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水，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敏，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永安，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国锋，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杭州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龙镇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银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武刚，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如水因与被上诉人丁永安、原审被告浙江杭州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如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丁永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纠正和平整下沉的工作方式、工作原理都是冲洗、排泥,二者技术含量是一样的。《科扬集团污水池纠整分包协议书》约定工作内容为“冲洗、排泥”,而不是“纠正、平整下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主要技术在于侧偏纠正,一审法院酌定分配纠正与平整下沉的工程量为60%、4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丁永安纠正工程量与平整下沉工程量,将纠正导致的下沉60CM重复计入平整下沉工程量。丁永安仅实施一次冲水排泥工作量,不应被计算二次、计费二次。3.丁永安没有按分包协议完成纠正工作,王如水工程量增加。冲刷泥土、排除泥浆后,需注入水泥浆填平空隙,才能达到纠正目的,丁永安仅实施冲刷、排泥工作,注入水泥浆、污水池的整体加固是王如水完成的。因为施工方案变更,污水池下沉减少,丁永安工程量减少,一审法院根据原分包协议认定丁永安获得全部纠正工程量为60%,对王如水是不公平的。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具体支付的工程量金额,双方应先进行结算。若丁永安实际冲洗、排泥为1一1.5米,仅完成约定工程量的40%至60%,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0%。 丁永安辩称，其在一审中主张工程款是30万元，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但一审最终认定24万。纠正后污水池下沉1-1.5米，丁永安对该事实基本认可，一审时专家现场勘验过。侧偏纠正及平整下沉，王如水的工作是负责打洞，最早还没做工程之前去看现场侧偏60公分，移位2.5米，所以才找的丁永安施工。方案都是丁永安出的，在哪个地方打洞，怎么冲泥浆，用什么方位，都是由丁永安凭借技术做好的。王如水打洞、泥浆冲洗等费用不包括在本案50万中，是另外支付的。一审认为下沉1-1.5米，原先高度1.5-2米，现在勘测高度是3米，根据第一个合同内容，工程量很大，杭州湾纺织品公司要求做的工程为整体侧偏纠正以及部分下沉，王如水说平整后再下降2米是不对的，工作都是丁永安在做。 杭州湾纺织品公司辩称，杭州湾纺织品公司是跟王如水签订了施工合同，具体的工程是王如水组织施工完成，至于王如水把其他分包工程分给丁永安，具体请法院认定。王如水与杭州湾公司经现场确认没有达到下沉的标准，至于王如水与丁永安是否结算，杭州湾纺织品公司不清楚。 丁永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如水支付工程款300000元，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如水、杭州湾纺织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杭州湾纺织品公司与项阿娟工程队签订污水池纠偏加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承包方对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区域内已建成的12000M废水水解酸化+好氧生化池（整体侧偏60CM左右及移位2.5M左右）进行侧偏纠正及部分下沉【水池观感长85米，分别有三个独立的单体池、平均宽13米、池体高9.50米，局部高11.50米】；质量要求：经承包方对污水池整体侧偏纠正加固并池子整体基本达到平整下沉2.0米左右，且池子顶四角面高低差≤20CM；工程总价款500000元。合同落款有项阿娟及王如水签名。庭审中，王如水、杭州湾纺织品公司确认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王如水。2018年7月，王如水与丁永安签订《科扬集团污水池纠整分包协议书》一份。庭审中，王如水与丁永安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的污水池系杭州湾纺织品公司所有。经一审法院查明，浙江科扬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湾纺织品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科扬集团污水池纠整分包协议书》约定：丁永安主要负责污水池抽水、冲洗、排泥，污水池沉入深度为2.5米左右，泥浆源不少于12台，人员不少于16人；工程总价300000元，施工过程中暂付50000元，余款等污水池纠整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工期时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协议书甲方由王如水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手写2018年7月16日，乙方由丁永安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打印2018年7月14日。工程完工后，王如水未支付丁永安工程款。 2018年8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上虞区税务局向杭州湾纺织品公司代开发票：污水池工程款500000元。 杭州湾纺织品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电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王如水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8年8月2日，王如水向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涉案工程款150000元。2018年8月9日，王如水向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涉案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5月7日，王如水向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在2019年5月7日支付伍万元后已全部付清。 2018年9月，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经现场勘验，污水池目前的正负零高度为3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第一，从杭州湾纺织品公司与王如水签订的承包合同看。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将已经侧偏的涉案污水池进行纠正加固并整体基本达到平整下沉2.0米左右，在工程完成侧偏纠正后，双方确认不再进行平整下沉，后涉案污水池正常投入使用，杭州湾纺织品公司足额支付王如水原合同约定的价款50万元。第二，从王如水与丁永安签订的分包协议书看。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为污水池沉入深度为2.5米左右，丁永安认为其与王如水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污水池纠正，且目前的实际深度已超过2.5米，王如水认为其与丁永安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污水池纠正后再平整下沉2.5米。根据王如水与杭州湾纺织品公司签订的合同，王如水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丁永安时，尚未与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变更合同内容，根据常理分析，王如水与丁永安约定的“污水池沉入深度2.5米”应保证其能完成与杭州湾纺织品公司约定的工程内容“纠正加固并整体基本达到平整下沉2.0米左右”，丁永安对该条款的解释无法实现杭州湾纺织品公司作为发包方最初的合同目的，有违常理，故丁永安对该条款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丁永安完成纠正工作后，王如水与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变更涉案工程施工内容，不再进行平整下沉，故丁永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相应减少。纠正后污水池的正负零高度3米，杭州湾纺织品公司陈述污水池在侧偏前正负零高度为1.5米-2米，即丁永安已完成了纠正并平整下沉1-1.5米。王如水辩称丁永安实际仅完成0.6米下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丁永安已完成侧偏纠正，污水池正负零高度就侧偏前已下沉1-1.5米，且污水池已经正常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丁永安完成了约定工程量的80%【涉案工程的主要技术在于侧偏纠正，一审法院酌定分配纠正与平整下沉的工程量为60%、40%，平整下沉深度对应的工程量为40%-60%，故工程量完成范围为76%-84%（60%+40%*40%——60%+40%*60%）】。参照丁永安与王如水签订的《科扬集团污水池纠整分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3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王如水应支付丁永安工程款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杭州湾纺织品公司与王如水签订的污水池纠偏加固工程承包合同及王如水与丁永安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丁永安与王如水均为自然人，无相应资质，故承包合同和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王如水理应向丁永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丁永安主张王如水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在一审法院核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已向王如水支付全部工程款50万元，故对丁永安主张杭州湾纺织品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如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永安工程款240000元；二、驳回丁永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王如水负担2450元，丁永安负担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如水认为纠正和平整下沉技术含量相同且丁永安实际仅完成下沉工程量为0.6米，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纠正后污水池的正负零高度为3米，根据杭州湾纺织品公司的陈述，污水池在侧偏前正负零高度为1.5米-2米，可以认定丁永安已完成纠正并平整下沉1-1.5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证据，酌定丁永安完成了约定工程量的80%，并据此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王如水认为丁永安仅完成约定工程量的40%至60%,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如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如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