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160号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4号（兆维华灯大厦）A2区三门A2309室。法定代表人：胡玉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德新娟，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宾，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静，女，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民，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为仁和公司）与被告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布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君为仁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德新娟、许宾，亚布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静、杨怀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为仁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2.判令亚布力公司退还1112000元及利息损失；3.判令亚布力公司赔偿律师费66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4.判令亚布力公司赔偿商誉损失：承担责任方式为消除不利影响。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1日，君为仁和公司与亚布力公司签订《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服务合同》，由亚布力公司为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提供无人机表演服务。该合同系由亚布力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君为仁和公司仅能就服务内容、结算和支付内容等与亚布力公司协商，其他内容一律不能修改。合同约定表演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晚20-22时，表演时长为10-15分钟，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海心沙公园，表演架次170架，服务费共计1390000元。合同签订后，君为仁和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亚布力公司支付了1112000元。但亚布力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通知君为仁和公司其无法参与无人机表演，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活动于2019年11月20日完成，但亚布力公司未能提供无人机编队表演服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法院支持君为仁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亚布力公司辩称，第一，合同未能如期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局不予受理和批准本项目的无人机飞行表演，君为仁和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同时向有关部门报批也是君为仁和公司的义务。第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天气变化或政策监管原因导致飞行表演无法进行，经双方协商后更改其他时间进行表演，亚布力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已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还，故君为仁和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第三，双方间是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借款纠纷，并未约定利息，君为仁和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无据。第四，亚布力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大量人财物等成本，履行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亚布力公司并无过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君为仁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1日，君为仁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亚布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无人机编队飞机表演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提供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服务，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晚20:00-22:00之间，时长为10-15分钟，地点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海心沙公园，架次170架，表演内容为：脚印（4个）、智行千里。合同第二条约定，服务费总额139万元，其中飞行成本费用119万元、空域协调费用5万元、3天场地使用费15万元，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69.5万元、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41.7万元、2019年11月18日前支付27.8万元。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约定：1.承担因修改表演内容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足额服务费用，并承担表演相关的全部费用；2.应当听取乙方关于飞行环境要求和技术实现可能性等专业意见相应修订更改其需求，合力打造出一个让甲方满意的、可实现操作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3.应当委派专人与乙方进行现场监督和协调，维持现场秩序以利于乙方完成表演。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1.提供技术人员和设备按约定完成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2.做好场地的提前勘察，确保编队飞行表演的质量与安全；3.对甲方提出的需求应提出独立的专业判断意见以确保操作安全和表演质量，有权拒绝甲方要求而不盲目服从。第六条责任限制约定：1.若因飞行表演当天因天气变化或监管政策变化原因导致乙方不能在双方约定时间（即2019年11月20日晚20:00-22:00之间）提供服务，经双方协商后更改其他时间进行表演，乙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已收取的服务费将不予退回......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无论本合同或其他文件中有何相反规定，由于违约方违反、不遵守、不履行本合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条款导致守约方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行政处罚金额、诉讼费用、合理的律师费用、和解金额或终审判决中规定的损害赔偿金额等，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就守约方及其关联公司因此遭受的商誉损失为守约方消除不利影响......2019年10月25日，君为仁和公司向亚布力公司支付69.5万元；2019年11月11日，君为仁和公司亚布力公司支付41.7万元。庭审中，君为仁和公司以亚布力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通过送达无法进行表演之说明的形式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确认双方间的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亚布力公司对此称，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6条规定，应继续履行合同，更换一次表演。君为仁和公司对此称，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坚决要求解除合同。为此，君为仁和公司提交亚布力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首先对这次活动因与广州国际灯光节时间冲突，无人机无法按时飞行深感抱歉；我司在承接项目后积极筹备设计、编程、测试，同时安排人准备资料进行空域报批，于2019年11月10日和16日在我司基地进行了2次实飞测试，2019年11月6日拿到空军正式批文后立即向公安部门报备，被告知由于此次活动与广州国际灯光节冲突，公安不予审批。在收到此消息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反馈同时也积极协调公安部门，在16日再次确定公安审批结果并继续尝试向前向后微调活动时间争取审批可能性，18日微调活动时间协调方案最终确定协调结果为错开当时灯光节开灯时间（18-22时），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亚布力公司对此称，认可《说明》的真实性，但该《说明》是君为仁和公司限制亚布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小静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强迫出具的，且君为仁和公司负有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批的义务。经询，亚布力公司称合同约定的空域协调费5万元包括向空军协调空域的费用，并不包括向公安机关报批的费用。庭审中，亚布力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展区空军参谋部航管处函》，主要内容为批准广东亿行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20日在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塔、海心沙星光大道附近进行的飞行。庭审中，双方均主张向公安机关报批是对方的义务。为此，双方提交了君为仁和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与亚布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小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31日下午12:48，张某向徐小静发送“10号晚上12点左右看试飞，老板没问题了”，随后徐小静回复“好的，那我们按照这个确定时间准备”“18号的测试还在协调”。2019年11月7日下午3:21，张某发送“哈喽18号的试飞OK么”，徐小静回复“还没申请下来”；当日下午4:21，张某发送“如果涉及到费用也行，尽量18号还是飞一次”，徐小静回复“关键现在不是费用的问题，是有费用我都不一定能申请下来”。2019年11月14日下午18:22，徐小静向张某发送“直接管理部分是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就是我们需要向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但他们不敢接不同意，然后我们就开始从上往下找，找广州市公安局”，随后张某回复“名字发我，报批找的谁”，徐小静回复“治安大队副队长邱队”。随后双方就飞行时间进行协调，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11月15日下午12:38，张某发送“你们下午去公安吗？”，徐小静回复“不去，老板那边在联系”，张某发送“好，有消息赶紧告诉我”，徐小静回复“恩恩，一定”。当日下午12:49分，张某发送“刚客户大老板也打电话来，说一定得拿下啊”，徐小静回复“我也想啊”。当日下午1:51，张某发送“我同事上午去治安大队了，他们对你们意见挺大的，觉得你们拿市局压他们，让他们很不舒服......要不然你们就让市长给他们说一声，或者直接去找治安大队做工作”，徐小静回复“我们老板去协调这个事情了，等下他回来我这边有最新消息跟你说”。2019年11月16日下午11:20，张某发送“领空审批是哪里批的”，徐小静回复“广州是在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航空管制处”。2019年11月17日下午3:19，张某发送“我们这边让经销商找关系呢，你们先停一停，问多了麻烦”，徐小静回复“好”。当日下午11:59，张某发送“明天你们还会问下宣传部那边有没有可能吗”，徐小静回复“不是需要我们先停一停？”，张某回复“你们明天再努力一下，给我个结果吧”，徐小静回复“好”。2019年11月18日上午3:41，张某发送“徐经理，既然现在小飞侠没法按计划表演了，那之前付的费用需要退还给我们公司吧”，徐小静回复“我看一下合同，然后跟公司申请一下给您回复”，张某发送“恩，客户已经跟我们炸了，我们会受到很大影响”，徐小静回复“这次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各方确实已经尽力协调了，今年政府跟公安政策临时有变，我们也非常被动”。2019年11月18日下午3:46，张某发送“你先处理一下退款的事吧”，徐小静回复“我先看下合同，跟公司申请下跟你回复”。经查，2019年第九届广州国际灯光节于2019年11月18日开幕，至11月27日闭幕，主会场位于花城广场和海心沙。经询，亚布力公司称11月20日晚的活动场地包括涉案的海心沙公园；君为仁和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关于亚布力公司对本次无人机表演编队的投入情况，亚布力公司称包括：前期策划、软件编程、2次试飞表演、空域审批、其他人员支出等。君为仁和公司认可亚布力公司进行了两次试飞。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脚印”“智行千里”图案为本案活动特制的方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君为仁和公司与亚布力公司签订的《无人机编队飞机表演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关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各持己见，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因本次无人机表演时间恰逢广州市灯光节期间，且表演地点位于广州市灯光节主会场之一的海心沙公园，故飞行活动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双方均主张对方负有报批义务，但无论报批义务在何方，双方均为本次飞行活动能获得公安机关审批通过而积极作为，不存在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情形，故不能获得公安机关审批通过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因本次无人机表演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而导致本次无人机表演不能进行，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次无人机表演专门系为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特别制定的方案，现因该发布会活动期间，本次无人机表演已确定无法进行，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君为仁和公司据此享有法定解除权，其公司负责人于2019年11月18日提出退款要求，视为其行使法定解除权，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亚布力公司已进行了两次试飞表演，可见亚布力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必要准备工作，故君为仁和公司要求亚布力公司全额退还已支付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等酌情确认亚布力公司退还服务费208500元。因亚布力公司不构成违约，故本院对君为仁和公司要求亚布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并赔偿商誉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签订的《无人机编队飞机表演服务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二、被告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服务费208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2元，减半收取7701元，由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69元（已交纳），被告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负担22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明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