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2刑初406号 公诉机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包立华，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肥东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肥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9月2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宪军，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刑诉[2020]8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立华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良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应全，被告人包立华及其辩护人曾宪军（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接受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2日05时20分左右，被告人包立华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肥东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阚石路交口路段处，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所驾车辆碰撞到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后包立华驾车逃离现场。约一分钟后，韦秀清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时碾压陈某，后驾车驶离现场。约3分钟后，被告人包立华驾车返回事故地点并调头驶离，随后黄某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时碾压陈某。2019年10月12日，被害人陈某因车祸死亡。肥东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包立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包立华辩称：对交通事故无异议，鉴定报告中关于从轿车上提取的聚酯纤维与被害人衣服材料种类相同，应是划擦，并非是碰撞；事故发生后，经交警电话通知到案，没有肇事逃逸，且积极要求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不该承担的责任其不能承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撞到人，主观上没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故意，被害人系被韦秀清、黄某所驾车辆碾压致死，被告人所驾车辆碰撞被害人仅是一般的交通事故，即便事后逃离现场也不构成肇事逃逸。由于韦秀清、黄某所驾车辆碾压被害人，使本次事故升级为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亦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韦秀清、黄某违规驾车碾压所致，并非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仍不构成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被告人主动投案，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05时20分左右，被告人包立华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肥东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阚石路交口路段处，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所驾车辆碰撞到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后包立华驾车逃离现场。约一分钟后，韦秀清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时碾压陈某，后驾车驶离现场。约3分钟后，被告人包立华驾车返回事故地点并调头驶离，随后黄某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时碾压陈某。经医护人员到场确认，被害人陈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肥东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 另查明：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被告人包立华经民警联系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包立华亦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2日5时20分接到黄某报案，2020年3月31日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时，包立华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陈某已满75周岁。 （3）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包立华、韦秀清、黄某均具有驾驶资格及所驾车辆的年检情况。 （4）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陈某因车祸死亡。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2019年12月12日，肥东县交管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2020年1月14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肥东大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重新调查、认定。2020年3月23日，肥东县交管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遇行人横过道路未能避让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包立华驾车逃离现场；韦秀清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后，韦秀清驾车驶离现场；黄某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包立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 （6）肥东县气象局出具证明证实：案发时案发地的天气情况为阴有小雨，05时至06时降雨量为0.3毫米。 （7）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2日05时20分，黄某报警称，石塘卫生院门口有一老人躺在地上。肇事驾驶员不在事故现场，当天下午17时许，包立华经民警联系主动投案。2020年03月31日，立案侦查，包立华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交管大队配合调查。 （8）查询证明证明：包立华无前科劣迹。 （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证明：皖Ａ×××××、皖Ａ×××××、皖Ａ×××××号牌车辆均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 （10）关于陈某死亡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就公安机关提出被鉴定人陈某被皖Ａ×××××轿车碰撞后受伤程度及后面两辆车碾压前的伤情程度、是否死亡问题作出说明，陈某头、胸部损伤程度严重，符合碾压伤之损伤特征，系主要死因；陈某脑、胸部碾压伤存在生理反应，说明被鉴定人碰撞后碾压前存在生命征象，可排除皖Ａ×××××轿车碰撞直接造成死亡；皖Ａ×××××和Ａ2Ｘ038轿车对陈某的碾压伤是绝对致命伤，因两车碾压时间相隔短，从病理形态学无法锁定具体车辆。 2.证人证言 （1）高茹证言证明：当天早上04时30分，天还没有亮，下着雨，我丈夫韦秀清驾驶皖Ａ×××××号面包车带我和韦俊林、韦秀松、闻翠兰、汪德武从家出发去大圩干活，我玩了会手机就睡着了，没有感觉到异常。 （2）韦秀松证言证明：当天早上4点多，韦秀清开车带我们从高亮去大圩，我在车上打瞌睡，到石塘镇街上那儿感觉到车一颠，也没有在意，车未停。当时，韦秀清家属还问其可轧到什么东西，韦秀清称没有看到。 （3）汪德吾证言证明：当天早上5点左右，韦秀清驾驶面包车带我们从他家去大圩，我上车就睡觉了，未感觉到异常。 （4）闻翠兰证言证明：当天早上下小雨，我们坐韦秀清车子去大圩干活，我上车后就睡觉了，没有感觉到什么。 （5）韦俊林证言证明：当天早上，我们坐韦秀清车去大圩干活，我在路上就睡着了，没有觉得到什么。 （6）韦秀清证言证实：当天早上五点二十左右，天还没有亮，下小雨视线不好，我驾驶皖Ａ×××××客车从高亮行驶至石长路交口东边约××处，看到前面路中间有把伞，车开过去颠簸了一下。我当时减速但没有停车，不知道路上躺了个人，以为轧到伞就继续开车到大圩干活，下午被通知到交警队。 （7）黄某证言证明：当日早上5点多，我驾驶皖Ａ×××××轿车从家去肥东上班，行驶到石塘卫生院门口，天还没亮，下着小雨，没想到路中间躺着个人，轧到那个人后才感觉轧到东西，我停车到路边报了警。西边路口红绿灯位置有辆农用车停下来，驾驶员过来问我情况并报了警，我们过去看见是个人躺在地上，一直等到交警过来处理。农用车有没有轧到地上老人不清楚，我报警时听到路上有颠簸声。事故发生后，车子被清洗过。 （8）吴定国证言证明：当天早上4点多，我驾驶皖01A1035农用车从马湖到王铁东海水泥厂拉水泥，天还没亮，下着雨，路也黑。开到石塘卫生院对面时，看见路上有个东西，我踩刹车减速两边车轮卡着那个东西过去，没有轧到，想到可能是个人，就停车查看发现车后方躺着一个老头，旁边停了辆轿车。我过去问轿车驾驶员有没有报警，后我报了警，一直等到交警来处理。 （9）陈华证言证明：父亲陈某有早晨散步习惯，事发当天早上五点不到就出门散步。 （10）夏焱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早上五点多，我在石塘卫生院值班，有个人过来让去现场。卫生院门口马路北边躺着个老人已无生命特征，现场有两个人说是路过的。交警到现场后，我陪交警去医院查看了监控。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包立华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0月12日早上4时50分左右，我驾驶皖Ａ×××××号客车从家到合肥干活，行驶至石塘路××××交口向东一二百米处。当时开着近光灯，天下着小雨，相对方向有车辆开着远光灯，导致车前方视线不好，我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马路中间，刹车并向右打方向，车前方传来“砰”的一声，我没有停继续向前开。到了前面路口，我想把灯光调成远光灯，因害怕紧张就把灯光误关了。开过路口后，我想可能撞到人就又掉头回到事故现场，看到有个人躺在马路中间，我没有报警。因母亲年纪比较大，老婆有身孕，小孩还小，家里负担较重，我就驾车从现场跑了。接到交警电话，我就驾车到交管大队。 4.鉴定意见证明： （1）死亡原因推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骨盆损伤死亡；被鉴定人陈某本次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碾压、拖擦所致。 （2）死亡时间及致死车辆推断鉴定意见：通过尸表检验，难以推断被鉴定人陈某的死亡时间和其所遭受对应损伤时机体存活状态。 （3）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系交通事故中碾压致严重颅脑、胸部损伤而死亡。 （4）车辆痕迹、行驶速度及车况鉴定意见:皖Ａ×××××轿车、皖01Ａ1035变型拖拉机是否与行人陈某发生过接触无法确定。皖Ａ×××××轿车、皖Ａ×××××客车、皖Ａ×××××轿车及皖01Ａ1035变型拖拉机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均无法确定。皖Ａ×××××轿车、皖01Ａ1035变型拖拉机灯光及信号装置未见损坏、转向机构未见异常，制动装置未见异常。 （5）监控视频录像中事故相关车辆及行驶状态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录像05:19:25秒至05:23:26秒时间段，皖Ａ×××××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发生接触后驶离监控画面，约3分钟后皖Ａ×××××轿车返回事故地点掉头，随后再次驶离监控画面；05:20:25秒至05:20:45秒时间段，皖Ａ×××××轿车与陈某接触后约1分钟，皖Ａ×××××客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碾压倒地行人陈某后驶离监控画面，该车趋于匀速行驶状态，行驶轨迹未见明显变化；05:23:38秒至05:23:44秒时间段，一辆小型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碾压行人陈某后减速至停止；05:26:05秒至05:26:16秒，一辆货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并由行人陈某上方驶过后减速至停止，该车是否碾压行人陈某无法辨识。 因视频拍摄地点距离事故地点较远且事故地点无光照，皖Ａ×××××轿车与行人陈某发生接触后，陈某倒地位置无法辨识；05:23:38秒时行人陈某的位置与05:20:25秒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行人陈某时的位置相比向西位移了一段距离，皖Ａ×××××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倒地的行人陈某后的拖移距离无法辨识。 （6）现场散落物、事故痕迹、事故形态及车辆安全性能鉴定意见：事故现场散落物为皖Ａ×××××客车整体所分离；皖Ａ×××××轿车左侧前部与行人陈某发生碰撞，碰撞后行人陈某倒地；皖Ａ×××××客车底盘左前部与倒地行人陈某发生挤压。 （7）纤维种类鉴定意见：皖Ａ×××××轿车左侧Ａ柱前侧提取的黑色加层物为聚酯纤维，与行人陈某上衣右侧袖子提取的材料属同种类纤维。 5.勘验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概貌、被害人位置及现场遗留物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立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致被害人倒地无法离开现场被后续车辆碾压死亡，其行为与危害结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肥东县交管大队重新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包立华不构成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之辩护意见，经查，包立华在交通肇事后，未停车抢救被害人、报警并保护现场，致被害人留在事故现场得不到救助，且案发时间为凌晨，有足以影响其他车辆驾驶人视线的客观环境，其逃逸行为是引起被害人被后续车辆碾压死亡的原因，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包立华构成自首之辩护意见，经查，包立华肇事逃逸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当庭翻供，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包立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4日起至2028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费维斌 人民陪审员  刘 涛 人民陪审员  宋晓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