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西四道**融和广场**楼2门**。法定代表人：张秀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F405-1iv>法定代表人：苗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滨江路**湖南湘江新区滨江金融中心楷林国际**>法定代表人：夏博辉，该公司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金融）、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集团）与被上诉人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银行）同业拆借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金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本案受理费由三湘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同业借款协议》虽然约定了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该费用过高，请求根据律师收费标准进行核定，同时，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罚息、逾期利息、律师费、保全费等各项上诉人需负担的费用，对过高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华泰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华泰金融及华泰集团无需向三湘银行支付4万元律师费；二、三湘银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三湘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律师费的证据，华泰集团认为律师费发票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三湘银行并未提供支票或汇款记录等支付凭证，没有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但一审法院直接在判决中认定该费用已实际发生，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湘银行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催收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二、一审过程中，三湘银行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律师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在湖南省律师行业规则范围之内，律师费金额低于行业规范；四、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是针对律师费提出异议，但上诉理由中又提出银行收取高额罚息，法院对此不应予以审查。三湘银行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华泰金融偿还三湘银行本金41800000元、利息1928380元、罚息206977.50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5日，后续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方式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华泰集团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三湘银行对华泰金融质押的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共计6588笔应收账款（登记证明编号：07071555000838575897）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华泰金融、华泰集团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三湘银行与华泰金融签订编号为SX0Q0117031907260000001的《同业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华泰金融向三湘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49000000元，并就贷款利率及计算方法、还款方式、费用的承担和补偿、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协议第3.1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贷款年利率为8.1%。第3.5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自该等贷款本金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协议第3.1条所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第5.1.2条约定：具体还本金额和日期如下：2019年7月30日前，还款1000000元；2019年8月16日前，还款3000000元；2019年9月27日前，还款6250000元；2019年10月25日前，还款6250000元；2019年11月29日前，还款6250000元；2019年12月27日前，还款6250000元；2020年2月21日前，还款20000000元。第7.2条约定：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贷款方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若借款人出现以下任一情况，则自2020年1月1日起，剩余未归还本金部分的贷款年利率调整为8.5%直至剩余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3）若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归还任一期贷款本息的。协议签订当日，三湘银行向华泰金融发放贷款49000000元，华泰金融向三湘银行出具了《借款借据》。同日，华泰集团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华泰集团为华泰金融编号为SX0Q0117031907260000001的《同业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三湘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华泰集团与三湘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华泰集团自愿为华泰金融编号为SX0Q0117031907260000001的《同业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三湘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9年11月8日，三湘银行与华泰金融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编号为SX0Q0117031907260000001的《同业借款协议》第6.1.2条变更为：由华泰金融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为SX0Q0022031911080000001，三湘银行作为应收账款第三顺位质押权人。同日，三湘银行与华泰金融签订了编号为SX0Q0022031911080000001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华泰金融以其所享有的6588笔应收账款为编号为SX0Q0117031907260000001的《同业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未偿还本金余额4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及为追讨债权及实现质权的其他相关费用。质押权存续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两年。合同附件列明了华泰金融所享有的6588笔应收账款明细。同日，三湘银行又与华泰金融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协议约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为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华泰金融同意将应收债款质押给三湘银行，并授权三湘银行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19年11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为三湘银行对华泰金融所享有的质押权利办理了登记证明编号为07071555000838575897的“动产担保登记证明—初始登记”，登记的质押财产为华泰金融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发放的个人汽车贷款所产生的应收账款，截止2019年11月7日，放款金额合计430155242.05元，共计6588笔，未偿本金余额合计140113628.67元。另查明：1、华泰金融已向三湘银行偿还借款本金7200000元，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7月30日偿还1000000元、2019年8月16日偿还3000000元、2019年9月26日偿还1300000元、2019年10月18日偿还500000元、2019年10月25日偿还200000元、2019年11月29日偿还500000元、2020年1月8日偿还500000元、2020年1月17日偿还200000元。华泰集团尚欠三湘银行借款本金41800000元。2、华泰金融于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其质押给三湘银行的应收债权的第一顺位质押权人为包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顺位质押权人为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湘银行系第三顺位的质押权人。三湘银行对华泰金融的陈述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三湘银行与华泰金融签订的《同业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三湘银行与华泰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各方当事人对于三湘银行向华泰金融发放贷款49000000元，华泰金融已偿还7200000元，尚欠三湘银行借款本金41800000元及截至2020年2月5日的利息1928380元、罚息206977.5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三湘银行对于2020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的诉请是否明确，应否支持；2、三湘银行对于律师费的诉请有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3、华泰集团为华泰金融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华泰集团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关于应否支持三湘银行关于2020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主张的问题。《同业借款协议》对于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的约定明确具体，协议第3.1条、第3.5条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4.05%，协议第十四条第2款第（3）项约定，华泰金融未按期归还任一期借款本息，未归还本金的贷款年利率为8.5%。三湘银行主张2020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并未构成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本案庭审过程中，三湘银行已就利息、罚息的计算标准、方式及起始时间进行了明确，利息、罚息标准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此，华泰金融、华泰集团提出的三湘银行对于后续利息、罚息的诉请不明确、罚息过高应予减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泰金融应当向三湘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1800000元及截至2020年2月5日止的利息1928380元、罚息206977.50元，并应当自2020年2月6日起以欠款本金4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向三湘银行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4.05%的标准向三湘银行支付逾期罚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关于三湘银行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同业借款协议》第7.2条明确约定：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贷款方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执行。因华泰金融逾期还款，三湘银行为主张涉案债权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且已实际支付代理费用4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三湘银行有权要求华泰金融承担其所支付的律师费。关于三湘银行主张的回款部分2%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且金额不确定，三湘银行要求华泰金融承担不具有事实依据。故对于三湘银行主张的40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华泰集团的保证担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华泰集团与三湘银行签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华泰集团自愿为华泰金融《同业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三湘银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现华泰金融逾期还款，三湘银行主张要求华泰集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华泰集团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管理办法》规定同业拆借不允许担保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该管理办法系行业性规定，且并未对同业拆借中的担保予以禁止。故华泰集团应当对华泰金融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泰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部分直接向华泰金融追偿。另外，三湘银行依据《补充协议》及《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主张对质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华泰金融未表示异议。三湘银行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湘银行依法对华泰金融质押的6588笔应收账款（登记证明编号：07071555000838575897）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金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三湘银行借款本金41800000元及截至2020年2月5日的利息1928380元、罚息206977.50元，并自2020年2月6日起，以欠款本金4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向三湘银行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4.05%的标准向三湘银行支付利息逾期罚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如华泰金融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三湘银行有权对华泰金融质押的6588笔应收账款（登记证明编号：07071555000838575897）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华泰金融继续履行；三、华泰金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湘银行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华泰集团对华泰金融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泰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部分直接向华泰金融追偿；五、驳回三湘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4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477元，由华泰金融、华泰集团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三湘银行向本院提交一份律师费支付的转账回单，拟证明本案实际发生律师费用人民币4万元整。华泰金融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律师费过高与转账凭证无关。华泰集团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三湘银行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1月8日，三湘银行向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4万元整。一审期间，三湘银行提交了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已核对原件并在一审文书中注明。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三湘银行支付的律师费是否真实发生以及费用是否过高。关于律师费的真实性问题。三湘银行提供了其向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转账4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并提供了4万元律师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实三湘银行实际支出了4万元律师费。一审认定4万元律师费实际发生，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持三湘银行要求华泰金融承担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错误，应予维持。关于4万元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华泰金融并未具体说明律师费过高的依据和理由，且《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第五条规定了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即争议标的10万元以下3000元—10000元/件；争议标的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8%—6%；争议标的5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6%—4%；争议标的500万元至2000万元部分4%—2%；争议标的2000万元至1亿元部分2%—1%；争议标的1亿元以上部分1%—0.5%，并规定对于案情复杂或影响重大的案件，可以在上述比例以上协商收费。本案华泰金融欠款本金为418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律师费支付情况判决华泰金融支付三湘银行4万元律师费，不存在律师费过高的情形，亦未违反律师收费标准。华泰金融的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华泰金融、华泰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海洋书记员成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