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未，男，一九八〇年三月二日出生，汉族，山西能源产业集团职工，住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阳光国际商务中心****，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娟，女，一九八八年十月三十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房地局公租房管理中心职工，住太，住太原市××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冠生，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兆未因与被上诉人刘子娟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兆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被上诉人刘子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冠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刘子娟，在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多处不重视证据而主观推测做出错误裁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认定“二〇一〇年二月五日，原、被告以原告母亲的购房资格，购买了所在单位太矿集团的××苑，付清房款但未取得大红本”，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本案中关于太矿育才苑小区1号楼2单元1301号涉案房屋到底由谁购买，已由生效的杏花岭法院（2020）晋0107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该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查明：“二〇一〇年二月五日原告姜彦筠与太矿集团西苑二期建设项目指挥部签订太矿集团西苑二期住宅楼集资协议，约定原告姜彦筠购买太矿集团西苑小区1号楼2单元1301号住宅，并按照协议约定付清了全部房款及各项费用，太矿集团西苑二期建设项目指挥部向原告出具房款收据。并在太矿集团房产进行登记，但未取得大红本。”从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可知，是上诉人的母亲姜彦筠购买涉案房屋而非上诉人、刘子娟以上诉人母亲的购房资格购买。原审判决歪曲事实，甚至违反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已经生效的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重新认定篡改事实。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协议关于太矿育才苑小区1号楼2单元1301号房屋归孩子和被告所有的条款无效，因无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依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晋0107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即可认定原被告处分了不属于他们的财产。因该生效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诉争房产不属于原、被告，故该主张并不成立。”这一认定是对生效判决的理解错误。（1）已经生效的（2020）晋0107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至今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其亦无权处分该房屋，其赠与房产的行为应为无权处分。”此生效判决认定作为本案上诉人与刘子娟获得房产来源的赠与人姜彦筠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无权处分。法律上的无权处分是指行为人没有处分权，却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对他人财产的法律上的处分行为。对财产的处分权是属于所有权人的，那么此房产的赠与人姜彦筠未取得所有权也即未取得该房屋的处分权，该生效判决明确赠与人姜彦筠是无权处分，那么作为受赠人的上诉人与刘子娟也是没有所有权、无权处分此涉案房屋的。因而离婚协议中约定处分太矿育才苑小区1号楼2单元1301号房屋是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为“该生效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诉争房产不属于原、被告，故该主张并不成立。”显属对生效判决事实及法律的理解错误，从而对本案事实明显认定错误。（2）请求确认协议关于涉案房屋归孩子和刘子娟所有的条款无效是有法律依据的。此条款的约定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处分了不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是无效条款。此条款无效是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三）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要求支付的300000元存款，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共同存款300000元归男方所有，但对这300000元存款的状态并不明确，依据双方已经登记离婚的事实，可以认定协议约定的义务，在离婚登记之前既已履行完毕。”是原审法院主观推测的错误认定。离婚协议是否已履行完毕并不是已经登记离婚的必需前置条件。存在登记离婚的事实，也会存在没有履行离婚协议的部分条款，这取决于本人的自愿原则。本案中，上诉人确实未收到300000元即先办理了离婚手续，但离婚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刘子娟也未提供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证据，原审判决的主观推测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共同债务的证据不予以判断是否采纳，以共同债务因离婚协议中并未提及不予裁判，显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共同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离婚协议中并未提及，并且被告否认有共同债务，故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是事实认定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案由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共同债务也属财产纠纷的一部分。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上诉人和刘子娟在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夫妻共同债务如何清偿，现上诉人提出诉求，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判决应对此共同债务予以判断从而作出判决，而以离婚协议未提及便不予处理是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其次，上诉人与刘子娟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共同债务，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审判决却以刘子娟否认有共同债务便认为上诉人主张无事实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原审判决对共同债务证据却不作任何判断，仅因刘子娟否认有债务便认为不存在共同债务的事实，是不按照法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来做裁判的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的严重问题，为此，望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子娟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认定客观。一审中张兆未的起诉状诉讼请求不规范，要确认离婚协议的条款无效，又注明房屋市值500000元，还要510000元债务，还有300000元共同存款，不清楚他是要确认无效还是卖房子？张兆未要求确认协议条款无效是没有道理的，其本人非常清楚房屋出钱的是答辩人，只是用了其母亲的资格购买。后来经过答辩人与张兆未、姜彦筠、太矿集团三方协商，最终变更购房人为张兆未和答辩人，所谓赠与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要件，而是购房合同主体的变更，买房就是张兆未、答辩人夫妻要买房。杏花岭法院（2020）晋0107民初1003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时张兆未作为原告并没有把该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该判决书有明显错误“如发生一切纠纷与太矿无关”，并没有说清楚是否有赠与权利，并没有审查房屋实际购房人是谁。经过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未查明实际购房人是谁，适用法律正确。关于300000元的款项在离婚协议已经明确，个人名下所有存款归个人所有，离婚时张兆未有300000元存款，所以归张兆未，不存在答辩人再拿300000元给他的事实，张兆未也没有证据证明300000元在答辩人手里。关于债务的问题，张兆未一审提供的证据只有催款凭证，没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没有答辩人的签字，且其借钱投资的事答辩人并不知情。一审判决是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经法庭质证、辩论，认定是客观，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兆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离婚协议中关于“太矿育才苑1号楼2单元1301号房屋归孩子和被告所有”的条款无效；2．判令被告刘子娟支付原告共同存款300000元；3．判令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517649元，由被告刘子娟承担2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七日结婚，于二〇〇九年八月十一日育有一子张崇效琛。二〇一〇年二月五日，原、被告以原告母亲的购房资格，购买了所在单位太矿集团的××苑，付清房款，但未取得大红本。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原告母亲向太矿集团出具自愿书和承诺书，称其自愿将该房赠与原、被告，并在太矿集团房产管理处将房屋更名原、被告。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原、被告购买了车牌号为×××的轿车一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并由其使用。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原告以按揭贷款的形式购买了位于太原市××区房屋及车位。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原被告签署《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关于财产分割协议写明：上述两套房归孩子和被告所有；龙城北街房贷剩余本金453333元由被告承担；共同存款300000元归原告所有；双方现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卡、工资卡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婚姻法的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本案中，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原、被告自愿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并就婚生子张崇效琛的抚养问题作出处理，双方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登记离婚，领取了离婚证。至此，双方婚姻关系解除，《离婚协议书》未存在民法通则或合同法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中关于“太矿育才苑1号楼2单元1301号房屋归孩子和被告所有”的条款无效，因无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依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晋0107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即可认定原、被告处分了不属于他们的财产。因该生效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诉争房产不属于原、被告，故该主张并不成立。关于原告要求支付的300000元存款。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是约定了“共同存款300000元归男方所有”，但对这300000元存款的状态并未明确，依据双方已经登记离婚的事实，可以认定协议约定的义务，在离婚登记之前即已履行完毕。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共同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离婚协议中并未提及，并且被告否认有共同债务，故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兆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主要争议，一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确定；二是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条款是否有效；三是存款及共同债务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兆未与被上诉人刘子娟诉争所涉房屋太矿育才苑小区1号楼2单元1301号原系张兆未母亲姜彦筠所在单位太矿集团的集资房，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姜彦筠向太矿集团出具自愿书和承诺书，称其自愿将该房赠与张兆未、刘子娟，并在太矿集团房产管理处将购房人更名张兆未、刘子娟。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驳回姜彦筠要求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认定依据是涉案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姜彦筠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不符合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赠与合同的实质要件，即姜彦筠的行为本身不构成赠与，而非姜彦筠撤销赠与的理由不成立并确认赠与有效。因此，本案双方及姜彦筠、太矿集团经协商变更购房手续，属于姜彦筠就其购房资格的转让而非对房产的赠与，涉案房屋理应系张兆未及刘子娟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张兆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兆未、刘子娟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载明位于××街房屋归孩子和刘子娟所有，该协议条款并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张兆未主张房屋分割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处理无误。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系协议离婚，应当认定双方的财产及债务均在离婚时已经分割清楚，根据该《离婚协议书》所载，并未明确300000元存款的状态，一审法院作出“协议约定的义务，在离婚登记之前即已履行完毕”的认定并无不妥。张兆未所述的债务问题并不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就相关债务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张兆未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兆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O二O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