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54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维平，男，汉族，1980年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住莱西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于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爽，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维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鲁0285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维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2010年，在莱西市招商引资政策吸引下，中铁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购买莱西市××街道××村××小区××期工程。李某5伙同其母亲王某（均已判决）意图控制、垄断该项目工程，谋划把持基层政权、继而向经济领域渗透。2011年，莱西市农村两委换届，李某5、王某感觉时机到来，遂利用家族的影响和渗透力，采取拉票贿选等方式，操纵、破坏基层换届选举，使李某5当选为田格庄村村委会主任。为独霸村两委政权，控制村内政务，尚不是党员的李某5伙同王某在该村党支部换届选举当天，指使其姑父王某功、村民张某等人驾驶车辆将该村20余名党员带至蓬莱市、招远市××旅游、娱乐并实施贿赂，致使该村党支部书记职位流选，导致后期村内党政事务由李某5一人专断。李某5为进一步把持基层政权，在村委会内重新“洗牌”，安插亲信，安排李思旭担任村保管、李思良担任村会计、李某6担任青年书记、姜世芹、高绪建（均已判决）及被告人李维平担任村民小组长，掌控村内政务。同时，该利用非法取得的政治身份，既作为其本人的“合法外衣”又为日后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及成员的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保护。 2012年，李某5为达到垄断村内河砂资源、攫取经济利益的目的，先后招募并指使赵某1、姜某、高某（均已判决）伙同李腾飞（另案处理）等刑满释放人员、社会闲杂人员与李思旭、李某6等人，以村委“挖平塘”名义，在该村西北潴河老河道内有组织地实施非法采矿犯罪，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初步形成。自2012年12月至2017年10月，李某5、王某为拉拢收买组织成员，对赵某1、李某4、姜某、王晓飞、李某7、赵某2、李腾飞、李某9正、柳翔文、李阿峰等十余人采取固定发放工资的形式形成稳定的犯罪组织。 李某5、王某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为维护、扩大组织的影响力，获取经济利益，先后成立青岛华玉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莱西市浩华瑞综合经营部以及实际由该组织控制的莱西市聚福源综合营业部、莱西市广民兴综合营业部、莱西市巨瑞源综合营业部、莱西市信兴佳综合营业部，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迫青岛施运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榕树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山东省汶上县昌隆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等单位将与中铁十四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等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部分工程转给该组织，攫取巨额利润；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公然在莱西市××街道××村西北处潴河老河道非法采砂10余万立方米，非法获利人民币300余万元。 李某5、王某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大肆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强迫交易等暴力违法犯罪活动。5年来，李某5、王某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22起，致10人轻微伤。 李某5、王某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为树立非法权威，维护组织稳定、壮大组织势力，实现在社会上长期称霸一方的目的，以给补偿、发放辛苦费、大干一场以后就可以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帮助弄低价房、将强揽的工程交给组织成员经营等笼络手段，以要求对组织忠心、听李某5、王某、赵某1的话、有事随传随到、有事汇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听话就扣工资、不能给组织丢脸等规约纪律作为管理方式和手段，逐步形成了以李某5、王某为组织、领导者，以赵某1为领导者，以李某4、姜某、李某6、李某9（均已判决）、李思良、李某7、王晓飞、赵某2及李腾飞为积极参加者，以高某、李思旭、高绪建、李安训、李广、李某9正、柳翔文、李阿峰、姜世芹、李某8、李某3、李好谟、李元德（均已判决）及被告人李维平为一般参加者的有明确层级和职责分工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实施的非法采矿、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破坏生产经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对莱西市××街道××村及周边企业、建筑领域形成非法控制，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影响。 二、关于非法采矿的事实 2013年3、4月份至2015年7、8月份，被告人李维平在李某5、王某纠集并指使下，伙同李某4、李某3、赵某2、李元德、邵波（另案处理）等人，在明知未取得采矿证的情况下，在位于莱西市××街道××村西北处潴河老河道原挖旱砂形成的水域内，采取抽砂船抽砂的方式非法采砂38869.16立方米。期间，李某5安排李某4、李某6、赵某2、李元德等人负责在现场记船数、看护砂场；李某3、李维平等人记抽砂船数、看护沙场，被告人李维平、李某3、邵波用船抽沙；王某支付机械及人工费用。非法采得的河砂分别销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凯华项目经理部9633.16立方米、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8301立方米；现场遗留水洗砂砂堆经青岛地信勘测有限公司测绘，总填方量20935立方米，共计38869.16立方米。经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水洗砂每方价值人民币41元，共计人民币1593635.56元。 三、关于强迫交易的事实 2014年2月21日，中铁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四局集团凯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岸芷汀兰三期12＃、13＃、15＃—21＃住宅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在莱西市××街道××村村南承建岸芷汀兰三期工程，约定工期起止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11月23日。2014年2月27日，中铁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工张某鹏带领工人锭立线桩时，李某5指使赵某1、姜某等人，采取言语威胁等手段阻拦施工，并将已锭立的线桩破坏，导致工程施工中断。2014年2月至5月，为索要该公司工程项目，李某5、王某指使赵某1带领被告人李维平、姜某、李某9正、李某4、李某7、柳翔文、李某3等人伙同李腾飞在该工程工地机械进出的唯一通道上，在其提供的鲁ＢＮ××××面包车上昼夜堵路，并指使李某6用铲车堵路。该公司因堵路无法施工，面临巨额违约责任，被迫与李某5、王某经营的青岛华玉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多项合同，总计人民币7413500.57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维平虽然自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仅认可非法采矿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田格庄村会议记录、李思旭书写的证明材料、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影像图、地块地类情况说明、莱西市水利局证明、供沙凭证、入库单、发票及明细账、结算明细、砂、石子工程款、发票汇总表、银行存款日记账、砂石料购销合同、以房屋抵付材料款协议、银行交易记录、会计凭证、点验单、收料单等书证，证人张某、任某1、任某2、李某1、隋某、李某2、李某3、李某4、赵某1、李某5、王某、姜某、高某、李某6、李某7、李某8、李某9、赵某2等的证言，沙堆测绘报告、价格认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李维平的供述与辩解等。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维平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交易，情节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李维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李维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李维平与罪犯李某3合伙购买抽砂船，后以42000元价格出售，违法所得应予追缴，李维平应在42000元范围内，与李某3共同承担。被告人李维平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李维平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五千元；追缴被告人李维平与罪犯李某3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4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维平的主要上诉理由：1.李维平系与李某3合伙购买采砂船，并非受李某5、王某指使，且无证据证实其明知没有采矿许可，其收益也是按照参与采砂的数量计算，不参与利润分成，其行为不应认定为非法采矿罪；2.原审判决认定李维平参与堵路，构成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3.李维平的村民小组组长职务系村民选举产生，并非李某5任命也没有接受李某5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管理，没有领取报酬，其行为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4.其犯罪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维平并未接受李某5、王某的领导、管理，参与非法采砂系接受李某3邀请实施的纯利益行为，其没有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李维平住所距离强迫交易案发现场较近，仅在他人堵路过程中因与参与人员相熟而到过现场，原审判决认定其参与强迫交易行为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维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李维平所提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维平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与李某3合伙购买抽沙船给李某5采沙，并到现场实际参与采沙行为，其也知道李某5不可能获批采沙许可。李某3证实其接受李某5指示后，找到李维平合伙购买抽沙船到李某5开设的沙场抽沙，沙场内只有该二人的一条船工作，李某5按照每方12元的价格支付二人报酬。综合李维平的供述及李某3的证言足以认定李维平明知李某5没有采沙许可的情况下，参与非法采沙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维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参与强迫交易的堵路行为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李某3证实，2014年春节后一天王某让其与李维平去岸芷汀兰小区工地看看，后李某3去参与了四五天堵路，期间李维平也参与了三四天。李某4、赵某1证实，2014年上半年，李某5为获得中铁十四局工程指使其等堵塞道路，期间李维平、李某3参与过三四天。上述三人证言印证一致，足以认定李维平参与堵路的行为，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维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参加李某5黑社会性质组织，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李维平作为田格庄村村民，并担任村民小组长，应当知道李某5等人长期以来在田格庄附近实施殴打村民、堵路、扰乱企业经营秩序等违法犯罪，仍然参与非法采矿、强迫交易犯罪行为，其行为应认定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维平所提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李维平虽然自动投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孝民 审 判 员 任道亮 审 判 员 贾世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姜金龙 书 记 员 陈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