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26民初5179号原告：罗太德，女，汉族，本科文化，1968年9月14日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代理人：陈龙，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4470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邹婷，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曹珂，男，汉族，本科文化，1992年5月29日生，住贵阳市观山湖区.观澜悦院。联系。委托代理人：曹华贵，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0559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成都钞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6446648X9。法定代表人：舒德友，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国鹏，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身份证号码：5115251985××××××××，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赵树平，贵州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0358196。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11592946A。法定代表人：沈卫东，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树平，贵州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0358196。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毕节扶贫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街道办桂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MA6E273K3K。法定代表人：姚东。委托代理人：郭洪铭，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罗太德诉被告曹珂、成都钞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钞记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毕节扶贫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太德代理人陈龙、邹婷，被告曹珂代理人曹华贵、被告钞记公司代理人赵树平、彭国鹏，被告南通公司代理人赵树平，被告毕节扶贫有限公司代理人郭洪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毕节扶贫项目下威宁新发乡辣椒烘干厂工程、联合村开坪组半夏种植仓库项目、开兴村冷库混凝土面层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由被告毕节扶贫有限公司发包，被告钞记公司使用被告南通公司的资质进行总承包，后被告钞记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曹珂，被告曹珂又分包给原告罗太德。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并经各方核算，于2019年10月16日结算完毕，以上工程的工程款为739571.32元。现以上工程款已经结清532103.22元，还剩207468.1元未结清。原告认为，被告长期欠付工程款的行为违反了双务合同的对待给付义务，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被告钞记公司以挂靠方式承包，钞记公司又违法分包给曹珂，曹珂又违法分包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以上行为均为无效行为。故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十八条、二十四条、二十六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曹珂支付原告工程款207468.1元，并以20746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钞记公司、南通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毕节扶贫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曹珂辩称：1、原告和曹珂之间是按照钞记公司、南通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合同也是在钞记公司处。施工中，原告接受钞记公司和南通公司的管理，实际履行合同主体系钞记公司和南通公司，原告仅是合同的签订主体，所以不承担责任。2、原告与曹珂的结算是在钞记公司、南通公司打印并计算出来后，由曹珂签字的，实际履行主体是钞记公司和南通公司。3、原告所做所有项目尾款为348380.18元，该款项性质属于民工工资。4、钞记公司与曹珂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钞记公司尚欠曹珂工程款。被告钞记公司辩称：1、钞记公司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26日，原告已经拿到40万元的工程款并承诺用于发放工资，故原告所诉款项的性质不属于民工工资。2、钞记公司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向钞记公司主张权利，但该法条的本意是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进而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形下，才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最高院在给全国人大的答复中就二十六条作了说明，该说明与司法解释本身具有同等效力。本案款项因不是民工工资，所以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3、曹珂拒绝和钞记公司结算工程款。且按照约定曹珂需要向钞记公司开具发票后，钞记公司支付工程款，钞记公司支付曹珂的金额已经超出发票金额。4、根据钞记公司了解，原告与曹珂的结算中，只欠款348380.18元，原告主张属于重复主张。被告南通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条款。2、案涉工程由南通公司总承包后，与钞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主体合法，南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3、钞记公司与曹珂签订施工合同（包括案涉项目及其其他项目共8个），实际施工人是曹珂。曹珂私自分包、转包均是个人行为，原告是否给曹珂承包工程，南通公司不清楚。曹珂欠原告款项，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责任。4、案涉工程及其他项目，钞记公司多次要求曹珂结算，曹珂均不予结算，产生的责任应该由曹珂承担。综上四点，南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毕节扶贫公司辩称：1、毕节扶贫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欠付原告款项的事实，本案与原告无关。2、毕节扶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和欠付行为，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威宁县新发乡辣椒烘干厂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威宁扶贫公司将该辣椒烘干厂工程承包给南通公司承建。后因国家审计需要，威宁扶贫公司、南通公司、毕节扶贫公司三方就该上述两份合同签订了产业项目施工主体变更协议，将威宁扶贫公司这一权利义务主体变更为毕节扶贫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4日，南通公司与钞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1份，约定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钞记公司，分包内容为：包人工、包辅材、包质量、包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分包范围为：材料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工程保修。后钞记公司又将取得的劳务工程转包给曹珂，并签订了协议书。曹珂取得工程后，又将该劳务工程转包给原告。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曹珂和原告聘请的管理人梁宾就案涉工程及另案新发乡辣椒烘干厂工程以及赫章三个水泵房工程、其余零星工程等一并结算，双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单。结算单显示：1、新发乡辣椒烘干厂土建部分609118.74元、安装部分87979.58元；2、炉山养殖场工程造价560000元；（两项合计125798.32元）。3、赫章三个水泵房工程造价182896.78元；4、其余零星工程42473元。结算单约定，扣除相应费用（根据原告和曹珂陈述，第1、2两项属于核心工程，需要扣除管理费（曹珂和钞记公司的管理费）、税费、质保金，第3、4项是零星工程不需要扣除税费，只需扣除管理费和质保金）以及已付款715000元后，还应支付原告348380.18元。其中质保金在到期后收回，相应的税费在提供足额发票后返回。庭审中：原告和曹珂均认可该348380.18元不包括质保金、管理费和税费，同时税费应该由钞记公司和南通公司返还。另查明：原告提供了情况说明和证明各一份，贵州三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证明：重庆渝熠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开具并邮寄至我公司发票，金额51314.8元，该发票是案涉原告班组购买材料的发票，后因时间较长遗失。梁宾情况说明证明：供应和处理发票的材料供应公司部分无法联系。部分是材料商直接邮寄到贸易公司，较目前线索较少，无法全部补开相应的证明材料。被告均不认可以上证据。另查明：因该34838.18元款项，原被告均分不清是新发乡辣椒烘干厂还是炉山养殖场的工程款，经本院询问，原告主张欠款优先认定为新发乡辣椒烘干厂工程款，超出部分认定为炉山养殖场工程款。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质保期未届满。毕节扶贫公司与南通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结算，并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南通公司和钞记公司均口头陈述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且支付了工程款。钞记公司和曹珂之间未进行结算。上述事实，有原被陈述，原、被告提交证据在卷为凭，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证明以上事实。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案涉欠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涉工程由毕节扶贫有限公司（承继了威宁扶贫公司的权利义务）发包给南通公司，南通公司总承包后将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钞记公司，并签订相应的承包合同，该三者之间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钞记公司取得劳务工程后，对工程再转包，且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曹珂，曹珂又将工程转包给本案原告。钞记公司和曹珂的上述转包行为违反上述建筑法和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故钞记公司和曹珂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和曹珂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前述合同虽属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其有权参照本案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曹珂作为案涉工程的违法转包人，且系原告合同的相对方，负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成都钞记公司违法转包工程存在过错，且工程完工后，其与曹珂未进行结算，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钞记公司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南通公司和钞记公司均陈述已经完成了结算，南通公司不再下欠钞记公司工程款，但原告不予认可，二人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南通公司虽不存在违法转分包行为，但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钞记公司履行了支付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毕节扶贫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履行了支付义务，并未下欠南通公司工程款，南通公司予以认可，故要求毕节扶贫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南通公司“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条款，南通公司签订主体合法，钞记公司和曹珂之间因为曹珂怠于结算，相关责任应该由曹珂承担，南通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曹珂认可，且有曹珂与其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佐证，结算单上还载明了支付715000元工程款等事实印证，原告虽称“班组”，但实为施工人，南通公司也未举证推翻该事实。南通公司虽然签订主体合法，不错在过错，但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发包人需要存在过错，才在欠付款项内承担责任，南通公司虽不是发包人，但是转包人，比照法律规定的关于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条款判决，较为公平。钞记公司与曹珂未进行结算，无论是谁的过错，均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才有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如钞记公司认为曹珂怠于结算损害其利益，可另案提起诉讼。钞记公司庭审中辩称，工程欠款的性质只有属于民工工资的情形下，才能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本案不属于民工工资范畴。故不能要求钞记公司等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该条司法解释规定责任主体系无过错的“发包人”，但钞记公司系违法转包人，存在过错，并非无过错的发包人。第二、原告和曹珂均认为该部分工程款属于民工工资。另外，如果存在原告获得款项后并未完全付清所有民工工资，隐瞒了存在欠付部分民工工资的情形，法院仅依据原、被告的证据确认欠款不属于民工工资，一定程度上会损害不知情民工的权益，不利于更大程度的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故对钞记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原告和曹珂系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对其共同签订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欠款总数无异议，也认可扣除管理费（曹珂和钞记公司）、税费、质保金以及已付款715000元后的欠款数额是34838.18元。质保金因为质保期未届满，返还条件不成就。争议的问题之一是，管理费该不该由原告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可以有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的权利，工程款结算是否应扣除管理费的问题，双方未提供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后双方达成工程款结算单，结算金额中扣除管理费等费用，原告也在上面签字认可，依法应该认定就该管理费支付达成合意，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的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该结算单涉及的内容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管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争议问题之二是，税费应由谁返还，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结算单未明确返还责任主体。原告和曹珂均认为由钞记公司返还，钞记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钞记公司不是结算单的签订主体，结算单不能约束钞记公司。税费的返还条件是：提供足额发票后返回。原告提供的证明和情况陈述等两份证言，虽证明了原告不能出具已经足额开具发票的原因，但曹珂、钞记公司等不予认可，该两份证言系孤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该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曹珂欠原告本案炉山镇新海村养殖场工程款及另案新发乡辣椒烘干厂工程款合计34838.18元。其中，另案172629.92元，本案207468.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原告和曹珂于2019年10月16日进行结算，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20746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报价率（现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改为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曹珂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207468.1元；并以20746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承担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二、被告成都钞记劳务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元、保全费1557元由被告曹珂、成都钞记劳务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