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27民初2016号 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大道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3号楼8层。 负责人：董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磁县亚飞建材经销处，经营场所磁县磁州镇固城社区。 经营者：李明亮，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重庆富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与被告磁县亚飞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亚飞建材经销处）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20）冀0427民初95号民事裁定。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冀04民终20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棉和被告亚飞建材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王春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37万元及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以下简称宏泰运输队）是原告的客户，原告负责为宏泰运输队办理相关业务的保险事宜。2017年8月14日，宏泰运输队使用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保费。海兴县汇成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伟业运输公司）是原告的客户，原告负责为汇成伟业运输公司办理相关业务的保险事宜。2017年8月28日，汇成伟业运输公司使用17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保费，2017年8月14日，汇成伟业运输公司使用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保费。原告取得上述票据后，由原告单位员工李立勇负责保管并封存在原告单位的保险柜里。2018年1月14日上午，原告要求李立勇核对账务，李立勇电话称存在银行承兑汇票问题，之后关机失联。经公司自查发现，李立勇盗取公司多张银行承兑汇票后不知去向，其中包含本案诉讼的三张汇票。原告得知后及时报案，并去相关法院办理了公示催告手续。根据公示催告后核实的三张票面信息显示，被告非法取得了上述三张票据。原被告彼此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原被告既不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既没有在票据上背书转让上述票据，也没有委托授权李立勇处置上述票据，被告更没有向原告支付票据对价。诉诸本院判如前请。 被告亚飞建材经销处辩称，一、原告对本案争议的银行承兑汇票不依法享有实体权益。1.原告不是涉案票据的持票人。原告所举证票据背书连续，没有瑕疵，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法定形式，根据票据要式性、文义性和无因性的基本特征，票据行为人必须在票据上签章，其票据行为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涉案票据没有原告的签章，原告显然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涉案票据不享有实体权益。由于原告不是合法的持票人，故不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对票据债务人不享有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2.原告不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计划财务部资金主管李立勇利用职务便利，将该公司的38张承兑汇票取走，原告不是本案票据的失票人，原告诉称的基本事实不存在，李立勇不是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更不存在原告要求李立勇核对账务的情况，原告显然不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或占有人，对本案票据不享有权利，即使享有相关权益，也是永案财险河北分公司而非原告。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判决追缴返还，原告以及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均不能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答辩人善意取得涉案票据，依法享有汇票权利，并且已经支付对价，没有损害和侵犯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和原告的合法权益。李立勇对包括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35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是其职务行为，是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的经营行为。李立勇作为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计划财务部资金主管，享有对承兑汇票的管理以及贴现取得对价的权利，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李立勇对承兑汇票贴现后，大部分款项由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收取，只是将剩余部分占有，如此特别巨大的数额，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收到871余万元贴现款项的行为，对李立勇的贴现行为显然明知，这显然是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的经营行为，且答辩人已支付对价，答辩人对涉案3张承兑汇票依法享有汇票权利。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权利受到损害。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李立勇将包含涉案3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35张银行承兑汇票通过其同学李力贴现后，将其中的871.7万元转到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账户，剩余565万元侵占，李立勇贴现之后，究竟将哪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金额占为己有，哪一张贴现金额上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更不能证明涉案3张汇票贴现之后款项没有交到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四、原告提交的取得案涉票据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案涉票据且涉嫌职务犯罪。原告举证的个体工商户宏泰运输队和注册资金仅有50万元的汇成伟业运输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证明》与资金掮客在买卖承兑汇票业务中常用的模式极其相似，答辩人曾在原一审和二审中要求原告提供相关的保险单、保险合同及保险费发票，但是原告至今拒绝提供，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票据，不排除其内部工作人员将其他合法业务取得现金换成票据向其上级公司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进行交付，赚取利息差价，侵吞国有资产，涉嫌职务犯罪。五、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新修正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法院将不再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二审裁定中认为应当向当事人进行法律释明，按照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按出票日期先后记载详情分别为：案涉编号3130005129693571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票人衡水种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收款人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出票日期2017年7月25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25日，票面金额人民币100万元，该汇票背书连续依次衔接次序为：由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到沙河市现杰玻璃有限公司，再到汇成伟业运输公司，再到亚飞建材经销处，再到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贸易公司），再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渚河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渚河路支行）（委托收款）；案涉编号3130005142550045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北京银行房山支行，出票人北京科诚中业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北京世纪华诚机电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7年7月26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26日，票面金额人民币17万元，该汇票背书连续依次衔接次序为：由北京世纪华诚机电有限公司到黄骅市瑞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再到宏泰运输队，再到亚飞建材经销处，再到汇天贸易公司，再到建行渚河路支行（委托收款）；案涉编号3130005120674626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出票人山东新汇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山东长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7年7月27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27日，票面金额人民币20万元，该汇票背书连续依次衔接次序为：由山东长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到桓台海翔商贸有限公司，再到宏泰运输队，再到亚飞建材经销处，再到汇天贸易公司，再到建行渚河路支行（委托收款）。2019年9月4日，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现已生效（2019）冀0104刑初3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李立勇利用其负责保管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职务便利，私自将该公司38张承兑汇票取走，分多次将其中的35张银行承兑汇票通过其同学李力进行贴现，经鉴定，35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436.7万元，被告人李立勇将其中的871.7万元转至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被告人李立勇将剩余的565万元侵占。遂判决：被告人李立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李立勇犯罪所得9726401.96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其中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查封被告人李立勇的妻子名下位于哈尔滨市，依法处置后，按法律规定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包含在上述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李立勇通过其同学李力贴现的35张汇票当中。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曾对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汇天贸易公司均在规定期间申报权利，法院均予以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在本院驳回其起诉其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基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所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发生的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应向当事人进行法律释明，应按照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在本院向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释明上述事项后，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变更其据以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票据法律关系中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以上为本案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连续背书的第一背书人应当是在票据上记载的收款人，最后的票据持有人应当是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根据上述规定，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最后的票据合法持有人应为汇天贸易公司。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由其开始提起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变更其请求权基础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指当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或保全手续欠缺而归于消灭时，合法持票人有要求获得利益的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返还其利益的权利。因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既不是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也未出现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情形，故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变更后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基础也无事实根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李立勇作为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级部门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授权管理人员，在其职权范围内贴现包括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35张银行承兑汇票，并将贴现款大部分款项入账本单位，亚飞建材经销处支付对价取得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并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予以背书转让，符合上述规定。至于李立勇侵占的已获得对价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部分，属李立勇对交易后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的非法处置行为，不应影响其侵占贴现款前在其职权范围内实施的贴现票据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此也为刑事判决之所以判处李立勇职务侵占罪而非盗窃罪的事实根据。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知道亚飞建材经销处已向其上级部门授权经办人员支付全部票据贴现对价款并无不当得利情况，生效刑事判决又判决追缴李立勇非法所得并变卖其已被查封房产返还其上级部门所受损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其又非案涉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综合上述情形，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主张不能成立，其也不是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不享有向亚飞建材经销处的追索权。综上所述，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264元，均由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云广 人民陪审员  霍起顺 人民陪审员  梁青从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田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