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22民初2436号 原告：张才有，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项目管理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翮，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永年镇自由街**。 法定代表人：钟和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斌，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成都琅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韦家碾一路********。 法定代表人：王斌，职务总经理。 原告张才有与被告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忠公司）、王斌、成都琅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琅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诉前调解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发现遗漏当事人，遂依法追加成都琅鼎公司为被告后，于2020年9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才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翮、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王斌同时作为自然人被告和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才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工资195024元以及2020年1月工资2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5200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所述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4日，被告四川宏忠公司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第三总队签订了《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合建公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2月25日被告四川宏忠公司与被告王斌签订了《工程建设投资协议书》（项目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实质为挂靠协议借用资质。协议约定被告王斌承包《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合建公寓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负责人员聘用、建材采购、安全责任、按期交纳管理税费等。2018年1月，被告王斌以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名义聘请原告为上述项目负责人，月薪2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期间工资按时支付，2019年开始每月支付很少一部分，2020年1月工资20000元也未支付。截止2020年1月6日，双方结算共欠原告工资195024元，被告王斌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四川宏忠建设承建的武警黄金第三总队公寓房项目管理员张才有的工资195024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四川宏忠公司辩称，1.原告请求宏忠公司对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忠公司和王斌不存在合作关系，王斌并非案涉项目的投资人和负责人，事实上宏忠公司与琅鼎公司是分包关系，三原告对此情况知晓、清楚;2.原告是由王斌以琅鼎公司的名义聘请，三原告与琅鼎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与宏忠公司无任何关系，宏忠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依法不应当对三原告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主张的律师、差旅费、误工费没有任何依据;4.原告与琅鼎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如果三原告不持有有效的用人单位凭证、欠付工资的凭证，三案应当使用仲裁程序前置。 被告王斌辩称，对原告的陈述和要求，都无异议。存在工资是事实。对工资这些我承认，但是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不予承认。另外，欠付的工资只有19万多，我打了欠条的都予以认可，其他没有打条子的不予认可。 被告成都琅鼎公司辩称，其意见与被告王斌意见一致。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张才有举示证据的认定 1．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采信。 2．对《工程建设合同投资协议书》，拟证明被告王斌将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建设公寓房项目被告王斌借用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建设资质签订施工合同，实为挂靠，违反《建筑法》相关规定，对外债务由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承担。因该证据属复印件，原告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实，虽然被告王斌承认其在复印件上注明复印件与原件无误，并签名捺指印，但由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否认该协议真实存在，被告也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实，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不能据此认定被告王斌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具有挂靠关系。 3.对原告提交证据第二组中的（1）2018年3月5日工程材料购销合同，（2）付款承诺函，由于均属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被告宏忠公司也予以否认，不予采纳。 4.对原告提交证据第三组中的（1）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2）四川建设厅行业数据共享平台打印件，（3）建设与建筑业企业管理规定，拟证明1.成都琅鼎建筑劳务与被告宏忠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于琅鼎公司没有提供建筑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书违反《建筑法》相关规定，2.琅鼎公司与宏忠公司签订分包款8650000元，宏忠实际向王斌支付1631多万超过成都琅鼎劳务分包价一倍多。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5.对原告提交证据第四组中的（1）工资表，（2）木工班人工工资计价表，（3）内墙工资计价表、2019年3月-4月出勤人员工日核定单，（4）卞剑敏与王斌的微信支付记录和银行对账单，（5）工作联系函，（6）关于工期滞后情况报告，（7）监理公司组织的项目部会议纪要，均予采纳，但无法证明原告张才有即为被告四川宏忠公司直接聘请的员工，也不能证明被告王斌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系挂靠关系。 6.王斌向原告张才有出具的欠条一张，该欠条上有明显涂改痕迹，欠款人一栏被完全涂抹，原告无法说明涂抹前内容，但被告王斌认可其在上面的签字及所捺指印，并认可欠条上载明的其欠原告张才有工资195024元的事实，故对该欠条予以采纳，对上面载明的部分内容予以采信。 二、关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举示证据的认定 1．对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1-17项（1一419页），拟证明宏忠公司实际上对案涉项目履行安全、质量等管理义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纳。 2.对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18项（420-586页），拟证明宏忠公司与琅鼎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及其他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3.对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19项（587-654页），对成都琅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单位印章，被告王斌也当庭表示认可，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对银行交易明细，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4.对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655-1085页），其他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5.对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供的第五组证据，成都市金牛区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352号民事调解书，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成劳人仲案［2020］00217号、00218号、00220号仲裁裁决书3份，其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采纳。 三、关于被告成都琅鼎公司举示证据的认定 对其提供的证据《项目部管理人员出勤表》，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宏忠公司提供的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表仅能证明，原告曾在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合建公寓项目中担任管理人员，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被告王斌未举示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双方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4日，被告四川宏忠公司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第三总队签订了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合建公寓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四川宏忠公司负责建设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合建公寓房13798.95平方米建设工程。约定工期为360天，合同价为：29930683元。此后，2017年12月，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又与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将武警黄金第十一和十二支队合建公寓房13798.95平方米的结构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成都琅鼎公司，合同价为8650000元。2018年，王斌找到原告张才有，让张才有到上述项目工地上担任管理人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为20000元。之后，原告开始在该项目工地上工作，并接受考勤等管理，2018年期间工资均按时支付，但从2019年1月起工资未按时支付。2020年1月，王斌向原告张才有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到：四川宏忠建设承建的武警黄金第三总队公寓房项目管理员张才有（身份证号：510502196203××××）的工资195024.00元（税后）,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欠款人处原来写的被全部涂抹，第二行写有项目总包承包人（履行总包义务）：被告王斌在该处签名并捺指印，落款时间为2020年元月6日。 被告成都琅鼎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王斌。 原告于2020年2月6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四川宏忠公司支付其工资及赔偿金等，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成劳人仲案［2020］00217号仲裁裁决书，以“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按照规定制度对其进行了劳动关系，其工作期间工资报酬也非被申请人发放。因此，本委不能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申请人张才有的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王斌当庭认可欠付原告张才有工资195024元的事实，不承认之后产生的2020年1月的工资20000元的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张才有的工资应当由谁支付；2.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的工资2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未举示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从庭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系被告王斌直接招募的人员，其工资也由王斌发放。被告成都琅鼎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斌作为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此王斌招募雇用原告的行为，应视为代表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的雇用行为，且被告成都琅鼎公司也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系其被告成都琅鼎公司招募的管理人员，接受其公司的考勤管理。因此，原告应与被告成都琅鼎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应由被告成都琅鼎公司支付欠付张才有的195024元工资。同时，被告王斌作为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斌应对欠付原告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的欠付2020年1月的工资20000元的事实，所有被告均予否认，原告也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也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行明细》中四川宏忠公司与王斌之间有转账交易的问题，因四川宏忠公司与成都琅鼎公司之间有劳务分包关系，而王斌作为成都琅鼎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四川宏忠公司将支付给成都琅鼎公司的劳务款转给王斌个人账户，王斌转账50万元到四川宏忠公司账户作为之前预支款项的还款，均符合常情，并不能据此推断出王斌与四川宏忠公司存在挂靠关系。 关于被告成都琅鼎公司不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问题。从庭审查明来看，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确实没有建筑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书，不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被告四川宏忠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被告成都琅鼎公司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条二十九条规定，属于违法分包的情形。该违法行为，可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罚。但并无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被告宏忠公司应当为其分包单位支付工资。且被告宏忠公司已经向被告成都琅鼎公司足额支付了分包劳务款，被告成都琅鼎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虽不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但却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具备用工资质。因此，不应以违法分包为由，将被告成都琅鼎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改为由被告宏忠公司承担。 关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提出的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劳动法规定，应适用仲裁前置的问题。一是原告与被告四川宏忠公司本就已经经过仲裁裁决；二是原告与被告成都琅鼎公司之间虽未经仲裁裁决，但本案被告王斌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可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因此，本案不必适用仲裁前置程序。 综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琅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才有工资195024元，被告王斌对被告成都琅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张才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成都琅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廖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付志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 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