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76号原告：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柞村镇后高家村。法定代表人：高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徐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女，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12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段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材料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北京军区总医院医疗大楼附属保障楼及污水处理站工程幕墙石材，合同总价款28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各项义务，被告仅支付160万元，剩余120万元至今未付。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诉至法院。被告弘盛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一直依约履行，但项目由于业主单位军区总医院的原因停工，项目停工时，原告的供货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对于有谭杰签字的供货单的真实性均认可。201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是由于当时业主单位要求尽快复工，被告就与原告商量要求原告尽快供货，由于时间仓促双方未能核对之前的供货数量，所以对《付款协议书》记载的未付货款数额不予认可。此外合同约定总价包含了材料检测费、资料归档等，由于工程停工这些工作原告无法进行，故应在总的货款中扣除15万元，由被告负责后续检测、资料归档等工作。合同约定原告在申请付款时需提供等额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绝付款，原告仅提供了数额为150万元的发票，故应该认为原告未申请过付款。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为不是被告的原因导致项目停工。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北京军区总医院医疗大楼附属保障楼及污水处理站工程，为保证工程建设正常进行，甲、乙双方就本合同项下建设工程所需幕墙石材购销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2、幕墙石材供货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见下表：（1）平板墙面石材7350㎡，单价190元，总价1396500元；（2）圆柱柱身1385㎡，单价400元，总价554000元；（3）圆柱柱帽77㎡，单价1800元，总价138600元；（4）圆柱柱墩50.3㎡，单价2200元，总价110660元；（5）罗马柱柱身329㎡，单价600元，总价197400元；（6）罗马柱柱帽79.79㎡，单价3945.8元，总价314840元；（7）罗马柱柱墩40㎡，单价2200元，总价88000元，上述石材总价合计280万元；（8）备注：含窗套板、平面板材；此价格为甲方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此材料为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本材料总价中包含材料检测费、税金、资料报验及归档等；材料具体参数参照国家、行业、图纸及相关图集指标执行；3、交货地点和方式：（1）交货地点：甲方工程所在地指定地点；（2）供货时间：每批次为一个供货周期，乙方接到甲方下发的材料计划单之日起，乙方按照计划料单要求在15日内分批次到达现场，装饰柱石材材料在30日内到达现场，其中柱身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适当提前到达现场；（3）交货方式：乙方负责送货到工地并负责卸车；4、订货、送货：（1）甲方指定谭杰为本合同项下材料购销事宜负责人，其就所购材料收料单的确认应经谭杰本人签字后方可有效（如果人员发生变更，甲方书面通知乙方）；（2）乙方发货单要准确填写单位及产品的规格、品种、数量等相关信息；5、计量方法：（1）所供材料按乙方运到施工现场并经甲方、乙方及施工方三方签字确认，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结算依据；（2）甲方指定本合同项下材料负责人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核实确认，其中平板如果损耗在1.5%之内，乙方免费补充，如果损耗超过1.5%，则甲方应付给乙方超出部分石材费用，所有异形部分不在此列；6、质量验收：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所供材料有质量异常现象的，应48小时内书面或电话通知乙方进行核实，乙方负责更换不合格材料；7、货款结算及支付办法：（1）结算方式：双方执行合同供货明细中的280万元及供货数量，数量超出部分以甲乙双方确认的收料单实际数量乘以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在申请甲方支付货款时应先提供给甲方相应等额合法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2）付款方式：本工程进度款每二个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支付按经甲方、监理批复后的工程量的65%支付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期限为甲方审核完成并拨付至发包方公司账户后7日内按合同比例给予支付，工程款必须电汇到乙方账户，如果没有将工程款电汇到乙方账户视为甲方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延期交货；（3）竣工及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留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年，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结束后甲方一次性无息返还5%质保金，如在质保期内，因存在质量问题，且承包方没有履行质保义务，甲方有权自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期结束后，甲方扣除代为维修的费用后，剩余质保金一次性付清，如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甲方代为维修的费用，甲方将对超出的费用向承包方进行追偿。原告提供《供货单》48页，其上记载了石材名称、宽度、高度、厚度、块数、平方米、倒角、清口、运费等内容，《供货单》均有谭杰签字；《供货单》记载绝大部分送货时间集中在2016年9月11日至2016年11月21日；少部分发生在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4月29日；最后一次送货发生在2018年1月19日。被告对《供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上记载的送货时间亦予以认可。原、被告双方分别对《供货单》所记载供货数量进行了统计，并向本院提供了书面说明，经核对：1、双方对如下供货数量达成一致：圆柱柱身1388.62㎡、圆柱柱帽78.04㎡、圆柱柱墩38.73㎡、罗马柱柱身325.82㎡、罗马柱柱墩38.056㎡；2、双方对如下供货数量计算存有明显差异：平板墙面石材，原告统计供货数量为5932.43㎡（牟平白麻荔枝面5685.222㎡+粘接245.13㎡+异型粘接2.078㎡=5932.43㎡），被告统计供货数量为5685.222㎡；罗马柱柱帽，原告统计供货数量为70块合计101.85㎡，被告统计供货数量为65块合计47.435㎡。对于平板墙面石材、罗马柱柱帽供货数量双方统计为何会存有明显差异，原告解释除牟平白麻荔枝面5685.222㎡属于平板墙面石材，粘接245.13㎡、异型粘接2.078㎡亦属于平板墙面石材，故合计数额为5932.43㎡；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粘接、异型粘接属于辅材，不应该计算在平板墙面石材中，故平板墙面石材数量为5685.222㎡。对于罗马柱柱帽，原告认为《供货单》记载面积为准计101.85㎡，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尺寸均为宽度750×高度973，经被告对接项目预算人员结合图纸，合同约定的计量单位为平方米，实际均为石材的投影面积，故换算成合同约定的计量单位平方米即0.75×0.973×65块=47.435㎡。此外，原告认为，《供货单》所记载的运费合计81570元应由被告负担，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运费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原告负担。2019年3月1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北京军却总医院医疗大楼附属保障楼及污水处理站工程石材购销合同，总包价为280万元，现甲方已付款160万元，剩余120万元的给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立即对施工楼现场用料情况进行实地勘验、验收、测算；工程收尾所需石料，凡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由乙方无条件补齐（暂扣30万元材料补齐验收后付清余额）；2、剩余90万元甲方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款50万元、12月30日付款40万元。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付款协议书》约定的剩余120万元，被告未予支付。2019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工程款支付说明》，载明：鉴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被告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原告50万元货款，由于陆军总医院工地没有复工，并且没有支付给被告任何款项，导致被告未能按照协议付款，造成的麻烦，敬请谅解。对于《购销合同》约定：“此价格为甲方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原、被告对此理解不同。原告认为“包干价”指的是总价包干，故原告实际供货数量即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也要以包干价280万元结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包干价”指的是单价包干即单价包含了石材所有的附件比如清口、粘接等，而不是总价包干。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购销合同》所涉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同时确认原告所送石材有一部分运到工地但尚未安装。关于停工原因，在已生效的（2019）京02民终12239号判决书中，记载本案所涉工程被军队上级部门叫停，停止施工，尚未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供货单》、《付款协议书》、《关于工程款支付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依据《供货单》，原告实际供货数量是多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如下供货数量：圆柱柱身1388.62㎡、圆柱柱帽78.04㎡、圆柱柱墩38.73㎡、罗马柱柱身325.82㎡、罗马柱柱墩38.056㎡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平板墙面石材，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粘接及异形粘接是否属于平板墙面石材并计算供货量，对此，本院认为《购销合同》对此未明确约定，但《供货单》第19车在购货统计表的最后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T3064.557㎡、牟平白麻荔枝面柱身48.402㎡、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245.13㎡、牟平白麻荔枝面异形粘接2.078㎡，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粘接及异形粘接应属于牟平白麻荔枝面的一部分，应计算在平板墙面石材的送货量中，故平板墙面石材的送货量为5932.43㎡，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基于此，对于被告提出平板墙面石材不包含粘接及异形粘接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罗马柱柱帽，《供货单》在第21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20块（10套）；第22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20块（10套），同时在购货统计表中记载宽度750、高度973、厚度730、20块、29.1㎡；在23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20块（10套）；在第24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10块（5套），同时在购货统计表中记载宽度750、高度973、厚度730、10块、14.55㎡，之后又将表中10块修改为5块，其余内容未做修改。本院认为，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即为合同约定的罗马柱柱帽，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24车将10块修改为5块，原告在送货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送货量的认可，故第24车所载罗马柱柱帽应为5块，加上第21车、22车、23车的供货量，罗马柱柱帽总的供货数量应为65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22车记载20块对应面积为29.1㎡，被告亦确认所有罗马柱柱帽尺寸均一致，故65块对应面积应为94.575㎡，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提出实际均为石材的投影面积，故换算成合同约定的计量单位平方米即0.75×0.973×65块=47.435㎡，无合同依据，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供货单》，原告实际供货数量为：平板墙面石材5932.43㎡、圆柱柱身1388.62㎡、圆柱柱帽78.04㎡、圆柱柱墩38.73㎡、罗马柱柱身325.82㎡、罗马柱柱帽94.575㎡、罗马柱柱墩38.056㎡。二、对于《购销合同》中“包干价”的理解。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此价格为甲方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结合“此材料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及“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计算依据”的约定，本院认为“包干价”的含义应是在原告针对合同约定的各项石材达到约定供货数量时，按照280万元结算货款，清单内不做调整。对于原告提出“包干价”指的是总价包干，故即使原告实际供货数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也要以包干价280万元结算的意见，与“此材料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及“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计算依据”的约定相矛盾，亦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包干价”指的是单价包干即单价包含了石材所有的附件比如清口、粘接等，合同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应以《供货单》所记载供货量作为原告结算货款的依据，分别乘以石材对应单价，得出货款总额为2560676.935元（5932.43㎡×190元+1388.62㎡×400元+78.04㎡×1800元+38.73×2200元+325.82㎡×600元+94.575×3945.8元+38.056×2200元=2560676.935元）。三、被告是否有权以合同约定质保期尚未届满扣除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留为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并未完工验收，且未交付使用，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在质保期内仍负有维修义务，故被告应支付已收到货物对应货款，但应扣除5%作为质保金；同时，本院考虑到案涉工程于2017年底至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复工期限无法确定，为了保护双方利益，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满一年不存在质量问题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质保金。综上，在扣除已付货款160万元及质保金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金额为832643.088元（2560676.935×0.95-1600000=832643.088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停工，虽非被告原因导致，但被告在《付款协议书》中承诺2019年7月30日前付款50万元、12月30日付款40万元，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原告有权向其主张该部分的利息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5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日开始起算，对于剩余332643.088元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开始起算，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运费81570元应由被告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材料由原告负责运到施工现场，应理解为运费由原告负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合同总价包含了材料检测费、资料归档等，由于工程停工这些工作原告无法进行，故应在总的货款中扣除15万元的抗辩，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原告未依约向其交付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本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原告申请支付货款时应先提供相应等额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绝付款，但庭审过程中，本院询问被告如原告向其交付发票其是否能支付货款，被告回答不能，故本院认为，被告在签署《付款协议书》后仍长期拖欠货款，此种情况下原告未向其交付发票，不能成为被告拒绝付款的理由，故本院对其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2643.088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50万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332643.0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88元（已交纳）；由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海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宋海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