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07刑初7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忠东，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公民身份号码440************876，大学文化程度，系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长、中国注册会计师，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文件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辩护人刘伟渊，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斌（曾用名陈四保），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公民身份号码362************711，大学文化程度，系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副所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文件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2020年10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沈雪山，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二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忠东、陈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期间，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10日以汕龙检二部刑变诉[2020]Z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以发现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需要变更为由，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忠东及辩护人刘伟渊、刘琰、被告人陈斌及辩护人沈雪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中止审理及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广东益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同案人王惠群（另案起诉）在明知益德公司已经揭阳市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华信事务所）审计为2010年至2013年四个年度共亏损32017869.08元的情况下，仍指使益德公司财务经理即同案人谢长征（另案起诉）与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建弘事务所）股东、副所长即被告人陈斌通谋，由建弘事务所为益德公司出具虚增益德公司年度营业额及利润的年度审计报告。被告人陈斌随后又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建弘事务所股东、法定代表人、所长即被告人杨忠东通谋，共同实施上述行为。之后，被告人杨忠东、陈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工作程序要求，在根本没有对益德公司进行实质性审计的情况下，于2012年至2014年以建弘事务所的名义和被告人杨忠东本人、被告人杨忠东伪造其他注册会计师的签名，为益德公司出具了2010年至2013年四个年度的审计报告，每年均盈利、共盈利71660495.99元，实际共虚增净利润103678365.07元。为此，益德公司支付建弘事务所、被告人陈斌共27.3万元。随后，益德公司以该公司2010年至2012年三个年度均盈利，填写于广东省引进创新创业团队专项办公室制的“广东省引进创新创业团队申请书”（格式申请书），向广东省人才办申请并于2014年9月25日、12月26日分别获得广东省拨付的财政专项资金2800万元、汕头市财政局拨付的财政配套资金650万元。得手后，上述专项资金大部分被同案人王惠群挪用或指使同案人谢长征挪用，至今无法追回。2019年7月11日9时许，被告人杨忠东、陈斌经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民警传唤到案并接受调查。公诉机关认为，在同案人王惠群指使、同案人谢长征配合下，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承担审计服务职责的中介组织，被告人杨忠东作为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长、中国注册会计师，是该事务所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违法所得数额在10万元以上，虚构数额在一百万元且占实际数额30%以上；被告人陈斌作为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副所长，是该事务所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违法所得数额在10万元以上，虚构数额在一百万元且占实际数额30%以上；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人杨忠东当庭辩称：为益德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的业务是被告人陈斌接的，也是被告人陈斌带员工到益德公司进行调查审计的，我是根据被告人陈斌提供的书面底稿作出的审计报告，我个人并不知道相关数据是假的。被告人杨忠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表示认罪。被告人杨忠东的辩护人刘伟渊、刘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杨忠东不构成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理由如下：1.本案中被告人杨忠东对于出具给益德公司的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数据是假的这一事实不知情，也未同被告人陈斌合谋。2.该单业务是股东即被告人陈斌的，业务款除了一笔3.5万元有开票入公司账户外，其余巨款均系被告人陈斌个人私下收取，案发前被告人杨忠东对此并不知情也未从中受益。二、被告人杨忠东存在一定过失，但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也不构成该条款中的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罪。理由如下：1.建弘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与益德公司申请到“广东省珠江人才计划政府扶助资金”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益德公司获得专项资金后，没有合法使用，王惠群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给国家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但这均与被告人杨忠东提供的审计报告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被告人杨忠东作为建弘所的注册会计师和法定代表人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是需要得到修正的或者仅可能属于会计行业协议行政监督处理的范畴，但是其行为未构成刑事犯罪。被告人杨忠东的辩护人刘伟渊、刘琰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及委托书各一份、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等材料。证明：李敬东的会计师资质是有偿提供给建弘公司使用的，也授权被告人杨忠东在审计报告上代替其签名，所以被告人杨忠东并非伪造李敬东的签名。被告人陈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部分事实发表如下意见：1.我跟谢长征没有通谋；2.我没有收到谢长征给的11万元现金，我都是收到谢长征的转账后与建弘所财务人员进行内部算的。被告人陈斌的辩护人沈雪山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斌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犯罪情节较轻，系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陈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3.本案财政专项、配套资金被挪用与建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审计报告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必然因果关系。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陈斌收到益德公司（谢长征）支付的现金11万元，只能认定益德公司支付建弘所及被告人陈斌16.3万元。5.本案目前现有证据不能推定被告人陈斌与谢长征共谋或与被告人杨忠东存在串通造假。6.被告人陈斌认罪态度较好，且已与公诉机关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开庭时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并当庭自愿认罪。7.被告人陈斌系从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平时一贯遵纪守法，表现良好。综上所述，辩护人建议法庭在量刑时能给予被告人陈斌从轻处罚，适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中对被告人陈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的量刑建议，从而给被告人陈斌一个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经审理查明：广东益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同案人王惠群（另案处理）在明知益德公司已经揭阳市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华信事务所）审计为2010年至2013年四个年度共亏损32017869.08元的情况下，仍指使益德公司财务经理即同案人谢长征（另案处理）与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建弘事务所）实际股东及副所长即被告人陈斌联系，由建弘事务所为益德公司出具虚增益德公司年度营业额及利润的年度审计报告。随后，被告人陈斌与建弘事务所股东、法定代表人、所长即被告人杨忠东（具有注册会计师资格）商量共同实施上述行为。之后，被告人杨忠东、陈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工作程序要求，在没有对益德公司进行实质性审计的情况下，于2012年至2014年以建弘事务所的名义为益德公司出具了2010年至2013年四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实际共虚增净利润103678365.07元。其中，益德公司经华信事务所审计：2010年度亏损6130267.57元、2011年度净利润424227.73元、2012年度亏损7469469.83元、2013年度亏损18842359.41元。应益德公司委托，建弘事务所为其出具虚增年度营业额及利润的年度审计报告：2010年度净利润9384171.67元、2011年度净利润16729021.70元、2012年净利润18607557.71元、2013年度净利润26939744.91元。为此，建弘事务所收取益德公司支付的审计费用共计16.3万元（其中12.8万元由被告人陈斌代为收取后进行结算）。另查明，2013年6月30日，益德公司为申报引进“淀粉功能材料的研发和产业化团队”所提交的《广东省引进创新创业团队申报书》中，使用建弘事务所出具的上述虚假数据，在经费保障项中填写“2012年，我单位实现净利润1861万元，随着本项目研究产品的逐步产业化，盈利能力将进一步提升。按照目前的盈利能力保持不变的方式保守估计，未来五年，用人单位将累计实现净利润9305万元，因此完全有能力保障我司配套经费的分阶段到位执行。”2019年7月11日，被告人杨忠东、陈斌经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民警传唤到案并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过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2.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证明：谢长征向陈斌账户转账合计12.8万元的情况。3.建弘事务所工商注册登记、税务登记等资料。证明：建弘事务所有关资质的情况。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复函。证明：（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汕头市分行辖属龙湖支行从未收到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编号为5185270和5185287的两份银行询证函；（2）省分行营运管理部确认编号为5185270和5185287的两份银行询证函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业务用公章（201）”印模与留存印模对比存在多处不符。5.华信事务所年度审计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1）华信事务所对益德公司2010年至2014年每年的审计情况；（2）华信事务所对益德公司2010年至2015年新技术收入专项、研究开发费用、“淀粉基全生物降解包装材料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资金、“广东省省级科技计划项目‘PLA/淀粉耐高温全生物降解共混材料的研发’”项目资金、“广东省省级科技计划项目‘聚乳酸自增强复合材料的关键技术及产业化研究’”项目资金、“‘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的收支使用情况以及‘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资助项目合同’中经济指标的执行情况”项目资金、“广东省省级科技计划项目‘广东省新津包装印刷专业镇技术创新公共服务平台’”项目资金专项审计的情况。6.建弘事务所年度审计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1）建弘事务所对益德公司2010年至2013年每年的审计情况；（2）益德公司审计事宜由该司财务经理谢长征与建弘事务所员工陈斌联系；（3）由于企业不支付审计费用，建弘事务所为益德公司出具的2014年年度审计报告作废。7.建弘事务所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凭证。证明：2014年5月9日，建弘事务所收到益德公司支付的审计费用3.5万元。8.珠江人才计划相关材料。证明：益德公司申请相关项目的情况。9.汕头市科学技术局复函。证明：广东省引进第四批创新创业团队和领军人才申报条件的情况，其中没有明确将企业的经济指标如年度营业额、利润作为省级人才项目申报的入门槛，企业年度营业额及利润不作为申报必要条件，也没有明确要求企业提供年度审计报告作为要件。10.国家税务总局汕头市龙湖区税务局复函。证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日、2011年5月12日、2013年2月26日、2014年3月25日和2014年3月26日的益德公司纳税证明暂查无出具记录。11.协议书及委托书各一份、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李敬东的注册会计师资质使用及委托签名的情况。二、证人证言及辨认1.证人李敬东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在1995年取得注册会计师资格，之后资格关系挂靠在一朋友公司，后于2007年经朋友介绍挂靠在建弘公司直至2017年，公司每月发给我2000元。我没有在建弘公司做过审计工作，也没有到过汕头市为益德公司做过年度审计报告。经辨认，益德公司的四份审计报告中注册会计师处的签名及印章都不是我签盖的。我没有同意杨忠东使用我的印章及签名出具审计报告，并对涉案的审计报告、杨忠东进行了辨认。2.证人何颖芳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自2010年3月至2012年5月期间在建弘公司任工作人员，但不是注册会计师。我没有帮益德公司做过年度审计报告，我不认识伍韵嫦、杨穗丹。我没有在公司看到过李敬东、聂飞海、李文豪，但我曾在公司审计报告里有看过李敬东、李文豪的名字。何颖芳对公司所长杨忠东、副所长陈斌进行了辨认。3.证人伍韵嫦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自2012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在建弘公司上班，我不是注册会计师，没资格做审计报告。公司有为益德公司做过审计报告，2013年9月和2014年3月公司副所长陈斌先后两次叫我到益德公司取客户准备好的一些报表和财物凭证等审计材料，第一次同事杨穗丹有一起去。我没有到银行进行询证，编号分别为5185270、5185287的二份银行询证是杨忠东所长教我填写的，在我去益德公司前陈斌交给我，让我将银行询证函交给益德公司姓谢的财务总监寄回来就行。杨忠东有教我填写一些益德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还让我打印审计报告。我到建弘公司上班时何颖芳已离职，公司里我知道的注册会计师只有杨忠东一人，我不认识李敬东、聂飞海、李文豪，但在公司的一些资料里有看到他们的名字。伍韵嫦对涉案的征询函、杨忠东、陈斌进行辨认，并辨认谢长征就是益德公司姓谢的财务总监。4.证人杨穗丹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自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12月在建弘公司上班，公司员工包括所长杨忠东、副所长陈斌不足十人，我认识的只有杨忠东一个人是注册会计师，我不是注册会计师。陈斌曾于2013年让我跟同事伍韵嫦到汕头益德公司收集2010年和2011年的一些财务报表、单据、凭证等材料。我不认识何颖芳、李敬东、聂飞海、李文豪，但我在公司审计报告里有看过李敬东、聂飞海的名字。杨穗丹对杨忠东、陈斌进行了辨认。5.证人林少艺的证言。证明：我自1994年至案发在华信事务所工作。益德公司财务经理谢长征联系我后聘请华信所为益德公司做过2010年至2014年五个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几份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益德公司营业收入额非常小，除2011年度仅有微利四十多万元，其他每年亏损严重，至2014年底累计亏损六千多万，企业出现资不抵债。华信所为益德公司所做五个年度审计报告，每个年度都是根据规定成立审计组，由华信所注册会计师带队进驻企业现场开展审计工作约三天，现场审计取证完毕回到单位对取证材料进行审核、校对、复核约需四天时间，后形成审计报告，核准后报省注册会计师协会平台报备，审核通过后出具报告。审计时根据审计设定审计重要性水平测试，对大额业务及年末截止日（12月31日）银行账户大额存款需要函询，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盖章“银行询证函”，被审计企业在“银行询证函”加盖公章后带事务所工作人员到开户行现场进行函询。银行复函时必须落款时间、加盖银行公章及经办人签名。到银行现场进行询证必须由事务所工作人员进行，正常是有企业人员带路陪同。因益德公司五个年度年末银行存款较小，华信所抽查、复核后觉得正常就没有也无须向银行询函。为企业审计不需要向税务部门询证纳税情况，因通过税务部门系统可以直接查询，而企业申报专项财政资金根据要求有时会需要税务部门出具纳税证明。6.证人周鑫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自2005年至案发一直在建弘事务所任出纳员，事务所法人代表是杨忠东，股东有杨忠东、陈斌，听说还有秦续生，但平时很少见他到事务所上班。事务所在2014年5月9日收到一笔益德公司转账支付的3.5万元审计费。我不认识益德公司的人员。周鑫对审计费的支付凭证及发票进行了辨认。7.证人谢飞的证言。证明：2010年或是2011年，王惠群在他公司介绍财务总监谢长征给我认识，谢长征向我咨询融资的问题。我没有介绍建弘事务所为益德公司做年度审计，但约10年前王惠群的妻子张华君曾叫我介绍建弘事务所的陈斌为王惠群原来的汕头市奇佳机械有限公司做审计，后来我还听陈斌说有人曾到建弘事务所去闹，说是他们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误导其投资益德公司。8.证人罗丽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先在2010年12月以1000万元与王惠群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2011年4月前后，我配合王惠群到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发现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000万元，我投资入股的1000万元占比是20%而不是2%。于是我便要求王惠群要么确认我所占股权份额就是20%，要么就重新对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以确定我实际所占的股权份额，再者就是直接退资给我让我退股。当时王惠群不同意我退股，并提供一份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益德公司2010年度的审计报告，报告反映益德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前景良好，估值也高，同时承诺从他个人所持有的股份份额里面划分百分之一给我，由他代持，我实际占有公司3%的股份。因为公司管理混乱，王惠群独揽大权不让我插手公司事务又不肯提供公司财务报表，我入股三年期满后公司未能上市我便提出退股。王惠群让人从益德公司账户转账1200多万元到我个人账户，我要求对公司进行清算按实际情况退款，但王惠群一直没理我，经多方交涉，2013年8月前后，谢长征就拿了华信事务所出具对益德公司2010年、2011年及2012年三个年度的审计报告给我，三个年度报告反映益德公司经营状况都很糟糕，每年都是亏损，很明显上述审计报告与建弘事务所出具2010年度审计报告的公司经营状况明显不同，距离甚远。为此我还专门跑到广州建弘事务所交涉，后来王惠群才同意以2200多万元的价格承接我所持股份。罗丽对涉案的2010年年度审计报告进行了辨认。9.证人尤松红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我被益德公司招聘任知识产权部经理至2016年公司倒闭。公司主要是生产可降解一次性餐具出口国外，2012年开始曾试产婴童产品，但因技术不成熟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至今没有正式生产。自我到公司工作以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约在2013年上半年开始申报“引进珠江人才计划”科研创新团队，申报手续是由我负责。申报需要提供公司简介、前三年经营情况及研发团队成员的基本资料等，当时公司前三年经营状况的材料是财务经理谢长征提供给我的。10.证人陈浩杰的证言。证明：我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1月在益德公司任出纳员。期间，益德公司有先后聘请华信事务所及建弘事务所做过年度审计报告，其中华信事务所是正常的审计报告，建弘所做的是假的审计报告。华信事务所每年最少有二至三天到公司现场审计，也有查看、抽查公司账簿及相关凭证。而建弘事务所则只是到公司收材料，谢长征叫我帮忙复印材料时我看到相关材料数字都是虚高，所以知道是假的。益德公司支付给建弘事务所的审计费有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有一次谢长征叫我支约10万元现金说是付给建弘所的审计费。益德公司假的审计报告听谢长征说是要去申报项目用的。审计报告中内容大幅度虚增了营业额、利润等，与公司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三、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1.被告人杨忠东的供述、辩解及辨认。证明:我是建弘事务所法人代表及所长，也是注册会计师，聂飞海、张云飞、刘玉娟、潘慧红、方奕祥、韩作勤、庄皎元等人也是注册会计师，上述注册会计师挂靠在我所，都没有来上班。我所曾为益德公司做过2010年至2014年五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其中2014年度审计报告益德公司一直未付款，我们就取消报告，但益德公司没有将审计报告寄还给我司。我不认识益德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是陈斌在联系并安排何颖芳、杨穗丹、伍韵嫦做具体工作，这三人没有注册会计师资格。出具给益德公司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有我、李敬东、聂飞海，我们都没有去过益德公司。公司只收到益德公司2014年4月21日审计报告费3.5万元并开具发票。一般会计师事务所都是要向相关银行、公司询证，审计时需要制定审计计划、审计标识说明等，审计工作底稿要讨论及复核，但实际上我们只对一些大型及上市企业才有按上述流程进行。事务所在为益德公司审计时没有成立审计小组、制订审计计划，没有进行讨论、复核等工作。没有讨论及复核，其中李敬东、聂飞海的签名及私章都是我替签的。我不清楚经我审核出具给益德公司上述年度审计报告的真实情况，杨忠东对涉案的审计报告、征询函及银行回函、其本人名片、陈斌进行了辨认。2.被告人陈斌的供述、辩解及辨认。证明：我自2005年任建弘事务所副所长。2011年左右，益德公司需要做审计报告，我经朋友谢飞介绍认识了谢长征，之后我所先后为益德公司做了2010至2014年五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其中2014年度审计报告由于对方没有付钱，我所将工作底稿退还谢长征。每份审计报告都有两个注册会计师签名，除了杨忠东外我看到分别还有聂飞海、李敬东签名，他们都没有到益德公司现场开展工作，只派助理去收集资料整理底稿，但我没有参与。为益德公司做五个年度审计报告的收费情况，我记得2010年度收2.5万元，2011年及2012年度都是3.2万元，2013年度是3.5万元，审计费我记得有部分是汇款到公司账户，此外谢长征于2012年曾先后向我私人账户转账审计费用共计9.3万元，由我为公司代收。除了2014年5月9日3.5万元的审计费有开具发票外，其他收取的审计费没有开具发票但应该有开具收款收据。经对益德公司2012年审计费金额3.8万元的收款收据进行辨认，收据上的内容、经手人的签名均不是我写的，估计是当时给了谢长征一张加盖了建弘所公章的空白的收款收据，由他自己填写，收据数额多了6千元；经辨认银行询证函，印章是建弘所的，但我没有经手办理过。陈斌对涉案审计报告、收款收据、名片、征询函、杨忠东、谢长征进行了辨认。3.同案人王惠群的供述、辩解及辨认。证明：（1）申报广东省“珠江人才计划”创新团队专项扶持资金对公司经营状况没有具体要求。我不清楚益德公司是否有聘请建弘事务所对2011年至2013年经营情况进行审计。经对建弘事务所的三份审计报告进行辨认，我不清楚是否是我司聘请该所出具的，我也不知道上述三份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现金流量表”有我本人私章及益德公司的公章的情况，不清楚出具这三份审计报告的用途，不清楚上述三份审计报告中益德公司经营状况的相关数据与益德公司申报“珠江人才计划”创新团队专项扶助资金报送材料中“8.4用人单位经济效益情况”一致的情况。益德公司每年有做年度审计报告。我不清楚有委托哪几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年度审计报告，具体要问谢长征。益德公司历年来经营状况是亏损还是盈利具体我不清楚，我只专注公司产品研发，具体要问谢长征。我不记得益德公司申报广东省珠江人才计划政府扶助资金是用哪家会计师事务所做的审计报告，我没有指使谢长征联系建弘事务所为益德公司做虚增利润的年度审计报告。王惠群对涉案的审计报告进行辨认，并否认曾提供给罗丽。4.同案人谢长征的供述、辩解及辨认。证明：（1）我自2010年8月开始在益德公司任财务经理。公司先后委托建弘事务所及揭阳会计师事务所做年度审计报告。揭阳会计师事务所都是按公司实际情况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显示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印象中每年都亏损；而建弘事务所做的审计报告是虚假的，内容都是虚高的，反映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每年都盈利。王惠群告诉我益德公司委托建弘事务所做虚假审计报告目的有二个，第一个是为了吸引投资者入股，第二个是为了申报广东省珠江人才计划政府扶助资金。而后来王惠群申报广东省珠江人才计划政府扶助资金也是提供建弘事务所做虚假审计报告。（2）约在2012年的一天，为了做虚假审计报告，王惠群叫我到他办公室，并向当时在场一名50岁左右的女人要了建弘事务所陈斌的电话号码，让我直接与陈斌联系。审计报告中相关报表数字是王惠群拟定提供初稿，我进行整理后再提供给陈斌。按陈斌的要求，我提供给了我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简介及王惠群交代我虚构编造的2010年到2012年3个年度每年各一份的会计报表给他。陈斌知道我提供给他的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是造假的。期间建弘事务所有一次派二名年轻女工作人员到公司简单看了一下资料当天就离开，之后陈斌有来过一次也是当天就离开。建弘事务所没有开展实质性审计工作，益德公司应该有提供向银行查询资金流水给该所。按规定银行询证函必须是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委托审计公司盖章后再由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到银行进行询证。我名下建行账户于2012年7月31日、8月14日、9月28日、2013年6月9日先后四次分别汇款1.5万元、1.8万元、6万元、3.5万元到陈斌的个人账户，这些款项都是支付给陈斌做虚假审计报告的费用。此外，我先后支付给陈斌做虚假审计报告费用还有2014年5月9日汇款3.5万元到建弘事务所的公户，以及应陈斌要求提11万元现金坐飞机到广州公司交给他，合计是27.3万元。谢长征对涉案的银行询证函、纳税证明、审计报告、银行明细、陈斌进行了辨认。本院认为，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受理广东益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审计业务过程中，多次故意提供内容不真实的审计报告，实际共虚增净利润103678365.07元，违法所得达16.3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杨忠东、陈斌作为广州建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忠东、陈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忠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接到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投案，后虽然否认本案是故意行为造成的，但仍如实供述了为益德公司出具四份虚假审计报告的犯罪事实，其对犯罪时主观心态及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仍应认定为自首，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依法从轻、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杨忠东及其辩护人刘伟渊、刘琰当庭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杨忠东作为具有执业资质的注册会计师，在为委托单位出具审计报告时，理应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进行审计，但被告人杨忠东违反相关规定，没有进行询证、函证，没有实地审查账目，仅依据委托单位提供的财务报表多次为其出具审计报告，署名的审计人员亦未实际参与审计，作为专业会计人员的被告人杨忠东应当知道上述行为可能导致错报风险，仍不按照审计规定对审计企业相关账务真实性进行核查，放任错报情况发生，属间接故意，因其故意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导致与企业账目严重账实不符，可以认定被告人杨忠东对出具审计报告内容的不真实性是明知的，并非其过于自信或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造成的，对被告人杨忠东应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二，被告人杨忠东、陈斌的供述等证据反映建弘事务所曾为益德公司做过2010年至2014年五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其中2014年度审计报告因益德公司未付款被取消报告，据此可知其余各年度的审计费用均已收取到位。同时，被告人陈斌还供述建弘事务所除了通过公户收取益德公司3.5万元之外，其余审计费用12.8万元是其代为收取后向建弘事务所结算。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建弘事务所共计收取益德公司审计费用16.3万元，且被告人杨忠东对于上述收取过程是明知的。第三，涉案虚假的审计报告是以建弘事务所名义出具，且收取的审计费归建弘事务所所有，故被告人杨忠东作为建弘事务所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在上述审计过程中个人是否受益不影响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杨忠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陈斌及其辩护人沈雪山当庭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本案仅有同案人谢长征供述曾私下拿现金11万元给被告人陈斌，该部分事实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陈斌收到益德公司（谢长征）支付的现金11万元，只能认定益德公司支付建弘所及被告人陈斌16.3万元。第二，被告人陈斌虽然不具有出具审计报告的从业资格，但其作为建弘事务所的实际股东、副所长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明知益德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的情况下，为完成建弘事务所的审计业务，拿到审计费用，仍积极伙同被告人杨忠东为益德公司出具虚假证明文件，导致与企业账目严重账实不符，依法应认定为主犯。综上所述，被告人陈斌提出的没有与谢长征通谋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斌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斌及其辩护人其余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忠东、陈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忠东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罚金应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止。罚金应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纪 冰人民陪审员  张克丹人民陪审员  蔡楚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汤仰聪书 记 员  姚泽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二十九条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等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前款规定的人员，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