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初1512号原告：恒生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主要负责人：胡斌，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衡，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安，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彭年，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群，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如年，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群，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方年，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群，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生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恒生银行)诉被告余彭年、余如年、余方年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衡、陈奕安，被告余彭年、余如年、余方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对案外人宁波宝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0,129,029.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对案外人宝洁公司拖欠原告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6日，恒生银行与宝洁公司签署《国内保理授信函》(以下简称《授信函》)，约定恒生银行为宝洁公司提供保理服务，宝洁公司将其对TCL家用电器(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公司)、宁波市慈溪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进出口公司)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恒生银行，恒生银行按一定比例向宝洁公司提供预付款融资。《授信函》具体约定有：第4条，恒生银行给予宝洁公司的最高授信额度为4,800万元。第9条，恒生银行向宝洁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比例一般为70%。第8条，贴现利息从银行支付购买价格之日起计算至该等购买价格实际回收之日止。第7条，利率按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执行或执行客户和银行在贷款提取或续期前因应市场状况或其他商业因素协商一致同意的其他利率。《授信函》所附《保理协议—条款和条件》第19条，宝洁公司应向恒生银行及其职员和雇员赔偿并使其免责于所有由银行或其职员和雇员遭受的任何类型的诉讼、法律程序、要求、处罚、损失、税项、责任、索赔、费用和损害(包括在全额赔偿基础上的法律费用)等。三被告于《授信函》落款页“担保人”栏签字，并确认“担保人通过副签本授信函从而确认本授信函项下所提及的其担保函完全有效并将持续担保本授信函项下由银行提供的授信。”合同签订后，宝洁公司向恒生银行签发转让函，将其对TCL公司、慈溪进出口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恒生银行，同时向TCL公司、慈溪进出口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2月13日，恒生银行向宝洁公司支付保理预付款融资共34,725,117.7元。其中2013年12月2日支付2,169,765.5元，利率7.3%；2013年12月4日支付13,644,503.6元，利率7.33%；2013年12月6日支付2,940,637元，利率8.15%；2013年12月11日支付2,809,899.4元，利率7.85%；2013年12月26日支付8,391,163.2元，利率8.88%；2014年1月8日支付1,269,149元，利率8.65%；2014年1月13日支付3,500,000元，利率8.45%。TCL公司、慈溪进出口公司的债务分别于2014年4月20日，2014年4月25日全部到期，即宝洁公司向恒生银行的融资款于2014年4月25日全部到期。TCL公司、慈溪进出口公司未支付全部到期账款，宝洁公司亦未偿还融资款。现宝洁公司、慈溪进出口公司均已被裁定破产，恒生银行仅极小部分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获清偿。因宝洁公司逾期偿还融资款的行为已构成《授信函》项下的违约，恒生银行有权要求担保人为宝洁公司欠付恒生银行的融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三被告共同答辩称：1.关于借款金额，应以宝洁公司破产管理人确定的恒生银行债权金额为依据，本金加利息应为34,491,631.80元。主债务进入破产程序后，利息应当停止计算，原告要求保证人承担额外的利息，无法律依据。如果法院认为要计息，根据《授信函》约定是双方协商同意的其他利率，《转让函》显示最低的年利率是7.3%，应以此为标准计息。2.在宝洁公司破产程序中，恒生银行受偿544,967.78元；在慈溪进出口公司破产程序中，恒生银行受偿822,177.98元。该两笔款项应在上述债权金额中扣除。至于原告证据中所称通过慈溪进出口的案件在执行程序中获得清偿的两笔款项，三被告不清楚。但对原告自认收到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慈溪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4)甬慈破字第10、11、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终结宝洁公司等破产程序。至本案原告起诉日2020年7月2日，破产程序终结已超六个月，三被告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授信函》《保证函》，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2015)浙甬执民字第221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款收据，慈溪法院审理宝洁公司破产案件的通知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初审总表、民事裁定书、收据，慈溪法院审理慈溪进出口公司破产案件的民事裁定书、第一次分配方案、入账记录，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城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慈溪法院民事裁定书无异议；各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2016)沪01民初37号民事裁定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2016)沪民终441号民事裁定书无异议。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三被告对原告以下证据有争议：证据2保理预付款支付凭证，原告拟证明其向宝洁公司发放了保理预付款。三被告质证认为证据形式存疑。证据3-4宝洁公司向恒生银行发送的《转让函》，原告拟证明TCL公司及慈溪进出口公司的应收账款已全部到期。三被告质证认为保理业务中宝洁公司向恒生银行发送了大量《转让函》，上述《转让函》是否包括在其中不清楚。证据7收据，原告拟证明宁波中院在恒生银行诉慈溪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中向其分配执行款1,696,000元。三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不知情。上述证据虽有争议，但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均为不清楚及不知情，且三被告的答辩意见对相关基础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系原告收到相关款项的证据，三被告虽称对该节事实不清楚，但系原告确认对己方的不利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原告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债权列表及保险费发票等证据，因证据显示该保险关系中被保险人为宝洁公司，未显示原告为保险合同当事人，保费发票等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保险公司拒赔的事实。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涉案编号为HSHXXXXXXXXX《授信函》及相应《转让函》系宝洁公司授权余彭年签订，并加盖宝洁公司公章。《授信函》所附《保理协议—条款和条件》约定了在宝洁公司破产的情况下恒生银行对宝洁公司享有即时的追索权。余彭年、余如年、余方年在《授信函》尾部作为担保人签名，并申明，担保人确认《授信函》项下提及的担保函完全有效……并将持续担保《授信函》项下由银行提供的授信。2013年5月16日，三被告分别与恒生银行签订《保证函》，确认鉴于恒生银行向借款人提供融资，保证人为借款人签发不可撤销及无条件保证函，为债务发生期内借款人在融资协议项下持续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融资协议项下的贷款、融资款或其他债权的本金及其利息、罚息、损害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和融资协议及本保证函项下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综合。保证责任限额最高不超过附件所列最高债权额。保证期间自债务发生期届满日起至债务发生期内被担保债务所对应的最后一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止。《保证函》附件载明，担保的融资协议为涉案《授信函》，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48,000,000元(最高额保证情形适用)，债务发生期为融资协议签署之日起至该日期的第五个周年日为止，合同载明保证人的身份证号、通讯地址及电话、传真，并由保证人签名确认。《授信函》签订后，宝洁公司向恒生银行出具《转让函》。各份《转让函》均载明，根据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授信函》及《保理协议—条款和条件》，将债务附件《销售合同》项下债务和相关权利转让给恒生银行。《转让函》所附债务列表包含了《销售合同》编号、日期、合同方、发票号、到期日等基础合同明细信息。恒生银行向宝洁公司发放保理预付款合计34,725,117.7元。基础合同到期后，TCL公司和慈溪进出口公司未付款，宝洁公司亦未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6月6日，慈溪法院裁定受理了宝洁公司重整一案。2014年8月，恒生银行以与宝洁公司签署涉案《授信函》为由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截止至2014年6月6日债权余额34,674,508.66元。破产管理人经审查，认定恒生银行对宝洁公司的破产债权为34,491,631.80元。2014年12月15日，慈溪法院出具(2014)甬慈破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终止宝洁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宝洁公司破产。2019年10月23日，慈溪法院出具(2014)甬慈破字第10、11、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终结宝洁公司等破产程序。在本破产案件中，恒生银行收到破产财产分配受偿款544,967.78元。2015年1月8日，惠城法院作出(2014)惠城法仲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驳回恒生银行对TCL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2016年2月2日，惠州中院以(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在宁波中院(2015)浙甬执民字第221号恒生银行与慈溪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恒生银行于2015年10月27日收到该案执行款1,344,014.91元，于2016年11月7日收到执行款1,696,000元。2019年6月6日，慈溪法院以(2017)浙0282破1号之十九民事裁定书认可慈溪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制作并经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慈溪进出口公司破产财产第一次分配方案及修正案。载明恒生银行参与分配的普通债权金额为20,554,449.39元，本次分配金额为822,177.98元。2019年6月20日，恒生银行收到破产财产分配受偿款822,177.98元。三被告确认未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项下涉案赔偿款。本院另查明：本案恒生银行于2016年2月2日向上海一中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7日该院以同一债权的债权人不能在加入债务人破产程序的同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权利应于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行使而非与破产债权请求权同时行使为由，裁定驳回恒生银行的起诉。恒生银行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4月11日，上海高院以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债权人在申报债权的同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为由作出(2016)沪民终441号民事裁定，撤销上海一中院上述民事裁定，指令上海一中院审理。因其后本院成立，根据规定管辖上海市辖区内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相关第一审金融民商事案件，故本案后由本院作为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恒生银行与宝洁公司签订的涉案《授信函》及《保理协议—条款和条件》依法成立并生效。为担保上述合同项下宝洁公司对恒生银行的付款义务，三被告在《授信函》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并分别向恒生银行出具《保证函》，与恒生银行建立保证合同关系是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予恪守。根据《授信函》及《保证函》的约定，三被告明确为宝洁公司在《授信函》项下对恒生银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对于最高额范围内债权，三被告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理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基础合同到期后，TCL公司和慈溪进出口公司未向恒生银行付款，而债权转让方宝洁公司于2014年6月6日进入破产程序。根据合同约定，恒生银行可以行使对宝洁公司的追索权。该债权即为本案各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在宝洁公司破产案件中，恒生银行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对宝洁公司的债权，该案认定，截至2014年6月6日破产受理日，恒生银行就涉案《授信函》对宝洁公司的债权金额为34,491,631.80元，此债权金额已包括在上述日前宝洁公司对恒生银行的债务本金及相应孳息，该金额业经生效案件确认，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本案保证合同为从合同，从合同的债务金额需以主合同债务金额为基础进行认定，保证人的责任范围不应超过主合同债务人的责任范围。在本案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已确定的情况下，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应以该债权金额为基础。经当事人陈述及涉案证据证明，恒生银行上述债权金额明确后，分别获得宝洁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受偿款544,967.78元，获得慈溪进出口公司执行款1,344,014.91元及1,696,000元，获得慈溪进出口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受偿款822,177.98元。上述款项均系涉案保理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应在恒生银行对宝洁公司的债权中扣除。截至本案庭审，恒生银行称未收到保理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其他清偿款项，各被告亦未陈述及举证恒生银行有其他受偿情况，故涉案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尚余债权金额30,084,471.13元。根据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主债权停止计息，担保债权的范围也应相应保持一致，故原告要求从放款日计算保证人应承担的利息等至实际清偿日止，有所不当。本院确认本案三被告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金额即为主债权剩余金额30,084,471.13元。因恒生银行提供的《保证函》均约定，三被告在最高债权额4,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债权余额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属于三被告的担保范畴，因主债务人宝洁公司已宣告破产，三被告应就上述金额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抗辩认为本案立案时间已超过宝洁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原告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起诉应予驳回。因本案原告向三被告提起诉讼的日期为上海一中院(2016)沪01民初37号案受理的日期，本案系因法院管辖职能划分，由本院继续审理，故对三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有所不当，在原告对主债务人的债权金额已经破产案件认定的情况下，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以此为依据确定。原告自认曾受偿部分金额，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现主债务人宝洁公司已破产，保理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债务人慈溪进出口公司也已破产，另一债务人TCL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对原告无付款义务。除本案现有证据外，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另获受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彭年、余如年、余方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生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承担支付人民币30,084,471.13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二、对原告恒生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607.78元，由原告恒生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人民币93,824.93元，被告余彭年、余如年、余方年共同负担177,782.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峻雪审 判 员  孙 倩人民陪审员  匡丽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路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