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5067号原告: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49号院6号楼七层713号。法定代表人:饶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北京景淳亦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化盈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0号银海大厦北408室。法定代表人：王子宗，董事长。委托讼代理人：万幸，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化盈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幸、刘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1617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08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原告与被告及其北京分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签订了《2018年石化盈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原告指派技术人员为被告及被告的北京分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需求调研、总体设计、流程设计、系统配置、集成测试等技术服务，服务地点为北京市，服务期限至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被告按约统计原告技术人员的服务时间、按季向原告结算服务费用等。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技术人员为被告提供了服务，其中指派员工高某某为“小盈办公产品研发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提供了技术服务，但被告一直未予以结算。故诉至法院。被告石化盈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向原告发出涉案项目的服务需求，更不存在向其支付服务费的情况。原告主张其指派员工为被告提供了技术服务，但事实上，涉案项目未通过被告的立项审批，原告亦未履行相应的申报工时、提交付款确认表、发票等请款流程，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践中双方的交易习惯；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服务内容和服务成果，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显示其交付了实际的最终服务成果。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是被告告知原告没有申报工时，该封邮件没有对原告所谓的工时进行确认；且该封电子邮件的发送人仅是被告的一位技术人员，没有权利对合同价款进行确认。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及被告的北京分公司（丙方）、上海分公司（丁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方式和要求：乙方将按服务需求方的要求，派遣经服务需求方认可的顾问（“乙方人员”）为服务需求方承接的费用报销、区外加油卡、数据业务部（外部市场）国投主数据项目等（“项目”）提供技术服务，包括：需求调研、总体设计、流程设计、系统配置、集成测试、现场培训、数据转换以及项目管理等工作，乙方人员的工作内容见附件一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甲方项目人员清单及价格；二、服务期限、地点和方式：1.服务地点：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履行；乙方应按时委托本合同附件一规定的9名乙方人员至服务需求方指定地点为服务需求方提供本合同项下服务；2.服务方式：乙方人员应在服务需求方指定地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乙方人员的具体工作内容由服务需求方安排；乙方人员的服务质量需经服务需求方评估和验收；3.服务期限：本合同项下技术服务的时间是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31日结束；四、技术服务费及其支付方式：1.1服务需求方将依据附件一规定的乙方人员收费标准和根据上述第三条第1.2款规定制作的每月考勤表（考勤表应包含绩效评估内容）确定当期应付的技术服务费金额；2.1在合同生效后甲方按月核对，按季结算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乙方人员的技术服务费用；六、违约责任：7.服务需求方应按合同要求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若因以下第十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以外的原因延迟付款，每延迟一天，服务需求方需支付乙方逾期金额1%的滞纳金，但最多不超过逾期金额的5%。附件一中写明了原告向被告提供技术服务人员的姓名、费用、工作内容、资质水平等信息。技术人员包括王丹丹、付褀、高天婧等9名项目人员。2018年2月24日至9月29日期间，原告使用xxxxx的邮箱账号先后与被告的工作人员赵一静、赵奕、郑玲、闻宇、朱西丝、张琰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如下：1.原告于2018年2月24日及2月27日向被告工作人员赵一静发送了原告为被告服务人员的2018年1月工时数，包含人员高天婧的工时22天；赵一静于2018年2月28日回复此邮件，表示“工时数没问题，还在审批中，请知悉。”；2.2018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赵奕发送2017年第四季度为被告服务人员的工时表，包含人员高天婧的工时10月16天、11月20.5天；赵奕于3月5日回复此邮件，表示“许吉华2017年12月工时没有审批完成，请催工时”；原告于2018年3月12日将修改后的工时表发送给被告。原告主张此次邮件往来中以及的高天婧10月和11月的工时是其为被告其他项目服务的工时，高天婧于2017年12月开始为涉案项目工作，原告之所以未报12月工时，是按被告的要求暂时别报；3.2018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赵一静发送2018年2月为被告服务人员的工时表，包含高天婧的工时17天；赵一静于3月21日回复此邮件，称高天婧在系统中无工时，其余人员核对无误；4.2018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赵奕发送2018年1-6月为被告服务人员的工时表，包含高天婧的工时1-2月0天、3月22天、4月18天、5-6月0天；原告主张高天婧3月和4月的工时是其临时为被告其他项目工作的工时，与涉案项目无关，其余显示工时数为0的月份均是在为涉案项目工作；5.2018年8月15日，原告给被告工作人员朱西丝发送2018年7月为被告服务人员的工时表，包含高天婧工时22天；张琰回复此邮件，表示“您再对一下吧，我这边的数据没有一个和您一样的”；6.2018年9月11日，原告给被告工作人员朱西丝、张琰发送2018年8月为被告服务人员的工时表，包含高天婧工时0天；朱西丝当日回复此邮件，表示“请按附件模板重新填写后再发送，谢谢”；原告于9月12日按照被告要求重新向朱西丝、张琰发送2018年8月为被告服务人员的工时表，包含高天婧工时23天；朱西丝回复此邮件，表示“请再核对一下……高天婧（90006369）没有报工时”；7.2018年9月28日及2018年9月29日，原告先后向被告工作人员郑玲发送高天婧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工时表，分别为2017年12月（19）、2018年1月（22）、2月（17）、3月（22）、4月（20）、5月（22)、6月(20)、7月(22)、8月(23)；郑玲于9月29日回复此邮件，表示“确认高天婧工作去年12月、今年1、2、4（仅有2天未报）、5（仅有5天未报）、6、7月期间在小盈办公产品研发未报工时以及8月部门变动交接未报工时的情况属实”，并将此邮件抄送给被告工作人员闻宇；原告回复郑玲，表示“我给采购部发工时确认，告诉我除了三月份有工时22天，四月份有工时18天，其他月份系统没有工时。我刚才给闻总打电话了，他让我找您帮我看看怎么办”；郑玲回复原告，表示“只有高天婧自己的账号才能看见，我这也看不到呢”；原告回复郑玲，表示“高天婧填了工时，系统里没有工时，我问采购部只有项目经理批准了才有工时”；郑玲回复原告，表示“没批的不是我的项目，没法确认啊，之前他支持别的项目报的工时”；原告回复郑玲，称“那我还能找谁呀，当初高天婧跟我说没有项目号目前没办法报工时，等以后再补报工时”；原告主张此次邮件往来，被告追认了高天婧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全部工时，被告将高天婧3月和4月在其他项目上的工时予以扣除，证明被告已区分高天婧在涉案项目上的工时及其在其他项目上的工时。2018年7月26日，被告工作人员杨兮萌给原告xxxxx的邮箱账号发送邮件，表示“我司正在为贵司办理外协付款业务，烦请确认附件《付款确认单》中的信息，如有问题请与我司张琰联系，如无问题请完整打印签字后并盖章后连同发票（6%专票）一起邮寄给我，谢谢”，附件内容为外协资源付款确认表及开票信息等内容，确认单中显示高天婧2018年3月工时为22天，4月工时为18天。2019年11月8日，被告工作人员杨兮萌给原告发送邮件，表示“我司正在为贵司办理外协付款业务，烦请确认附件《付款确认单》中的信息，如有问题请与我司段爱爱联系，如无问题确认单请完整打印后签字并盖章，每份确认单需配套提供确认单原件2份、合同关键页（封皮、付款条款页、签字页、人员单价页）1份及发票一起送到南新仓商务大厦A座12层，请勿邮寄，谢谢”。原告主张其已经将高天婧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的每月工时数发送给了被告，但被告因内部原因未能对高天婧在涉案项目上的工时予以及时确认，被告于2018年9月29日一次性追认了高天婧在涉案项目上的全部工时。高天婧于2018年3月和4月曾被被告抽调到其他项目上，被告已于2018年7月将该部分工时对应费用支付给了原告，并在追认高天婧在涉案项目上的全部工时时，对此部分的工时已予以扣除。被告认可上述邮件的内容，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被告从未确认过原告主张的高天婧147天工时，仅确认相应期间高天婧未申报工时的情况属实。而且，原告明知其所主张的工时未经被告立项，无法申报工时、无付款确认表，不符合放款条件。被告每次放款前双方均会签署付款确认表，而有项目编号是工时经过付款确认表确认的前提条件，但原告主张的工时并未经双方签署付款确认表予以确认。为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均需经过项目立项、双方确认等流程，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1月至3月原被告结算的相关付款确认表、发票、付款回单；2.2018年7月至8月原被告结算的相关付款确认表、发票、付款回单；3.2018年11月至12月原被告结算的相关付款确认表、发票、付款回单；4.关于前述三笔结算款项涉及项目的立项系统记录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196号公证书，载明了“中国石化销售华中分公司移动办公应用系统项目”“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主数据管理系统一期项目总部标段-咨询实施”“2017胜利油田企业云节点管理平台建设项目开发服务合同”“2018石化盈科内部信息化建设项目-财务类系统建设-费用报销系统ERS”“2018晋煤集团财务主数据咨询”“2018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柴油联名卡ERP处理”“2018中核物资编码管理系统运行维护”“2018晋煤集团物资供应主数据实施”的立项审批流程；5.关于前述三笔结算款项涉及项目的工时申报记录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196号公证书，载明了高天婧自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的申报工时记录，每条记录均包含日期、员工编号、员工姓名、项目编号、项目名称、合计工时等内容；7.高天婧2018年3月和4月工时涉及项目的立项系统记录，显示高天婧2018年3月和4月工时分别对应的项目名称为“2017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一体化现代物流资源管理系统研发及实施服务项目”、“2017中石化信息部原油物流管理系统（一期）信息化系统建设”。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原告表示，合同中约定了结款相应流程，但在实践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告的其余项目都是经过被告审批的，而涉案项目没有经过审批，但确实存在原告已经派相关技术人员服务涉案项目的事实。原告认可高天婧2018年3月和4月参与的是被告的其他项目，并表示已在本案关于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中就该部分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涉案合同、电子邮件往来内容打印件等，被告提交的付款确认表、发票、付款回单、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等及本院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派遣技术人员为被告提供涉案项目的服务，但被告未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则表示涉案项目未通过被告的立项审批，原告亦未履行相应的申报工时、提交付款确认表、发票等请款流程，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践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其不应当支付服务费用，亦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项目成功立项与否是否属于被告付款的条件；第二，原告是否派遣高天婧为被告提供了涉案项目的服务；第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费，并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涉案项目成功立项与否是否为被告付款的条件，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服务即为派遣经被告认可的顾问为被告提供涉案项目的技术服务。鉴于原被告双方并未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服务费付款条件的成立需涉案项目成功立项以及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内容的时间需在涉案项目成功立项后，故本院认为涉案项目是否成功立项不属于被告支付的条件。关于原告是否派遣高天婧为被告提供了涉案项目的服务，涉案合同附件一中的人员清单中包含原告工作人员高天婧，根据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前期原告已经将高天婧的工时情况分不同时间段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进行了发送，结合被告工作人员郑玲已在后续的邮件中确认了高天婧在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4月（仅有2天未报）、5月（仅有5天未报）、6月、7月期间在涉案项目中未报工时以及8月部门变动交接未报工时情况属实的事实，且被告提交的高天婧作为技术服务人员在其系统中工时申报记录中在2018年度仅有3月及4月的申报记录，考虑到涉案项目未成功立项，因此无法在系统中查看，本院认为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天婧未就涉案项目为原告提供服务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原告为被告派遣技术人员为涉案项目提供了服务。被告抗辩称电子邮件仅确认的是相应期间高天婧未申报工时的情况属实，但事实上被告已确认项目为涉案项目，且已为高天婧2018年3月及4月参与其他项目提供的技术服务进行了结算，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在案证据，原告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工时情况给被告，再由被告相关负责人员对工时情况予以确认，可以认定此种确认工时的方式已经成为了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被告虽抗辩称原被告之间合作的其他项目均严格按照项目立项、工时申报、双方确认付款确认表、原告提交的发票等流程，但上述内容并无合同约定，由此被告的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未支付的服务费用，并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未支付服务费的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工时数需经双方共同确认，故本院依据原告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并经其确认的工时数为准；同时，鉴于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本院对于2017年12月的工时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应支付2018年1月份至2018年8月份期间技术人员高天婧111天工时的服务费用共计122100元。关于违约金金额的计算，涉案合同中约定每延迟一天，被告需支付原告逾期金额1%的滞纳金，但最多不超过逾期金额5%的约定，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61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石化盈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122100元及违约金6105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金育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0元；由被告石化盈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林峥嵘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尹 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