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9361号原告：江金泽，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晓鹏，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金泽与被告吴晓鹏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江金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被告吴晓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以下简称代持协议书)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投资款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曾系上海阿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牛公司)的员工，负责阿牛公司开发的“华尔街见闻”APP(以下简称华尔街APP)中一个频道，被告系阿牛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15日，被告称阿牛公司欲增资，故原告就被告所称阿牛公司增资部分股权与被告签订代持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100万元认购阿牛公司0.1727%股权，委托被告作为其对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代持协议书还约定，被告作为名义股东，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代持协议书签署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款项。2018年5月，原告自阿牛公司离职。此后，原告曾多次尝试联系被告了解阿牛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华尔街APP的运作情况，但被告始终不予回复，甚至失联。后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注册了深圳古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堡公司)，被告通过古堡公司间接控股并实际控制的深圳前海砖块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砖块公司)于2019年12月发布了与阿牛公司华尔街APP同款的“见闻VIP”APP(以下简称见闻APP)产品，原告经向原同事了解，上述两款APP实际均系同一团队运营。华尔街APP系阿牛公司核心产品，但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将应由阿牛公司发布的产品转移到其自己实际控制的其他平台发布，导致阿牛公司收益降低，价值贬损，从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而且，经原告查询，代持协议书签署后，阿牛公司未进行增资，股权结构亦未发生变化。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对原告关于阿牛公司增资的陈述不认可。原告欲受让被告持有的阿牛公司股权，但考虑到阿牛公司股东对新加入股东有资质要求，不会同意其他缺乏资金实力的投资者加入公司，故原、被告约定，将被告持有的阿牛公司0.1727%股权转让给原告，但由被告代原告持有该股权，转让价格系双方根据协议签署时对阿牛公司的估值计算。原、被告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确认原告享有相应的阿牛公司股东权益。2.原告要求被告告知阿牛公司及华尔街APP运营情况，被告均予以积极回复，不存在未回复情形。3.原告关于被告通过古堡公司间接控制的砖块公司发布与华尔街APP内容相同的见闻APP的陈述不属实。2019年6月10日，华尔街APP下线(APP无法下载，已下载APP信息无法接入)。后经向服务器提供商腾讯云了解，腾讯云告知，国家网信办向上海网信办发函称，华尔街APP产品存在违反金融监管秩序的信息，故停止网络接入。后，阿牛公司发布整改公告。2020年9月22日，华尔街APP重新上线。而砖块公司的见闻APP系于2019年12月20日，也就是阿牛公司整改华尔街APP期间上线。两款APP所属领域不完全相同，且见闻APP实行会员制。华尔街APP上线后，两款APP也有合作，通过点击相关链接可关联到对方APP。阿牛公司、砖块公司股东均非被告一人，公司的运作、经营亦非被告一人进行，两公司就APP的运营存在合作，此种经济安排不损害阿牛公司利益。综上，原告主张解除代持协议书无事实依据。而且，解除代持协议书的后果是被告不再代原告持有股权，原告不再作为隐名股东而应显名，故原告既要求解除代持协议书又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的诉请相互矛盾。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对原告提供的代持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见闻APP信息截屏、砖块公司、古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阿牛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付款凭证及发票、函件、公告，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对于关联性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对被告提供的阿牛公司2019年至2020年上半年财务报表，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7年5月15日，原、被告签署代持协议书，相关内容如下：……1.原告出资100万元认购/购买阿牛公司0.1727%的股权(注册资本13,542,628元)，委托被告作为自己对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原告委托被告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作为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加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3.1原告作为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3.3在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后，原告不得抽回出资，未经被告书面同意不得转让股权。……3.5原告以其委托出资的数额为限承担对公司出资的投资风险，被告不对原告出资承担保值增值责任，原告不得就出资财产的盈亏要求被告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4.2作为名义股东，被告所代持的股权受本协议限制，在未获得原告书面授权的条件下，不得对代持股权及其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担保，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4.3被告承诺，将其未来收到的因代持股权产生的全部投资收益均转交原告。……案件审理中，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100万元。另，双方确认，代持协议书签署时，原告系阿牛公司员工，负责华尔街APP中一个频道，后于2018年5月自阿牛公司离职。二、华尔街APP系阿牛公司发布的产品。2019年6月10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移动网络管理局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发送《关于依法停止“华尔街见闻(上海)”移动应用程序互联网接入服务的函》，并抄送上海市网信办。同日，阿牛公司发布公告，华尔街见闻网站和APP于当日下线整改。2020年9月22日，华尔街见闻网站和APP恢复服务。见闻APP系砖块公司发布的产品，2019年12月，该APP首次上线。三、1.阿牛公司设立于2013年5月10日。2017年1月16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3,542,628元，12名股东及认缴出资额为：吴晓鹏461.40万元、顾成琦79万元、洪文学16.6万元、张建冬11.1万元、上海平安鼎创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68.90万元、上海奋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15万元、上海智序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72.7316万元、上海叱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7.7131万元、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44.50万元、上海海通数媒创业投资管理中心27.8万元、湖南芒果海通创意文化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55.60万元、华人文化二期(上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33.9181万元。2017年12月20日公司章程载明的注册资本无变化，12名股东及认缴出资额为：吴晓鹏461.40万元、顾成琦79万元、洪文学16.6万元、张建冬11.1万元、上海平安鼎创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68.90万元、上海奋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15万元、上海智序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72.7316万元、上海叱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7.7131万元、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钧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71.7724万元、上海见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9.2767万元、芒果文创(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2.5710万元、苏州骏赐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58.1980万元。2019年8月20日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及认缴出资额同2017年12月20日章程显示一致。阿牛公司2017年1月以来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公司董事会共7名董事，包括吴晓鹏、樊殿华等7人，吴晓鹏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砖块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9日，其唯一股东为上海瑞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摩公司)。3.瑞摩公司设立于2014年4月12日，原告曾系该公司股东，2016年9月30日，阿牛公司受让股权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9月30日，瑞摩公司股东由阿牛公司变更为古堡公司。4.古堡公司设立于2019年6月26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股东为：吴晓鹏、顾成琦、张建冬、上海平安鼎创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盈都汇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芒果文创(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苏州骏赐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钧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奋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式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樊殿华。四、2019年12月9日，原告微信联系被告称，“好久没联系”，“一直从法务那边了解公司进展，很多事情还是不太清楚，我想作为公司股权持有人之一，什么时候方便约个面谈或电话，想了解一下：1.公司目前进展，经营状况和上线进度，2.股权处理的情况，我之前一直想把期权行权，以及代持股份转换成登记股份的，拖了一年多没有进展，如果不能登记需要考虑回购问题。”被告回复，“可以晚上电话一下啊。”2019年12月25日，原告微信被告称，“我今天去找你聊一下方便不，顺便取回期权合同”。被告回复，“明天”。2020年1月2日，被告称，“你要是今明两天方便，过来碰一下啊”，“我们在智造局2号楼4楼”。2020年1月16日，原告称，“经反复协商，我这边退一半的选项可行，但是：1.款项一次性到，不能分期。2.我个人在公司的期权行权并进入持股平台。3.节后作股权变更。4.剩下的50万新的持股合同(加入选股宝股份)或变更时间需要确定一下。征询你的看法，有啥想法随时交流。”此后，原告多次询问被告对上述方案的想法，被告于2020年2月25日回复，“我刚回国，今天晚点联系你”。2020年2月28日，原告微信被告称，“晓鹏，应该回国了吧？请互相尊重，方案互相商量，请速回电话，我这边债主催得急死了，律师已经准备好，不然只能法庭上见了。”此后，被告未微信回复。案件审理中，双方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所提及的股权期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代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违约，故请求确认代持协议书解除。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难以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尽管被告系阿牛公司股东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且通过古堡公司间接持有砖块公司股权，但阿牛公司与古堡公司股东除被告外，均包括数家机构投资者。对原告关于被告实际控制两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进而，对原告关于被告擅自将华尔街APP转移到砖块公司平台发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见闻APP于华尔街APP整改期间上线，2020年9月22日，华尔街APP亦恢复服务。尽管两APP目前同时提供服务，且存在信息共享等情形，但法律不禁止关联公司之间通过商业安排进行运作及合作。因此，本院难以基于两公司APP的运作情况，认定被告存在违反代持协议书及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其次，原告称，被告告知其阿牛公司欲增资，故与被告签署代持协议书认购阿牛公司增资部分股权。但原告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且代持协议书明确阿牛公司注册资本13,542,628元，而无增资相关内容。此外，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自协议签署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曾就阿牛公司未增资向被告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难以采信。而代持协议书签署时，被告持有阿牛公司34.0702%股权，故本院可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将其持有的阿牛公司0.1727%股权的权益转让给原告，同时，由被告代其持有相应股权。因此，原告基于上述理由认为被告违约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原告还认为，被告自认阿牛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股权转让，若采纳被告上述关于股权转让的观点，则被告无法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代持协议书关于被告向原告转让股权权益以及被告代原告持有股权的内容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案件审理中，尽管双方确认阿牛公司至今未分红，但被告确认原告享有相应的权益，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原告称，被告未及时告知其阿牛公司运作情况，甚至失联，损害其利益。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可以从阿牛公司法务处了解阿牛公司进展，包括华尔街APP的运行情况，且对于其向被告提出的了解公司进展的要求，被告亦表示予以电话回复。再退一步而言，即使公司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仍需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而非要求公司实时回复其关于公司经营情况的询问。因此，即便被告在2019年年底至2020年年初期间未及时回复原告关于阿牛公司经营状况的询问，该迟延亦与原告在本案所主张的损失无关，难以认定构成根本违约。至于原告所称被告“失联”，系被告在原告就代持协议书项下100万元退还提出方案后未予回复，而被告针对原告上述方案的沉默，不构成对协议所约定义务的违反。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金泽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江金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宁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