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20刑初152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俞新东，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XX区，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顾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岳雪飞，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XX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二部刑诉[2018]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新东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原合议庭人民陪审员任期届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新东及辩护人顾伟、岳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和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合同诈骗事实2008年8月18日，被告人俞新东和上海市XX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和施工联系单记载的工程款金额总计人民币XXXXXXX元(以下币种同)。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2010年1月28日双方约定以审价结果结算。被告人俞新东委托吴某1制作了总造价为XXXXXXX元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和工程结算书等材料，并谎称审价材料需要加盖公章，骗取XX村委工作人员在上述材料加盖公章。2010年5月11日，因不满初步审价意见，被告人俞新东向上海市XX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XX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工程总造价为XXXXXXX元，并由XX村委支付剩余尾款和利息。2010年7月19日，XX法院判决支持被告人俞新东的诉讼请求并划扣剩余款项，XX村委实际支付工程款为XXXXXXX.2元。(二)诈骗事实2011年3月6日，被告人俞新东代表上海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上海市XX区土地储备中心签署了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总额为XXXXXXXX元。被告人俞新东明知上海市XX区土地储备中心系本区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的情况下，利用非正常途径获取与上海市XX区X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X镇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同约定系因XX镇政府对XX公司动迁补偿远远低于其他企业补偿标准而交付53.1亩土地给XX公司作为补偿。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俞新东向XX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XX镇政府按照“补充协议书”上约定的合同条款，在未能按时给XX公司交付53.1亩土地的情况下支付3186万元及相关迟延履行金。法院判决支持被告人俞新东的诉讼请求。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徐某1、吴某1、吴某2、李某某、夏某某、谢某1、徐某2、陈某某、钱某某、周某某、黄某某等人的证言、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相关付款凭单和发票、施工联系单、“付款”协议、上海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以下简称“XX公司”)的XX村村民活动中心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企业动迁补偿清单、215家企业建筑物补偿款单价统计表和企业动迁补偿款清单、上海市发展改革委关于大型居住社区XX区南桥基地土地储备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暨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第二批大型居住社区联合土地储备暨征地拆迁包干协议、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XX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土地征用合同书、法院民事诉讼材料、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案发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指控的第1节犯罪事实中，XX村委会工程进行审价是不需要村委会在工程结算书和结算汇总表上盖章，俞新东借机骗取村委会盖章，并在村委会不认可XXXXXXX元结算价的情况下，隐瞒了结算汇总表的真实过程和实际功能，通过民事诉讼中的虚假陈述取得了对其有利的民事判决，构成合同诈骗罪，犯罪金额为978513元；指控的第2节犯罪事实中，俞新东以虚构XX镇政府承认XX公司的动迁补偿远低于其他企业的事实，以非正常途径获取的“补充协议书”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获得法院判决，该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金额318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人俞新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持异议，辩称：第1节事实中，XXXXXXX元的结算金额是和李某某共同协商，李某某在结算汇总表上盖章确认，XXXXXXX元的工程量是真实存在的。为向镇里套取该笔拨款，走了审价程序。审价期间，听说镇里要求将审价结果降到210多万元，俞新东不满镇政府刻意压价，故向XX法院起诉，最终胜诉。该过程中并未骗取XX村委会工作人员盖章，也未自行夹盖和偷盖公章。第2节事实中，因对第一次拆迁协议不满，多次信访。后时任XX镇党委书记钱某某派“两男一女”工作人员与俞新东进行几次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由XX镇政府工作人员起草“补充协议书”并加盖XX镇政府公章后交给俞新东，俞新东再加盖XX公司印章，一式两份分别保存，双方均无签名。后因XX镇政府未按“补充协议书”履行，故向XX法院起诉，最终胜诉。该过程中并未采取以非正常途径获取与XX镇政府签订“补充协议书”。被告人俞新东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俞新东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以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财物，俞新东与XX村委会建筑工程款纠纷和与XX镇政府“补充协议”纠纷均经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且最终胜诉，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俞新东无罪。庭审中，辩护人除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外，还提供了王锡勋在民事诉讼中出具的说明及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笔录、俞新东发送的短信、民事诉讼中的信访材料、举报材料、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多道心理生理测试报告、2018年7月6日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用于证明被告人俞新东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事实2008年8月18日，被告人俞新东和XX村委会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和施工联系单记载的工程款金额总计XXXXXXX元。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2010年1月28日双方约定以审价结果结算。被告人俞新东委托吴某1制作了总造价为XXXXXXX元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和工程结算书等材料。2010年5月11日，被告人俞新东持非法加盖XX村委会印章的结算汇总表等材料向XX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工程总造价为XXXXXXX元，并要求XX村委会支付剩余尾款和利息。2010年7月19日，XX法院判决支持被告人俞新东的诉讼请求并划扣剩余款项，XX村委会实际支出XXXXXXX.2元。(二)诈骗事实2011年3月6日，被告人俞新东代表XX公司与上海市XX区土地储备中心签署了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总额为XXXXXXXX元。后俞新东持伪造并非法加盖XX镇政府印章的“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因XX镇政府对XX公司动迁补偿远远低于其他企业补偿标准而交付53.1亩土地给XX公司作为补偿，如XX镇政府不能按时交付土地，则向XX公司支付3186万元及迟延履行金。2015年2月13日俞新东持该“补充协议书”向XX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XX镇政府按照“补充协议书”上约定的合同条款，在未能按时交付53.1亩土地的情况下支付XX公司3186万元及相关迟延履行金。XX法院支持被告人俞新东的诉讼请求，判决XX镇政府支付XX公司补偿款318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徐从1997年到2009年任XX村村书记，2008年徐找来俞新东造新的村委会工程，商谈确定220万的工程造价进行“全包”并签了合同。因政府有一笔三峡移民专项资金，为了套取这笔资金将合同拆分为两部分，其中一份是163万左右，还有一份57万左右。合同之外的项目都以施工联系单的形式固定，联系单共7张，总价50万左右，如当时结算，工程总价在270万元左右。2009年初，徐不再担任村书记，当时合同的所有土建及另外要求添加的项目工程都基本完工，之后也没再增加工程，徐经手预支过工程款。一年后，村里跟俞新东为付工程款的事情吵得不开心，村里向镇里进行了汇报并通过镇里介绍的审价公司对工程进行审价。徐听说初步审价结果是270多万，镇里想通过徐做工作按合同价220万结算，徐没有去。后来俞新东就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359万左右。徐对此表示很纳闷，当时村里是不同意270多万的审价结果的，怎么会同意在俞新东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盖章。2、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两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证实，第一份约定XX公司承包XX村委会农家会所等工程，总价为XXXXXXX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全包”，如有增加项目，以签单为准(施工联系单)。第二份合同约定XX公司承包XX村村民活动中心工程，总价为576251.2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全包”，如有增加项目，以签单为准。3、施工联系单证实，2009年1月10日、1月15日、3月26日、4月10日、4月20日的6张施工联系单除了俞新东签字外，皆有XX村委会公章和徐某1、王锡勋的签字，金额总计407815.8元。另有1张施工联系单(金额67947.6元)有俞新东签字和XX村委会盖章。4、证人夏某某的证言、XX公司的审价材料证实，夏系俞新东的亲戚、XX公司负责人。2008年俞新东承接XX村委会工程，但俞没有施工资质，需要通过XX公司来承包这个工程(即合同2)，俞新东实际施工。项目结束后的XX公司制作施工结算书，结算书盖了XX公司的公章后交XX村委会，由村委会找第三方审价公司审价，公司结算583103元，审价为576251元。工程结算书上是不需要委托方XX村委会盖章，审价后只有在工程审价审定单上才需要XX公司、村委会、审价公司三方确认盖章。审价材料显示XX公司承揽建设原XX村活动中心，并由上海文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审价，XX村村民活动中心工程结算书、工程概况没有村委会盖章，XX公司出具的XX村村民活动中心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没有村委会盖章。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吴系工程结算书和工程结算汇总表制作者。俞新东想要制作工程审价材料送审价，让帮忙编辑，吴实地测量、画出竣工图纸，对于地基及墙内隐蔽部分，根据俞新东所报数据和经验，制作了送审工程结算书和送审工程结算汇总表，总价XXXXXXX元。制作的这些送审材料只是作为参考，只是表达XX公司的意愿，具体工程价格的结算需要双方协商确认或者以审价为准。送第三方审价是不需要XX村盖章的。否则，就不需要审价了。6、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吴是华升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价部经理。2010年初，XX镇副镇长XXX找到吴审价XX村村委会工程。其经过实地勘测，给出的审价初步意见是277万，因为没有招投标，所以同时给出了下约15%的意见就是225万，但是之后双方没有找过吴，就没有作出最终的审价报告。当时审价是整体审价，包含了装修和水电等整个工程。工程结算书是施工方出具的，按照要求只要施工方盖章即可，工程结算汇总表双方盖章是不对的，这不代表村里认可这个价格，否则没必要审价了。在现场审价的时候，俞新东还偷偷跟吴讲村里已经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盖章认可了，吴当时就跟俞新东说，这个不可能，认可的话其也没必要审价了，俞就不说话了。吴还发现双方关系不融洽。7、XX村和施工队(俞新东)的协议证实，协议名称为“付款”，2010年1月28日，双方约定XX村办公大楼按审价结算。8、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汇总表等审价材料证实，XX公司12份“工程概况”有11份盖了XX村委会的印章。2010年3月20日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盖有XX村委会印章，且盖了2个。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于2009年4月上任XX村委会书记，接替徐某1。上任时XX村委新建工程已经完成且验收，并搬进去办公。施工中付过部分工程款，还有尾款未支付。俞新东来村里要过工程款，但当时账上没钱，后来一笔30万的扶贫资金下拨村里时，俞新东不知从哪里知道这个事情就来要钱，为要款一事俞新东还指挥一辆面包车挡在村委会门口。李把这件事情向镇里进行了汇报，还把工程的有关材料给镇领导看，建造合同、三峡移民配套工程的村民活动中心再加上施工联系单共270万左右，镇里认为造价偏高需要审价，让副镇长XXX找了华升公司审价。俞新东手写了一份“XX村办公大楼按审价结算”的材料让李盖章，李复印留存一份。审价人员“吴工”实地查看了工程，看了图纸资料等。李听说审价下来也是270万左右，后来没有看到正式的审价报告，但没多久就收到俞新东所索要工程款的法院传票，俞新东出具了一个结算汇总表，工程总造价变成了359万多，上面有村委会的公章。李之前从没有见过这个，更不可能在359万结算书上盖章确认，村里还召开了集体会议，都说没有见过结算汇总表、更没有加盖过公章。在审价期间，俞新东拿来一大堆建筑图纸说是审价要用的，需要村委会公章，李初步看了下确实是一大堆建筑图纸，因为当天办公室拆迁的事情比较多，忙不过来，俞新东说让他自己盖吧，李没多想就把章给俞新东了。李认为就是那个时候俞新东在结算汇总表等上偷盖了村委会公章。10、民事诉讼材料、执行文书、XX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XX公司起诉XX村委员会支付359万余元工程款的诉讼过程，庭审中XX村委提交了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材料。经诉讼后，2010年10月至11月，法院强制执行XX村委会XXXXXXX元。共支付工程款XXXXXXX.2元，其中76814.2元是法院费用。11、上海市发展改革委关于大型居住社区XX区南桥基地土地储备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暨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第二批大型居住社区联合土地储备暨征地拆迁包干协议证实，XX镇大居动迁采取市区联合储备方式对协议项下标的基地实施收购储备，由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上海市XX区土地储备中心和上海市XX区人民政府共同完成出资对标的基地实施征地、动拆迁安置补偿等收储工作，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的主体是上海市XX区土地储备中心。12、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土地征用合同书、XX区XX镇XXXXXXX号地块带产业项目出让确认函等材料证实，XX公司2011年3月6日与XX区土地储备中心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总额XXXXXXXX元，XX区土地使用权出让招拍挂办公室向XX区规土局出具的XX公司参加XX镇XXXXXXX号地块带产业项目出让活动，通过出让手续，出让方上海市XX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XX公司出让9.27亩土地。13、证人谢某1、徐某2的证言证实，谢、徐二人2010年参与XX镇动拆迁工作，当时谢是第三组组长，徐是组员，主要负责企业的动迁，均经手XX公司的动迁安置，和俞新东谈拆迁过程拖得时间比较长，次数比较多，经过合法评估、多次商谈，最终协商确定，2011年3月签订了动迁协议，拆迁人是上海市XX区土地储备中心，拆迁实施单位是上海奉浦房屋动迁有限公司，被拆迁企业不会跟XX镇政府签署协议。被动迁企业可以低价获取一定数量的返征地，XX公司安置补偿协议的返征地数额是按照明文规定的，当时告知企业负责人最高标准是原有土地的40%，该小组不可能超过土地面积的40%。XX公司原有22.7亩土地，不可能再补偿53.1亩。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是XX镇经济管理事务中心副主任，负责拆迁后土地的出让手续。曾经手XX公司返征地，该企业没有返征地面积的修改、变更和补充情况。返征地需上报区规土局、区政府，各部门评议通过后，报区长、再上报市规土局审核。上海市储备中心出具的安置文件明确一般返征地面积最高标准不会超过40%，如果确实企业效益好，动迁组会提出适当增加返征地面积由镇党委开会讨论通过。动迁协议和拆迁公司签订，最终是要和XX区规土局确定的，其他部门无权修改或者变更、补充。15、证人钱某某的证言、情况说明证实，钱于2005年至2016年在XX镇人民政府担任党委书记。钱和俞新东当年通过电话，俞新东称动迁吃亏了，钱让俞新东找动迁组，就没有理睬他。钱是在俞新东和XX镇政府打官司的时候才看到“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当时第一反映这个“补充协议”肯定是假的，俞新东厂房一共只有20几亩，按政策最多返征地40%，政府不会再赔40几亩土地。即使“补充协议”是真的，政府肯定要进行“三重一大”讨论，不可能轻易签署，而且公章的位置也和平常公文完全不同。钱认为“补充协议”上的XX镇政府公章使用不规范，没有人员签名，没有日期，可能是夹带其他材料中偷盖的。钱在俞新东动迁信访期间通过电话、发过信息，但是没有碰过面，没有派人去和俞新东谈过相关事宜，更未派人和俞新东签订相关协议，没有收到过俞新东的感谢短信。1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是XX镇法制办主任。动迁过程中XX镇政府和区土地储备中心签了大型居住社区的包干协议，主要是包干大居拆迁的协调工作，XX的动迁属于协议动迁，拆迁人是区土地储备中心，拆迁代理人是上海奉浦房屋动迁有限公司，XX镇政府没有权利在企业动迁协议上盖章。XX公司的“补充协议书”之前是不知道的，到民事诉讼中才知道，该协议经过镇里排查，没有发现在镇里有留存，相关人员都不知道有此事，这种“补充协议”到目前都没有出现过，上面也不应该出现XX镇政府的盖章。XX公司的土地面积是22.7亩，当时政策给予该公司9.6亩予以补偿，该公司需缴纳9.6亩土地出让金，“补充协议”中还要由XX镇政府再出让53.1亩，这是显然超出国家政策的。1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曾是XX镇党委委员，是镇党委班子成员，在任时镇领导班子没有对俞新东的拆迁事项进行过讨论。18、XX镇政府出具的215家企业建筑物补偿款单价统计表和企业动迁补偿款清单证实，XX镇大居动迁涉及的215家企业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的评估价格，其中只有69家动拆迁企业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单价高于XX公司。19、XX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俞新东所持“补充协议”内容属于政府“三重一大”讨论范围，但XX镇政府未对此内容讨论过。20、XX公司两次房地产评估报告、上海上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XX公司在第一次封样预评估阶段建筑面积10769.88平米，正式进场评估后建筑面积为14465.12平米，主要差异在于封样预评估后部分一层厂房内部搭建了钢结构平台，与原始结构设计为2层的厂房相比，成本存在一定差异，评估人员充分考虑了该增加部分相关建筑用料、施工工艺等因素后进行客观评估，得出估价结果。21、民事诉讼材料证实，2015年2月13日，俞新东向XX法院起诉XX镇政府，要求支付土地补偿款3186万元及相关迟延履行金共计XXXXXXXX元。2015年5月9日，XX镇政府提交俞新东涉嫌诈骗的立案侦查申请书。2016年10月28日，一审宣判驳回XX公司诉讼请求。该案发回重审后又支持XX公司诉请，二审予以维持。22、公安机关搜查、扣押材料及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针对俞新东所称“补充协议书”原件是XX镇政府制作并提供给其，其将原件夹在其自己的两张空白A4纸之间保存，公安机关对“补充协议书”原件及两张空白A4纸予以扣押。后委托鉴定机构对纸张同一性鉴定。经鉴定，三张纸张规格一致，在表现色泽、纹痕特征、视频光谱特性上未见明显差异，进一步检查发现三张纸张的拉曼光谱一致，红外光谱一致，结论为“未发现为非同种类纸张的迹象”。23、证人卫某某的证言证实，卫的公司从2006年至今给XX镇政府供应办公用纸，公安机关扣押的三张纸均不是卫公司提供。卫公司提供给XX镇政府的是原浆纸，而公安机关扣押的三张纸是再生纸，再生纸价格便宜但容易受潮变软易碎，打印复印时容易卡纸，政府部门不会使用。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评判如下：(一)第一节的争议焦点为：结算汇总表和工程结算书上村委会印章是李某某和俞新东商谈结算工程款后盖章确认，还是俞新东非法加盖。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村委会印章系俞新东非法加盖，理由如下：1、XXXXXXX元的工程结算款与实际工程造价明显不符。村委会工程的实际造价可以明确为XXXXXXX.8元，即两份合同价加7张施工联系单金额，数额客观可定，且此前双方已在履行。李某某上任时村委会工程已经结束，并无其他新增项目。施工联系单是施工方制作的明确到具体施工内容、面积、长度、单价、所用材料数量等，分类清楚、逐条明晰，并具体计算了应支付各个项目的具体金额，时间跨度至2009年4月，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且经整体初步审价该工程价为277万元，该结果与XXXXXXX.8元大致相当。另外，2009年7月7日村委会出具给俞新东的情况说明也进一步明确了村委会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承诺剩余部分在2010年1月中旬付清，足以说明双方已经按原先约定在进行正常结算。2、XXXXXXX元的结算款没有得到村委会的认可确认。本案中XXXXXXX元的结算款远超预算金额，不仅XX村负责人李某某明确表示在诉讼之前从未见过、从未和俞新东商谈过、从未在结算汇总表上盖章确认过；而且徐某1亦明确镇里希望能够尽量压低结算价，在此情况李某某当然不会同意按XXXXXXX元确认结算；此外，审价人员也发现李某某、俞新东双方关系不恰，对立明显，俞新东还曾意图误导审价人员村委会已盖章确认，但当即被审价人员反驳。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XX村委会与俞新东没有确认过XXXXXXX元的结算款。3、工程最终系按照审价结算而非协商结算。李某某将俞新东车堵村委会大门上报XX镇后，按XX镇要求对工程款按照审价结算，并委托审价机构，俞新东对审价表示同意并于2010年1月28日与村委会签署按审价结算协议。本案中结算汇总表的制作时间是2010年3月30日，此时李某某已按照上级指示就工程款的处理按照审价方式进行，不会再与俞新东单独结算并盖章确认。结算汇总表虽由吴某1制作，但XXXXXXX元的结算款系单方制作的审价材料，村委会分文未动的盖章确认亦与在案证据不符。4、俞新东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首先，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均能证实结算汇总表等审价材料上并不需要加盖村委会公章。其次，俞新东到案后开始称村委会在结算汇总表盖章是为了审价，后又称在约定审价之前已与李某某确定了工程价款总价，李某某核对后敲章，审价只是为了向镇里拨款走形式。在民事诉讼中俞新东还否认了约定审价的事实。俞新东的辩解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得不到证据的印证。俞新东当庭辩解所称“李某某与其协商确认XXXXXXX元结算，为支付结算款需要通过审价向镇里申请拨款，即协商在先、审价在后”，但结算汇总表的制作时间却在双方约定审价之后。相反，李某某的证言较为客观，李某某曾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无论是民事诉讼中村委会的陈述，还是本案中李某某的多次证言均较为稳定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综上，被告人俞新东和XX村委会签订过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在审价材料上无需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情况下，为获取虚高工程款，俞新东持非法加盖过印章的结算汇总表、工程结算书进行民事诉讼，在诉讼中虚构盖章的实际过程，谎称XXXXXXX元的工程款是和李某某协商后由李某某盖章确认，双方以此结算，从而骗得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而被告人俞新东的辩解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第二节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虽该协议书上XX镇政府印章为真，但协议书系俞新东伪造虚构，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与客观不符。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签订动迁协议的主体是XX区土地储备中心，动迁资金的承担为市、区两级土储中心。XX镇政府和区土地储备中心签定大型居住社区的包干协议，主要是包干大居拆迁工作的涉及农户、企业、地上物清障等协调工作，并不具备签署动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资格。且XX公司此前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合同亦与XX区土地储备中心签署。2、“补充补偿”的理由和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俞新东称其厂房动迁补偿远远低于其他企业的补偿标准，故产生了“补充协议书”。而事实上根据公诉机关提供所涉XX镇全部215家企业的补偿标准来看，只有69家地上建筑物补偿单价高于XX公司。况且在XX公司第一次评估封样后又新增了隔层面积，评估公司已进行了客观评估。俞新东辩称原来的动迁赔偿评估报告不可能改动，只能通过赔偿土地对其进行补偿，但是协议中并没有对53.1亩土地明确具体位置，XX镇政府也不具备出让土地的主体资格。且当时的返征地政策最高标准一般是不会超过40%，而XX公司已经正常享受返征地政策后，再出让原土地面积两倍以上的土地，显然与政策和实际操作不符。3、“补充协议书”的签署与所需决策程序不符。按XX镇的正常工作要求，重大事项需要XX镇领导开会通过，形成会议纪要。但经过排查，XX镇政府对于“补充协议书”中承诺另行补偿53.1亩土地给俞新东、未按时交付土地则支付3186万及相关迟延履行金的事项并没有相关记录。4、“补充协议书”的行文表述与政府正常行文不符。协议中甲方(上海市XX区XX镇政府)的名称遗漏“人民”二字，无落款，无经办人签名，印章位置左下方偏左位且与左侧空白处结合，字体、首行缩进显与政府文件格式不符。表述措辞中“乙方(XX公司)发现，甲方对乙方的补偿远远低于本次拆迁给予其他企业的补充标准，对乙方明显不公……甲方承诺对乙方……每延迟支付一天，支付万分之五迟延履行金……”等表述均明显不符合以XX镇政府口吻所拟的“补充协议书”。且“补充协议书”的制作极不规范、严肃，明显非XX镇政府以正常方式、正规途径出具的协议书。5、被告人辩解“补充协议书”取得的过程得不到证据证实且与情理不符。对“补充协议书”的取得过程，俞新东只记得是“两男一女”代表XX镇政府到俞新东的办公室多次商谈确定，但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职务、工作部门、姓名、姓氏、亦无法提供当时商谈的联系电话等基本信息，与常理不符。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XX镇工作人员中，其对XX镇全体449名工作人员未能辨认出“两男一女”。被告人对其所做的辩解理应提供线索便于侦查机关搜集对其有利的证据，然而被告人却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线索。6、“补充协议书”的纸张与俞新东自己纸张一致相反与XX镇政府日常用纸不符。俞新东称“补充协议书”系XX镇政府起草并提供，后夹在自己的两张A4纸中保存。公安机关对“补充协议书”原件及两张A4纸予以扣押。经鉴定，三张纸张规格一致，在表现色泽、纹痕特征、视频光谱特性上未见明显差异，三张纸张的拉曼光谱一致，红外光谱一致，结论为“未发现为非同种类纸张的迹象”。“补充协议书”的所载纸张与俞新东本人处纸张相一致，而同时期XX镇政府日常办公用纸与该纸张又有明显区别。XX镇政府的用纸由三立电脑有限公司提供，经该公司负责人辨认，俞新东处三张纸张系再生纸不是三立公司提供给XX镇政府的原浆纸纸张。综上，足以认定该“补充协议书”系伪造。俞新东持伪造虚构的协议书以诉讼的方式要求XX镇政府赔偿，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俞新东与XX镇政府之间并不存在正常的合同关系，也并未与XX镇政府之间存在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虽然出现了“补充协议书”这一合同文本，但该协议书只是被告人俞新东的犯罪工具，故该节事实应认定为诈骗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而被告人俞新东的辩解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两节犯罪事实中合同协议材料上都出现了真实印章，都借此通过法院的民事诉讼实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犯罪行为手段相似，能相互印证、相互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新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俞新东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俞新东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依法应予二罪并罚。在诈骗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俞新东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俞新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一并予以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市场秩序，确保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俞新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28年6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晓杰审 判 员  陈士龙人民陪审员  潘 妙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盛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