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拓金属五金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社区龙山四路四号厂房E栋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W2934。法定代表人：刘秀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本，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胜百汇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石村上石家工业区第三栋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91433。法定代表人：康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康云峰，男，汉族，1979年9月4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保旺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河西工业区德诚路13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71571058T。法定代表人：廖剑峰。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鑫华胜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裕路东山发大院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FTU185。法定代表人：康朝亮。上诉人中拓金属五金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一胜百汇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胜公司）、原审第三人康云峰、东莞市保旺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旺公司）、深圳市鑫华胜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拓金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胜公司向中拓金属公司返还2668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一胜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7年11月，中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美经康云峰介绍向一胜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通过电话沟通后，一胜公司当即应允，但提出为了避免税务机关的稽查，需要将与所开发票金额对应的款项转至一胜公司的账上（为了安全起见中拓公司还要求转账时注明是货款），并口头承诺到账后在扣除应税款项和必要的手续费后将余额返还给中拓公司，中拓公司依约于2017年11月21日将266825元通过转账支付给了一胜公司，但一胜公司竟然将266825元悉数尽吞，拒不按约定返还。（二）中拓公司知晓向一胜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违法，为规避相关法律风险，于2018年1月18日即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3162号，请求一胜公司返还中拓公司支付的款项266825元。因中拓公司主张与一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中拓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而被法院驳回。中拓公司又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于2019年3月29日再次将一胜公司告上法庭。为了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中拓公司在起诉状中将向一胜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如实作了客观、全面、完整地陈述和披露，但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二、一胜公司为了达到侵吞财产的目的，向一审法院作虚假陈述，理由如下：（一）中拓公司与保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中拓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代保旺公司支付货款，中拓公司也从未同意过代保旺公司向鑫华胜公司或一胜公司支付货款。（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胜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中拓公司同意代保旺公司或鑫华胜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但一胜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康云峰出具的“情况说明”、鑫华胜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均系证人证言，在本案一审中，中拓公司要求证人依法出庭作证，且在法庭将康云峰、保旺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后，康云峰及保旺公司均未到庭。根据一胜公司答辩状所述，提供证据的证明人康朝亮与本案一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朝阳为亲兄弟关系，因此其证言若对一胜公司有利的，则其证明力较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不予采信。（三）虽然一审法院（2018）粤0306民初3162号判决书认定涉案款项系中拓公司代保旺公司支付的货款，但中拓公司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中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美与康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系中拓公司为向一胜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支付给一胜公司的款项。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完全错误。涉案事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不当得利完全符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款项系中拓公司代保旺公司向鑫华胜公司支付给一胜公司的货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中拓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胜公司辩称：中拓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理据，且中拓公司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歪曲客观事实，变更案由来起诉，纯属浪费司法资源，给一胜公司造成诉累。一胜公司与中拓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已生效的（2018）粤0306民初3162号裁判文书已确认涉案266825元为中拓公司代保旺公司支付的货款。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本案明显不属于该情形。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其所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康云峰、保旺公司、鑫华胜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中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胜公司返还中拓公司266825元及利息；2.一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18日，中拓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胜公司返还其货款266825元，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3162号，其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鑫华胜公司和保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6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以中拓公司、一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中拓公司关于一胜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以中拓公司未缴纳上诉费为由按中拓公司撤回上诉处理。至此，（2018）粤0306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中拓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一胜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中拓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前诉的起诉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后诉的起诉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前诉和后诉的当事人一致，但是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没有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中拓公司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一胜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不当得利是引起法定之债发生原因的一种。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正因为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因此虽属既成事实也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不当利益应返还给受损失的人，这种权利义务关系就是不当得利之债。其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人叫受益人，是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负有返还不当得利的债务；财产受损失的人叫受害人，是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人，享有请求受益人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不当得利制度旨在调整欠缺法律依据的财货变动，使无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者，负返还所受利益的义务。不当得利制度的规范目的重在去除不当得利，而非损害赔偿，因此得利少于损失时，返还的数额以得利为准；得利大于损失时，返还的数额以损失为准。此外，成立不当得利之债不以过错为构成要件，仅在确定返还范围时考虑受益人主观上究为善意或恶意。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1.一方获得利益。获得利益包括两种情况：一是财产的积极增加，即权利的增强或义务的消灭，使财产范围扩大；二是财产消极的增加，指当事人的财产本应减少却因一定事实而未减少；2.他方受到损失。损失，包括现有财产利益的减少，即积极损失和财产利益应当增加而未增加，即消极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无合法根据。不当得利在民法中产生的情况有如下几种：（1）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无效及被撤销所产生的不当得利；（2）履行不存在的债务所引起的不当得利；（3）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不当得利；（4）基于受益人、受害人或第三人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5）基于事件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粤0306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内容、本案所有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来看，保旺公司与鑫华胜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拖欠鑫华胜公司货款，中拓公司应保旺公司的要求向鑫华胜公司代为支付了拖欠的相应货款，一胜公司再向中拓公司出具对应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中拓公司基于与一胜公司、保旺公司、鑫华胜公司的合意，自愿代为支付了相应货款，并不符合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鑫华胜公司又与一胜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两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事实，一胜公司并没有因此获得266825元的不当利益。综上所述，中拓公司要求一胜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垫付的款项，中拓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中拓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胜公司收取中拓公司涉案款项266825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306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保旺公司与鑫华胜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拖欠鑫华胜公司货款，中拓公司应保旺公司的要求向鑫华胜公司代为支付了拖欠的相应货款。根据鑫华胜公司出具的《证明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一胜公司系上述货款的指定收款人。因此，中拓公司因代保旺公司向鑫华胜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而向作为鑫华胜公司指定收款人的一胜公司支付涉案款项266825元，一胜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不符合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因此，中拓公司要求一胜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已由中拓金属五金材料（深圳）有限公司预交），由中拓金属五金材料（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灵玲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