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京路民生财富广场13、14层#。 负责人：归洪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芹，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军，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芝，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勇，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小崔庄村。 法定代表人：焦忠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军、张建芝、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航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芹、被上诉人张建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建军、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42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争议金额179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该解释明确赔偿责任主体为侵权人，相关规定称为交通事故责任者。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也不是交通事故责任者。2、本案涉及的商业三者险是保险人、投保人自愿订立的。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关于赔偿责任和责任免赔履行告知义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三份证据均有投保人真实签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保险法相关规定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规定并未要求投保人签章需另加相关人员签名。原审法院判决时认为投保人声明签章日期是在事故车辆投保之前，认定未尽告知义务是错误的。因投保人是运输单位，其长期与上诉人合作投保，在保险条款未变更的情形下，保险人针对相同的保险条款对同一投保人已履行说明义务，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知情况下，保险人不必重复说明。因此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是错误的。故停运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12040元（17200×70%）。二、司法鉴定费、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公估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同上。此项争议金额5400元（6000×70%+1200）。三、保全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同上。此项争议金额498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和公估费。是明显错误的。故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刘建军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刘建军停运损失、车辆损失、司法鉴定费和保全费于法有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虽提供了投保人声明，但该声明中仅加盖投保人公章并无相关人员签字，且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3日，而本案投保日期为2019年6月23日，明显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声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投保人与上诉人长期合作投保，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知晓，保险没必要重复说明，显然是站不住脚的。本案所涉保险合同车辆为案涉车辆，并非其他车辆具有专属性，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应当对是否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了与本案案涉车辆无关联的证据，因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由承保的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承保的商业险根据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刘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保全费、公估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3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23时许，被告张建芝驾驶冀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15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万堤镇××中村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原告刘建军驾驶的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追尾碰撞，事故造成原告刘建军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此事故经大名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建芝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刘建军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又查明，事故车辆冀Ｄ×××××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刘建军，挂靠大名县通运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原告刘建军。原告刘建军受伤后被送往大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共计6061.69元。原告刘建军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了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限及人数、车辆损失、停运损失，鉴定意见分别为：误工期6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护理人数1人（住院期间2人）；车辆损失评估为40535元；停运损失评估为17200元。原告刘建军支付鉴定费1200元、公估费6000元。 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张建芝，登记所有人是瑞航汽运公司，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张建芝，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以上各险种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由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证明、客车挂靠协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公估报告书、被告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经大名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建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原告刘建军主张施救费4200元、车辆损失40535元、停运损失172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刘建军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公估费6000元，是为确定事故损失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刘建军主张医疗费6061.69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50元×住院19天）；营养费为900元（20元×营养期45天）；关于误工费，原告刘建军提供了《大名县通运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客车挂靠协议》、《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其主张误工费14510.14元（88270元÷365天×误工期60天,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88270元/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刘建军主张护理人员刘振江从事的是批发零售业，护理费按照56738元/年的标准计算，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211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宜，护理费为7384.55元（42115元÷365天×护理期45天+42115元÷365天×住院19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建军主张的交通住宿费2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380元。 对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辩称，车损鉴定金额过高，未对车辆进行实地勘验，鉴定依据不足；不认可停运损失报告中的日平均收入及停运天数，本院认为，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具有相应鉴定资质，法院委托其出具的车辆损失公估报告、停运损失公估报告具有较高证明力，应予采信。对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属于保险除外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只加盖有投保人公章，并无相关人员签名，且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3日，而本案保单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3日，故不能证明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针对涉案车辆停运损失的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责任，关于涉案车辆停运损失的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财险沧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应由被告中华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911.69元；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3474.69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公估费、施救费、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共计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386.38元（7911.69元+23474.69元+2000元）。 原告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下余损失为65935元（公估费6000元+施救费4200元+车辆损失40535元+停运损失17200元-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该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财险沧州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6154.50元（65935元×7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建军各项损失共计33386.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建军各项损失共计4615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938元，由原告刘建军负担39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99元。保全费520元，由原告刘建军负担22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9年6月23日有投保车辆信息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有印章。事故车辆冀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张建芝，挂靠在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23日有投保车辆信息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有印章。证明上诉人已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刘建军的停运损失17200元及公估费3000元，应由张建芝及被挂靠单位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定费及车辆损失公估费是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保全费。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建军各项损失共计3201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张建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军停运损失及公估费14140元，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938元，由刘建军负担3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39元，由张建芝、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0元。保全费520元，由刘建军负担2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10元，由张建芝、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上诉人负担53元，由张建芝、南皮县瑞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贺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