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2民初399号原告：王焕华，男，1946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旭东、吴马宁，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苏宁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景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颖，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71号首、二层。法定代表人：刘志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润慧，女，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黄兆胜，男，1953年9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告王焕华与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被告北京智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胜公司）、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旅游出版社）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智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申请追加黄兆胜为被告参加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裁定追加黄兆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焕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旭东、吴马宁，被告苏宁易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景山，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润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兆胜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焕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苏宁易购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广东旅游出版社2007年出版发行的侵权图书《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2、判令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收回并销毁2007年出版发行的在全国销售的侵权图书《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3、判令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扬子晚报》上刊登消除侵权影响、向原告王焕华赔礼道歉的声明；4、判令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63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本）》由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于2002年6月第1版，该书系统地总结了古今医家、养生学家以及民间广为流传的饮食宜忌的宝贵经验，结合作者的临床医疗实践，并根据祖国医药学的基础理论和历代医药文献资料，详细介绍了传统饮食宜忌等知识。该书出版以来深受读者好评。2019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苏宁易购公司销售的由广东旅游出版社于2007年出版发行的《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一书，多处内容与原告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本）》完全一致，抄袭43625字。原告认为，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作为一家正规、专业、有多年出版发行经验的出版社，在出版《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时，对所编辑内容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苏宁易购公司销售侵权图书，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苏宁易购公司辩称：1、我司仅是“苏宁易购”网站的服务提供商，并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故其未实施侵害著作权的行为。2、我司以及平台运营商亦如实公示了店铺的相关信息，并且也对入驻平台的商家警示不得发布任何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否则将删除、屏蔽信息乃至取消使用平台资格。3、我司在收到应诉材料后立即对平台上涉嫌侵权的产品进行核查并及时下架，故已履行了网络服务商应尽义务。综上，我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辩称：1、原告王焕华仅提供了侵权比对统计表，无法证明侵权事实。2、即便两书在食材的性质、饮食禁忌方面的描述中存在极少数相似，也仅能证明案涉书籍合理引用了处于公共领域的相关文字且比例不高，无法证明案涉书籍侵害了原告著作权。3、案涉书籍稿件由黄兆胜提供，被告已签订合同、按约支付报酬，侵权责任应由黄兆胜承担。4、案涉图书为医学范畴，具有专业性，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5、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过高，亦无证据证明，应予以调整。第三人黄兆胜未应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书籍、比对清单、声明、订购截图、民事判决书、出版合同等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6月,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本）》，编辑署名王焕华、倪慧珠，全书约81万字，书号：ISBN7-5345-3530－1，定价45元。该书系统地总结了古今医家、养生学家以及民间广为流传的饮食宜忌的宝贵经验，结合作者的临床医疗实践，并根据祖国医药学的基础理论和历代医药文献资料，详细介绍了传统饮食宜忌等知识。2007年，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一书，主编为黄兆胜，编著者包括万幸、向群、肖瑶、肖珊、肖旭腾、张书河、吴趋凡、黄仁伦、黄兆胜、魏莉。该书约30万字，书号为ISBN7-80653-815-1，定价75元。该书由肉类、蛋类奶类、水产品、水产品、蔬菜、菌藻类、谷物豆类及果仁、水果、家常调味品和饮品、家常保健中药等各饮食宜忌组成。该书最后一页载明了主要参考文献，其中包括原告所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2019年5月19日，原告王焕华通过苏宁易购平台在“智胜图书专营店”购买《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一册，为此支付书费52元及邮费6元。比对原告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本）》及被控侵权的图书《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两者在各种常见的肉类、蔬菜、谷物、水果、调味、中药材等食材的性味、功效等有关描述中基本一致。如：原告所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本）》的第42到43页关于猪肉的描述中载明：“性味性平，味甘咸。功效补虚，滋阴，养血，润燥。宜食适宜阴虚不足，头晕，贫血，老人燥咳无痰，大便干结，以及营养不良者食用；适宜妇女产后乳汁缺乏，由以猪蹄或猪骨为好；适宜青少年儿童食用。忌食对湿热偏重，痰湿偏盛，舌苔厚腻之人，忌食猪肉；患有冠心病、高血压、高血脂和肥胖者，忌食肥猪肉，它含的脂肪是一种饱和脂肪酸，能促进人体血浆中胆固醇增高，对这类病人不利；猪肉忌与乌梅、大黄、桔梗、黄连、首乌、苍耳、吴茱萸、胡黄连等中药以及龟肉、羊肝、马肉、甲鱼一同食用。根据前人经验，猪头肉为动风发疾之物，凡有风邪偏盛之人忌食猪头肉。”被控侵权的图书《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的第20页对猪肉也有类似描述。具体为：“性味性平，味甘咸。归经归脾、胃、肾经。功效补虚，滋阴，养血，润燥。宜阴虚不足，头晕，贫血，老人燥咳无痰，大便干结，以及营养不良者宜食；妇女产后乳汁缺乏者宜食，青少年儿童宜食。忌湿热偏重，痰湿偏盛，舌苔厚腻者，忌食猪肉；肥猪肉含有饱和脂肪酸，能促进人体血浆中胆固醇增高，患有冠心病、高血压、高脂血症和肥胖者忌食。按语猪肉忌与乌梅、大黄、桔梗、黄连、首乌、苍耳、吴茱萸、胡黄连等中药以及龟肉、羊肝、马肉、甲鱼一同食用。据前人经验，猪头肉为动风发疾之物，风邪偏盛者忌食猪头肉。”上述类似的文字重复约四万字（包括标点符号及“性味”“功效”等标题）。另查明，1、《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一书的主编之一倪慧珠出具声明称，经与王焕华协商一致，由王焕华作为双方的著作权代表人和诉讼代表人，行使该作品的权利。王焕华有权以自己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法律保护，并有权独立承担并接受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的一切后果。2、被告苏宁易购公司系“苏宁易购”网站的服务提供商。3、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3年受理原告王焕华诉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被告黄兆胜、被告南京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该案中，王焕华主张由黄兆胜、广东旅游出版社于2009年出版的《中华养生药膳大全》（修订版）、《中华养生药膳大全》（珍藏本）两书侵犯了由其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一书的部分内容，为此要求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合理开支7642.20元并登报致歉，其中王焕华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6000元、交通费1087元、住宿费289元、复印费46.20元、图书购买费220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宁知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控侵权的两书与王焕华享有著作权的一书相比，相同字数为5600余字，该两书已侵害了王焕华享有的著作权。并判令由广东旅游出版社、黄兆胜停止侵权；由广东旅游出版社、黄兆胜连带赔偿王焕华经济损失8000元（含合理费用）；由黄兆胜登报道歉。审理中，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提供了案涉图书《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的出版合同、合同呈批表及稿费清单、凭证、发票。出版合同于2005年签订并约定：第三人黄兆胜（甲方）授权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形式发行《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汉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甲方保证拥有该权利，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第一版文字按每千字60元、图片每幅30元标准；第二版按印数支付4%版税的价格向甲方支付稿酬等内容。后经结算，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向第三人黄兆胜支付稿酬22180元（其中创作文字部分基本稿酬为16200元）。在该正式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内部的合同呈批表中曾备注该书第一版拟印8000册等内容。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据此主张该书稿件由第三人黄兆胜提供，其已按约支付稿酬，故即便存在侵权，也应由黄兆胜承担责任。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合同呈批表已经明确第一版印刷8000册，故实际印刷数量应超过该数字。本院认为，《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的著作权为王焕华、倪慧珠所有。未经许可，又没有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在倪慧珠声明同意由王焕华作为代表进行诉讼、由王焕华独立承担并接受保护行动后果的情况下，原告王焕华有权代表著作权人提起诉讼。2007年出版的《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一书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2002年出版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在关于部分食材的性味、功效、宜忌等基本描述中存在大段相同的情况，其字数（包含标点符号以及标题）已达四万有余，故《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一书侵害了原告王焕华享有的著作权。本案中，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虽然提供了出版合同以证明其出版、发行的图书系从第三人黄兆胜处获得授权，但本案中原告对黄兆胜并无诉求，故对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提出应由黄兆胜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本案不予评论处理。对于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提出其已尽合理审查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单位，知晓侵犯他人著作权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对出版的图书内容作谨慎的审查。案涉《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最后一面载明的参考文献，其中包括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而本案侵权图书中侵权内容为较为连贯的大段内容，重复字数达4万左右，故从现有证据判断，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未经权利人同意，出版发行包含他人著作权内容的诉争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王焕华《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销毁《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的诉讼请求，因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收回《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由于已销售的图书收回难度极大，且无必要性，本院在判决赔偿损失时将对此酌情予以考虑，对原告此项诉请不再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扬子晚报》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综合考虑侵权性质、侵权后果等因素，仅由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已足以消除对原告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无需在多份报刊上同时刊登致歉声明。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州旅游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以及除购书款外、原告为制止侵权而已经产生的费用，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侵权性质、后果、时间、字数统计中包含了标点符号、标题等情节，并参考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被控侵权书籍的数量、价格，被控侵权书籍侵权部分占全书的比例，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提交的稿酬支付证据，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中合理的部分等因素，酌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苏宁易购公司停止销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苏宁易购公司作为苏宁易购平台的服务提供商，知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采取必要的措施。本案中，被告苏宁易购公司虽辩称已下架案涉图书，但未提供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苏宁易购公司在其提供服务的“苏宁易购”网站下架销售案涉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提供服务的“苏宁易购”网站删除《家庭日常饮食宜忌大全》的链接；二、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王焕华著作权的行为;三、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焕华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四、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启事，公开向原告王焕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五、驳回原告王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剑锋人民陪审员  朱佩佩人民陪审员  吴 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朱 丹书 记 员  栾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