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1563号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聪聪，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第三人：何惠淑，女，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汪海梁及第三人何惠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海梁及第三人何惠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翔，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诉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第三人何惠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炎铭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8日、2020年9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余聪聪，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第三人何惠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王凌翔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余聪聪，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第三人何惠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协议》项下的第一期转让款5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7年5月开始合作办学。2019年3月，原、被告开始在武汉小梅花艺术学校合作办学。双方约定在合作办学中原告的股份为40%，被告的股份为60%。2019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持有的武汉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武汉小梅花艺术学校的实际举办方）40%股份作价400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于2020年1月1日前将首期转让款50万元支付给原告。协议还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整并承担相应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拒不按协议支付转让款，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辩称：合作协议书是被告汪海梁以第三人何惠淑的名义订立的，可以通过协议内容予以证明。何惠淑才是公司的股东、法人，而汪海梁不是的。汪海梁是代何惠淑订立协议，没有经过何惠淑授权，也没有经过何惠淑的追认，合作协议书应当无效。且公司财产、股份价值汪海梁并不清楚，所以合同约定的转让款没有事实基础，与真实价值相违背，后经过财务核算，公司成立后一直处在亏损状态，从股权转让价款来看显失公平。协议中大部分内容与汪海梁没有关联性，汪海梁也没有财务能力履行合同，合同也未约定股权如何交付，原告诉请缺乏对价基础，该合同应为无效，应当驳回原告诉请。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何惠淑作为公司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注销公司，因此协议履行不能。第三人何惠淑辩称：股权转让没有经过何惠淑同意，也没有授权，违背了章程和法律规定。合作协议严重侵害了何惠淑的合法权益，合作协议使何惠淑成为公司百分百股份的股东，事实上变成了一人公司，变更了公司形式，根据章程及法律规定应当经过股东会决议，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汪海梁以何惠淑的名义受让熊文涛股权，没有经过何惠淑的授权与追认，何惠淑明确表示不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以及注销公司，因此该协议无效。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反诉原告汪海粱与反诉被告熊文涛订立的《合作协议》；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本诉的费用。事实与理由：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股东何惠淑与熊文涛出资设立，两人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任60%和40%。汪海粱虽然是股东何惠淑的丈夫，但在公司并无职务。2019年12月24日汪海粱与熊文涛订立了《合作协议》，但汪海粱系在公司股东何惠淑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签订，无权代表何惠淑，该协议应当无效。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设立后正常运营，但熊文涛与何惠淑在经营中产生矛盾，因此迫使何惠淑高价受让股份，但事实上熊文涛未实际出资，要求汪海粱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合作协议》。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辩称：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熊文涛向汪海粱主张以600万元收购其合作办学份额，但汪海粱拒绝出售，且小梅花学校每年学费为每人16300元，已招生五期合计515人，收取学费及资料费合计一千多万元，汪海粱认为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份额转让款缺乏对价基础，显然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海梁与何惠淑为夫妻。武汉博奥鹏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汪海梁。2017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一、共同合作投资、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共同运作管理，利益共享共赢，共同创办学校，共同托管学校的运营管理；甲方（汪海梁）出资60%，乙方（熊文涛）出资40%，按照股份享受利益分配，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或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其中任何一方的名义代表公司与合作方签订合作协议，对外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并备案。二、共同合作办一所全日制学校，组织学校管理、师资和招生团队。三、合作托管，以入股形式参与相关学校的运营管理。四、利益共享、合作共赢、互不离弃，如果一方违约，须支付对方20万违约金并赔偿对方损失。五、友好协商，任何事情友好协商，未尽事宜、不断补充完善。2017年5月22日，武汉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双师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惠淑，股东为何惠淑、熊文涛二人，何惠淑占60%股份，熊文涛占40%股份。2019年3月18日，汪海梁以“武汉博奥鹏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武汉小梅花学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合作办学的模式为武汉小梅花学校提供办学资质，汪海梁、熊文涛及何惠淑三人负责具体办学，“小梅花学校”经办过程中，汪海梁、熊文涛及何惠淑均参与学校经营管理，汪海梁、熊文涛二人为主要负责人，学费收入全部汇入何惠淑的个人账户。2019年7月28日，汪海梁与熊文涛签订《合作办学备案》，备案载明：按照汪海梁和熊文涛2017年5月6日签定的《合作协议》中“合作投资、合作办学”(汪海梁60%、熊文涛40%)的有关“备案”要求，在与武汉小梅花艺术学校签定《合作办学协议书》时，汪海梁和熊文涛共同协商，同意用“武汉博奥鹏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海梁作为“乙方”，全权代表汪海梁和熊文涛(汪海梁60%、熊文涛40%)与“甲方—武汉小梅花艺术学校”签约。因办学理念不同，汪海梁与熊文涛产生矛盾，双方协商后达成一致：一方退出，另一方购买对方全部股份。2019年12月24日，汪海梁与熊文涛签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载明：甲（汪海梁）、乙（熊文涛）在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小梅花学校)的股份比例分别为甲方60%，乙方40%，现乙方（熊文涛）将自己在该公司所有的40%的股份以总计400万的价格全部转让给甲方（汪海梁），即甲方股份比例为100%，乙方（熊文涛）不再享有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小梅花学校)的股份；甲方（汪海梁）分八次(每次50万元)将总计400万元转入乙方（熊文涛）银行帐户，2020年1月1日前转账第一笔，2020年9月1日前转第二笔，2021年3月1日前转第三笔，2021年9月1日前转第四笔，2022年3月1日前转第五笔，2022年9月1日前转第六笔，2023年3月1日前转第七笔，2023年9月1日前转第八笔；乙方（熊文涛）配合甲方（汪海梁）完成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注销工作；乙方（熊文涛）配合甲方（汪海梁）做好教师、学生和家长的稳定工作，如有故意损害学校利益的行为，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原世达校区的赔偿款在结清相关费用(如乐总的费用等)后按甲方（汪海梁）60%，乙方（熊文涛）40%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汪海梁）按照相关奖励制度对乙方（熊文涛）进行奖励，乙方承诺每年中考的名高升学率不低于30%，普高升学率不低于60%，详见“教学责任奖励制度”；以前的学校开支由甲方（汪海梁）承担。甲、乙双方以后互不相欠；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相应责任。当日，汪海梁与熊文涛海还签订了《华一双师专家顾问委员会教学责任奖励制度》，约定甲方（汪海梁）根据“九大名高升学率”及“普通升学率”，按对应的奖金数额对乙方（熊文涛）进行奖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熊文涛退出“小梅花学校”的办学经营，由被告汪海梁及何惠淑继续经办“小梅花学校”。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协议一）、企业信息咨询报告、《合作办学备案》、《华一双师专家顾问委员会教学责任奖励制度》、《合作协议》（协议二）、微信对话记录、《合作办学协议书》、汪海梁、熊文涛二人对话录音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即协议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2017年5月6日，汪海梁与熊文涛签订协议一，16天后，即2017年5月22日，华一双师公司成立，华一双师公司成立日与《合作协议》签订日时间接近，应为履行协议一而成立，尽管汪海梁不是该公司登记股东，但该公司股份构成与协议一的构想一致，即汪海梁（何惠淑）60%，熊文涛40%。华一双师公司的成立符合协议一“成立注册一家公司”约定，之后“小梅花学校”的开办也符合协议一“办一所全日制学校”约定。此外，在“小梅花学校”经营的过程中，汪海梁、何惠淑夫妇全程参与经营，相较何惠淑，汪海梁承担的职责更为重要，汪海梁能够实际上影响学校决策运营。综上，依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以认定：虽然华一双师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何惠淑与熊文涛，但汪海梁作为及何惠淑的丈夫，其亦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汪海梁承担了公司运营的部分重要职能；二、汪梁二人签订协议二，约定熊文涛退出经营，汪海梁购买熊文涛全部股份，对此，何惠淑自始未提出任何异议，汪海梁、何惠淑二人对“汪海梁购买熊文涛股份”的事实应知情，签订协议二应为汪海梁、何惠淑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三、2019年12月24日，汪海梁与熊文涛签订的协议二也明确汪海梁占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小梅花学校)股份60%，熊文涛占40%，这也佐证汪海梁为华一双师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此外，协议二约定熊文涛“将自己在该公司所有的40%的股份以总计400万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汪海梁…….熊文涛配合汪海梁完成华一双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注销工作”，该条款一方面表明熊文涛、汪海梁二人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关系，另一方面表明双方转让的股权标的为“华一双师公司”的40%的股权。该笔股权转让得到了公司登记股东之一何惠淑的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熊文涛、汪海梁二人的股权转让合同（即协议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熊文涛、汪海梁二人经充分协商确定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协议内容系双方在评估正常的商业风险及收益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则上无需评估公司资产，也不以公司盈利为前提，汪海梁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评估，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汪海梁提出申请，要求对华一双师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为并无必要。此外，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不以出让方已实缴资本为前提，汪海梁以熊文涛未实缴资本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协议二签订后，汪海梁未按约在约定期限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构成违约，双方在协议二中约定违约金为10万元，并约定“逾期按千分之一计算利息”，此二项约定或违约金过高，或约定不明确。庭审中，汪海梁要求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本院酌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文涛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就此款，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向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其他诉请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全部诉请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负担848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熊文涛负担13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汪海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炎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