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广安，男，汉族，1961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亨暖，男，汉族，1969年8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鼎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亨俤，男，汉族，1978年5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第三人：陈振华，男，汉族，1972年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郭振端，男，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林建国，男，汉族，1960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第三人：林锦清，男，汉族，1967年7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林亨明，男，汉族，1951年7月29日，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郑茂新，男，汉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郑广安因与被上诉人林亨暖、原审第三人林亨俤、陈振华、郭振端、林建国、林锦清、林亨明、郑茂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广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亨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都明确了股权转让款为评估的净资产4300万元转让，林亨暖持有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拒不举证，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郑广安4300万净资产已经扣除公司债务的主张是成立的，另外公司债务应以公司资产承担，而非个人。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明确了股权转让款为评估的净资产4300万元，一审按照林亨暖实际收到的款项计算与基本事实矛盾。1.协议约定，郑广安与林亨暖应按照转让时的股权价值计算；2.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股权转让价款应根据公司净资产的现值肆仟叁佰万元的50%核定，应为贰仟壹佰五十万元；3.根据林亨暖所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款是按公司的净资产4300万元转让。三、《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明确了股权转让款为评估的净资产4300万元转让，林亨暖将剩余股权转让款1150万元作为其持有新的公司15%股权的对价，而非公司的债务，与郑广安无关。四、原审判决股权转让款金额存在计算错误。1.郑广安持有10%的股权是公司100%股权中的10%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林亨暖转让50%股权时仅收到950万价款，并以950万元×50%计算为公司100%的股权价值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在计算林亨暖在处理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费用过程中将137500元×50%存在计算错误。林亨暖共计支出137500元，以137500元×50%之后费用翻倍为275000之后在计算10%计算错误。综上，本案转让股权的价值应当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为准。恳请法院支持。 林亨暖辩称，一、《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谓的鑫兴公司净资产包含了巨额负债未扣除，且无论之前系列股权转让合同如何约定，《民事调解书》都已经替代了之前所有的股权转让合同，应以《民事调解书》金额确定讼争股权价值。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所谓的“净资产价值”明显只是三方协商出来的数字，而不是聘请专业机构进行评估后的结果，因此概念混乱，尚未扣除债务，应当以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准，不能仅从字面意思理解。郑广安故意抠“净资产”字眼，混淆概念，不符合客观事实。2、从原二审及重审一审历次庭审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如：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后，下余1150万元作为甲方偿还夏邑县（产业集聚区）鑫兴置业有限公司欠建筑商杜向的工程款的55%的债务份额……”；2、林亨暖转让鑫兴公司股权实际仅得款950万元等；3、《确认函》第三条规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王杰预留而尚未支付的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作为偿还夏邑县（产业集聚区）鑫兴置业有限公司结欠的包括但不限于建筑商杜向的工程款债务或其他债权人债务的款项。……”】均可以看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谓的公司净资产包含了巨额负债未扣除。3、且无论之前王杰和林亨暖签订的系列股权转让合同如何约定，《民事调解书》都已经替代了之前所有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此林亨暖转让股权时的股权价值均应当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为准。二、郑广安关于“林亨暖将剩余股权转让款1150万元作为其持有新的公司15%股权的对价”完全是其主观臆测，毫无事实根据。从原二审及重审一审历次庭审调查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以看出，1150万元是用于偿还鑫兴公司债务，在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调解时，郑广安等股东还对此进行了确认，因此1150万元用于偿还鑫兴公司债务是非常明确且无异议的。三、原审判决股权转让款计算正确，并无错误。林亨暖转让鑫兴公司50%的股权得款950万元，而郑广安持有鑫兴公司10%的股权，因此郑广安在林亨暖转让的鑫兴公司50%股权占比为10%/50%=20%,原审法院以（950万元/50%）×10%=190万元并无不妥。同理，以此计算郑广安应当承担的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费用也并无不妥。四、恳请法院尽快做出维持原判的判决，维护各股东（含第三人）合法权益。郑广安明知林亨暖收回的股权转让款属于各股东，股东们会找林亨暖催讨，但其仍然恶意冻结，目的就是逼迫林亨暖接受其不合理诉求，已经严重损害了林亨暖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恳请法院尽快做出维持原判的判决，以便林亨暖将被冻结的款项分配给各股东。如林亨暖因此而被其他股东追究责任，造成的损失应由郑广安承担。 林亨俤、陈振华、郭振端、林建国、林锦清、林亨明、郑茂新未作陈述。 郑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亨暖立即向其支付43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按6%/年的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亨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郑广安与林亨暖签订《参股协议书》，约定郑广安投资享有林亨暖经营的夏邑县（产业集聚区）鑫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10％股权，该股权由林亨暖代持，《参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作期内，林亨暖转让其全部股权的，双方合作即行终止，林亨暖应按转让其全部股权时的价值退还郑广安所享有股权的对应股权价款。2013年10月11日，林亨暖与第三人郭振端签订《认股协议》，约定郭振端认股鑫兴公司10%股权由林亨暖代持。2013年10月11日，林亨暖与第三人林亨明签订《认股协议》，约定林亨明认股鑫兴公司5%股权由林亨暖代持。2013年10月12日，林亨暖与第三人林建国签订《认股协议》，约定林建国投资的500000元由林亨暖代持。2013年11月1日，林亨暖与林亨俤签订《认股协议》，约定林亨俤投资900000元由林亨暖代持。2013年11月1日，林亨暖与郑茂新签订《认股协议》，约定郑茂新投资的300000元由林亨暖代持。2013年11月28日，林亨暖与林锦清签订《认股协议》，约定林锦清投资的800000元由林亨暖代持。2013年12月15日，林亨暖与陈振华签订《认股协议》，约定陈振华投资的200000元由林亨暖代持。2018年6月6日，林亨暖与王杰、林荣进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林亨暖将其名下鑫兴公司50%股权出让给王杰，股权转让款根据公司净资产的现值43000000元的50%核定为215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支付给林亨暖作为股权转让款，剩余11500000元作为林亨暖偿还鑫兴公司欠建筑商杜向的工程款的55%的债务份额。王杰在支付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不再愿意支付后期款项，林亨暖起诉至夏邑县法院要求王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19年4月12日，林亨暖与王杰双方达成（2019）豫1426民初54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王杰于2019年4月11日前一次性给付林亨暖股权转让款5500000元，双方之间不得再就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向对方主张任何权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就此了结，再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54150元，减半收取2707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亨暖负担。2019年4月22日，林亨暖从河南夏邑县人民法院领取5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林亨暖转让股权事宜，及后续与王杰的股权转让纠纷均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告知郑广安，郑广安对此无异议，且还直接协助林亨暖处理纠纷，郑广安在已知悉王杰起诉林亨暖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对与王杰达成调解协议也未提出异议。从郑广安与林亨暖聊天记录和王杰纠纷案件处理群聊天记录均可以看出郑广安知晓林亨暖名下还有其他股东和鑫兴公司涉及巨额仲裁案件事宜。又查明，2019年1月因处理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林亨暖陆续支付律师费77500元、诉讼费270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000元以及差旅费19000元，上述费用林亨暖合计支出13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广安及七名第三人将各自所有的鑫兴公司股权交由林亨暖代持，郑广安、林亨暖及七名第三人共同持有鑫兴公司55%的股权，其中林亨暖代郑广安持有鑫兴公司10%的股权。后林亨暖转让鑫兴公司50%股权给第三方王杰，对于郑广安持有的10%股权是否已转让，郑广安认为已转让代持郑广安的股权，并对郑广安的转让行为进行追认，而认为其仍持有目标公司15%的股权，并未转让代郑广安持有的股权。因的该抗辩与其主张郑广安知晓并参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自相矛盾，故在郑广安认可其被代持的股权已转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已转让代郑广安所持的10%股权。转让后，需确定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净资产4300万元”是否有包含外债，郑广安认为43000000元不包含外债的依据在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点写明“鑫兴公司净资产价值为4300万元”，认为该说法系因为表述不规范产生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写明11500000元为55%的债务份额，说明43000000元有包含外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行文意思表示来看，协议约定“林亨暖将其名下鑫兴公司50%股权出让给第三方王杰，股权转让款根据鑫兴公司净资产的现值43000000元的50%核定为215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支付给林亨暖作为股权转让款，剩余11500000元作为林亨暖偿还鑫兴公司欠建筑商杜向的工程款的55%的债务份额。”从上述表述可看出，签订协议时所表述的“净资产4300万元”并未扣除外债。其次，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林亨暖与案外人王杰达成《民事调解书》，协议案外人王杰一次性给付林亨暖股权转让款5500000元，双方之间不得再就《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向对方主张任何权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就此了结，再无其他纠纷。可见，林亨暖与王杰已就《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达成了最终的合意，且已履行完毕。加上签订调解协议之前王杰已支付给林亨暖的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可以确认林亨暖转让50%股权实际得款为9500000元（4000000元+5500000元）。再次，从微信群聊的聊天记录来看，林亨暖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律师张桂泰在微信群中发出《确认函》《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民事调解书》，郑广安并未提出异议，可认定郑广安知晓并同意以9500000元转让林亨暖于鑫兴公司名下50%股权。综上，可认定林亨暖转让其名下鑫兴公司50%股权的实际对价为9500000元。根据《参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作期内，林亨暖转让其全部股权的，双方合作即行终止，林亨暖应按转让其全部股权时的价值退还郑广安所享有股权的对应股权价款，因林亨暖转让50%股权的价值为9500000元，郑广安持有鑫兴公司10%股权，可计算得出林亨暖转让代持郑广安股权的对应股权价款为（9500000元/50%）*10%=1900000元。林亨暖在处理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支出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合计137500元，上述费用系林亨暖起诉案涉股权转让款而支出的费用，属其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郑广安对上述费用的支出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述费用应由郑广安按持股比例承担，即郑广安应负担（137500元/50%）*10%=27500元，故林亨暖应支付郑广安的对应股权价款应为1900000元-27500元=1872500元，郑广安关于诉请要求林亨暖退还43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超出1872500元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郑广安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林亨暖从夏邑县人民法院领取王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4月22日开始起算。郑广安与林亨暖双方并未对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约定，故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第三人林亨俤、陈振华、郭振端、林建国、林锦清、林亨明、郑茂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判决：一、林亨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广安对应的股权价款1872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87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郑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郑广安负担23259元，由林亨暖负担17941元。林亨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亨暖负担，该款已由郑广安代垫，林亨暖应于履行判决时迳付郑广安。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源自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如何确定问题的不同理解。郑广安认为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应按评估的净资产4300万元转让，不包含外债；林亨暖则认为依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公司净资产包含了巨额负债未扣除。且无论之前王杰和林亨暖签订的系列股权转让合同如何约定，《民事调解书》都已经替代了之前所有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此林亨暖转让股权时的股权价值均应当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为准。 首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林亨暖将其名下鑫兴公司50%股权出让给第三方王杰，股权转让款根据鑫兴公司净资产的现值43000000元的50%核定为215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支付给林亨暖作为股权转让款，剩余11500000元作为林亨暖偿还鑫兴公司欠建筑商杜向的工程款的55%的债务份额。”因此，所谓鑫兴公司净资产的现值43000000元并未扣除鑫兴公司欠建筑商杜向的工程款的债务。 其次，通过《民事调解书》，林亨暖与王杰约定王杰一次性给付林亨暖股权转让款5500000元，加上签订调解协议之前王杰已支付给林亨暖的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可以确认林亨暖转让50%股权实际得款为9500000元。 再次，从微信群聊的聊天记录来看，林亨暖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律师张桂泰在微信群中发出《确认函》《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民事调解书》，郑广安对此是明知的，且并未提出异议，可认定郑广安知晓并同意林亨暖以9500000元转让鑫兴公司50%股权。 综合上述理由,郑广安的净资产金额计算错误为由请求确认其10%的股权为43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在计算林亨暖在处理与王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费用过程中，仅涉及鑫兴公司50%股权，因此一审对于费用计算并无错误，本院对郑广安的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郑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郑广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