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锡全，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麦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11111号院内2号楼1-102室12号。法定代表人：孙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麦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咪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麦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麦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麦吉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认定侵权成立,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认为：“麦吉公司的取证行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以采信”，该认定错误。首先，“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公证机关或电子认证服务机构，其无权对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出具认证文书。其次，即便“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有资质出具认证证书，也无法证明上传前视频的客观真实性。2.麦吉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中没有打开涉案作品，其证据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从事了侵权行为。麦吉公司证明咪咕公司侵权的证据实质上只有一张网页，麦吉公司对该一张网页的取证过程或结果进行篡改是比较容易的，因此不能仅凭麦吉公司自行取证的一张网页确认咪咕公司侵权。麦吉公司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公开证据认定的理由和结果，程序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麦吉公司仅凭这一张网页就认定咪咕公司侵权，并未对“侵权事实”进行详细调查、认定，即判定咪咕公司承担高额的赔偿，无法令咪咕公司信服。麦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麦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咪咕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麦吉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2.判令咪咕公司赔偿麦吉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支出3000元；3.诉讼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0年4月，《有人醒在我梦中》由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作者：冉正万，定价：23元，书号ISBN：978-7-5463-2557-4。2018年12月1日，冉正万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有人醒在我梦中》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及转授权等，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2019年1月11日，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与麦吉公司签订《文字作品独家版权许可合同》，将《有人醒在我梦中》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财产性权利独家许可给麦吉公司，麦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等。授权期限为两年六个月。2.2018年12月22日，麦吉公司点击登陆网址×××.ｃｏｍ（中文名称：咪咕阅读），可见作品《有人醒在我梦中》，作者：冉正万，15.02万字，完本。将该书籍全部打开，网络上传章节少一篇“青草出发的地方”，其余一致。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3.麦吉公司提供了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冉正万及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麦吉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麦吉公司2018年12月22日取证行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以采信。咪咕公司未经麦吉公司许可，在其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付费阅读的行为，侵犯了麦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麦吉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咪咕公司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实际使用的字数、麦吉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参考版权部门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咪咕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麦吉公司享有的《有人醒在我梦中》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咪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000元；三、驳回麦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咪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咪咕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咪咕公司是否侵害了麦吉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即对咪咕公司是否侵害了麦吉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首先，关于麦吉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麦吉公司本次证据保全采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系统，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由国家授时与守时保障的时间戳服务机构，采用该取证方法可在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故通过该方式固定的被诉网页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其生成、储存方法和保持完整性的方法，均较为可靠。如无相反证据，其所固定的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而本案中，虽然涉案网页电子证据保全固定的整个过程由麦吉公司自行操作，但保全固化证据过程中，不仅有计算机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录像记录，取证前还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和相关的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合理的清洁性检查，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且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认证时自动产生时间戳认证证书（*tsa)，该证书为加密格式的电子证书，用于和对应的证据文件匹配并在时间戳中心验证平台进行验证。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改变，则可以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时间戳验证，此种方式有效保障了电子证据的完整性。综上所述，在咪咕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麦吉公司以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涉案网络页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公开对电子证据的认定理由不当，但认定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问题。咪咕公司认为根据麦吉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咪咕公司网站所载作品介绍信息与麦吉公司作品介绍信息相近，不能证明咪咕公司已经上传了涉案作品内容。本院认为，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诉网站侵权可能性较大时，不侵权举证责任转移到对被诉网站具有实际控制能力或距离被诉侵权行为更近的一方，举证不能的，可以推定相关侵权事实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除网络上传章节少一篇“青草出发的地方”，咪咕公司在其网站页面上所显示的相关作品名称、作者、封面及作品简介均与涉案作品一致。在咪咕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侵害了麦吉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即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麦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咪咕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咪咕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实际使用的字数、麦吉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参考版权部门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酌定咪咕公司赔偿麦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咪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