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天津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北京市丰台区杜家坎南路10号华银大厦A座506室。 法定代表人：李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勇，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路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被上诉人银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银路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银路达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真实物权人。这一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银路达公司诉请为赔偿经济损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书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确定银路达公司是实际购买人。但吉林省信托的证明、支付房贷款及其他费用的银行对账单、银路达公司的财务凭证等等一系列证据，足以推翻北京高院11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并不存在银路达公司“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事实。北京高院115号判决也没有认定银路达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真实物权人，只是认定银路达公司是实际购买人。在法律上，实际购买人并不等同于物权人，更何况，银路达公司从未主张过案涉房屋的物权。原判决认定银路达公司是真实物权人既无法律依据，也超出了银路达公司的诉请。2.错误认定案涉房屋总价款，对于孙某、银路达公司各支付房贷的具体数额未予明确，判决结果未考虑孙某支付的57万余元的房贷及其他款项，违背了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案涉房屋的首期购房款资金来源于吉林省信托，而非银路达公司。开发商给孙某退面积差价款32800元，此款退至银路达公司账户，因此，案涉房屋的首期购房款应为272700元，而非原判决认定的305500元。孙某直接支付房贷本息499044.09元，其中本金总计472423.31元。银路达公司支付的房贷总额为660258.80元，其中贷款利息为250187.86元，本金为410070.94元。孙某支付的房款数额关系到本案的判决结果是否公平，而原判决没有确定具体数额，严重损害了孙某的合法权益。3.错误认定孙某擅自处分房屋。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案件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孙某始终抗辩案涉房屋是吉林省信托给的福利分房。北京二中院05686号判决驳回了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孙某在终审判决生效并合法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出售房屋，是行使房屋所有权的合法行为，不属于存在侵权故意、有过错的“擅自”行为。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以北京高院115号判决作为裁判的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某提供了一系列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北京高院115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2.原判决混淆反驳（抗辩）和反诉的概念。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孙某交待诉讼权利的情形下，将孙某的反驳理由认定为反诉，不予审理，剥夺了孙某的反驳（抗辩）权，是对程序法的错误适用。3.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一》。银路达公司从未主张过案涉房屋的物权。也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银路达公司的物权，本案双方之间系债权关系，属于侵权赔偿之债，应当适用有关债权的法律规定，适用物权的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对于孙某支付的57万元的房贷及各类费用，完全不予考虑，判令孙某按评估价格赔偿被上诉人897万元，严重的损害了孙某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允，应当给予改判。 银路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据北京高院生效判决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北京高院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均认定银路达公司是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即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判决孙某赔偿银路达公司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会议纪要明确指出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取决于公示外观。因此银路达公司认为孙某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孙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银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赔偿银路达公司损失1350万元（以评估值为准）；2.判令孙某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银路达公司请求由孙某承担鉴定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后撤回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00年8月18日，银路达公司以孙某名义与北京银工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购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6号B单元（现为2单元）2202号房屋，建筑面积148.55平方米。合同签订后，银路达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及相应的按揭贷款。然而，在银路达公司要求孙某协助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孙某拒绝，且不承认银路达公司是实际购买人。2014年2月，银路达公司以孙某为被告、开发商为第三人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并判决孙某及开发商协助银路达公司办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5年3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2823号民事判决，驳回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银路达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路达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1月1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823号民事判决，确认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前述确认实际购买人之诉的再审审理过程中查明，孙某已将诉争房屋出售，诉争房屋的现权利人为案外人王一夫。银路达公司认为，孙某并非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擅自出售诉争房屋的行为，给银路达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应当按照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赔偿银路达公司的损失。经银路达公司了解，诉争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8万元至10万元，银路达公司暂时按每平方米9万元计算，诉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48.55平方米，诉争房屋的价值约为1350万元，最终以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 孙某一审辩称：1.银路达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诉争房屋权属与银路达公司无关。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孙某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孙某取得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之后处置诉争房屋，不存在侵犯任何人财产权益的问题，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0年8月18日，孙某与北京银工房地产开发公司（后诉争房屋所在项目更名过户至北京乾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约定孙某购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6号B单元（现为2单元）2202号房屋，建筑面积148.55平方米，单价1万元/平方米，总价格为1485500元。银路达公司于当天支付首付款305500元。2001年1月21日，孙某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孙某向该银行借款118万元用于支付诉争房屋房款，贷款期限为20年。孙某、银路达公司分别支付了部分诉争房屋贷款。孙某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诉争房屋专项维修资金29114元，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契税43581元，于2015年8月13日支付测绘服务费2016元。诉争房屋所有权于2015年8月26日登记于孙某名下。2016年3月28日，孙某与王一夫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王一夫购买诉争房屋，诉争房屋成交价格为383万。诉争房屋所有权于2016年4月12日变更登记至王一夫名下。 银路达公司与孙某因诉争房屋发生争议，银路达公司于2014年起诉孙某及北京乾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伟业公司），请求确认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孙某及乾坤伟业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2823号民事判决，驳回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银路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路达公司不服，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撤销上述判决，确认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以“孙某已将诉争房屋出售，银路达公司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已经无法实现，银路达公司就此遭受的损失可以另诉解决”为由驳回银路达公司要求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中，孙某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京检控民受[2018]38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孙某于2018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吉01民初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并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京检民监[2018]1100000017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决定不支持孙某的监督申请。2018年12月5日，银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审理，本案依法恢复诉讼。 银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春中兴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2016年4月12日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出具（长春）中兴（估）字[2020]第S/J-0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6年4月12日评估单价为61719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897万元。银路达公司支付鉴定费3010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银路达公司通过买卖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系诉争房屋真实物权人。 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既判力的范围包括裁判主文及裁判理由，该裁判的当事人及相关权利义务承担人不得在后诉中对前诉裁判已经查明和认定的主要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提出争议，即使前诉裁判认定有误，也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而不能直接作出相反的判断。银路达公司与孙某因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双方争议的实质是诉争房屋是否为银路达公司借用孙某名义购买，银路达公司是否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对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确认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银路达公司借用孙某名义购买诉争房屋，银路达公司系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的认定对本案诉讼具有既判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推定效力，不动产登记簿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推定为真实，但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实践中由于各种原因可能导致登记物权状态与真实物权状态不一致，故对于登记物权人与真实物权人之间因内部关系发生的物权归属争议，人民法院应当通过审查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物权取得的原因行为来确定真正的物权人。银路达公司实际购买诉争房屋，支付首付款、部分按揭贷款，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其实际购买人身份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只是由于孙某将诉争房屋转让，导致银路达公司要求孙某协助办理物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虽然孙某取得了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但该表彰的物权并非真实的权利状态，银路达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通过买卖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系诉争房屋真实物权人。 二、孙某擅自处分诉争房屋，侵害银路达公司财产权利，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银路达公司借用孙某名义购买诉争房屋，作为该法律关系当事人，孙某对双方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应当是明知的，其不能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民事判决作为处分诉争房屋具有合法性的根据，故孙某未经真实权利人银路达公司同意，擅自处分诉争房屋，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对银路达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银路达公司主张孙某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孙某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转让诉争房屋，诉争房屋于2016年4月12日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再审生效判决据此驳回了银路达公司主张孙某协助办理物权登记的诉请，因涉及外部交易关系中信赖物权登记公示效力的案外人保护问题，银路达公司事实上已无法对诉争房屋主张物权，故孙某应当按照2016年4月12日诉争房屋的市场价格赔偿银路达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春中兴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评定诉争房屋在2016年4月12日的评估单价为61719元/平方米，评估总价值为897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组织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未发现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且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诉争房屋2016年4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897万元，孙某应当按照该价格赔偿银路达公司的经济损失。银路达公司主张孙某支付相应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路达公司支付鉴定费30109元，该费用系银路达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当由孙某承担。银路达公司主张孙某承担保全担保费，但所提交的票据为复印件，且孙某不予认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银路达公司撤回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 另外，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某支付了诉争房屋部分贷款及办理物权登记的费用，该部分费用的返还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孙某亦未提出反诉，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孙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97万元、鉴定费30109元；驳回银路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银路达公司负担28000元、孙某负担748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孙某负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均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照再审程序作出的（2016）京民再115号民事判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该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及该生效文书的法律效力，应予以确认。北京高院115号再审判决认定银路达公司系借用孙某之名购买诉争房屋，银路达公司为实际购买人。在孙某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情形下，一审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银路达公司为涉案房屋的真实物权人，并无不当。孙某如对北京高院115号再审生效判决有异议，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途径进行救济，而不是在本案中要求否定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孙某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物权人，其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导致银路达公司无法再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行为对银路达公司构成了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银路达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孙某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房屋的价值，一审法院参考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时的评估价值予以确定。因此，银路达公司要求孙某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孙某所支付的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二审庭审时，双方对孙某所支付款项争议较大，且孙某在一审期间并未提起反诉要求银路达公司给付已付房款，故一审判决告知孙某通过另行起诉方式解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谷 娟 审 判 员  杨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谷洪彦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