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2639号原告：徐淑新，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利，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凯，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若冰，女，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至尊兰爵（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牛爱新，执行董事。原告徐淑新与被告于凯、吴若冰，第三人至尊兰爵（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尊兰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淑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利，于凯、吴若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至尊兰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爱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淑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于凯、吴若冰返还徐淑新14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2日，于凯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转让协议》，张某某将至尊兰爵公司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于凯，协议中未约定转让股权的对价。2016年7月5日，徐淑新经于凯确认，以140万元的对价受让于凯持有的至尊兰爵公司的股权20万元，并向于凯指定的吴若冰账户汇款140万元。2016年9月2日，徐淑新与于凯（经办人代签）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于凯持有的至尊兰爵公司股权20万元转让给徐淑新，该协议中未约定对价。关于徐淑新向吴若冰支付140万元款项的问题，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2017）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中，否定了徐淑新关于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同时至尊兰爵公司一直以来亏损，更不存在盈利分红的问题，且该140万元款项系徐淑新支付，并非至尊兰爵公司支付，与至尊兰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此，吴若冰收到并占有该140万元款项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依法返还。鉴于徐淑新向吴若冰付款系受于凯指定，于凯与吴若冰系夫妻关系，于凯提出明显不存在的理由意图侵占徐淑新的款项，应与吴若冰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于凯、吴若冰共同辩称，徐淑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为：1.于凯于2016年7月5日通过吴若冰代为收取徐淑新转账汇款140万是客观事实，但该行为属于有因给付，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徐淑新此前及本次诉讼中均主张140万元汇款为徐淑新受让于凯持有的至尊兰爵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但是该主张已经（2017）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2017）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明确否定，且在（2018）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2019）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徐淑新对于凯股权实施了侵害行为，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于凯在此前及本次诉讼中均不认可140万元汇款为股权转让对价款，该汇款实属徐淑新接管公司经营管理后向于凯预支的个人收益，包含工资报酬、股东分红、营业外收入等。综上，无论是于凯，还是徐淑新均认可140万元汇款系事出有因，属于有因给付。2.于凯收取徐淑新140万元具有法律根据，徐淑新无权请求返还该款项及支付利息。于凯以340万元的对价于2015年3月20日从张某某受让至尊兰爵公司20%的股权后，开始作为总经理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公司业务蒸蒸日上，盈利可观。但此时包括于凯在内的公司股东发现，公司的财务人员出现挪用过公司资金5万元的情况，公司还专门外聘审计机构对账目进行审计，但因问题出在内部，结果不了了之。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公司账上不再留钱，有收益就分配。鉴于此，于凯自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从公司获取的收益大致包括三部分：一是工资报酬，税后实发工资每月29360元；二是股东分红，视收益情况不定期进行分配；三是营业外收入，包括酒款返利、鸭货、工服价差等。经统计，上述收益合计1897326元。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来一年的预期收益约为150万元，便可收回全部个人投资。2016年6月，徐淑新看公司盈利状况良好便开始强行接管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再让于凯插手具体事务。于凯保持股东身份，不再担任总经理，因自身有买房需求，便向徐淑新提出从公司预支未来一年的个人收益。徐淑新同意了于凯的请求并给付于凯本案诉争的140万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至尊兰爵公司的经营管理虽不很规范，但自于凯经营公司起，就实际存在着分配收益的惯例和事实。针对资金利息，因徐淑新在本案起诉前从未提出过返还款项的要求，故有关利息的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3.吴若冰系受委托代于凯收款，且吴若冰已同于凯离婚，故吴若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徐淑新主张140万元汇款的给付时间为2016年7月5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再享有胜诉权，故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至尊兰爵公司述称，1.我公司一直亏损，于凯全权负责至尊兰爵公司运营的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还是严重亏损，没有资金交房租，拖欠巨额酒商款，还被起诉到法院，查封了账户。2.2016年6月，于凯退出管理后，公司股东初步核算严重亏损，当时于凯没有进行全部财务的交接，导致我公司对于凯的离任审计拖延，目前我公司正在查账审计。3.经核实，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公司从未对任何股东分配收益。2016年至今，公司经营困难，资不抵债。4.我公司保留对于凯提起诉讼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5日，徐淑新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若冰汇款140万元。2017年3月，于凯以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为由起诉至尊兰爵公司，要求确认2016年9月2日的至尊兰爵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关于于凯退出股东会、于凯将出资20万元转让给徐淑新、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内容无效。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查明：至尊兰爵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2015年10月12日的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及其出资为张某某出资40万元，徐淑新出资10万元，马某出资10万元、于凯出资20万元，黄某某出资20万元。至尊兰爵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一份“至尊兰爵（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2016年9月2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至尊兰爵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增加新股东李某、朱某某。2.同意原股东黄某某、马某、于凯、张某某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黄某某将其持有的出资10万元转让给朱某某；股东黄某某将其持有的出资10万元转让给李某；股东马某将其持有的出资10万元转让给朱某某；股东于凯将其持有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徐淑新；股东张某某将其持有的出资40万元转让给徐淑新。4.同意免去张某的执行董事职务。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落款签字或盖章处签有张某某、徐淑新、黄某某、于凯、马某的名字。至尊兰爵公司工商档案中还有一份转让协议，注明转让方为于凯，受让方为徐淑新，内容为：1.转让方同意将至尊兰爵公司中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至尊兰爵公司中的股权20万元；3.于2016年9月2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该协议落款转让方处签有于凯的名字，受让方处签有徐淑新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日。2016年7月5日，徐淑新向于凯的妻子吴若冰转账支付140万元。至尊兰爵公司、徐淑新、黄某某、张某某、马某均主张，2016年6月时张某某、于凯、黄某某决定转让股权，各股东一致决定将公司股权作价1200万元，综合公司剩余资产、房租款、债务、股东挂账等因素，约定于凯应得到1487404.43元，2016年7月5日，徐淑新向于凯的妻子吴若冰支付了14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凯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当时徐淑新负责至尊兰爵公司的经营，因于凯要买房，故于凯向徐淑新提出先支取一部分利润分红，故徐淑新向吴若冰转账付款140万元。本院认为，2016年9月2日的《至尊兰爵（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于凯的股权转让给徐淑新的转让协议上，于凯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不是于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2016年7月5日，徐淑新给付于凯的妻子吴若冰140万元，至尊兰爵公司、徐淑新、黄某某、张某某、马某均主张该款项是股权转让款，但至尊兰爵公司、徐淑新、黄某某、张某某、马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于凯与徐淑新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协议，以及该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故对至尊兰爵公司、徐淑新、黄某某、张某某、马某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判决：二○一六年九月二日的“至尊兰爵（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同意原股东于凯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于凯将其持有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徐淑新”“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内容无效。至尊兰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于凯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由起诉徐淑新、至尊兰爵公司，要求判令徐淑新、至尊兰爵公司连带赔偿于凯经济损失340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认为：于凯的股权变更至徐淑新名下后，至尊兰爵公司又进行了股权变更，引进了新股东，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的特点，于凯不再要求徐淑新返还股权，而要求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关于于凯的损失数额，于凯2015年3月20日受让股权时支付了对价340万元，虽然于凯的股权被非法变更至徐淑新名下时已过一年半，但徐淑新也不能证明于凯的股权价值已低于340万元，并且每个人对股权价值的判断并不相同，故对于凯以其购买股权的价款数额作为要求徐淑新赔偿损失数额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徐淑新赔偿于凯损失340万元。徐淑新不服该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淑新不服该二审判决，并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京民申x号民事裁定：驳回徐淑新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徐淑新主张因（2017）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2017）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于凯不具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徐淑新向于凯指定的吴若冰账户汇款140万元的行为已丧失法律上的原因，属于不当得利。对此，于凯主张取得140万元系徐淑新向其预先支付的至尊兰爵公司的分红收益款，并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于凯与案外人张某某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称于凯向张某某支付340万元股权对价款取得张某某所有的至尊兰爵公司20%的股份，故从常理上于凯对至尊兰爵公司的预期投资回报不可能低于340万元。2.吴若冰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自2015年3月起至2016年6月期间的交易清单以及于凯自行制作的收益统计表、社保缴费信息，用以证明至尊兰爵公司存在实际分配公司收益的惯例，于凯自2015年3月起至2016年6月负责经营至尊兰爵公司期间实际分配取得公司收益（包括工资、股东分红、营业外收入）共计1897326元，距收回投资的差额为150万元。经查，涉及至尊兰爵公司的款项交易方式多记载为“报销”。经质证，徐淑新认可证据1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中《股份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对股权转让对价金额及签订时间不认可；不认可证据2中交易清单的真实性，称仅有收款记录，没有付款记录，交易信息不完整，认可收益统计表、社保缴费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除于凯外的其他股东均未分红，也未领取工资。于凯另提交了其本人出具的说明以及吴若冰的离婚证，用以证明吴若冰系受于凯委托代收140万元款项，且二人已于2016年12月6日离婚。为证明至尊兰爵公司截止2016年7月15日资产负债144万余元，不存在利润分配的前提条件，徐淑新提交了由公司股东徐淑新、黄某某、张某某、马某签字确认的《债权、债务、资产清单》以及《股东情况说明》。于凯、吴若冰对此均不予认可，称没有于凯签字，也没有财务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公司盈亏状态。就本案诉讼前是否要求于凯返还140万元，徐淑新称自2019年3月29日后开始向于凯主张返还。于凯对此不予认可，称收到本案诉状才知晓徐淑新的主张。另，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后，于凯向本院提交了用户名为“孤**人”、账号为“x.com”邮箱的邮件截图及附件截图，称公司财务总监曾向公司股东发邮件，附件包含经营盈利情况及关于分配营业利润董事会决议的模板文件，用以证明至尊兰爵公司在于凯经营管理期间存在分配经营利润的惯例。因该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且与本案基础事实不具有直接关系，故本院未予采纳。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徐淑新向吴若冰转账支付140万元，主张该款项原系向于凯支付的徐淑新受让至尊兰爵公司20%股权的对价款，但（2017）京0105民初x号、（2017）京03民终x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于凯并不具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于凯与徐淑新并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据此，徐淑新向于凯给付140万元用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法律基础已丧失。现于凯主张取得该140万元系基于其他理由，即徐淑新向其提前分配的股东分红，则于凯对该主张具有举证加以证明的义务。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于凯提交了吴若冰的银行交易流水以及自行制作的收益统计表，用以证明至尊兰爵在其经营期间有盈利且存在向股东分配收益的惯例，徐淑新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于凯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款项性质多为“报销”，并非其所称的股东分红等收益，且该期间至尊兰爵公司实际由于凯负责经营，出现至尊兰爵公司向其转款的情况不足以证明系用以支付股东红利，更无法证明存在公司向股东分红的惯例。即便公司确有盈利且分红，也无法证明徐淑新向其一次性给付140万元系用于预先支取的分红收益款，无论从款项的支付主体，还是支付方式及金额，均与常理不符，而于凯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淑新作出过向其预支分红收益款140万元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对该付款行为的合理性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于凯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于凯受益140万元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应予返还。关于徐淑新主张的利息。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徐淑新主张返还利息于法有据。关于利息起算日期，于凯在（2017）京0105民初x号案件中自始主张与徐淑新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收取该14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于凯有理由相信该140万元系徐淑新向其预付的分红收益款，由此可以认定，于凯收到140万元款项之时即应知道所受利益缺乏正当依据，故于凯应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关于徐淑新要求吴若冰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主张，徐淑新自认向吴若冰付款系基于于凯指定，吴若冰仅为代收人，吴若冰与于凯已离婚，本案的不当得利之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徐淑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于凯主张徐淑新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给付行为发生于2016年7月5日，徐淑新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徐淑新140万元；二、于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淑新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于凯负担（徐淑新已预付，于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淑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珑审判员 柯 岩审判员 谷培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