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再4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秀娥，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伊春电力建设公司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华（系张秀娥之姐），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林，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伊春供电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制材办保安街（通河路**）。负责人：庄开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梅，黑龙江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秀娥因与被申请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伊春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伊春供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7民终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黑民申288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娥申请再审称，张秀娥与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伊春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伊春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国网伊春供电公司系由原“伊春市电业局”变更而来，张秀娥1984年到伊春市，1988年经伊春市电业局同意到伊春市综合厂工作。2016年，伊春市电力总公司私自制作《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张秀娥并不知情、亦未签字，伊春市电力总公司解除与张秀娥的劳动关系违法，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二）黑龙江省森工总局的复函已经恢复了张秀娥的集体职工身份，伊春市电业局解除张秀娥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自行恢复。（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995）309号颁布后，已经不再区分全民所有制职工与集体职工，实行同工同酬，张秀娥理应享受应得的劳动待遇。根据相关法律及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与伊春市政府签署资产划转协议的约定，张秀娥作为在册职工，应与资产一并划转入国网伊春供电公司。对张秀娥的一次性安置是违法的。（四）本案焦点问题不仅是张秀娥与国网伊春供电公司的劳动关系，还有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给张秀娥造成的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张秀娥的各项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国网伊春供电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伊春市电力总公司划转为国网伊春供电公司不含集体职工，张秀娥不在划转范围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8日，黑龙江省森工总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黑森劳函〔2018〕12号文件，即《关于张秀娥退出一次性安置恢复集体职工身份的函》，能够证明张秀娥系集体职工身份，恢复亦为集体职工身份，国网伊春供电公司的所有员工均系全民所有制身份，该函与国网伊春供电公司无关。张秀娥主张国网伊春供电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赔偿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张秀娥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张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国网伊春供电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赔偿张秀娥生活费5.2万元、应得工资收入30万元、收入赔偿7.5万元、福利待遇损失22.8万元、退休金损失18万元、取暖损失3万元、信访误工及精神损失费用10万元，共计96.5万元；2.确认国网伊春供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无效，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恢复与国网伊春供电公司的劳动关系；3.由国网伊春供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1984年10月26日，张秀娥作为知识青年申请到伊春市，当月30日，得到美溪区劳动服务公司的审批；1988年6月29日，经伊春市综合厂为张秀娥填写了录用集体工人审批表，并报请伊春市电业局劳动服务公司同意，于1988年8月24日被伊春市劳动局批准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1989年9月30日，张秀娥又经伊春市电力建设公司报请、经主管部门伊春市电业局劳动服务公司同意、并得到省市两级劳动部门审批，为张秀娥晋升了工资。2006年9月9日，原伊春市电业局（电力总公司）上划归国家电网公司，并更名为本案国网伊春供电公司的名称至今。2006年11月17日，伊春市电力总公司为张秀娥填写了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并加盖了黑龙江省森林工业总局处理混岗人员劳动关系审批专用章，确认张秀娥在伊春市电业局电熔镁厂混岗22年，应得补偿费6532.00元，但张秀娥未签字确认、亦未领取该补偿金。2013年1月1日，张秀娥与伊春市电力建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并工作至2018年6月，张秀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在该公司退休并办理了相关手续。期间在2018年4月8日，黑龙江省森工总局向伊春市电力建设公司发函，恢复了张秀娥的集体职工身份。2018年9月17日，张秀娥向伊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国网伊春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相应损失，2018年10月29日，仲裁委确认双方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驳回了张秀娥的仲裁请求。张秀娥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认定张秀娥与国网伊春供电公司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其二，不赔偿张秀娥各项损失错误，据此张秀娥依法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国网伊春供电公司应否赔偿张秀娥相应损失。对此，根据张秀娥近24年的履历可见，其一直属于集体职工身份，分别在伊春市综合厂及伊春市电力建设公司工作后退休，根据当时的时代背景及国家政策，其欲以集体职工身份要求享受全民所有制职工的待遇于法无据，并且其是伊春市电力建设公司的员工，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国网伊春供电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秀娥的诉讼请求。张秀娥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2005年12月18日，伊春市经济委员会向伊春市政府报送的文件《关于对省电力有限公司拟代管市电力总公司协商的初步意见》，能够证明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与伊春市政府关于上划事宜进行商谈，确定集体职工不在划转范围内，上划人员全部是全民所有制职工，对伊春市电力总公司所属的集体企业和控股企业在岗286人，在册集体职工639人进一步与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总协商，继续由伊春市电力总公司代管。2006年9月9日，伊春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伊春市电力总公司电网资产无偿划转协议》，能够证明张秀娥不在划转范围内。2016年11月17日，伊春市电力总公司填写的涉及张秀娥的《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时，张秀娥并不是伊春市电力总公司员工，伊春市电力总公司对张秀娥只是履行代管职责，张秀娥的身份仍然为集体工人，该表中体现的张秀娥就业岗位为伊春市电业局电熔镁厂，且伊春市电熔镁厂亦是独立法人，经营性质为集体，故张秀娥据此主张其与伊春市电力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2018年4月8日黑龙江省森工总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黑森劳函〔2018〕12号文件，即《关于张秀娥退出一次性安置恢复集体职工身份的函》，亦能够证明张秀娥系集体职工身份，故张秀娥主张依据《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可以认定其与伊春市电力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此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国网伊春供电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以及应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时的时代背景及国家政策，张秀娥欲以集体职工身份要求享受全民所有制职工的待遇于法无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秀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2006年9月9日，伊春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伊春市电力总公司电网资产无偿划转协议》，该协议对伊春市电力总公司的人员分类进行了安置，同年11月17日，伊春市电力总公司解除与张秀娥的劳动关系。因伊春市电力总公司系在政府主导下进行改制，故伊春市电力总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张秀娥的劳动关系、应否赔偿张秀娥损失，以及张秀娥应否并入国网伊春供电公司，均系在政府主导下进行改制引发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2018年4月8日，黑龙江省森工总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黑森劳函〔2018〕12号文件，即《关于张秀娥退出一次性安置恢复集体职工身份的函》，同意恢复张秀娥原集体职工身份。张秀娥应否据此恢复劳动关系，属于伊春市电力总公司改制后的历史遗留问题，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畴。原审判决对张秀娥与伊春市电力总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否属于划转范围进行审理，并驳回张秀娥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7民终163号民事判决及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8）黑07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秀娥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退还张秀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