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8民再1号原审原告：王啟珍，女，生于1963年1月14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彝良县牛街镇振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0151461766。法定代表人：刘登和，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义，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住所地：彝良县牛街镇振兴街**法定代表人：王永清，副院长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龙，彝良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原审原告王啟珍与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7）云0628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9）云0628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啟珍、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义、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啟珍再审称，1.请求撤销彝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8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再审本案，再审判决被申请人按照现统筹地区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申请人或按现统筹地区平均养老保险赔偿申请人；3.支付2013年8月至2020年9月的工资，每月12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3日，王啟珍向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同年8月15日，仲裁委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彝劳人仲不字（2017）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啟珍遂向彝良县人民法院起诉，彝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云0628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按照昭通市统筹地区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原告王啟珍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原告死亡时止的养老保险金，定于每月月底前按月履行；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的养老保险金于判决生效之日履行。该判决双方没有上诉，判决生效后，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没有履行，王啟珍向彝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3日，彝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28执12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案执行。理由是：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查，养老保险金标准的统筹系省级统筹，没有其他统筹计算标准。牛街镇人民政府表示，只能严格依照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执行，即只能依照昭通市统筹地区平均养老金标准支付原告王啟珍的养老保险金，不同意按照云南省级统筹地区平均养老金标准支付。申请人无赖于是要求再审本案。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我方与本案的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今我方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合同，即使有这么一个合同，也应该是一个无效合同。二、本案按照原告诉称的原告2013年就退休，现在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在几年之后也就是2017年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的时限，且按照民法总则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劳动关系存在，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的权益得不到保护。原告提出的工资不属于再审的范围。本案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社会保险法，用人单位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统筹，法院无法确定社会保险的费用，用人单位没有缴纳保险费的，可向当地劳动行政部门申诉，由劳动部门督促履行义务，如果劳动行政部门待于履行这一职责，劳动者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劳动者不能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牛街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辩称，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理由如下：一、我方与原告从未有过任何劳动关系，也未与原告签过任何劳动合同，原告声称其与牛街镇人民政府下属单位计划生育办公室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牛街镇人民政府下属单位计划生育办公室不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仍是无效的。牛街镇人民政府与我方系不同的主体，我方是事业单位法人，牛街镇人民政府的任何民事行为均与我方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原告于2017年8月13日向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同年8月15日彝良县劳动争议仲裁院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遂以彝劳人仲不字（2017）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原告不予受理。可见原告与牛街镇人民政府的劳动关系均无法确认，与我方更是风马不相及；三、乡镇人口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并入乡镇卫生院的时间是2016年7月8日，这有彝良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彝县编（2016）33号文许可，这足以说明原告声称的2013年8月在牛街镇人民政府退休之事宜不论其真假，均与2016年7月8日彝县编（2016）33号文件无关，并且彝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周茂人等107位同志工作通知》均未有原告之名，这足以说明我方与原告根本无劳动关系。原审中王啟珍向本院起诉请求：1.原告依法享受退休待遇；2.补交原告依法享受的养老保险金；3.若不能补交养老保险金，赔偿因此而导致的损失，按月按国家规定的标准发给原告养老金。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3项补充为：若不能按规定缴纳养老保险金，被告赔偿原告养老保险金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1992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牛街镇人民政府下属单位计划生育办公室签订了劳动合同，将原告招聘为牛街镇计生服务所清洁工，被告牛街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2013年8月，原告在该单位退休。原告退休后没有享受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政策规定的退休待遇，特别是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原告多次向被告牛街镇人民政府反映，牛街镇人民政府以不懂政策为由要求原告提起劳动仲裁。2017年8月13日，原告向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同年8月15日，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遂以彝劳人仲不字（2017）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原告不予受理，并提出如不服，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7年8月15日送达原告。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992年8月31日，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经请示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同意后为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招聘清洁工而与原告王啟珍签订了《招聘清洁工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1992年9月1日起至1995年8月31日止，工资待遇实行月工资制，每月标准工资60元，浮动工资30元，晋级和其他补助待遇按有关文件规定执行；在职期间的保险福利待遇即各种补贴、津贴、奖金、劳动保护用品，定级后工资晋升等均按国家或单位的规定执行等等。同年9月9日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聘用原告王啟珍为计生服务所清洁工。合同期满后，原告王啟珍继续在彝良县牛街镇计生服务所工作，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王啟珍年满50岁后于2013年8月向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申请退休后未再继续工作，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工资至2013年8月止。2017年8月13日，原告王啟珍以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未给予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为由向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同年8月15日，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作出彝劳人仲不字（2017）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施行后，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未为原告王啟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后更名为彝良县牛街镇计生服务中心，根据彝良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彝县编[2016]33号文件，于2016年7月18日并入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本院原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需具备依法成立和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本案中原告王啟珍虽与被告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签订《劳动合同》后在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从事清洁工作，但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系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属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管辖，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和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均不属独立法人，没有用工主体资格，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在《劳动合同》《计划生育服务所清洁工简历审批表》镇政府审批意见栏签署了同意招录的意见及盖章，应视为原告王啟珍是与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建立了劳动关系，故牛街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与其未建立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三款“社会保险费不得减免”、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由此可见，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不是任意性。因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未依法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导致原告不能从相关社会保险机构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应由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直接支付原告基本养老保险金。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享受的基本养老保险金标准，故按照统筹地区即昭通市的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养老保险金领取时间为男性60岁，女性55岁，女职工为50岁，原告属于职工则在其年满50周岁后即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工资至2013年8月，故从2013年9月起应支付其养老保险金。原告要求享受养老保险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与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在1995年8月以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追索养老保险费等国家强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仲裁诉讼时效的限制，而是“将来应当给付的”。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仲裁申诉期限，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更名为彝良县牛街镇计生服务中心后于2016年7月18日才并入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且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而原告王啟珍是2013年8月与用工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故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辩称在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并入牛街镇卫生院前，与原告王啟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按昭通市统筹地区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原告王啟珍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原告王啟珍死亡时止的养老保险金。定于每月月底前按月履行；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的养老保险金于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二、驳回原告王啟珍对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的起诉；三、驳回原告王啟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啟珍与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招聘清洁工,报经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由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与原告王啟珍签订了《招聘清洁工劳动合同》，形成劳动用工关系，合同期满后，原审原告王啟珍继续在彝良县牛街镇计生服务所工作，虽然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仍按原订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2013年8月原审原告向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申请退休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本案原审原告自与原审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起至退休时止，形成劳动用工关系，此期间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计划生育办公室、牛街镇人民政府未给原审原告王啟珍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原审原告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原审原告虽然是与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签订劳动合同，在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工作，但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系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属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管辖，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和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要求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标准，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享受的基本养老保险金标准，故应当按照统筹地区的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原审认定按照统筹地区即昭通市的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根据再审中查明情况，统筹地区的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并没有昭通市的标准，对此应当予以更正。原审原告王啟珍主张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的赔偿请求，因彝良县牛街镇计划生育服务所更名为彝良县牛街镇计生服务中心后于2016年7月18日才并入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此时原审原告王啟珍早已申请退休未在该部门工作，因此原审认定彝良县牛街镇卫生院与王啟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予以确认。原审原告王啟珍提出支付其2013年8月至2020年9月的工资的请求。原审认定原审原告王啟珍在2013年8月起并未在原审被告处工作，只能按规定享受保险待遇，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予确认。关于养老保险金支付的时间。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养老保险金领取时间为男性60岁，女性55岁，原审原告王啟珍属于一线女职工，则在其年满50周岁后即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工资至2013年8月，故从2013年9月起应支付其养老保险金。因此对于原审中认定的支付养老保险金的时间再审予以确认。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抗辩主张，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与本案原审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一个无效合同。原告提出的工资不属于再审的范围。本案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社会保险法，用人单位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统筹，法院无法确定社会保险的费用，用人单位没有缴纳保险费的，可向当地劳动行政部门申诉，由劳动部门督促履行义务，如果劳动行政部门待于履行这一职责，劳动者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劳动者不能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对牛街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二被告主张，本案按照原告诉称，原告2013年就退休，现在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原告2017年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的时限，按照民法总则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劳动关系存在，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本案原审原告主张的是因用人单位在劳动用工间未向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退休后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原审原告退休后向原用人单位请求赔偿因此造成的养老保险损失，不适用时效的规定。原审认定本案没有时效的限制，再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628民初1679号判决的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二、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审原告王啟珍未为原审原告王啟珍缴纳养老保险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从2013年9月起至原审原告王啟珍死亡之日止，按统筹地区平均养老保险金标准支付。2013年9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保险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履行，本判决生效之次月起的损失按月于每月20日前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审被告彝良县牛街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的，本判决自上诉期限届满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邱文勋人民陪审员  张 佳人民陪审员  吴文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文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