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庞疃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板泉镇庞疃村。 法定代表人：季清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群，莒南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恒录，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庞疃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疃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恒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疃纸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群、被上诉人孙恒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疃纸业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69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由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报酬，其主要原因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被上诉人2019年5、6、7、8月份银行流水，并非是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而是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的陈瑞和张云洁为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向上诉人发出了举证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对单位2019年6、7、8、9月份的职工工资发放情况予以举证，从未要求上诉人对考勤表进行举证，通过对用人单位职工工资发放情况的举证，未有被上诉人工资发放的记载，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休庭后一审法院将发放工资凭证留在庭里继续审查。以上说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凭证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被上诉人银行工资发放流水是两个不同概念，没有任何关联性，没有任何吻合的地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中的部分职工名称与银行账号均能吻合，属认定实事不清。一审法院“公司未提交公司考勤表相关证据”且庭审中自认其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不包括全部职工，承担不利后果的认定，前后矛盾，一是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是予以采信工资发放凭证职工名称与职权调取的账号均能吻合，系认定事实矛盾，从未让上诉人对考勤表进行举证。二、判决错误。因上诉人从未招用被上诉人从事安排劳动获得报酬，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签订劳动合同，更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差额。 孙恒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恒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孙恒录到庞疃纸业公司处工作，工资按月发放，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孙恒录于2019年8月3日因伤停止工作。 另查明，孙恒录2019年4月份工资507元、5月份工资4003元、6月份工资3860元、7月份工资3385元、8月份工资404元，其中2019年4月份工资通过案外人张云洁账户发放，2019年5月份―8月份工资通过案外人陈瑞账户发放。 孙恒录于2019年11月6日向莒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庞疃纸业公司支付给孙恒录自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69元。2019年12月6日，莒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号裁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孙恒录对该裁决不服，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孙恒录与庞疃纸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庞疃纸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恒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条件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恒录与庞疃纸业公司均具备法定的主体资格，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孙恒录提交了标有庞疃纸业公司名称的工作服、孙恒录与庞疃纸业公司协商处理工伤事宜的录音录像、工资发放记录等相关证据，以上证据均可证实孙恒录在庞疃纸业公司工作并接受其管理。庞疃纸业公司对孙恒录提交的以上证据有异议，辩称孙恒录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孙恒录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未体现庞疃纸业公司为其发放工资，“陈瑞”和“张云洁”也非公司财务人员。本院根据孙恒录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户名为“陈瑞”和“张云洁”的部分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陈瑞每月在固定的时间向固定的人员转账，且其中显示部分交易对手名称及账号与庞疃纸业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中的部分职工名称及银行账号均能吻合，庞疃纸业公司未提交其公司考勤表等相关证据，且庭审中自认其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并不包括全部职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通过孙恒录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庞疃纸业公司从事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庞疃纸业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用工行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恒录在庞疃纸业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庞疃纸业公司应当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向孙恒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孙恒录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庞疃纸业公司应向孙恒录支付双倍工资差额8385元(4003元÷21.75天x4天+3860元+3385元+404元)。 综上，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山东庞疃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孙恒录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庞疃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劳动者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恒录提交的工作服、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录音录像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上诉人处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工资由案外人陈瑞、张云洁发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户名为“陈瑞”、“张云洁”的部分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陈瑞每月在固定时间向固定人员转账，且其中部分交易对手名称及银行账户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中的部分职工名称及银行账号均能吻合，且，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中未记载被上诉人名称，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上述工资发放凭证并不包括全体职工，因此，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7日入职上诉人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计算得出二倍工资差额为8385元，但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8569元，因双方当事人对数额的计算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变更。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庞疃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庞疃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