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23民初1896号 原告：韩秀芝，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文，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住所地辽宁省康平县康平镇贺炯街。 法定代表人：郑国龙，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绍安，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员，住辽宁省康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军，辽宁兴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康平县公立中医院，住所地康平县康平镇向阳街。 法定代表人：孙庆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雨，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院副院长，住辽宁省康平县。 原告韩秀芝与被告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以下简称为盛德中医院）、康平县公立中医院（以下简称为公立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秀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义、被告盛德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绍安、朱亚军、被告公立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秀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医疗费84,936.2元、护理费15,44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93,940元、交通费3744元、残疾赔偿金127,280元、后续治疗费84,936.2元、鉴定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前八项合计为424,818.59元，按照责任比例50%赔偿，为212,409元，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全额赔付，共计赔付252,4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2日，原告翻越围墙时不慎摔伤右膝关节，右膝关节肿胀疼痛，服药症状未见缓解情况下，于2012年6月15日就诊被告康平县中医院主要诊断为右膝内侧副韧带及前十字韧带断裂，收住院治疗24天，2012年7月9日被告给付原告的出院小结写明行右膝前十字韧带修补术、内侧副韧带修补术，成功。2012年7月9日出院后右膝关节仍然疼痛、活动受限，2013年在沈阳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注射了玻璃酸钠三次，效果欠佳，且病情呈进行性加重，2015年在沈北新区皇家医院行右膝关节小针刀治疗并抽取关节内积液，症状轻度缓解后，无诱因症状加重明显，启动行走时费力，行走距离缩短至约200米。2018年5月3日为进一步治疗，就诊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放射科MR报告单显示原告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未见明显，医生告知，因右膝关节半月板缺失导致膝盖关节磨损严重，建议去北京大医院行关节置换手术。2018年8月30日原告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拟行关节置换术，因床位紧张，转诊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行右膝全膝关节置换，负压引流植入术，两次住院，共计住院43天。 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其医疗行为应符合医疗常规。医疗机构应对其接收入院的患者承担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在诊疗过程中，因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给患者造成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7月9日出院时被告康平县中医院给原告出具的出院小结中没有右膝关节半月板摘除术字样，2018年5月3日原告就诊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放射科MR报告单显示原告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缺失，被告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错误治疗的严重医疗过错，与原告的目前损害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原告因受医疗损害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康平县中医院办公场所由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经营管理，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综上，请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公立中医院辩称，针对原告的起诉，被告认为诉讼主体不对，2008年至2018年我单位属于整体外包，此次医疗时间也是在外包期间，外包给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在卫生局有合同备案，是卫生局允许的外包行为，所以医疗的一切风险应当由承包方负责，与我单位无关。 被告盛德中医院辩称，一、1.原告在我院于2012年6月12日住院治疗右膝内侧副韧带前十字韧带断裂伤，没有治疗半月板；2.原告手术后到沈阳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沈阳沈北新区皇家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不能证明与我医院有责任，且这么长时间的磨损或损伤也有可能导致半月板缺失；3.原告于2018年5月3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放射MR报告单检查结论上明确注有“内外侧半月板改变”，说明内侧半月板还存在，只是有所改变。二、根据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1.没有明确责任，看不出原告的伤和被告有什么因果关系;2.原告右膝半月板是存在的，在长达六年时间游离状态磨损下部分缺损以及加重关节磨损存在可能性；3.认定被告在手术记录上无半月板损伤情况描述，属于工作不严谨，病例书写不规范，被告存在缺陷，没有依据；4.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人体致残率20%，是多个医疗机构的行为造成的伤残结果，不能完全归责于被告；5.意见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并且意见书漏洞太多，前后矛盾，没有讲清事实，并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1.原告在手术后至起诉之日，是否有二次损伤情况不清楚；2.被告不认可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3.被告为原告实施的手术方案没有问题，恢复良好；4.北京朝阳急救抢救中心手术记录中描述切除残余半月板和后交叉韧带，无法确定是切除哪一侧半月板；5.本案事实不清、无法认定是谁应负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5日，原告翻越围墙导致受伤，入住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诊断为：1.右膝内侧副韧带及前十字韧带断裂；2.右膝半月板损伤。同日行右膝前十字韧带修补术、内侧副韧带修补术。于2012年7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为：右膝内侧副韧带及前十字韧带断裂；2.右膝半月板损伤。2018年8月30日，原告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1.右侧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2.高血压Ⅰ级。2018年9月2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为原告行右侧全膝关节置换、负压引流植入术。2018年9月13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为原告行右侧膝关节穿刺术。于2018年9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28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27天，出院诊断：1.右侧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2.高血压Ⅰ级。2018年11月7日，原告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1.右侧全膝关节置换术后切口愈合不良；2.高血压Ⅰ级。2018年11月8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为原告行右侧膝关节切口清创、探查、缝合术。于2018年11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15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4天，出院诊断：1.右侧全膝关节置换术后切口愈合不良；2.高血压Ⅰ级。 2019年12月16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对韩秀芝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韩秀芝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到同等责任之间；2.被鉴定人韩秀芝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20%；3.被鉴定人韩秀芝的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90-120日，营养期90-120日；4.被鉴定人韩秀芝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详见分析说明。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因被告医疗行为与原告伤情造成损害50%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其医疗行为应符合医疗常规。本案中，原告的病情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被鉴定人韩秀芝于2012年6月15日入住沈阳市康平县盛德中医院，临床诊断：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前十字韧带断裂，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诊断清楚，有手术适应症，符合医疗诊断规范流程，医方无过错；2.据医方的手术同意书、麻醉志愿书、逆行手术等病历记载上均有右膝半月板切除术的记录，但在术中半月板没有切除，在术后病程记录中有右膝内侧半月板游离，前后角未见断裂，尚完好的记载。但在手术记录上无半月板损伤情况描述，属于工作不严谨，病历书写不规范，医方存在缺陷；3.据医方术前病历记载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诊断明确，术前在知情同意告知中向患者有交代，在术中有半月板游离损伤发现，据术后病程记录描述：右膝内侧半月板游离前后角未见断裂尚完好。但对损伤游离半月板未进行处理。据坎贝尔骨科手术学第九版1125页指出半月板损伤游离撕裂被确定必须摘除半月板，而医方没有对患者半月板损伤进行任何处理，不排除有加重患方创伤性关节炎形成可能，乙方高危谨慎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4.据手术记录记载的前交叉韧带修复方法，将断端对位后，以可吸收线缝合，能否做到支持膝关节力度、强度、紧张度达标应高度怀疑。据坎贝尔骨科手术第九版1217页，前交叉韧带断裂修复需用双股半腱肌编织移植替代并使用螺钉固定才能达到其膝关节稳定性。医方简单断端对位缝合不能达到稳定关节目的，不排除该术式的选择不利于患方关节功能恢复。应认定为医方存在缺陷；5.医方在术前手术同意书中有半月板切除术式告知，手术交代过于简单，没有替代方案供患方充分选择。术中没有切除半月板，医方没有及时告知患方，医方告知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不足；6.关于患方认为半月板丢失的分析；医方术后病程是这样描述的：内侧半月板游离，前后角无见断裂，尚完好。现代医学认为游离破损半月板在关节内视为异物，应予处理为好：如做切除或修补有利缓解患方膝关节磨损。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MR显示患方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缺失。依据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手术记录描述“依次切除残余右膝内侧半月板”说明半月板是存在的，但在长达6年时间有利状态磨损下部分缺损以及加重关节磨损存在可能性。综合分析医方上述诊疗过程中的缺陷与不足，其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应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副韧带断裂、内侧半月板损伤是一种常见的严重膝关节损伤三联症，为高能量暴力外伤，发生创伤性关节炎的几率极高，处理起来难度大，具有一定复杂性，医方术前有手术风险告知及患方知情签字，考虑到患者的具体病情的特殊复杂程度以及医院级别为二级中医院综合技术能力有限的情况，结合医方的过错情况，综合分析医方责任程度为次要到同等责任。故本院根据被告过错对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为被告盛德中医院承担30%为宜。 关于被告盛德中医院辩称韩秀芝曾就医于其他医疗机构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仅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应按照法律规定对被告的诊疗行为与韩秀芝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审理，故对被告盛德中医院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综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两次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产生医疗费99,538.33元，新型农合医疗报销14,602.13元，故原告韩秀芝医疗费为84，936.2（99,538.33元-14,602.13元）元。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为25,480.86元（84，936.2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韩秀芝住院治疗43天（28天+15天），故原告韩秀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100元/天×43天）。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4300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视为护理人员无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辽宁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韩秀芝住院治疗43天，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41天。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韩秀芝护理期为90-120天，故本院酌定原告韩秀芝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88天，原告韩秀芝的护理费为11,838.56元（46,970元÷365天×2天×2人+46,970元÷365天×88天×1人）。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护理费3551.57元（11,838.56元×30%）。 关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应根据原告韩秀芝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韩秀芝误工期为24个月，原告韩秀芝无固定收入，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故本院参照《辽宁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韩秀芝的误工费为63,640元（31,820元÷12个月×24个月）。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误工费19,092元（63,640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原告伤情，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营养期为90-120日，故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每天50元，营养期为90日，原告韩秀芝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营养费1350元（4500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未提供因就医产生的全部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于北京就医，交通费为产生的必要支出，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韩秀芝交通费为2000元。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交通费600元（2000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原告韩秀芝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辽宁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体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评定一个九级伤残，按20%计算，原告韩秀芝的残疾赔偿金为127,280元（31，820元/年×20年×20％）。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38,184元（127,280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应根据鉴定费收据认定，原告韩秀芝的鉴定费为20,000元。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鉴定费为6000元（20,000元×30%）。 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医疗过错责任，原告伤残程度，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原告韩秀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被告盛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亦未对该项费用出具具体鉴定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立中医院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韩秀芝的诊疗行为发生在盛德中医院，故关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治疗终结出院，于2019年5月6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关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康平县盛德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韩秀芝医疗费25,48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护理费3551.57元、误工费19,092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8,184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98,548.43元； 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原告韩秀芝负担1411元，由被告康平县盛德中医院医院负担11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信景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任巧 书记员秦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