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9民初404号 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开越路（金色年华外国语学校北侧）。 法定代表人郑晓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张宗晖，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钢铁电力园区。 法定代表人邱银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祯、申晓青，该公司员工。 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华岩北路20号。 法定代表人于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兴，河北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柱，该公司员工。 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晖，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祯、申晓青，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兴、郭明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商业承兑汇票票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0年至2016年为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供应混凝土路面砖、路沿石等路面建设施工材料，被告市政公司用于市政工程项目。被告市政公司于2018年4月9日通过网络银行交付给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一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为100万元（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8150132421)用于支付原告货款。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17日，该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原告委托人在提示期内依法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开平支行网上银行系统中申请提示付款，系统显示通用票据状态阶段行为对应关系检查失败。至今，该汇票在网银系统中状态是“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曾多次电话联系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但宝塔财务不予回应。2019年1月14日原告通过快递方式向宝塔财务发送催款手续，但宝塔财务拒绝签收。2019年6月14日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宝塔财务通过快递发送《律师函》要求承兑该汇票，但宝塔财务签收后不予回应。2019年7月1日原告再次向宝塔财务发送催款手续及《律师函》，但宝塔财务签收后依然不予回应。以上情况均已证明承兑人即宝塔财务拒绝付款。因二被告均为背书人，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于贵院，望贵院依法判决，准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无支付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的法律义务，理由如下：一、原告所持汇票票面记载信息不真实，应为无效票据。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十条“接入机构应按规定向客户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转发电子商业汇票信息，并保证内部系统存储的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存储的相关信息相符”。而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开平支行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关于电子承兑汇票承兑人开户行名称不符证明》中已明确“该汇票的承兑人开户行名称在我行柜台系统和网银系统中显示不符，存在差异”，且其与持票人上一手市政公司留存的承兑人开户行名称也不符，可见该票据并不符合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要求，该汇票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格式，持票人因汇票记载事项不实而丧失票据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据“欠缺法定必要记载事项或者不符合法定格式”对持票人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了查清汇票开户行不符问题及汇票真伪情况，被告申请法院依职权追加承兑人、出票人为共同被告，以便查清事实。二、原告不具备行使追索权必备条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受的第二顺序权利。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被告主张第二顺序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付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票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对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其他有关证明均有明确法律规定。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显示是原告单方形成的律师函等证据材料，未提供承兑人拒绝承兑的证明。原告在未取得合法拒付证明情况下，怠于向出票人、承兑人行使诉讼权利，可见其并未穷尽第一顺序付款请求权的救济，而是放弃了第一顺序付款请求权，转而行使第二顺序权利追索权，原告不能出具承兑人拒付证明的且未穷尽第一顺序付款请求权，无权向被告行使第二顺序追索权，应当予以驳回。三、原告的票据追索权时效已超期，不具备向前手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10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案涉票据2018年7月17日已到期，持票人当日提示付款，案涉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故原告至迟在2018年7月27日便已知被拒绝付款。至原告2019年7月5日起诉时已远远超过6个月票据追索时效期间。既使按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第二次公告时间2018年11月17日起算，至原告2019年7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也已超过6个月票据追索时效期间，超期48日，且自原告持票至提起诉讼时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的付款、催款等函件。因此根据上述法条，持票人对其前手行使追索权的，应当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内进行，超过6个月时效期间的，追索权消灭，持票人即原告不再享有向前手追索的权利。综上，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所持票据为无效票据，不具备向被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且汇票已丧失票据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公正判决。 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辩称，1.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所述不完全是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基础合同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2.原告主张票据追索时效已过。3.原告按电子票据正规流程操作，其自身过错不能转嫁给被告，原告及其工作人员和开户银行在操作中存在错误是造成无法兑付和退票的直接原因，不能将过错转嫁给二被告。4.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请法院审慎予以判断，原告如主张货款，应由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并审理。5.原告未提供拒付证明，在未行使付款请求权的情况下不具备票据追索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连带给付承兑汇票票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息的纸质版，拟证明原告系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案涉汇票连续背书，二被告系案涉汇票的背书人。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第一页右上角日期显示为2018年4月，第二页至第三页右上角日期显示为2018年8月21日，并非最新的承兑汇票信息状态，原告起诉中所述票据状态为提示汇票待签收，该证据为背书已签收，与原告所述不符，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是票据持票人，更无法证明涉案汇票是已经承兑还是拒绝承兑。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宝塔财务集团涉嫌刑事案件，作为出票人的宝塔财务集团出具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证明，票据与原告主张追索权和票据付款请求权具有合法的法律基础。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息客观真实，符合法定要求，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实二被告为原告取得案涉票据之前的背书人。 2.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开平支行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原告在汇票到期日已经通过银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涉案汇票在系统中显示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已收到原告的提示付款申请，原告至今未收到汇票承兑款。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汇票的承兑人名称与网银系统中的名称不符，与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留存的承兑人开户行信息不符，该票据不符合法定要求，为无效票据，因而丧失相关票据权利。对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开平支行关于电子承兑汇票提示付款申请后不能撤销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于2018年8月3日、2018年8月24日分别在该银行系统进行撤销提示付款申请的要求，由此推断原告在2018年8月3日便得知票据遭到拒付，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票据追索时效。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对原告曾经承兑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银行网银系统的交易过程、交易页面状态提出异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开平支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原告通过银行提示付款的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结合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内容以及汇票背书转让的过程，可以认定该票据上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 3.原告提交的快递单据三份、律师函二份，拟证明原告曾经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承兑人发送催款手续，但承兑人拒绝签收，于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1日以邮寄方式发送律师函，原告作为合法的持票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付款义务，而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认可二份律师函的真实性，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律师函可以推断原告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追索时效；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对律师函、快递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邮件内容是否为催款内容提出异议。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对快递单据、律师函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证实原告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8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载明：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8150132421，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账号：99×××10、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账号：95×××06、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17日，票据金额为100万元；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账号：35×××69、开户行名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开户行行号：303100000604）；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后该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背书转让顺序依次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18日）、烟台尚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2月23日）、烟台庆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8年2月23日）、烟台合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上海嘉炙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山东正尚车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山东首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28日）、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2018年3月2日）、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 票据到期后，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该公司一直未付，在中国农业银行网站上的业务结果查询列表显示，该票据的最后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且至今一直为此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有权向二被告行使涉案汇票的票据追索权。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除非票据上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否则都应当认定持票人可以持票行使票据权利。在本案中，原告由于为被告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供应路面建设施工材料，通过真实的交易，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该案涉票据背书前后均连续，原告作为最后的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且该票据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原告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对该票据，原告在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申请提示付款，但付款人未签收，票据的最后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一直处于此状态，且汇票到期日至今已届满达二年有余，仍为此状态，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应当认定案涉汇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在此期间，原告于2018年7月17日提示付款，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1日三次向承兑人邮寄付款通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原告有权选择向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各被追索人应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应当自票据到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依法支付利息。该汇票原告已提示付款，承兑人以其行为实际的变相拒绝付款，属票据法规定的到期被拒绝付款情形，故二被告认为原告尚未行使票据的支付请求权、未被拒绝付款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有权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汇票票款100万元。 二、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汇票票款利息（以票款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票款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市政建设总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海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宏宇 书 记 员 张钰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