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04民初4679号 原告：周树余，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练兵，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永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棠下涌东3号之二棠发市场C区菜场西北角9号档。 法定代表人：施雄。 被告：李润娴，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告：施正亮，男，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告：施雄，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原告周树余诉被告广州市永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乾公司）、李润娴、施正亮、施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树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练兵，被告永乾公司、施雄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润娴、施正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树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乾公司支付周树余货款553349元，第一期所欠货款违约金15120元（以20000元未付货款为准，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第二次所欠货款资金占用费16600元（以533349元为准，每年6%的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共计585069元；2.李润娴、施正亮、施雄对永乾公司所欠货款及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共计58506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润娴与施正亮系母子关系，与永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雄系夫妻关系，一家人在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棠下涌东3号之二棠发市场C区菜场设立永乾公司，主要经营鲜肉、冷冻肉批发、配送、零售鲜肉等，永乾公司的猪肉类货物多年来基本上都是在周树余处拿货，有时是李润娴拿货，有时是施正亮拿货，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施正亮派员工李嘉伟到周树余处拿货，双方之间根据送货单不定期对账结算一次。2018年11月17日，李润娴与周树余对账结算了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2日拖欠的货款，共计325182元，李润娴当天与周树余签订了《还款协议》，约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按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2019年7月14日，施正亮与周树余对账结算了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14日所拖欠的货款，共计670659元，施正亮于当天向周树余写下《欠条》，载明施正亮欠周树余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14日货款共计670659元，还款计划为每月50000元，加每天5000元，3个月内还清。上述两笔由李润娴、施正亮结算签名的货款在其后由永乾公司以其基本账户、永乾公司出纳陈颖华的个人账户、法定代表人施雄的个人账户以及李润娴、施正亮的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至承诺还款日期止，李润娴所结算签名的《还款协议》还欠货款20000元，施正亮结算签名的《欠条》还欠货款533349元，此后经周树余多次催讨未果。周树余认为，永乾公司从周树余处进货，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李润娴、施正亮、施雄一家人作为永乾公司的股东和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将公司财产和家庭个人财产混同，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润娴、施正亮同时作为《还款协议》《欠条》的出具人，也应对相应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周树余主张李润娴、施正亮、施雄应对永乾公司欠周树余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永乾公司、施雄共同辩称，李润娴与施雄离婚多年，本案是李润娴、施正亮与周树余之间的交易，施雄知道该交易的事实，但不知道欠款金额这么多。施正亮在2019年6月将永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雄，变更前的欠款不应由施雄负担。《还款协议》《欠条》都是李润娴、施正亮签订的，如果周树余与永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永乾公司有欠款，那么同意由永乾公司付款。但施雄不清楚永乾公司在2019年6月24日前与周树余是否有交易及具体交易情况。 被告李润娴、施正亮未答辩，亦无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李润娴、施正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施雄与李润娴于2014年11月27日登记离婚，施正亮系二人之子。 永乾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2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29日，永乾公司的登记股东由黎平华、梁云付、谢光平、谢云式变更为施正亮，同时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亦变更为施正亮，住所地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棠下涌东3号之二棠发市场C区菜场西北角9号档。2019年6月24日，永乾公司的登记股东由施正亮变更为施雄、李嘉伟，法定代表人、经理变更为施雄。 2018年11月17日，李润娴（甲方）与周树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多年合作商业伙伴；甲方一直向乙方购买新鲜猪肉；现经结算，甲方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2日止，共欠乙方猪肉款325182元；因甲方资金周转困难，故双方约定：甲方所欠货款必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将按未付款每“日”2‰的利息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经双方协商，甲方必须于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货款15万元整给乙方；协议签订地：广东省佛山市罗村联星（南海区）；备注：每月货款明细单甲方已全部拿走。该《还款协议》中载明李润娴的电话号码为138××××7033。周树余主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每日2‰，《还款协议》落款处的手写日期可证明周树余的书写习惯是“月”和“日”字体相近。施雄则主张该处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为每月2‰。 2019年3月21日，施正亮向周树余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李嘉伟签收猪肉货物及单据事宜，特此为证。 2019年7月14日，施正亮向周树余出具《欠条》，内容为：施正亮欠周树余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14日止款共670659元；还款计划为每月50000元，加每天5000元，3月内还清；地址：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中南农产品交易中心。 周树余提交了其与微信用户xianmei7033（关联手机号码为138××××7033）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6月27日，该微信用户说：“还欠款325182-20000-40000=265182元，265182-15182-9000=241000元，241000-10000=231000元，231000-8000=223000元，223000-10000=213000元，213000-5000=208000元，208000-13000=195000元，195000-10000=185000元，185000-10000=175000元，175000-27000=148000元，148000-32861.75（对公）=115138.25元，115138.25-20000（对公）=95138.25元，95138.25-20000（对公）=75138.25元，75138.25-20000=55138.25元，55138.25-10000=45138.25元，45138.25-20000（现金）=25138.25元。已付现金20000元，请核实。”周树余说：“总数五万。”2019年6月28日，周树余问：“抬头还是永乾是吧？”2019年9月17日，该微信用户说：“还有尚欠25138元，25138-3000=22138元，22138-2138=20000元。今天已转款2138元到你农行帐户，请查收。”周树余主张微信用户xianmei7033的使用人是李润娴，施雄对此予以确认。 周树余提交了其与微信用户shizheng775050（关联手机号码为186××××8905）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8月31日，该微信用户说：“4月23日元已转工行卡元名字陈颖华3000元。”2019年9月1日，该微信用户说：“4月24日元已转工行卡元名字陈颖华3131元。”2019年9月9日，该微信用户说：“4月25日元已转工行卡元名字陈颖华2726元。”2019年9月11日，该微信用户说：“4月25日元已转工行卡元名字陈颖华3000元。”周树余主张微信用户shizheng775050的使用人是施正亮，施雄对此予以确认。 周树余主张《还款协议》项下货款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已还305182元、尚余20000元未还，对此周树余向本院提交了相关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还款情况如下表（其中收款人佛山市南海区餐乐康猪肉经营部是周树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 日期 金额（元） 付款人 收款人 2018.12.14 20000 李润娴 周树余 2018.12.24 40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2.24 15182 施雄 周树余 2019.3.2 10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3.6 8000 李润娴 周树余 2019.3.8 10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3.9 5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3.12 13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3.17 10000 李润娴 周树余 2019.3.31 27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6.3 20000 永乾公司 佛山市南海区餐乐康猪肉经营部 2019.6.11 20000 永乾公司 佛山市南海区餐乐康猪肉经营部 2019.6.25 20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6.26 10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9.4 3000 施雄 周树余 2019.9.17 2138 施雄 周树余 合计 233320 周树余主张《欠条》项下货款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已还137310元、尚余533349元未还，对此周树余向本院提交了相关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还款情况如下表： 日期 金额（元） 收款人 付款人 2019.7.14 4365 周树余 陈*华 2019.7.16 4912 周树余 陈*华 2019.7.17 4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7.18 2589 周树余 陈*华 2019.7.18 6187 周树余 陈*华 2019.7.19 5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7.21 2190 周树余 陈*华 2019.7.21 3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7.21 3801 周树余 陈*华 2019.7.23 6646 周树余 陈*华 2019.7.24 4246 周树余 陈*华 2019.7.26 5344 周树余 陈*华 2019.7.27 4487 周树余 陈*华 2019.7.29 4320 周树余 陈*华 2019.8.1 3759 周树余 陈*华 2019.8.2 5840 周树余 陈*华 2019.8.4 5263 周树余 陈*华 2019.8.6 3950 周树余 陈*华 2019.8.8 3970 周树余 陈*华 2019.8.9 5532 周树余 陈*华 2019.8.10 2648 周树余 陈*华 2019.8.13 5131 周树余 陈*华 2019.8.16 2874 周树余 陈*华 2019.8.19 7027 周树余 陈*华 2019.8.22 4731 周树余 陈*华 2019.8.23 3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8.24 3293 周树余 陈*华 2019.8.29 3348 周树余 陈*华 2019.8.31 3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9.1 3131 周树余 陈*华 2019.9.3 2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9.6 2000 周树余 陈*华 2019.9.9 2726 周树余 陈*华 2019.9.11 3000 周树余 陈*华 合计 137310 周树余为证明永乾公司是案涉《还款协议》《欠条》项下货款的交易主体，还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稿，周树余主张录音中的对话人员为周树余与李嘉伟，并主张李嘉伟在录音中承认永乾公司委托其向周树余拿货。 周树余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周树余主张案涉买卖关系中，李润娴、施正亮所订货物是用于永乾公司的经营，李润娴、施正亮是以永乾公司经手人的身份签订案涉《还款协议》《欠条》，且周树余与李润娴是在永乾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结算，故认为其交易对象是永乾公司。施雄主张其对2019年6月24日以前永乾公司与周树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具体交易金额均不清楚，2019年6月24日之后永乾公司与周树余之间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施雄曾开车到周树余处帮施正亮拉货，周树余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施雄的还款记录均是施正亮使用施雄的银行卡还款的。 本院认为，周树余在本案主张其与永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永乾公司欠其货款及违约金等未付，并主张李润娴、施正亮、施雄对永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首要问题是永乾公司与周树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关于《还款协议》项下货款的交易主体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李润娴以个人名义与周树余签订《还款协议》，其中明确交易双方为李润娴和周树余，并无提到永乾公司。第二，永乾公司并未在《还款协议》中盖章或向李润娴出具授权委托书，现有证据亦无体现李润娴曾担任永乾公司的股东或工作人员、有权代永乾公司与周树余结算。第三，《还款协议》载明的交易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2日，但该时间段内李润娴、施正亮、施雄均非永乾公司的股东或工作人员。第四，虽然永乾公司曾经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1日向周树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还款2次合计40000元，但不能排除委托付款的可能性。结合周树余于2019年6月28日问微信用户xianmei7033“抬头还是永乾是吧”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付款是交易双方为开具发票而采用公对公付款的可能性较大，而实践中发票记载购买人与实际购买人不一致的情形亦较常见。故仅凭上述付款记录和对话内容难以确定永乾公司为案涉交易买受人。第五，周树余主张其与李润娴是在永乾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结算，但《还款协议》中载明的签订地点并非永乾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因此，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案涉《还款协议》是对永乾公司与周树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故周树余主张案涉《还款协议》项下货款应由永乾公司偿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欠条》项下欠款的交易主体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施正亮签名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欠款主体为施正亮本人，并未提到该欠款与永乾公司的关系，永乾公司亦无在《欠条》中盖章确认。第二，《欠条》出具时（2019年7月14日）施正亮已经不是永乾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欠条》中载明的交易期间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14日亦不完全属于施正亮担任永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时间范围。第三，永乾公司从未偿还过该《欠条》项下欠款，周树余亦未举证证明还款人陈颖华与永乾公司之间的关系。第四，施正亮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委托人为施正亮，并非永乾公司。第五，周树余主张李嘉伟在电话录音中承认其是受永乾公司委托向周树余拿货，但周树余未能举证证实该电话录音中的对话人员身份，故该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李嘉伟确有在录音中作出上述陈述，该陈述内容亦属于证人证言，在李嘉伟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该证言不应采纳。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亦难以认定案涉《欠条》项下欠款的主体为永乾公司，故周树余主张案涉《欠条》项下欠款应由永乾公司偿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周树余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永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周树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树余基于其与永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主张李润娴、施正亮作为签订《还款协议》《欠条》的经手人应对永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以李润娴、施正亮、施雄与永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主张李润娴、施正亮、施雄对永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树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51元，保全费3445元，均由原告周树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嘉娴 人民陪审员  张友辉 人民陪审员  黄晓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