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2727号 原告：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原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 法定代表人：陈巨高，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君，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原平市。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鑫，山西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什邡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夏素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辰公司）与被告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珂电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珂电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什邡市人民法院处理。一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川01民辖终6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本案由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珂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16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终3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鑫、陈子君，被告珂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一辰公司与珂电公司签订的《贴牌生产合同》；2、珂电公司返还一辰公司14000000元货款，并支付利息1246875元，共计15246875元（利息自2016年9月19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9日止，最终利息金额的确定以判决书指定被告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为准）；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一辰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以1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辰公司与珂电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贴牌生产合同，约定一辰公司向珂电公司购买型号为WSKD-90R-C2的珂电暖通商用供暖机组，购买数量100台，单价140000元/台，合同总价140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一辰公司向珂电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款，全额支付货款，但珂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一辰公司交付型号为WSKD-90R-C2的珂电商用供暖机组，而是交付了型号为YCNT2DD-90R-2A的电能潆射供热机组，交付机组与合同约定的一辰公司定制的机组是两种不同型号、两种机型，一辰公司无法使用和销售。更为严重的是，珂电公司交付的产品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其供热效果远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机组的技术标准。合同第八条8.1约定珂电公司应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各项指标符合约定的标准。为了测定交付机组有关数据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一辰公司委托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珂电公司所交付锅炉作出锅炉能效测试报告，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7年4月10日对交付锅炉作出报告编号为晋锅测D2017008锅炉能效测试报告，测试结果及结论显示：1、该锅炉纳米晶体加热管每个名义功率为5kw，实测耗电量为3.9kw；2、测试过程中，锅炉控制面板显示出水温度比实测出水温度高2℃，显示外循环管路流量比实测出水流量高2立方米/h；3、该锅炉实测热效率为91.06%。但根据珂电公司签约时的保证内容，交付锅炉应当达到的热效率为212.8%，结合交付机组型号差异及热效率检测结果比照，珂电公司履行义务明显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违约情形。综上，珂电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且交付的锅炉的各项关键技术指标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珂电公司以合同未约定的机型冒充合同约定的机型交货，同时采取虚标功率、出水温度、出水流量，虚假承诺热效率等关键技术指标的形式欺骗一辰公司。珂电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致使一辰公司完全无法使用和销售交付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7年8月17日，一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及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合同》“第十九条、合同附则”项下的约定：“1、合同解除：甲乙任何一方如果不按照本合同规定的履行期履行本协议及其附件协议，或在双方合作过程中被他方发现带有如下商业欺诈行为，他方有权解除合同及（或）生效订单，解除合同不影响他方的索赔权利：［1］提供给对方虚假信息以获取自身利益的行为；……［3］导致对方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或经对方催告后7天内而受催告之一方不予合理解释的行为。”向珂电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并已送达珂电公司，但珂电公司拒绝向一辰公司返还已收货款及赔偿相关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辰公司请求法院判令珂电公司返还全部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 珂电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产品性能参数标准的问题，贴牌生产合同标的物系买受人委托定制生产的贴牌产品，其产品规格数量参数具有委托方指定的独特性，但本案中一辰公司并未向珂电公司单独指定或者提供委托生产标的物的指标，相反在第11.1条约定以珂电公司的产品认证证书与第三方检测报告为标准。第二，关于产品型号、代码的问题，珂电公司认为应当以产品自身显示的型号代码为准，该型号相应的性能参数应当以珂电公司的企业标准为准，鉴于本案的合同标的物是贴牌定制产品，其产品的型号也属于贴牌内容的主要部分，均是应该按照买受人的意愿来进行确定，而不是由生产者单方指定，由此也可以解释从本案合同的约定、签署、生产、出厂检验到发货和收货验收以及设备自身的型号，还有一辰公司发出的业务联系函等环节，都能够显示出产品的型号、代码存在不一致的情形，而一辰公司对此情形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没有提出异议。其中，出厂的检验报告、发货单、服务调试验收确认单、产品自身型号当中所显示的型号代码是一致的，均是山西一辰SXYC-96R-A2，该型号的输入功率96R与珂电公司在国家机关备案的企业标准型号96R是完全一致符合的。第三，关于一辰公司的说明书的问题，一辰公司在庭前提交了有关的说明书，当中显示制热量为220000kcal每小时，这个技术参数并非是双方认可的技术标准，涉案的技术标准应当以备案的企业标准为准，针对这个问题，有两小点予以说明：1、双方从来没有针对一辰公司提供的所谓的规格说明书、产品安装说明书当中的产品型号额定制热量来作为主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达成合意，一辰公司所持有的资料文字部分并未显示为说明书，而这些资料本身仅仅是珂电公司在生产专利产品的早期研发的宣传资料，在本案中连要约邀请都够不上，正因为是贴牌定制产品，珂电公司从来没有指定过纸质的产品规格说明书，其规格说明和安装等内容都已经在机器内部设置好。2、一辰公司说明书当中的相关技术指标，因为属于珂电公司早期研发专利产品过程当中的初级指标设定，该技术指标经过检验后发现已经超出了产品的物理极限，珂电公司遂通过检测以新的2015版企业标准及时进行了调整，本案的贴牌生产合同签署的时间是在珂电公司颁布新的企业标准实施之后签订的，而不是之前。一辰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关于网上公布的信息都是在珂电公司调整之前滞后的信息。第四，关于一辰公司的锅炉能效测试报告的意见。该报告中涉及到产品的型号、测试的依据、测试的方法以及所依据的法律规定都与本案的产品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认定，因此也不存在案涉产品的制热效果达不到合同根本目的的情形，特别要指出的是，该锅炉的测试报告当中只对产品的其中一根发热管进行了检测，而该产品每一台的发热管一共有30根，而且对于综合产能效果来讲应该进行全部检测，得出一个系统性、综合性的材料指标才能更客观的反映该产品的效益，因此该测试报告无法作为一辰公司证明产品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依据。第五，关于合同解除后的问题。如果本案的合同要解除的话，那么实际上会面临的问题：合同产品交付和货款的支付均已完成，而且也已经将案涉产品进行了销售、安装，已经不具备返还的条件，若要返还必然产生比维持合同更高的社会成本。第六，本案的社会效益的问题。1、本案一辰公司起诉的背景、事实基础是因为一辰公司本身也是商贸公司，之所以要提出一个本案的诉求，是因为一辰公司的上家销售渠道相关的项目已经被终止了，所采购的珂电公司的产品没有销售渠道了，所以才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2、珂电公司作为一个科技创新研发的实体厂家、企业，多年来一直在从事专利和实用新型的研发、生产。根据我国目前关于维护和鼓励科技创新的政策环境来讲，珂电公司在本案合同的生产和销售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一辰公司主张约定解除缺乏事实依据，因为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和商业欺诈行为，而本案中珂电公司对于履行期限没有违约情形，珂电公司没有提供给对方虚假信息，更没有通过这个行为获利，因此一辰公司主张约定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对于一辰公司主张法定解除合同，因说明书里面的约定不能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一辰公司主张法定解除缺乏事实和依据。一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公式符合规定，但其主张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9日，山西一辰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珂电公司（乙方）签订《贴牌生产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贴牌生产集中供暖机组、家用采暖炉系列产品，采用甲方的厂名、厂址，乙方应确保这些产品是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和合法权益的合格产品。甲方利用自身的营销网络开发市场、销售贴牌产品；乙方利用其技术、设备、人力等资源生产制造符合甲方要求并经甲方认可的贴牌产品。贴牌产品完全由甲方销售，乙方不负责销售。产品名称为珂电商用供暖机组、规格型号为WSKD-定制、数量为100台、单价为140000元；运费由乙方承担，承担运费至山西原平工业园区。甲方向乙方递交“订货确认”，提出订货规格型号、数量及交货时间，乙方根据正常的加工生产周期，与甲方商定交货时间，双方确认后，订货成立。乙方交货周期（正常）为：集中供暖机组：10-99台，45个工作日，100台及以上，60个工作日。甲方承诺阶段基础订货数量为：本合同签署时，集中供暖机组100台、家用采暖炉2000台，合同生效后9个月内，订货总数量不少于集中供暖机组500台、家用采暖炉5000台。本合同签订，甲方的首批订货数量为：集中供暖机组（型号：WSKD-90R-C2）100台。甲方第二批订货起的结算方式为：订货确定后付60%，交货时结清余款。质量要求与产品验收：乙方应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各项指标符合约定的标准。如有质量异议，甲方在收到货物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双方根据具体情况协商处理。甲方提供的商标（包括包装设计、图形、汉字、英文及其组合等）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能在甲方授权许可的范围内使用，不得私自转让或扩大其使用范围。产品质保期两年，使用寿命十二年。甲方委托乙方贴牌生产的产品，乙方已有产品认证证书和第三方检测报告等，如甲方需要使用，双方另行协商。甲方所需而乙方所有的产品认证证书与相关第三方检测报告，乙方应当全力予以支持协助，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合同为总合同，每批订单执行以双方确定的《订购计划单》为准，《订购计划单》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本合同的所有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如果附件和本合同有冲突，以本合同为准。双方依据本合同签署的生效订单、子协议以及后续的各类修订补充文件，均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解除：甲、乙任何一方如果不按照合同规定的履行期履行本协议及附件协议，或在双方合作过程中被他方发现带有如下商业欺诈行为，他方有权解除合同及（或）生效订单，解除合同不影响他方的索赔权利：（1）提供给对方虚假信息以获取自身利益的行为；（2）通过与对方内部人员以任何形式的不正当合作损害对方利益的行为；（3）导致对方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或经对方催告后7天内而受催告之一方不予合理解释的行为。合同变更：所有合同的变更（包括补充、修订等）需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才能生效。山西一辰实业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珂电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乙方法人地址：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福年广场14F。 合同签订后，一辰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19日分14次向珂电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4000000元，珂电公司认可收到全部货款14000000元。 珂电公司提供的发货单载明：2016年10月9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9台，2016年10月22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1月10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1月16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1月26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1月28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2月2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2月10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12台，2016年12月14日，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发送SXYC-96R-A2商用供暖机组7台。上述发货单上有珂电公司盖章，无一辰公司盖章，珂电公司称上述发货单系该公司内部发货单。一辰公司认可收到珂电公司型号WSKD-90R-C2商业供暖机组100台。 《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调试验收确认单》载明：单位名称：一辰公司，安装位置：车间，安装日期2016.10.22，机组型号SXYC-96R-A2，产品编号20160902010，安装在车间做示范、展示，注：车间样品机组已经装在水平固定位置，末端暂置一台11立方米水罐代末端，水罐末端暂未连接，只运行内循环2台水泵利用内循环升温演示观摩之用。山西一辰公司谢越高签字，时间2016.10.23。 《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调试验收确认单》载明：安装位置：车库，安装日期2016.10.17-10.21，机组型号90＋60kw定制，产品编号20160902011，山西一辰公司谢越高签字，时间2016.10.23。 《现场调试数据记录表》载明：机组型号SXYC-96R-A2（90＋60），机组编号20160902011。经现场调试已达到正常运行状态自检合格，请予检查和验收。验收单位山西一辰公司谢越高签字，日期2016.10.23。 2016年12月8日，一辰公司向珂电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载明：我公司向贵公司订购的珂电商用供暖机组，产品型号YCNT-96R-A2，从2016年10月11日开始至今收到81台，分七次运来。目前我公司在原平、太原现已安装运行4台，根据安装情况，我们发现该机组存在下列问题，需要尽快解决：１、断相与相序保护继电器经常出现问题造成停机。2、加热管出现漏水问题。3、第三批以后发回的机组与第一、二批机组相比，电器上少了一个接线排，外循环水泵就无法方便连接。4、第三批以后发回的机组，加装了照明灯及风扇，在运输过程中，灯管基本掉落。5、机组补水系统，缺一个限压装置。6、出水口、回水口的法兰有许多焊接不平。7、模拟输入/输出混合模块在时间段的设定上现在是三个时段，是否可以设定为五个时段，更便于操作。8、门锁问题较为严重。9、有一台空气吸收器的止回阀有漏水现象。10、该机组的核心技术问题：从我公司自用的机组统计：十一月份我们外界平均气温在5-15℃之间，仅有3天为-3-5℃，而我们的月用电总量为31198度，日平均电耗1048度，每平方米日平均电耗0.6165度，电耗明显偏高。进入12月中旬到次年2月份底气温大幅下降，如果出水温度达到50-60度，回水温度在45-50度，那么日消耗电量达到2400度以上，能耗是很高的。通过我公司自用机组运行情况看，电耗非常高，没有资料介绍的那么节能，怎么才能达到节能降耗？以上各方面存在的问题，已严重影响我公司的产品销售及公司信誉，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函三日内，尽快委派相关专家或工程技术人员来我公司指导解决。 2017年8月14日，一辰公司委托山西见青律师事务所向珂电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贴牌生产合同，约定一辰公司委托珂电公司生产产品型号为WSKD-90R-C2的珂电商用供暖机组，生产数量为100台，单价为人民币140000元/台，合同总价共计人民币140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一辰公司向珂电公司全额支付了合同总价款14000000元，但珂电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向一辰公司交付型号为WSKD-90R-C2的珂电商用供暖机组，而是交付了型号为YCNT255-90R-2A的电能潆射供热机组，交付机组与合同约定一辰公司定制的机组完全是两种型号、两种机型，导致一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更为严重的是，在珂电公司交付产品实际运行过程中，一辰公司发现贵方交付机组供热效果远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机组的关键技术标准。根据合同第八条第8.1约定珂电公司应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各项指标符合约定的标准，故一辰公司委托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所交付锅炉作出能效测试报告，测试结果及结论为：该锅炉纳米晶体加热管每个名义功率为5kw，实测耗电量为3.9kw；测试过程中，锅炉控制面板显示出水温度比实测出水温度高2℃，显示外循环管路流量比实测出水流量高2立方米/h，该锅炉实测热效率为91.06%，但根据贵方签约时的保证内容，交付锅炉应当达到的热效率为212.8%，结合交付机组型号差异及热效率检测结果比照，珂电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严重违约情形。综上，珂电公司提供的锅炉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产品型号完全不符，且交付锅炉的各项关键技术指标均远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珂电公司以合同未约定的机型冒充合同约定的机型交货，采取虚标功率、出水温度、出水流量、虚假承诺热效率等关键技术指标的形式欺骗一辰公司，珂电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致使一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以及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正式向珂电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珂电公司应当在收到律师函7日内全额返还一辰公司支付的14000000元货款。 2017年8月20日，珂电公司委托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向一辰公司回复律师函，载明：现就贵所于2017年8月17日致委托人的律师函向贵所并一辰公司答复如下：如贵所律师函所述，一辰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通过贴牌生产合同向珂电公司委托生产产品型号为WSKD-90R-C2的珂电商用供暖机组，生产数量为100台，单价为140000元/台，合同总价共计14000000元。合同交付与支付均已完成。2017年8月17日，贵所向委托人发出律师函，提出货物规格不符并要求委托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要求毫无道理，一辰公司在订购时明确表示该合同为定制产品，且按照双方约定为一辰公司定制产品使用专属型号编码“YCNT255-90R-2A”其中文含义为“一辰暖通255-90R-2A”与合同中约定“WSKD-定制”并不冲突。因双方签订的生产合同，委托人系生产方，应一辰公司要求为其使用专属型号代码并无不当。贵所向委托人发出律师函中提出的一辰公司委托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委托人交付的产品做锅炉能效测试，并出具能效测试报告，委托人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定作物为“商用供暖机组”就产品本质而言并非锅炉，因此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产品做锅炉能效测试，其结果不能说明问题。综上，委托人的合同义务已完成，故贵所所提委托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委托人对一辰公司及贵所所提要求不予认可。 2018年6月，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8）晋并南证经字第3854号《公证书》，载明根据申请人一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彦鑫申请，从查询载有“珂电产品技术介绍．pptx”内容的相关网页通过截屏、下载、打印的方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从百度文库搜索出珂电产品技术介绍，产品参数：规格型号WSKD-90R-C2，额定输入功率90kw，最大输入功率120kw，额定制热量154800（180kw）kcal。 2019年7月5日，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9）晋并南证民字第3283号《公证书》，载明根据申请人山西见青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孙彦鑫的申请，公证人员与该律师事务所代理人孙彦鑫于2019年7月2日来到一辰公司位于山西省原平市交汇处附近的仓库，通过拍摄等方式对孙彦鑫调查取证的行为及取得的相关证据进行了保全公证。具体如下：在一辰公司的上述仓库内，一辰公司工作人员张永亮介绍，一辰公司于2016年12月收到珂电公司邮寄的包裹，包裹内装产品检验报告和安装说明书。近期，张永亮在收拾库房时发现该包裹有隔层且没有开封，认为有用，遂通知了申请人的代理人。张永亮在公证人员面前使用剪刀将上述未开封的包裹（该包裹上粘贴有编号为728777368896的中通快递详情单）隔层打开，并将该包裹隔层内装的文件贷取出。前述文件袋共三十四个，文件袋上均印有“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文件袋”等文字。张永亮随机并依次将封面标注有“ＮＯ20161102123”“ＮＯ20161102136”的两个文件袋内装的文件取出，分别装有编号为20161102123、编号为20161102136的《出厂检验报告》及《珂电商用供暖机组产品安装说明书》。其中《出厂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产品名称：商用潆射供热机组，规格型号：ＷＳＫＤ-90Ｒ-Ｃ2，送检产品编号分别为：20161102123、20161102136，执行标准：企业，制热额定功率（ｋｗ），检验结论合格。该检验报告盖有珂电公司检验专用章。《珂电商用供暖机组产品安装说明书》中产品介绍栏产品参数表载明：机组型号：ＷＳＫＤ-90Ｒ-Ｃ2，输入功率90ｋｗ，额定制热量220000ｋｃａｌ。 2020年9月3日，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20）晋并南证经字第491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山西见青律师事务所受一辰公司的委托，对调取收集中通快递728777368896快递件邮寄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证明该邮件2016年12月8日从成都华阳网点发件，2016年12月12日忻州原平网点派件签收，成都华阳网点区域有双流区和高新区。该快递件载明的收件人为一辰公司工作人员谢越高。 珂电公司提供的《出厂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产品名称：商用潆射供热机组，规格型号：SXYC-96R-A2，受检产品编号分别为：20160902008、20160902012，执行标准：企业，出厂检验报告编号分别为：C20160902008、C20160902012，性能测试：制热额定功率150（kw），测试数据合格，结论合格。检验时间2016年10月4日，该报告盖有珂电公司检验专用章。 珂电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发布、2014年12月20日实施、有效期为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30934345-8.1-2014），载明：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一种由空气吸收器、循环水泵、超导瓷热管加热器、水流自动升温器、电气控制系统及附属设备等组成的以水为介质进行热量转换的供热装置。经查，该产品目前尚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地方标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规定，特制定本标准作为组织生产和销售的依据。第4.4.1机组技术参数：型号：WSKD-96R-I，输入功率96kw＋40kw（辅热）、产生热量≥80000kcal、制热性能系数≥2.45、电热转换率99%。 珂电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发布、2015年5月10日实施、有效期为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备案于四川省德阳市什邡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30934345-8.1-2015），载明：本标准是对Q/30934345-8.1-2014的修订版，与原标准相比较主要做了以下修改：……修改了“4.4.1”“4.4.2”中的技术要求……，第4.4.1机组技术参数：型号：WSKD-96R-I、输入功率96kw＋40kw（辅热）、产生热量≥80000kcal、制热性能系数≥1.1。产品的型号表示：产品型号基本规则：产品型号用数字和字母组合表示，每组代码单位用单划线“-”相隔，型号命名规则如下：WSKD-XXXR-□，WSKD表示珂电水动能，XXX表示输入功率（kw）：用数字1-999表示，□表示第一代到第X代：用数字Ⅰ、Ⅱ、Ⅲ……表示。制热量试验：制热量Qh，单位kw，换算Qh单位：kcal/h，制热量Qh单位换算中，按1kw=859.8kcal/h计算。制热量按照GB/T10870-2001的规定进行测试和计算，制热量应不小于名义值的95%。每台产品应在明显位置有固定的金属标牌，标牌应符合GB/T13306的规定。本标准自2015年4月10日修改发布，是第一次修订，原标准Q/30934345-8.1-2014自本标准实施之日起废置。 珂电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2日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出具编号为JX-201500301的《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生产日期/批号2015-01，型号规格WSRD-96R-I，样品数量2台，送样人员：张斌，委托单位珂电公司，生产单位珂电公司，检验依据Q/30934345-8.1-2015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检验日期2015.4.19，检验结论：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标准Q/30934345-8.1-2015要求。备注：现场检测。企业标准备案于四川省德阳市什邡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号：B510682-220-2015。附：检验报告：设备技术要求：单项评定合格，制热量≥80000kcal/h，检验结果98172kcal/h，制热性能系数COP≥1.1，检验结果：1.2。 一辰公司提交珂电商用供暖机组产品的规格说明书一份，该说明书中载明集中供暖机组系列设备参数为：规格型号：WSKD-90R-C2，额定制热功率90kw、备用加热功率30kw、额定制热量220000kcal、出水温度范围30-85℃等。一辰公司述称该份产品说明书系珂电公司提供，珂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辰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10日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锅炉能效测试报告》，载明：锅炉型号YCNT255-90R-2A、制造单位：珂电公司，委托单位：一辰公司，测试地点：一辰公司厂内办公区锅炉房，测试日期2017年3月10日，锅炉名称：电能潆射供热机组、额定出力90kw，锅炉出口介质：热水，电热方式：纳米晶体加热体，测试依据：GB/T10180-2003工业锅炉热工性能试验规程、电能潆射供热机组能效测试大纲，测试性质：锅炉产品热效率测试，测试方法：2次正平衡，测试结果及结论：锅炉出力：0.11mw，锅炉热效率：90.06%。1、测试时10组电热管全部工作，2台内循环泵全部工作、实测锅炉出力为110kw；2、纳米晶体加热管每个名义功率为5kw、实测耗电量为3.9kw；3、测试过程中，锅炉控制面板显示出水温度比实测出水温度高约2℃，显示外循环管路流量比实测出水流量高约2m³/h，建议校准机组所带测量仪表；4、该锅炉实测效率为91.06%，锅炉机组效率（含泵）为83.28%。 案涉产品开机显示：一辰公司，SXYC-96R-A2，商用潆射供热机组。 山西一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变更名称为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贴牌生产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锅炉能效测试报告、珂电商用供暖机组产品安装说明书、出厂检验报告、律师函、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一辰公司与珂电公司签订的《贴牌生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贴牌生产合同关系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合同》约定珂电公司应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各项指标符合约定的标准，双方未在《贴牌生产合同》中约定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交付产品的具体技术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珂电公司向一辰公司交付的设备应当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规定，本案中，一辰公司提供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9）晋并南证民字第3283号《公证书》、（2020）晋并南证经字第4914号《公证书》证明珂电公司将案涉产品安装说明书等邮寄给一辰公司，珂电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案涉产品《产品安装说明书》的产品参数表载明案涉产品型号为WSKD-90R-C2，输入功率90kw、额定制热量220000kcal，该额定制热量应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一辰公司提供的珂电商用供暖机组产品的规格说明书、百度文库搜索的珂电产品技术介绍产品参数，未经双方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珂电公司辩称220000kcal的额定制热量超出了目前所有材料要承担的物理极限，是达不到的，该220000kcal的额定制热量是2014年的旧的企业标准，案涉产品应适用2015年新版的企业标准，额定制热量为80000kcal，本院认为，珂电公司提供的有效期为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的水动能潆射供热机组企业标准系修订版，机组型号仍为WSKD-96R-I，制热性能系数为≥1.1，产生热量为≥80000kcal，珂电公司提供的该企业标准的产品型号与案涉产品型号并不一致，双方在2016年8月19日签订案涉合同时，珂电公司修订版的企业标准已经实施，珂电公司认可并没有WSKD-90R-C2的企业标准，在此情况下，珂电公司仍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产品的型号为WSKD-90R-C2，珂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了一辰公司案涉产品应适用该企业标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将该企业标准作为案涉产品的质量标准，故对珂电公司辩称应以该企业标准中80000kcal的制热量作为案涉产品的质量标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珂电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2月14日向一辰公司陆续发货100台，一辰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在收到81台案涉产品时向珂电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于2017年8月14日因珂电公司交付的产品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向珂电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辰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产品质保期两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双方约定的五个工作日的质量异议期应为对外观瑕疵提出的异议期间，在两年的质保期内，对于因产品本身的隐蔽瑕疵而致使产品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珂电公司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案涉产品制热量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属隐蔽瑕疵，一辰公司在两年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属于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一辰公司提供的《锅炉能效测试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该测试依据案涉产品并不适用，故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珂电公司认可案涉产品达不到的220000kcal/h的制热量，由于制热量是案涉产品的主要质量指标，因此，珂电公司交付的产品达不到该制热量，是属于出卖人违反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一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一辰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珂电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一辰公司述称已安装使用的4台案涉产品无法返还，本院对一辰公司无法返还的产品一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珂电公司应向一辰公司退还的货款为13440000元，为减少讼累，一辰公司同时应将该产品返还珂电公司。另，因珂电公司占用一辰公司货款给一辰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珂电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珂电公司应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以134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贴牌生产合同》； 二、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4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34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九十六台珂电商用供暖机组返还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每台1400**元从上述应退货款项中扣除）； 三、驳回山西一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2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珂电暖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荣芳 人民陪审员  秦超英 人民陪审员  张 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