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8民初1400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王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倩虹，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庭，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石峰，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鲍林，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21日、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石峰及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的《联营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被告支付拖欠的合作费用人民币280,759元、杂费24,544.63元(包括水电费7,422.55元、保洁费6,976.38元、煤气费3,383.58元、费率扣除282.18元、油烟管道清洗费1,000元、收银系统押金2,500元、收银系统年费980元、罚款2,000元等)、餐券43,463元、暂支款30,875.49元、违约金18万元、律师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原、被告签订联营合作合同，约定原告提供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XXX号国家会展中心商业广场R-L201室作为经营场地，被告负责联营事务经营。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提供了经营场地。2019年4月，因店铺业绩不佳，被告提出少交或者缓交合作费用，但由于合同对合作费用的收费方式有明确约定，原告仍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缴纳费用，双方从未以任何方式对合作费用进行过变更。后为保护会展中心商家良性运营，减少商家现金压力，原告在部分月份仅暂时收取部分费用。为了帮助被告度过开业难关，原告还向被告暂支了部分费用，于2019年5月16日向被告暂支14,116.62元、2019年7月19日暂支16,758.87元,但即便如此，被告每月都未向原告足额缴纳各项费用并拖欠至今。2020年5月1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告知因被告逾期支付合作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联营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18日提前解除，并通知被告搬离房屋。据此，提起诉讼。 被告石峰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因不可抗力而解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2019年4月开始经营后，所有商户均处于亏损状态。经协商，自2019年7月起，合作费用调整为每月1万元，在每月的结算单中都有体现，相关费用都已经结清，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石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的《联营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6日终止；原告返还入驻管理费10万元、履约保证金9万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万元、公用事业费押金1,2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联营合作合同》后，被告依约缴纳了入驻管理费、履约保证金、食品安全保证金、公用事业费押金等。2019年7月起，双方对合作费用进行调整，后双方结算至2019年12月。2019年1月，因新冠疫情，上海市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国家会展中心宣布闭馆，拟举办的会展活动被取消。被告认为，原、被告的合作基础是国家会展中心举办展览会时，由被告向参展人员提供餐饮服务，因新冠疫情导致各类展会取消，双方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致合同终止的，双方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返还费用，但均未得到原告的回应，故提起诉讼。 原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意见，合同因被告根本违约而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入驻管理费不应退还，未收取公用事业费押金，其他费用在扣除拖欠的费用后可以退还。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联营合作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向国家会展中心(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承租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XXX号国家会展中心商业广场R-L201室房屋，为共同经营石田家的商业品牌(业态为：小吃)(下称联营事务)，原、被告双方同意以联合经营的方式共同合作，由原告提供该房屋作为经营场地，由被告实际负责联营事务的经营；合同的签订不代表原告以任何形式加入或投资被告，原告不对被告负有任何出资义务，原告不享受被告分红，不承担被告的任何亏损。第一条，经营位置及情况，该房屋的铺位号为R-L201-MS07，使用面积20平方米。第二条，合作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双方确定开业日为2019年4月1日。第三条，合作方式，联营事务由原告提供房屋作为经营场地，由被告实际经营，联营事务的经营风险由被告承担，原告不对联营事务造成的第三人损失及亏损承担责任；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合作费用及使用该房屋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与联营事务的经营状况无关。第四条，经营范围。第五条，合作费用，双方确认采用基本费用与营业额提成两者取其高的方式(月基本费为3万元，月提成为营业额的20%)，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首期合作费用9万元(3个月的基本费用)，以后须以3个月为一期支付基本费用，并于下一期开始前10日支付下一期的基本费用。采用基本费用与营业额提成两者取高，须先支付每一期的基本费用，如该期的营业额提成高于基本费用，则应在下一期开始后的5个工作日内补足上一期营业额提成与基本费用之间的差额，如营业额提成低于或等于基本费用的，则按基本费用支付。被告的营业款项由原告代为收取，每月与被告结算一次，由被告先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提取合作费用，余款给付被告。第六条，其他费用。物业管理费、宣传推广费包含在基本费用中，不再另行收取。因经营事务所产生的水费、电费、燃气等公用事业费，由被告全额缴付。房屋移交联营使用前，被告应当一次性预交1,200元作为公用事业费押金。房屋的入驻管理费为10万元，被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支付，并同意接受原告及商场物业的统一管理，被告明确知晓，该入驻管理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第七条，履约保证金。被告应于合同签署时，向原告一次性交纳相当于房屋第一年度3个月的基本费用9万元，合同期满后，如被告完全履行合同，原告将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第八条，食品安全保证金。被告应于合同约定的开业日前5日内支付食品安全保证金10万元，合同期满后，如被告完全履行合同，原告将无息返还食品安全保证金。第十七条，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被告未按约定交纳任何款项，每逾期1日，承担应付款项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达15日仍未交清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凡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或者终止的，被告应当按照月基本费的6倍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如该违约赔偿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所受损失的，被告还应赔偿律师费等其他损失。 2019年3月，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32万元，包括入驻管理费10万元、履约保证金9万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万元，首期合作费用3万元。 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的每月10日左右，原、被告对上月的费用进行结算并由原告出具《申之韵味美食广场商户结算单》(铺位号：R-L201-MS07)，包括营业额明细(支付宝、微信、现金、餐券等各种方式)、扣款明细(包括营业额提成、月租金、物业费、上月欠款等项目)、实际结算款以及发票金额等其他事项。其中扣款明细部分除第1小项外均为费率扣除、水电费、煤气费、保洁费、一次性扣款等项目，第1项的项目每月有所不同，具体如下：2019年4月的结算单中载明营业额提成20%为3,925元，2019年5月的结算单中载明月租金3万元，2019年6月的结算单中载明7月份物业费1万元，2019年7月的结算单中载明8月物业费+7月营业额提成20%为11,749.80元，2019年8月的结算单中载明9月物业费1万元+8月营业额提成20%为10,435元，2019年9月的结算单中载明10月物业费1万元+9月营业额提成20%为12,117.60元，2019年10月的结算单中载明11月物业费1万元+10月营业额提成20%为10,161.20元，2019年11月的结算单载明12月物业费1万元+11月营业额提成20%为20,842.02元。 结算单载明，2019年4月至10月的结算金额分别为14,116.62元、-4,951.66元、16,758.87元、-5,340.37元、-14,870.49元、-7,660.35元、-21,881.26元，2019年11月的结算金额包括2笔，分别为6,956.36元和8,306.36元。当结算金额大于0时，则由原告将相应金额支付被告，结算金额小于0时，则滚入下月一并结算。 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原、被告协商解决合同解除问题，被告要求退还19万元，原告仅同意返还16万元左右，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后原告也未再向被告发出结算单等。因新冠疫情防控等原因，2020年1月25日起，系争商铺所在的商业广场整体不再营业，原告也因此被系争房屋出租方减免多个月份的房屋租金。 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因被告拖欠应付款项，原告决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于律师函具函之日正式终止；被告应于2020年5月21日前以合同约定的方式返还房屋等。5月19日，被告收到该律师函。当日，原、被告办理房屋腾退手续，被告将房屋退还原告。 审理中，被告认可1,200元的公用事业费押金未交纳。原告确认结算单最后1笔8,306.36元尚未支付，2019年11月份餐券金额9,328元也未结算支付。 另查明，2020年5月13日，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本案争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进入诉前调解。2020年5月19日，石峰就本案争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进入诉前调解。经诉前调解不成，该两起案件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案号分别为(2020)沪0118民初14007号(本案)和(2020)沪0118民初14016号。为便于审理，征得两起案件原、被告同意，将(2020)沪0118民初14016号案件以反诉方式并入(2020)沪0118民初14007号进行合并审理。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合同，被告提供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系争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后果处理。具体分析如下： 1.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查明的事实反映，原、被告在合作过程中，每月以结算单的方式进行结算。从内容来看，结算单内容详细，涵盖收、支各项费用，原告主张的合作费用、杂费等在结算单中有明确体现；从结算过程来看，各项费用均由原告实际收取，并每月与被告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原告先行扣除各项费用后，再支付被告多余款项，如营业额不足以支付原告费用的，则滚入下月结算；从结算单的效力来看，结算单由原告出具，被告签字确认，审理中双方对结算单均不持有异议。因此，结算单全面、完整地反映了双方费用结算情况，能够证明2019年12月之前被告不存在拖欠费用的问题，反而是原告应支付被告费用8,306.36元和2019年11月份餐券金额9,328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每月仅支付部分费用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020年1月起，原告未再制发结算单，双方沟通解除合作事宜，加之原告结欠被告费用，新冠疫情影响导致联营事务暂停、业主减免原告租金等因素，被告尚未支付之后的合作费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即便认定原告拖欠2020年1月至4月的合作费用，形式上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基于前述因素，可以认定该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应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因此，原告以被告拖欠费用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2.被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2020年1月起，新冠疫情爆发，相关部门采取疫情防控措施，构成不可抗力，但并非导致合同当然解除。就系争商铺而言，疫情防控常态化后，仍可正常经营，况且房屋业主方采取了减免租金等方式。故被告主张因新冠疫情导致系争合同当然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3.系争合同是否解除。本院对原、被告各自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予支持，但本院注意到，双方对解除合同本身不持异议，且于2020年5月19日办理了房屋腾退事宜，可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故本院确认系争合同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进行结算。 4.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根据结算单，2019年12月前，原告主张的合作费用、各项杂费、餐券、暂支款等均在结算单中予以结算，被告未拖欠原告费用，而原告还应支付被告8,306.36元及餐券金额9,328元。对于2020年1月至5月19日，本院结合实际经营情况、双方协商解除情况、疫情影响因素、业主减免租金情况等因素，酌定被告支付2万元，抵扣原告尚未支付的8,306.36元和9,328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365.64元。对于违约金和律师费，因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故无需支付。 5.关于被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入驻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该项费用一经支付不再返还)以及合同性质等，本院认定该项费用无需退还；履约保证金、食品安全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应无息返还，故予以支持；公用事业费押金，被告认可未交纳，故不应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峰签订的《联营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 二、被告石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365.64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石峰履约保证金9万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万元。 五、驳回反诉原告石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1,249.2元，减半收取5,624.6元，由原告负担5,599.60元，被告负担25元；反诉受理费5,668元，减半收取2,834元，由反诉原告负担992元，反诉被告负担1,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小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贺 欢 书 记 员 贺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