作品录制并制作了涉案录音制品，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确定。关于合理支出，原告提交了相应票据证据，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费用4000元，共计24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4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