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128民初2204号原告：李晖，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同山，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荷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原告李晖与被告杜同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华，被告杜同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英、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晖与杜同山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杜同山向李晖返还转让费1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杜同山至平潭综合实验区利用平潭本地优惠政策创业，对外宣称自己从事影视传媒行业。2019年7月，杜同山经中间人介绍邀请李晖入股他的影视传媒公司“众维影视”，双方约定李晖出资350000元，杜同山转让35%的股权给李晖。2019年7月1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第3款约定，“2019年7月15日起，乙方同意在经过审计并确保公司盈利的前提下进行股份比例分红。（注：纯利润为2019年7月15日起中心总收入减去房屋租金、工作人员工资、微电影拍摄及日常办公接待开支费用）。”杜同山在协议上加盖平潭综合实验区众维影视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众维中心）的公章及其本人私章。随后，李晖拟按照协议约定，向众维中心的账户转账。杜同山告知李晖该中心的银行账户正在变更，要求直接汇入杜同山个人账户。2019年7月31日，李晖向杜同山个人账户分三次转账共150000元。同时，案外人张宝龙向杜同山转账50000元，并由李晖在享有的35%股权范围内代持，张宝龙转账的50000元并未在本案中起诉。剩余150000元未支付。2019年7月下旬至11月，李晖在众维中心实际工作了三个多月。李晖意外发现，众维中心是2019年4月30日由杜同山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是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依法不得分红。同时，杜同山名下另有一家于2003年7月成立的福建省众维传媒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杜同山将这两家单位注册在同一个地址，即平潭县潭城镇西航路157-8号华福大厦二楼，由众维中心支付全部房租和日常开销。李晖向杜同山询问后，杜同山告知众维中心的大部分业务均走私账，届时用私账计算盈余并分红。李晖不愿承担违法风险，告知杜同山如果有诚意把她视为股东，就将她的股份转到有限责任公司，但遭到杜同山拒绝。杜同山在明知民办非企业单位无法分红的情况下，蓄意隐瞒，打着“众维影视股东”的名义拉李晖入股，并在协议里承诺盈利分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依法无效。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李晖与杜同山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杜同山辩称，一、李晖与杜同山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双方就诉争民办非企业单位众维中心的资产、管理权、经营权、出资额以及其举办者身份所达成的转让协议，该事实在杜同山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得以体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股权”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仅为假设可能性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就民办非企业单位发展以及地方政策性文件发布趋势的考量下增设的，作为合作期间如若出现可分红或收到奖励时双方应如何分配的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前瞻性。二、《股东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李晖需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约定履行剩余150000元的出资义务。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晖的起诉对象应当是众维中心，而不是本案被告杜同山，故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四、《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股权价格是350000元，按李晖所述其实际上仅享有其中的150000元，另外200000元是两个案外人持有的，故李晖不能代另外两个案外人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晖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5日，杜同山与李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加盖众维中心公章及杜同山私章，协议载明：转让方（甲方）为众维中心，法定代表人杜同山，受让方（乙方）为李晖；鉴于众维中心由甲方投资设立，中心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00元，甲方的出资额为1000000元，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占中心注册资本的65%，是中心的实际控制人；甲方同意将持有众维中心35%的股权共350000元的出资额，以35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日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汇入甲方中心账户所转让的股权费用；于2019年7月15日起，乙方同意在经过审计并确保公司盈利的前提下进行股份比例分红。（注：纯利润为2019年7月15日起中心总收入减去房屋租金、工作人员工资、微电影拍摄及日常办公接待开支费用）等。2019年7月30日，杜同山与李晖就众维中心增补和改选出资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众维中心账户处于变更期间，李晖先垫资150000元运作资金汇入杜同山个人账户，中心改选变更完成后再转入中心账户等。2019年7月31日，李晖向杜同山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1日，李晖向杜同山转账支付50000元。另查明，众维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于2019年4月30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杜同山。众维中心的《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发展，盈余不得分红”，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单位终止后的剩余财产，在业务主管单位和登记管理机关的监督下，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用于发展与本单位宗旨相关的事业，或者捐赠给宗旨相近的社会组织”。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它包括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即股份转让纠纷)两种情况。众维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性质并非公司，故本案应属合同纠纷。此外，“股权”是公司法上的概念，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文本中，以“股权”来描述案涉标的，显然是一种误用。根据庭审及现有证据情况，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双方虽确认众维中心35%的“股权”为李晖在内的多人共同购买，但《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李晖签订，且李晖仅对其所购买的15%“股权”相对应的转让款150000元主张返还，因此原告主体适格；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转让方（甲方）虽为众维中心，但从合同中“鉴于众维中心由甲方投资设立”、“甲方占中心注册资本的65%，是中心的实际控制人鉴于众维中心由甲方投资设立”等内容可以体现“甲方”实际上是杜同山。且杜同山承认其与李晖协商订立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诉争款项亦汇入杜同山个人账户，故杜同山的被告主体适格。二、《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经过审计并确保公司盈利的前提下进行股份比例分红”等，根据文意并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得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旨在转让众维中心的收益。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为合同内容，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众维中心的《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发展，盈余不得分红”，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单位终止后的剩余财产，在业务主管单位和登记管理机关的监督下，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用于发展与本单位宗旨相关的事业，或者捐赠给宗旨相近的社会组织”，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亦损害了众维中心的利益。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及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杜同山应当将收取的转让款150000元返还给李晖，且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但李晖主张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理据不足，应从杜同山实际收款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晖与杜同山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杜同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晖转让费1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计，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李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杜同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洁虹人民陪审员  林颖楣人民陪审员  吴秀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施 晨书 记 员  林文栋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