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初2151号原告：朱弟生，男，1948年5月15日出生，回族，哈尔滨农业机械厂原厂长，现退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告：哈尔滨农业机械厂，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双公路484号。诉讼代表人：金荣成，哈尔滨农业机械厂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弟生与被告哈尔滨农业机械厂（以下简称农机厂）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弟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弟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按照农机厂1999年11月20日发给的集资收据规定的年利率，尽快返还欠款利息，共计73万元整。事实和理由：1998年农机厂因资金紧张，为维持工厂正常运转，向厂内职工开展集资借款活动。原告带头响应号召，于1999年11月20日借款给被告34.1万元。被告于2015年10月12日还本金2万元，2016年10月4日还本金2万元；2017年3月15日还本金2万元；2018年2月9日还本金28.1万元，本金现已还清，利息至今一分没还。原告认为，被告是国有大型二档企业，向职工集资借款是符合企业法的合法经营活动，不属于非法集资。当时集资时间自1999年11月20日—2000年5月20日半年时间，工厂库存产品价值3000多万元，在置品2000多万元，库存物资1000多万元，还有春季销售产品回款和50多万元的劳务可回收款，因此到期还本息没有问题。被告自2006年宣布破产，根据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规定“破产企业在破产前为维护生产经营，向职工筹借的款项，视为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处理…规定”，应尽快还职工的欠款和利息。原告当时任厂长，为解决企业困难，从岳父母借款32.1万元，加自己家2万元，共计34.1万元，利息损失300多万元，原告才要73万元是合理的。原告主动借款给被告是爱国爱厂行为，请求支持原告诉请。农机厂辩称,原告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集资款作为职工内欠被告已在工厂内公示。对于应给付的内容原告是明知的。如果有异议，依据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必申报，有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职工债权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在2019年1月才提起诉讼，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实际使用时间及利率计算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及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企业在破产前为维持生产经营、向职工筹借的款项，视为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处理、借款利息按照借款实际使用时和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截止日是2008年12月26日，借款利息也不应该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而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已于2008年12月16日申请破产清算，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后已不再生产经营，处于资产变现中。原告将借款的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至起诉之日错误;同时借款利息亦不应按约定利率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举示六组证据：证据一：被告出具的集资收据12份，合计金额34.1万元，银行对帐单明细。证明被告对集资款本金已经全部还给原告，但是利息没有给付原告。证据二：选派干部帮扶企业任职、1998年工厂取得的成绩单。证明原告于1997年担任厂长，1999年11月份工厂给原告免职了，事实上原告工作很出色，为企业争得了成绩，给原告免职是错误的。因为给原告免职，工厂有关领导对欠原告集资款利息不予偿还。证据三：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证明农机厂为维持生产经营，向职工筹措的款项，视为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处理，借款利息按照实际使用时间和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证据四：（2018）黑01民初1699号民事裁定。证明原告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原告曾经不断去找厂里，农机厂破产后原告也提起诉讼了，而且被告也答应在解决破产之后一并处理。证据五：关于集资款欠款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借款不是非法的，符合企业法的规定，当时应当是半年一还，但是换领导以后一直拖欠不还，当时是有还款能力的。证据六：原告岳父岳母身份证明、住院病例。证明岳父岳母年迈多病，原告目前资金紧张，需要钱照顾老人。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集资款本金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三内容系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不予质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在裁定所涉及的案件之前，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时间。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质证。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被告举示五组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哈破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8日宣告被告破产。证据二：哈尔滨农业机械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证明农机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于2009年8月10日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该方案确认职工安置费用合计80603176.54元，其中职工工资等内欠费用为14169801.12元，集资款本金包含在内欠费用中。证据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哈破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8日裁定认可哈尔滨农业机械厂管理人于2009年8月10日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证据四：2017年2月28日哈尔滨农业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证明在职工安置方案中安置费用汇总为经济补偿金、托管费用、预留费用、职工内欠费用、拖欠社会保险费用，职工安置费用共计8554.36万元，上述费用中没有生活费用的明细，因此原告的请求没有依据。证据五：职工大会决议。证明2017年4月18日哈尔滨农业机械厂工会出具职工大会决议，证实上述安置方案通过率为58%，通过了哈尔滨农业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负债总额、资产总额、资产负债率三个数额不准确；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职工不知道，没参加讨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二、证据六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举示的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举示的证据五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被告举示的五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已宣告破产的事实，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对职工内欠费用，包括本案涉及的职工集资款清偿均有明确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朱弟生系农机厂原厂长，现退休。1999年农机厂因生产资金紧张，组织职工集资。1999年11月20日，朱弟生共给付农机厂借款34.1万元。其中21.1万元约定年利率10%，13万元约定年利率15%，期限自1999年11月20日至2000年5月20日，农机厂出具集资收据，载明期限及年利率。农机厂于2015年10月12日还本金2万元，2016年10月4日还本金2万元；2017年3月15日还本金2万元；2018年2月9日还本金28.1万元，34.1万元集资款本金现已全部还清。另查，本院于2008年12月26日作出（2008）哈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农机厂破产清算一案。2009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08）哈破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农机厂破产。2009年8月10日，农机厂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2009年8月28日，本院裁定对农机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方案确认职工安置费用合计80603176.54元。2017年4月18日，农机厂工会组织召开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了农机厂职工安置方案，该方案所附职工安置费用汇总表记载，“职工内欠”债务合计1566.51万元，其中，集资款数额为157.44万元。2018年10月，朱弟生向本院起诉被告偿还集资款利息，后于2018年12月20日提出撤诉申请。农机厂进入破产程序后不再进行经营，现处于资产变现中，破产清算尚未结案。本院认为，农机厂于2009年7月28日宣告破产，《哈尔滨农业机械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系农机厂破产清算程序中经债权会会议表决通过并经法院裁定认可，《哈尔滨农业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经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上述两个方案具有法律效力，合法有效。根据上述方案，案涉职工集资款属于农机厂职工安置费用范畴，列在职工内欠费用中。农机厂破产清算组依照破产法和职工安置方案规定，于2018年2月对朱弟生出借的34.1万元集资款清偿完毕，已履行完毕相关职工费用清偿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朱弟生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农机厂偿还利息。根据《哈尔滨农业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所附职工安置费用汇总表记载，“职工内欠”债务合计1566.51万元，其中，集资款数额为157.44万元。该费用明细明确了职工内欠费用只包含集资款本金，没有包括利息。农机厂清算组已履行公示程序，并于2017年4月18日经农机厂职工大会表决通过该职工安置方案。因此，原告朱弟生主张农机厂应偿还集资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朱弟生主张偿付集资款利息的依据是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破产财产的处置“企业在破产前为维持生产经营，向职工筹措的款项，视为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处理，借款利息按照借款实际使用时间和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集资款作为职工内欠费用，农机厂在2008年进入破产程序后对职工债权已在工厂内公示，对于应给付职工的债权内容原告应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原告朱弟生未举示证据证明曾向管理人提出过职工债权异议，亦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2009年8月农机厂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并经法院裁定认可，且2017年4月18日农机厂职工大会已表决通过职工安置方案，原告才于2018年提起诉讼。《哈尔滨农业机械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和《哈尔滨农业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系破产程序中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产生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执行方案，对各方具有拘束力，农机厂职工应当按照上述方案履行相应权利和义务。原告集资款利息不在职工安置方案之内，没有给付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朱弟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弟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原告朱弟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王书杰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