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27行初83号原告赖玉田，男，1966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安远县。委托代理人刘宏国，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远县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地址安远县欣山镇九龙路。法定代表人曾美峰，主任。出庭机关负责人欧阳福春，男，1972年2月9日生，系该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美荣，安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赖玉田因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安远县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安远县房征办）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协议》无效，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赖玉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宏国，被告安远县房征办出庭机关负责人欧阳福春及委托代理人刘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玉田诉称，其系安远县欣山镇廉江村村民，在该村有合法房屋。2016年10月，当地政府开始修路。2016年11月4日，原告签订协议，但未与政府办理交接手续，未完成搬家。2017年3月21日，原告房屋的三、四层加第二层半层被强拆。2017年9月22日，原告的剩余房屋被全部拆除。原告以安远县人民政府没有征收批文，原告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行终2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安远县房征办是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在原告坚持不更改安远县房征办为被告的情况下，驳回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以原告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即本案并不因原告没有在签订协议后6个月内起诉而超过诉讼时效。2020年6月5日，安远县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信息公开：针对征收原告的地块、房屋行政行为，并不持有省级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批准文件。证明被告是在没有合法征收土地批文的情况下，违法与原告签订了安置协议，实施了强拆。根据法律规定，征收原告房屋所在地块用于建设，必须持有省级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批文。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房屋系合法房屋，同时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系农村集体土地，并未完成征收（如果征收完毕，则土地使用证应当依法收回）。2.安置补偿协议，证明被告违法与原告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显然无效。3.（2020）赣行终29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是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系适格被告。4.被拆房屋原状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原状。5.安远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文件，证明被告是在没有省级人民政府合法征收土地批文的情况下，违法与原告签订了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6.行政判决书，证明相同的案件其他人民法院作出了涉案协议无效的判决。被告安远县房征办辩称，一、《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系原告与答辩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房屋位于欣山镇廉江村上角环路，房屋4层，主体房屋建筑面积377㎡，附属房屋18.56㎡。原告虽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房屋改建时，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也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属于违法建筑。2016年，安远县人民政府启动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原告上述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内。2016年9月22日，经第三方丈量和测算后进行核算，整个过程赖玉田本人在场并签字。2016年11月4日，原告仔细核对后自愿在《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及相关附件上签字，当日，答辩人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征收补偿款56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必须在2016年11月16日前办理房屋并使房屋达到可拆除条件。2016年12月5日，原告签署《腾房证明》，申请拆除。答辩人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40%拆迁补偿款，原告将其银行账户注销，导致第二期拆迁款无法支付。工作人员多次要求原告重新提供账号，均未得到回应。2017年3月21日，原告房屋因其申请依法进行了拆除。征收协议书系与原告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履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依法确认合同有效。二、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起诉。2016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原告领取了大部分拆迁补偿款，且已经腾房，房屋已拆除。2019年11月8日，原告以安远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后被驳回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起诉。被告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能依法独立承担责任。2.《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征收补偿计算清单2张、征收调查表、土地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式2份、安远县房屋征收（拆迁）测量成果表2份、支付凭证3份、腾房证明、原告银行账号销户证明、《安远县西街坝、濂江河两岸（二期）、拥军路、上角环路、城西路、石湾东财屋、九龙小学旁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安府办发[2016]15号），证明《土地房屋补偿协议书》系原、被告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均已认可签字并履行，原告自愿腾房，被告已支付补偿款，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已超过起诉的法定期限。4.（2020）赣行终291号行政裁定书（当庭提交），证明原告提起该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安置协议是原、被告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应确认合法有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观点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不认可；征收补偿计算清单的三性不认可，该清单是被告通过胁迫方式逼原告签的字；腾房证明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6日，安远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安远县西街坝、濂江河两岸（二期）、拥军路、上角环路、城西路、石湾东财屋、九龙小学旁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安府办发[2016]15号，以下简称《方案》），确定征收主体为安远县人民政府，征收单位为被告安远县房征办。原告赖玉田位于安远县欣山镇廉江村赖屋塘的房屋在上述《方案》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土地房屋进行了丈量、测算和核算等。经多次协商，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了《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补偿总金额为932455元。原告在征收调查表、房屋征收（拆迁）测量成果表、土地征收测量成果表、土地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表、征收补偿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4日，被告按照上述征收协议书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补偿款56万元。同年12月5日，原告在《腾房证明》上签字。原告认为被告征地违法，于2017年1月4日注销了收款账户，并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曾以安远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对原告的房屋主体恢复原状，并赔偿屋内财产损失302241元。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行初34号行政裁定，以原告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赣行终291号行政裁定，认为安远县房征办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相应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能独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以原告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上拆，维持原裁定。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一）永久基本农田；（二）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三）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征收前款规定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据此可知，征收包括原告案涉房屋在内的土地应由省级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安远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方案》，对包括原告案涉房屋在内的土地、房屋进行征收，但被告并未提交征收土地的批准手续，应视为没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告安远县房征办在原告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未经批准实施征收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无效行政行为自始、绝对无效，不因时间的推移而具有合法效力，原告可以随时对无效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赖玉田与被告安远县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远县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账号：99×××88开户行：招商银行赣州长征大道支行户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华生人民陪审员  谢伟智人民陪审员  肖泽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