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3123号 原告：娄新莲，女，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天，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宗林，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2段18号川信红照壁大厦。 法定代表人：牟跃，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345号。 法定代表人：陆华裕，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星，北京瑞赫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昕，北京瑞赫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新莲与被告程宗林、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简称四川信托公司）、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宁波银行）信托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新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天、被告程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被告四川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和白涛、被告宁波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星和王梓昕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庭外和解期间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新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在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四川信托-苏惠稳盛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合同》无效；2、程宗林、四川信托公司、宁波银行返还信托财产400万元，四川信托公司与宁波银行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返还全部信托财产时止。事实与理由：娄新莲与程宗林系夫妻，于197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累积了大量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娄新莲发现程宗林未经其同意，单方将巨额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分，于2019年6月4日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了《四川信托-苏惠稳盛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合同》（简称《信托合同》），四川信托公司为受托人，宁波银行为信托财产保管人，交付的信托资金为400万元。其中合同附件《信托计划说明书》的第六部分第（四）条第2款，明确规定了信托财产的委托人应持有如下必备签约证件：……财产共有人同意的书面文件（如有）……并备注了以上文件均需签字。但娄新莲在合同签订时并不知情，亦从未签署过同意信托的书面文件。娄新莲认为四川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与无权处分人程宗林签订案涉《信托合同》时，未尽审慎义务，案涉《信托合同》缺乏必备的签约证件，且侵犯了娄新莲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权，应属无效。宁波银行作为信托财产的保管人，应当与四川信托公司共同向娄新莲返还信托财产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程宗林辩称，1、程宗林设立信托并非是恶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夫妻双方对于共有财产有平等的处置权。程宗林购买的信托产品系自益信托，并不直接造成夫妻共同财产的减损，相反，属于主动管理并试图使夫妻共同财产得以增加的投资行为。设立自益信托仅仅意味着夫妻共同财产形态由货币或者其他财产形式转化为信托受益权，且依然在夫或妻的名下。2、案涉《信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程宗林准备购买信托产品时，娄新莲就已经知晓，并且要求拿一部分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程宗林不构成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该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无效。3、娄新莲主张程宗林返还400万元信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该项信托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无法按比例分割。 四川信托公司辩称，1、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之间建立的信托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损害娄新莲合法权益的事由，案涉信托计划已经终止，程宗林投资本金未受任何损失，且已经获得高额收益。若认定《信托合同》无效，程宗林将因合同无效返还前述高额信托利益，反而减损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数额，对娄新莲和程宗林均不利。2、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未要求信托公司接受委托人认购信托单位时需征得其配偶同意，更未要求信托公司取得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说明配偶同意（或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非信托投资的必备文件。《信托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虽然案涉《信托合同》第六部分第（四）条第2款约定，委托人应提交“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如有）”，但不论是从文义还是内涵来看，这是委托人的单方义务，而非四川信托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更不应当成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四川信托公司并非政府机构，无权力且无能力调查投资者的婚姻情况，也没有权利（及权力）强制要求投资者披露其婚姻情况以及提供“财产共有人同意书面文件”，在法律法规及监管并未强制要求的情况下，不应当苛求四川信托公司在投资者投资时取得配偶同意书面文件，更不应当随意以此认定合同无效。3、程宗林在案涉《信托合同》中承诺认购信托单位资金为其合法所有的资金且认购信托单位、交付信托资金已经其配偶同意，四川信托公司有理由相信认购信托单位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为善意第三人。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程宗林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内资金作为认购信托单位，应属合法有效，四川信托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对账户内资产有处分的权利。5、程宗林从2016年起多次认购四川信托公司发行的信托计划，而娄新莲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娄新莲应当明知程宗林投资案涉信托计划的行为。 宁波银行辩称，1、宁波银行依照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资金保管合同》接收信托计划管理人四川信托公司划付的资金，依据四川信托公司的指令划付投资款和分配投资收益，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托管人义务，无任何过失。2、宁波银行已经按照四川信托公司的指令向程宗林划付了投资信托计划的本金及收益，程宗林不仅收回了投资信托计划的400万本金，而且还从该信托计划获益137293.16元，无任何损失。案涉信托计划已经终止并清算，宁波银行的托管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娄新莲与程宗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与本案审理的信托法律关系无关，与宁波银行无关。3、本案中，娄新莲尚未提交证据证明程宗林对外投资的40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娄新莲未举证证明四川信托公司非善意，明知或者应知程宗林擅自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投资的情况下，案涉信托合同仍然有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与买卖合同相类似的需要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信托合同，法院也不应当再以“无权处分”为由判定信托合同无效。4、根据《信托资金保管合同》第3.2条和第13条的约定及《商业银行资产托管业务指引》第十五条的规定，宁波银行作为托管行的职责仅限于法律规定和托管合同约定，并不负责审查交易真实性以及资金来源的合法合规性。宁波银行并非《信托合同》当事人，无法判断该合同签订情况以及委托人向四川信托公司给付资金时是否存在无权处分。根据《商业银行资产托管业务指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论四川信托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尽到审查义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宁波银行已尽到托管银行应尽的托管职责，并不对四川信托公司等机构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责任。5、即使程宗林投资信托计划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造成夫妻共同财产损失，案涉《信托合同》无效，《托管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宁波银行也不负有返还义务和赔偿责任。宁波银行是基于与四川信托公司的《托管合同》保管信托资金，并非无权占有人，不负有直接向娄新莲返还财产的义务，娄新莲应当向四川信托公司主张财产返还，而非宁波银行。而且，程宗林投资该信托计划收回了本金并获益，娄新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没有因程宗林投资信托计划受到损失，娄新莲主张的损害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综上，因案涉信托计划已经终结并清算，娄新莲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归还程宗林，宁波银行没有返还义务。因宁波银行已经尽到托管义务，并不负有审查信托资金来源的义务，没有过错行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娄新莲与程宗林于197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 2019年6月4日，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约定：委托人程宗林加入四川信托-苏惠稳盛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本信托项下各期优先信托单位的存续期限为18个月，本信托计划的期限与劣后信托单位的存续期限相同，为信托成立日起至最后一期优先信托单位到期日止，信托计划推介期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止；信托推介人为四川信托公司，四川信托公司聘请宁波银行担任信托计划的保管人；六、信托单位的认购条件和方式（二）委托人的陈述与保证全体委托人在认购信托单位时作出如下陈述与保证：2、认购信托单位的资金是其合法所有的可支配财产，其来源合法，并非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借贷资金或其他负债资金，且不存在任何已有的或潜在的法律纠纷……（四）2、优先信托单位的认购委托人应持有如下必备签约证件：委托人为自然人，应持……财产共有人同意的书面文件（如有）……；程宗林认购优先信托单位400万份，交付的信托资金金额为400万元；受益人为程宗林，开户银行为成都银行成都天府新区支行，银行账户为62×××79；信托财产专户账户名为四川信托公司，开户银行为光大银行成都分行，银行账户为39×××95；除信托文件另有规定外，信托计划期限届满，信托计划终止。同日，程宗林支付信托金额400万元。 2017年2月17日，四川信托公司与宁波银行签订《信托资金保管合同》，约定：四川信托公司委托宁波银行为其信托产品的资金保管人，提供信托财产专户内资金的保管、划拨、会计核算、财产估值、费用核算和扣划、收益计算和分配等服务。2019年5月26日，四川信托公司与宁波银行签订《信托资金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宁波银行为案涉信托计划提供资金保管等服务。 信托财产专户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9月20日及10月28日向程宗林受益账户转入收益13347.95元、87715.07元及4036230.14元。2019年11月8日，四川信托公司作出《四川信托-苏惠稳盛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简称《清算报告》），内容为：案涉信托计划终止日为2019年10月28日，四川信托公司已在信托文件约定的时间内将信托利益以转账方式划入受益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及结婚证、《信托合同》、POS签购单、银行卡、《清算报告》、《信托资金保管合同》、《信托资金保管合同补充协议》、交易凭证、划款指令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信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2019年11月8日《清算报告》，案涉信托计划于2019年10月28日已终止，且于2019年10月28日前向程宗林支付信托本金及收益共计4137293.16元。娄新莲以其作为财产共有人，未同意程宗林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娄新莲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返还信托财产4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娄新莲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0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5205元，由原告娄新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苏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傅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