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7045号原告：贾向辉，女，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惠新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永，北京上泽广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关大街9号院一区。法定代表人：许绍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雨晴，女，1991年11月5日出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员工，住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巴德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16层1单元1906号。法定代表人：王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更，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施迈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教场口街1号自动化研究所1号楼501室。法定代表人：姚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秋平，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向辉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巴德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德医疗公司）、北京施迈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迈惠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赵力永，被告胸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雨晴、韩茵，巴德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许更，施迈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向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胸科医院返还我治疗费用8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我继续治疗的医疗费、营养费95000元、食宿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4日，我因疑似右肺结节，入住胸科医院进行微创手术，住院17日。2017年3月3日，我办理出院手续时，得知我在输液后无法将上腔静脉输液管拔出。胸科医院从11时到16时一直尝试进行拔管未果，16时30分，一自称专家的医护人员再次进行拔管，导致输液管被拔断，当时我已极度虚弱，考虑到我有可能发生肺栓塞等情况，我被紧急转院至北京第三医院进行抢救，并进行了血管内抓捕手术，但仍未取出该段输液管，后与主治大夫沟通，得知需开胸手术后方能取出，但因我连续拔管及手术导致体力不支，且院方提示开胸后风险巨大，建议静卧采取保守治疗，等联系其他专家会诊后再定解决方案。无奈我只能回家先行保守治疗，回家后我胸部一直疼痛，在复查时发现右侧六、七肋骨有两处骨折，而院方未告知我及家属，给我造成了极大的身心伤害和折磨。因骨折及此次事故的发生，我无法短期恢复，更无法恢复工作，我多次与院方协商均未给予解决方法。胸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的护理记录不全，并找非本院的非专业医疗人员进行医疗操作。被告方在我此次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给我造成了身体损害和精神痛苦，故我依法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胸科医院辩称，拔管人员系施迈惠公司的员工，我院与施迈惠公司在医疗器械方面有合作关系。当时原告的输液管比较难拔出，我院请施迈惠公司提供支持，施迈惠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拔管的过程中，管断了。我院认为此种拔管行为都是经过巴德医疗公司操作培训的。原告方主张医疗损害赔偿，其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证明我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我院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巴德医疗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原告所用静脉插管的生产方，我公司将该器械出售给施迈惠公司，由施迈惠公司出售给胸科医院。我公司认为原告本次诉求要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要么是产品责任纠纷，应该区分处理，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诉讼。本案涉及的产品质量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原告的情况，应该及时想办法将原告胸腔的管子取出，降低损害。施迈惠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巴德医疗公司可以证明其产品合格，胸科医院可以证明其医疗行为没有问题。巴德医疗公司产品产量大，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出现过类似原告的情况，究竟什么原因导致原告的情况并不清楚，不排除系原告自身原因。我们被告方都认为应该先把管子从原告身体内取出来，但是原告不同意，故对于其扩大的损失应该由原告自己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审理查明如下：2017年2月14日，贾向辉因主诉右肺结节五年至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右肺上叶腺癌、子宫内膜异位、结肠恶性肿瘤。2017年2月20日，在进行右肺上叶切除+中叶部分切除+淋清术前1日，胸科医院医护人员为贾向辉右上肢置外周中心静脉导管PICC（型号：3174118，美国巴德，以下简称案涉导管）1套。2017年2月21日，贾向辉进行了手术。2017年3月3日，贾向辉办理出院手续，但其右上肢留置的案涉导管无法拔除，胸科医院多次尝试拔除导管未果，经其联系，当日16时许，案涉导管销售商施迈惠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春花为贾向辉进行案涉导管拔除，在拔除后发现，导管残端遗留在贾向辉右上肢静脉中，后胸科医院联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血管外科，当日18时许，为取出导管，贾向辉被转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急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通过检查发现贾向辉上腔静脉内导管残端飘浮，试图取出导管，但发现导管与血管壁关系密切，未能取出，手术后告知贾向辉家属相关情况，要求择期完善检查，多学科会诊后再拟定下一步方案。2017年6月1日，贾向辉到河北省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进行检查，发现右侧第6、7肋骨骨折。此后，贾向辉再未进行手术取出导管的尝试，保守治疗至今。经查，为贾向辉进行拔除案涉导管操作的人员王春花于1998年取得护士执业证书，但其在护士执业有效期届满后未办理延续执业注册手续。胸科医院因允许王春花进行上述操作，违反了相关规定，被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给予了警告的行政处罚。庭审中，贾向辉申请对于胸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其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机构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退案函，载明：1.本案的焦点集中在“PICC置管的拔除”问题上，胸科医院允许PICC管厂家的技术支持人员拔管，是否属于医疗行为本中心无法界定，该问题也非医疗技术鉴定范畴；2.该案件可能主要涉及的是违反法规问题，而非医疗技术问题，违法问题北京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已经做出答复意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贾向辉申请调取案涉导管的相关进口和销售手续。施迈惠公司提供了《医疗器械注册证》《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销售单》《发票》，载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4年2月28日准许案涉导管的生产商对案涉导管类产品进行注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6日，其中包括案涉导管这一规格型号，2016年11月30日、2017年2月14日，施迈惠公司均向胸科医院出售了与案涉导管同型号的导管产品。后经贾向辉申请，本院自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经审查，本院调取的材料与施迈惠公司提供的材料内容一致。庭审中，贾向辉主张因胸科医院并未保存被拔断的案涉导管，致使无法进行相应的导管质量鉴定，胸科医院主张贾向辉并未要求保存案涉导管，其并无保存相应导管的义务。庭审中，贾向辉主张其在保守治疗期间曾服用抗血栓药物预防血栓形成，为此其提供了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其购买“利伐沙班片”的票据佐证，其提供的票据金额共计24588元。贾向辉提供了其自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购买中药饮片的票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医嘱、处方等证明该中药饮片与保守治疗案涉导管置留体内这一病情相关。贾向辉主张其因案涉导管未拔除，其精神一直处于焦虑状态，导致身体出现间断性发热，于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该院诊断其病情为肺部感染、右肺叶切除术后、子宫内膜癌术后、静脉管断端残留、焦虑状态等，出院医嘱中载明其需服用“利伐沙班片”。2018年4月14日，贾向辉前往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进行了心理测评，根据其提供的心理、生理压力指数报告显示，其心理、生理压力均处于较低的状态。另查，贾向辉原为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主任中医师，其主张退休后在保定英伦男仕医院坐诊，因此次事件导致其无法再工作，产生误工损失，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贾向辉在胸科医院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126213.57元，经其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了其中的41525.38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贾向辉在胸科医院的诊疗活动中发生案涉导管残端遗留静脉内无法取出的情况，这无疑可以认定为对于贾向辉的损害。胸科医院允许施迈惠公司员工王春花进行拔管的行为已经受到了行政处罚，故可以认定胸科医院对于贾向辉的上述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施迈惠公司对于员工的执业资格没有进行及时审核，对于员工在医院的支持操作没有进行严格的规范和培训，对于贾向辉的损害也负有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导管存在质量问题，施迈惠公司、巴德医疗公司提供的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导管的来源合法，故巴德医疗公司对于贾向辉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胸科医院及施迈惠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贾向辉损害的产生，二者的过错程度相当，故本院认定胸科医院及施迈惠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贾向辉主张的返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贾向辉在胸科医院系进行右肺上叶腺癌的诊断和治疗，胸科医院向贾向辉提供了相应的诊疗措施，且贾向辉发生上述损害后果时已准备办理出院手续，其右肺上叶腺癌相关诊疗行为已基本结束，其再主张退还相应费用，于法无据。贾向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包括其于2017年3月3日在胸科医院发生的挂号费及检查费的票据，该费用应系用于拔除案涉导管产生，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贾向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其中为防止血栓形成而购买“利伐沙班片”的费用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购买中药饮片的费用，因无法证明其主治功效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贾向辉在2018年3月入住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中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贾向辉于2018年4月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进行心理测评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中该部分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贾向辉主张的营养费，虽无相应医嘱，但考虑到其实际损害情况，相关饮食确需注意，故本院酌情确定其所需营养期为90日，超出本院核算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向辉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到其确需复诊，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向辉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已退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向辉主张的食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向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涉导管现仍遗留在静脉中，贾向辉势必会担心导管的状况，对于其心理和精神状态都有不好的影响，故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酌定为1000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需要强调的是，案涉导管现仍未取出，贾向辉的损害后果仍不固定，有持续和扩大的可能。从维持贾向辉身体健康的角度出发，取出导管是当务之急。各方都有义务进行积极会商，确定相应的手术方案，早日进行手术。贾向辉可待损害后果确定后再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贾向辉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889.5元；二、北京施迈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贾向辉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889.5元；三、驳回贾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向辉负担8006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北京施迈惠商贸有限公司分别负担3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玮东人民陪审员  杨雅京人民陪审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姜 楠书 记 员  杨 晨-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