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妍，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森，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妍，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清，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阳（孙长清妻子），女，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阳阳，女，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李冰、曹春森因与被上诉人孙长清、赵阳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冰、曹春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及将案涉房屋变更所有权的行为超出案件审理范围。二、一审判决主观推断认定被上诉人孙长清在2019年2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发病期间，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系事实认定错误，有违公正审判原则。三、本案无证据证明孙长清于2018年3月-2019年1月就医，医院诊断是躁狂发作，并不能证明存在精神智力障碍。四、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上诉人主观善意，信赖于其合同主体能力，从维护市场交易问题原则出发，本案也不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五、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交易当时被上诉人一方存在不能完全行使其行为能力的情形下，推断合同签订时存在精神障碍没有证据支撑，应予以纠正。六、上诉人在一审强调如解除或合同无效请求对无效的后果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处理错误。七、一审判决结果存在履行不能问题，如确认无效，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后，上诉人予以过户。孙长清、赵阳阳辩称，孙长清卖房子期间我们家人找不到他在哪，我们不知道他将房屋卖了，我们被蒙在鼓里。李冰来收房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已经将这个房子卖了，但是这个时间我们不知道孙长清在哪，且房屋的价款低于市场价49万元，如果是正常人不会这么做，后来我们找到孙长清了，并将他送到了医院，有医院的记录和开药的记录。孙长清是残疾退伍军人，后到地方诸事不顺，导致精神方面的障碍，国家对残疾军人应该有照顾。同意一审判决。李冰、曹春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腾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2、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6375元及非法占有原告房产期间的损失，以每月租金2500元为标准，从2019年4月4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腾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原告李冰与被告孙长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李冰购买孙长清所有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建筑面积89.97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房屋有抵押，贷款余额约为陆拾叁万元整，偿还时间2019年2月28日前。贷款余额李冰首期房价款优先用于偿还贷款，若有余额交付孙长清，不足部分孙长清自行补足。上述房屋成交价格为85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定金3万元，2019年3月1日前房产局支付房价款18万元，2019年3月6日前支付1万元，2019年3月6日前腾房当日支付房款1万元。孙长清2019年3月6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李冰进行验收交接，在双方签署房屋买卖交接书后，将尾款交付孙长清。2019年2月1日孙长清向原告李冰出具收到定金3万元的收款收据及收条，2019年2月15日出具收到购房款10万元及55万元收条，2019年2月25日出具收到购房款1万元收条，2019年3月1日出具收到3万元购房款收条。2019年3月1日通过资金监管存入建行9万元。2019年3月18日孙长清与李冰签署交接单，内容为：今2019年3月18日卖方孙长清已把钥匙交付给买方李冰，从2019年3月30日开始买方李冰可以搬东西进房屋，原房主孙长清东西已经清空。2019年3月6日该房屋过户至原告曹春森名下。在诉讼中，经被告赵阳阳申请，对被告孙长清是否具备行为能力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孙长清有无精神疾病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该机构鉴定，被告孙长清患有心境障碍（双相障碍，抑郁发作），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鉴于被告孙长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指定被告赵阳阳为其监护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孙长清2019年2月是否有行为能力虽未有相应的鉴定结论，但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其至医院予以治疗，在鉴定过程中，其短时间交谈亦无法辨认出其有异常，而精神疾病发展具有一定过程，因此被告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属于发病期间，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赵阳阳对合同效力未予认可，因此原告李冰与被告孙长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李冰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被告孙长清应对其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赵阳阳作为被告孙长清配偶，未尽到监护责任，应与被告孙长清共同承担责任。但因原告李冰在本次诉讼中未提出明确的赔偿请求及依据，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长清、赵阳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冰购房款81万元；二、原告李冰、曹春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被告孙长清将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所有权人变更至被告孙长清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被告孙长清、赵阳阳承担；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4元，减半收取5982元，由被告孙长清、赵阳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李冰、曹春森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孙长清在2019年2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发病期间，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错误，本案无证据证明孙长清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为主观善意，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有违公平原则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本案中，从孙长清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曾就医治疗，其出卖的房屋为与赵阳阳的婚房且出卖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的事实，结合一审诉讼过程中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孙长清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一审法院采纳赵阳阳主张孙长清在签订合同时属发病期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又因赵阳阳在本案中作为孙长清的监护人参与诉讼，其就孙长清签订合同的行为明确拒绝追认，并对涉诉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故而涉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向孙长清、赵阳阳返还购房款、办理更名过户超出审理范围的主张，经审查，二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请求属于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范畴，而合同继续履行能否得到支持，前提基础是合同内容是否系买卖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先行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在无法支持二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合同无效的后果予以一并处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予以确认。关于二上诉人主张应在被上诉人先履行返还购房款义务后，再协助配合办理房屋更名过户，以达到维护其合法权益有效实现的目的。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未确定双方当事人的履行顺序，有可能造成执行中的阻碍，故本院就合同无效后双方义务履行的先后问题予以进一步明确。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为房屋更名过户支付的相关费用及可能存在的损失问题，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冰、曹春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长清、赵阳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李冰购房款81万元”；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冰、曹春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孙长清将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所有权人变更至孙长清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孙长清、赵阳阳承担”为“李冰、曹春森于孙长清、赵阳阳履行完毕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义务后三日内协助孙长清将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所有权人变更至孙长清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孙长清、赵阳阳承担”；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由被上诉人孙长清、赵阳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4元，由上诉人李冰、曹春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宏斌审 判 员 谢 宏审 判 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冰青书 记 员 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