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5民初74668号原告：任树全，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西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楼**2119。法定代表人：陈冬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高峰，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树全（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西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高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0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10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是经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的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编号为P1063665，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是被告作为基金管理人募集设立的私募基金，该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基金编号为SCN057，成立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备案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2018年9月25日，原告欲投资涉诉基金，向涉诉基金募集专户支付1000000元，原告付款后考虑到该基金风险较大，未就认购涉诉基金事宜与被告签订《基金合同》、风险揭示书等书面文件，同时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但是被告至今未返还。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基金合同的成立，应当以签订书面的《基金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的基金合同未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为双方之间合同未成立，所以被告应该返还原告上述款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此诉至人民法院。被告辩称，2018年9月，被告与原告就其投资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事宜完成认购基金份额程序并签署《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各方当事人同意，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同当事人应尽量通过协商、调解途径解决。合同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协商、调解未能解决的，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地在北京，以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为准，仲裁裁决是终局性的，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除裁决另有规定外，仲裁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与上述合同有关，故原告应该申请仲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所以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告知原告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基金管理人）招商银行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募集专户汇款1000000元，摘要为原告认购黄山六十二号。另查，基金：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编号：SCN057，成立时间2018年5月15日，备案时间2018年5月23日，基金管理人：被告。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基金合同问题。被告提供原告签署的《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其内容为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契约型基金，基金规模不超过3亿元。本基金的存续期限预计为基金成立之日起不超过20个月，基金管理人有权在本基金所有投资项目变现后提前终止本基金，届时以管理人公告为准。特别的，本基金预计存续期限届满时，基金财产未全部变现完毕的，管理人有权将本基金期限延长6个月，延长期限届满基金财产仍未变现完毕的，本基金将自动终止，管理人应尽快对基金财产进行变现。投资者在募集期间的认购金额应不低于100万元。仅仅投资者自签署本基金合同且全额缴纳认购份额款后二十四小时内为本基金的认购投资冷静期，募集机构在投资冷静期内不得主动联系基金投资者。本合同文本自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基金投资者共同签署后合同即告成立。本合同生效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本合同经基金投资者、基金管理人与基金托管人合法签署；基金投资者认购或申购资金实际交付并经基金管理人确认成功，基金投资者获得基金份额；本基金依法有效成立。本合同的签署应当采用纸质合同或电子合同的形式进行，由基金投资者、基金管理人与基金托管人共同签署。各方当事人同意，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同当事人应尽量通过协商、调解途径解决。合同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协商、调解未能解决的，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地在北京，以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为准，仲裁裁决是终局性的，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除裁决另有规定外，仲裁费由败诉方承担）、《基金单位类型及业绩比较基准公示表》、《基金产品风险确认函》、《风险承受能力调查问卷》，以此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基金合同，基金合同有仲裁条款，所以法院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表示上述签名均不是其签署，并申请笔迹鉴定等。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职员，该公司与被告系关联公司，其负责维护原告及其女儿的理财产品，其与原告、原告女儿合作12支产品，其中9-10支产品是其代签的，涉案《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系其代原告签署的。因为原告女儿一年或两年回国一次，其曾当面问为什么合同没有本人签字，王某解释为理财经理代签，原告女儿没有提出异议。原告对证人陈述之交往、投资经历不予认可，后其放弃笔迹鉴定申请。被告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其表示王某代签合同是习惯做法，是交易习惯，对当事人有约束力。2、交易习惯问题。被告提供《私募基金代理销售协议》、《恒宇天泽泰山五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恒宇天泽亚马逊八号私募投资基金（二期）-基金合同》、《富立天瑞华商凤凰山七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富立天瑞华商玉泉山七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天和盈泰黄山四十六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非证券类）》、《富力天瑞华商凤凰山九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西创玉泉山十五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非证券类）》、《西创玉泉山十一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非证券类）》、王某证人证言，以此证明原告及其女购买的基金均由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原告及其女是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是管理或代销基金的多年投资者，并投资了众多基金产品，具有丰富的投资经验和风险意识，其投资的大多数基金已经到期兑付并取得收益，原告选择对涉案基金起诉是因为该基金存在兑付风险，原告不愿意承担投资风险，原告及其女投资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管理或代销的基金均由王某办理，并由王某或其助理代签，原告有让经办人代为签字的交易习惯。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合同均不予认可，本案不存在任何书面或口头代理授权及原告或任飞对王某的签字行为存在追认，所以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王某是被告职员，不属于合同法规定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的行为，被告承认对王某冒签行为不知情，所以王某冒签行为对原告没有任何约束力。《恒宇天泽泰山五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恒宇天泽亚马逊八号私募投资基金（二期）-基金合同》、《富立天瑞华商玉泉山七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等8份合同是原告及其女儿签署的，《富立天瑞华商凤凰山七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富力天瑞华商凤凰山九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西创玉泉山十一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非证券类）》、《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是原告及其女儿已转账认购，但是未签合同的情况，对于已转账未签合同的基金，因双方未就基金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双方未签基金合同，原告及其女儿有权在三年诉讼时效内向基金管理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双方签订基金合同的方式只有三种，第一王某邮寄给原告女儿，原告或原告女儿签字后寄回2份给王某，自留1份，第二种，王某或其助理将合同送给原告或其女儿，当面签字，第三种，王某暂时保留合同文本，等原告女儿方便时签字。双方从来没有达成让王某代签的交易习惯，原告女儿更加从来不知道王某会冒充签字，王某及被告主张双方存在让王某代签的交易习惯没有任何依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中可以看出代签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现被告主张双方签署的《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裁定驳回原告之起诉，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是否成立。涉案基金合同是否成立需要考虑以下三点，第一、涉案基金合同签署之事实问题。被告提供原告签署的《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基金合同成立。经本院释明，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明确表示上述合同系代签，非原告所签。被告又提供《恒宇天泽泰山五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等一系列合同以证明原告及其家人与王某之间有代签的交易习惯，原告否认其和其家人书面或口头授权王某代签合同，其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两种签订基金合同的方式，包含邮寄签署和当面签署，王某于2018年11月12日将涉案合同邮寄给原告，鉴于王某与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综上，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代签的交易习惯不予采纳，对原告陈述之基金合同签订方式予以采纳，同时也相信涉案基金合同应包含在原告陈述的签订方式（邮寄签署）之内。第二、私募投资基金的基金合同之法律问题。合同之订立，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非公开募集基金，应当制定并签订基金合同，但该项法律规定是针对合同效力，而不是合同成立，所以不能简单以上述法律规定是否有书面合同确定涉案基金合同的成立与否。涉案基金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合同成立是该合同文本由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基金投资者共同签署后合同即告成立，但当事人实践中订立合同有多种情形，因此需要进一步深入分析。第三、涉案基金合同是否成立。目前在无原告本人或授权签署《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前提下，原告与被告之间基金合同是否成立需要结合原告、被告双方行为综合予以判定。首先、2018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招商银行西创黄山六十二号私募投资基金募集专户汇款1000000元，摘要为原告认购黄山六十二号，其次、2018年11月王某按照双方习惯向原告邮寄了涉案合同等，原告于2019年7月才开始开始起诉，庭审中被告陈述涉案基金暂缓分配，再次、原告及其家人长期通过王某有12笔私募基金投资，原告陈述其中4笔未签订书面基金合同，最后、原告陈述之双方基金合同的签署方式（当面签署、邮寄签署），结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原告系长期私募基金投资者，有较为丰富的经验，在涉案基金合同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原告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按照其陈述之签订方式收到涉案基金合同，现被告明确表示已经接受，结合涉案基金现状、起诉时间等因素，所以本院认定涉案基金合同成立。鉴于本院认定涉案基金合同成立，依据涉案基金合同之争议管辖条款，故被告主张之管辖权异议成立，所以本院对被告提出之管辖异议予以支持。另，本院认为私募投资基金投资人应按照诚信履约原则切实履行合同，理性面对投资风险。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私募基金从业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恪守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本案中，被告、案外公司、证人王某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将相关线索移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任树全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李晓华审判员  魏慧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