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1340号原告（反诉被告）：马腾飞，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反诉被告）：展桂军，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反诉被告）：赵芳，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反诉被告）：王善军，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女，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反诉被告）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雷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北京君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潇，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银雷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马腾飞、展桂军及其与赵芳、王善军、李爱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被告（反诉原告）银雷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贺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与银雷所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于2018年7月17日解除；2.要求银雷所退还律师代理费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8日，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与银雷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银雷所代理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怀柔区陈各庄村拆迁补偿安置事项纠纷的一审到执行阶段诉讼和非诉事务，基本律师服务费20万元，剩余律师费按照补偿增加额的5%另行支付，所获得的各种补偿按照市场价格评估折算。协议签订后，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依约支付了20万元律师服务费，但银雷所并未按约定履行代理义务，至今未进行任何工作。马腾飞等人多次催促银雷所，银雷所均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推脱，至今未履行任何义务。故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诉至本院。银雷所辩称：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的起诉事实理由隐瞒了事实真相。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前后，银雷所律师团队为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的诉讼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了明显效果。之所以后面的工作未做，出现分歧，是因为马腾飞就赔偿事宜取得了重大进展，为逃避支付代理费的义务，马腾飞谎称与银雷所没有代理关系，委托银雷所代理事务的是其他委托人。后展桂军与银雷所沟通要求解约，但银雷所后来联系不到其人，致使银雷所后续代理合同无法继续进行。银雷所的律师在代理合同签订前后均为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做了大量的法律服务工作。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所称的拆迁，马腾飞是自2015年春天就开始向银雷所进行咨询，至2017年马腾飞要求银雷所代理案件并组织其他原告与银雷所签订代理合同。银雷所律师多次前往拆迁现场进行调查取证，解决村民的咨询。原始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是50万元，银雷所提成比例是10%。因为以马腾飞为首的原告说村民还有很多，后续有更多的村民加入维权的诉讼中，村民的资金有限，所以正式签订的协议将律师费变更为20万元。之后马腾飞家被强拆，银雷所律师为其报案，第二天组织村民阻止拆迁，之后刑事立案。在银雷所完善委托手续，准备代理村民提起诉讼之时，马腾飞家提出退出诉讼，后续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是否应支付剩余律师费的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为了保护现场村民临时搭建工棚，至2018年春节前夕，村委会迫于压力将每户村民的经济补偿增加了44000元左右，但其他诉讼代表人和村民未向银雷所透露该信息。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与银雷所签订的是综合性的协议，包括诉讼和非诉，还涉及到村委会选举，都接受了银雷所的咨询服务。作为原告之一的赵芳家的养殖小区被确认为违章建筑的案件也取得了胜诉。银雷所与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签订合同以来，提供了大量法律服务，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在诉状中隐瞒了双方纠纷的真相。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未及时支付费用，在依据协议约定得到了新增补偿后隐瞒该事实不按合同约定在三天后支付剩余律师费，构成违约。请求驳回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的诉讼请求。银雷所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继续履行代理合同；2.要求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支付律师费20万元。事实与理由：经过银雷所的工作，马腾飞家获得了至少2000万元的补偿，每户村民增加了44000元的经济补偿，按照合同约定，除基础收费20万元外，还要按增加赔偿额的5%另行付费，故提出反诉。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对银雷所的反诉辩称，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与银雷所签订的合同已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银雷所要求继续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银雷所围绕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腾飞因所在的北京市怀柔区陈各庄拆迁问题与银雷所律师毛卫东建立联系。2017年8月，马腾飞联系陈各庄准备诉讼的村民，准备委托银雷所进行诉讼。2017年8月15日，毛卫东微信联系马腾飞“再拖下去会贻误战机，你人拉多了前期费用20万肯定不够的”、“今天晚上就有多少算多少，别人不搞就你家先搞”。马腾飞回复“明白，赶紧启动，不行我家先诉讼上”。毛卫东微信马腾飞“你不用苦口婆心的去多拉人”、“如果就你一家我很快就能让你拿到满意的补偿”。马腾飞回复“嗯嗯，道理我明白，再试一两天，我就找您签合同去，凑不够钱，我自己添钱”。2017年8月28日，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受托人（乙方）银雷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银雷（委）字【2017】第xxx号），甲方因与北京市怀柔区陈各庄村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一案，委托乙方毛卫东律师团队代理一审到执行阶段诉讼和非诉事务；甲方指定的联系人为马腾飞；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并受本协议约束；税后基本律师服务费20万元，办案经费实报实销，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20万元，剩余律师费按照补偿增加额的5%另行支付。所得的各种补偿按照市场价格评估折算，剩余律师费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补偿额后三日内支付，每确认一笔支付一笔；乙方律师办案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文印费、交通费、通讯费、食宿费、第三人劳务费等杂费由甲方承担并预先支付；乙方律师的工作范围：1、起诉前向甲方核实相关证据，并进行必要的调查。2、负责起草诉讼中必要的法律文书。3、负责代甲方实施其他因法律程序、本案实际情况和法院裁决所要求的法律行为。4、在诉讼程序中，接收、提交有关文书。5、按照法律程序和法院要求，按时出庭。6、诉讼过程中，有关诉讼请求的确定、变更与和解条件，乙方均应事先向甲方通报并取得甲方的最终确认；本协议书的有效期限为签署生效之日起至两年期满之日止。服务期满次日甲方每年另行支付律师费另行协商；本协议已经生效，除本协议书明确约定的事由发生，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书自双方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马腾飞、展桂军、赵芳在甲方位置签字，银雷所毛卫东在乙方位置签字，并加盖了银雷所合同专用章。马腾飞、赵芳、展桂军向银雷所律师毛卫东出具了一份委托人为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毛卫东作为陈各庄村征地补偿安置纠纷的一审代理人。签约次日，马腾飞将从100户村民家每户收取的5000元费用中转账20万元至银雷所指定代理律师毛卫东的名下账户中。2017年9月4日，马腾飞将不包含其家的100户资料文件袋送至毛卫东家。毛卫东称马腾飞在此前已将其家资料送到了家中，马腾飞对此不予认可。同年9月6日，马腾飞与毛卫东商量，先给毛卫东报销三次费用，赵芳家的让赵芳报销，免得账目太乱，以后不好收钱。并称“二十万以后，都得我个人垫付了，如果官司输了，大伙一分钱不会给我报销”。同日，毛卫东受卢常生（赵芳）家委托在怀柔区人民法院立案，就该案与卢家签订单独的代理合同，收取律师代理费2万元。得知马腾飞家被强拆，毛卫东律师在陈各庄诉讼代表群提出录像报警，让大群通知村民到村口围堵，以律师身份报警，并帮助联系120到场救助晕倒的马腾飞母亲。马腾飞及“陈各庄诉讼第一组团”中的村民多次询问和催促毛卫东律师立案诉讼进展。2017年9月17日，毛卫东回复马腾飞下周立。同年10月23日，毛卫东在“陈各庄诉讼第一组团”微信群称“已经弄好了，明十九大闭幕周三就立”，毛卫东律师于同年10月25日回复“第一案材料已交，情况简报如下：请求判令安置补偿方案违法并撤销，理由是……”，同年11月1日答复“放心我会尽快解决，拿到正式受理通知书”，11月6日发了一张没有当事人信息的送达地址确认书，11月14日回复“立案没有任何阻力，除了忙材料多因素外，不着急诉讼是我的策略之一”，11月22日，回复马腾飞“还要再补充一点儿，你给他们说立案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要把你们每个人，这一百户每个人的列表后面按个手印”。诉讼中，毛卫东认可，其仅将村民签字并按指印的《诉讼代表人推选书》拿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被告知不符合代表人诉讼的要求，并未向法院提交诉状和证据材料。马腾飞送至毛卫东家中的文件袋大部分均未拆开阅读。2017年11月，毛卫东要求马腾飞作为委托人和诉讼代表人在毛卫东制作的《陈各庄村拆迁补偿安置纠纷推举代表人签名表（附表）》上签字并组织村民在表格上签字，承诺委托人签名完善后就立案。11月22日，因开始拆迁谈判，马腾飞向毛卫东表示马家暂不起诉的意见。毛卫东认为因为只有马家没有签订拆迁协议，是打赢诉讼的有利证据，马家必须参加诉讼，马家的提成另行协商，不会让马家吃亏。马腾飞希望与毛卫东当面说清楚，再综合判断风险，并签订单独的协议，约定费用。毛卫东律师要求马腾飞先弄表格的事，过两天去找马腾飞。马腾飞答应先弄表格，提出当诉讼代表和当委托人是两码事。毛卫东告知马腾飞诉讼代表一定是委托人。马腾飞认为银雷所与马家的纠纷不应影响为其他村民立案的进程，毛卫东认为马腾飞作为诉讼代表人退出诉讼，需要解决程序上的问题。为此双方形成僵局。2017年12月13日，马腾飞在微信中要求毛卫东来陈各庄村与诉讼代表和100户委托人面对面沟通迟迟不能立案的原因并出具盖有律所公章的书面说明，或者马腾飞几个诉讼代表去银雷所面谈并取得迟迟不能立案的书面说明。毛卫东未前往陈各庄村。2018年1月4日，展桂军询问“毛律师什么时候过来，如果您迟迟不来，而且不能立案，大伙说您就退还我们律师费并解除协议”。毛卫东认为马腾飞是诉讼代表的指定联系人，对于展桂军未予回复。2018年7月18日，马腾飞向毛卫东律师发出短信，通知银雷所和毛卫东，从签订合同至今近一年时间未提供任何法律服务，严重影响委托方权益，委托方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银雷所的委托，并要求退回已支付的律师服务费20万元。毛卫东回复马腾飞“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见长了，解除合同前你还是算下委托方应给银雷多少提成再说。请所有代表人签名后书面发给银雷，你已经不是代表人了，你没有资格代表大伙跟我扯这个”。另查，毛卫东律师针对拆迁问题为马腾飞等村民提供了法律咨询，对于如何应对强拆行为给出了对策，为诉讼搜集准备了部分材料，在村委会选举以及如何应对去公安做笔录等法律问题提供了法律服务。以上事实，还有《委托代理协议书》（银雷（委）字【2017】第xxx号）、授权委托书、诉讼代表人推选书、马腾飞与毛卫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银行汇款凭证、短信、律师费收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马腾飞、展桂军、赵芳与银雷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王善军、李爱军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二人在《诉讼代表人推选书》上签字，二人同意作为陈各庄村的诉讼代表人，该行为是对《委托代理协议书》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追认，故有权作为共同原告向银雷所提起诉讼。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按约向银雷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20万元，银雷所应尽到勤勉尽职的代理责任。银雷所的受托事项包括一审到执行阶段诉讼和非诉事务，尽快提起诉讼是银雷所律师毛卫东在正式与马腾飞等人签约前的法律意见，也是马腾飞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但在马腾飞等人的催促下，银雷所指派律师多次推迟立案时间，未向马腾飞等人说明诉讼的策略，对于如何进行代表人诉讼未对委托人给予清晰明白的法律解答，对于100户村民的资料未全部审查，对于委托人要求面谈的要求也予以拒绝。综合银雷所指派律师的表现，本院认为作为职业的法律从业人员，银雷所律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的瑕疵。马腾飞是陈各庄村最早与银雷所律师接触的被拆迁户，也是该村被拆迁户代表诉讼的组织者，在其向准备参与诉讼的被拆迁户收取律师服务费的过程中，明确同意银雷所代理其家首先提起诉讼，其并作为委托人之一与银雷所签订协议、出具授权委托书，均证明其对于签订协议的后果是明知的，其在代理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提出退出诉讼的要求，对于协议的不能继续履行负有一定过错。作为委托协议的联系人，马腾飞向银雷所指定律师毛卫东发送了解除协议的通知，该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银雷所为马腾飞等人提供了部分非诉的法律服务，本院酌定判令银雷所返还马腾飞等人部分律师服务费。银雷所未向本院提交其提供的法律服务与陈各庄村经济合作社向与其享有土地经营权的经济组织成员一次性兑现确利收益每人44000余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银雷所反诉要求继续支付20万元律师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银雷所与马腾飞或马家因代理合同存在的其他纠纷，应另行诉讼予以解决，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与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银雷（委）字【2017】第xxx号）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二、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律师服务费15万元；三、驳回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反诉请求。如果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均已预交），由马腾飞、展桂军、赵芳、王善军、李爱军负担1075元（已交纳），由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负担3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凤新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王耀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丝雨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