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4民初1798号原告：李兰成，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现住武汉市江汉区。法定代理人：熊某（李兰成之妻），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彪，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深鸿润国际文化科技城深盈锋**研发楼****房。法定代表人：陈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雨，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皓，男，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武汉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住武汉市蔡甸区。被告：武汉恒瑞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汉阳大街90附**iv>法定代表人：肖龙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涵，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波，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斌，湖北千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兰成与被告武汉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程皓、武汉恒瑞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王海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兰成的法定代理人熊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彪，被告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被告程皓，被告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被告王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兰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建筑公司、程皓、王海波立即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34835.3元【1、出院后医疗费用（2020年4月14日-2020年5月28日）1500×1.5=2250元；2、后期康复治疗及并发症防治费用（暂计2年，2020年5月29日-2022年5月28日）1500×24=36000元；3、误工费（2019年10月10日-2020年5月28日）53746÷12÷30×230=34337.8元；4、交通、住宿费10000元；5、营养费50×960=48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184=9200元；7、护理费200×960=192000元；8、残疾赔偿金51706×20=103412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34005×11÷2=187027.5元;10、鉴定费19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二、被告房产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王海波找原告到武汉恒瑞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位于武汉市蔡甸区临嶂大道的“恒瑞佳园”项目工地上从事架子工。恒瑞公司将架子工程分包给武汉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越鑫公司又分包给王海波。2019年10月10日8时许，原告拆除脚手架时从架子上摔下受伤。原告先后在武汉市蔡甸区人民医院、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4月14日，至今为植物人状态。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5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李兰成因高空坠落事故颅脑外伤后遗四肢瘫、睁眼昏迷，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后期康复治疗及并发症防治费用二年1500元/月。原告之妻熊某多次找相关负责人要求依法赔偿，但均相互推诿。被告建筑公司辩称，1、李兰成系王海波自行聘用的务工人员，李兰成在拆除脚手架施工时受伤，应当由雇主王海波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对原告损失不承担直接赔偿责任。2、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为救治原告，前期已支付原告家属30万元，该款项应由王海波返还，请求本案一并处理。3、原告没有佩戴安全绳做好安全保护措施，摔下脚手架受伤自己有一定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4、原告所诉赔偿项目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核实。被告程皓同意建筑公司答辩意见。被告房产公司辩称，本案中房产公司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义务。原告的部分诉请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请求依法核减。被告王海波辩称，1、本案中王海波不是包工头，王海波在本案中有两个身份，第一个身份是脚手架的出租方，第二个身份是民工。2、王海波和原告李兰成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两人是工友关系。3、王海波和李兰成都是受建筑公司和程皓雇佣，其中有三点予以说明：第一，脚手架的搭建和拆除，王海波和李兰成都是提供劳务的一方，都是为建筑公司和程皓提供劳务。第二，建筑公司和程皓是接受劳务方，王海波和李兰成受其指示和监督。第三，王海波和李兰成的劳务费都是由建筑公司和程皓承担。4、原告要求支付的赔偿费用，部分超出法定范畴，请法庭酌情核减。综上，王海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房产公司在开发武汉市蔡甸区临嶂大道的“恒瑞佳园”项目的过程中，将幕墙装饰施工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建筑公司。建筑公司在进行幕墙装饰施工时，与王海波口头约定，由王海波提供材料，组织人员搭建和拆除脚手架。2019年10月10日7时多，李兰成受王海波聘请，来到上述工地拆除脚手架。李兰成登高作业时，佩戴安全帽，脚穿防滑球鞋，但未系安全带。8时许，李兰成从脚手架3米多高处摔下，致颅脑外伤。李兰成当即被送往武汉市蔡甸区人民医院救治，住院至同月20日；同日转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至2020年4月14日。李兰成支付门诊、住院、救护费用共计241230.88元，在医院外购买医疗用品、药品耗资5566.5元。程皓向熊某支付款项300000元，其中80000元通过王海波转付。受熊某委托，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5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李兰成因高空坠落事故颅脑外伤后遗四肢瘫、睁眼昏迷，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后期康复治疗及并发症防治费用二年内1500元/月。李兰成支付鉴定费1900元。李兰成之女李莎莎生于2012年10月10日。李兰成长期在外务工，2017年5月26日在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办理了在汉居住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6日，建筑公司与王海波签订《福集华府脚手架租赁协议》，约定王海波按建筑公司的要求搭建脚手架，保证人员安全，建筑公司按27元/㎡向王海波支付的费用，包括材料租赁费、运输费、搭建及拆除人工费用、200片竹跳板费、安全费。2019年3月14日，程皓以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王海波签订脚手架分包协议，将光华御江湾脚手架的搭建与拆除业务发包给王海波，费用为32元/㎡，包括材料租赁费、运输费、搭建及拆除人工费用，王海波负责安全。建筑公司系程皓于2017年9月12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程皓作为唯一的股东，实际未出资。上述事实，有李兰成提交的武汉市蔡甸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病历、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恒瑞佳园签约喜报、报警记录、麻城市木子店镇杨岭岗村村委会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表及居住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鉴定费票据。建筑公司提交的《光华御江湾脚手架分包协议》、程皓向熊某及王海波的转账记录、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程皓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部分交易明细。房产公司提交的《外墙石材安装（大理石幕墙）施工合同》、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湖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建筑施工合同》、湖北力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质证证书。王海波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熊某出具的收条，《福集华府脚手架租赁协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经质证、认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兰成是为建筑公司还是王海波提供劳务1.建筑公司与王海波之间关于搭建及拆除脚手架业务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形成习惯。本次意外发生前，建筑公司与王海波进行过两次业务往来，均为建筑公司将脚手架的搭建与拆除业务发包给王海波，王海波提供、运输材料，聘请人员搭建及拆除脚手架，负责现场安全，建筑公司支付给王海波的费用包括材料租赁费、运输费、劳务报酬等，双方之间关于搭建及拆除脚手架业务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形成习惯。2.从目的来看，雇佣关系侧重于提供劳务的过程，雇主追求雇员的劳动能力，承包关系侧重于提供劳务的结果。本案建筑公司与王海波的目的各自不同。建筑公司所期待的结果是脚手架按照指定的位置、时间完成搭建与拆除这项工作成果，至于雇请多少人、雇请谁完成这项工作在所不问；而王海波则相反，其追求的是尽量地降低成本，尽可能雇请最少的人、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搭建与拆除脚手架这项工作，故其关注的是劳务人员劳动能力的强弱。王海波在接受本院询问时亦承认，双方口头协商建筑公司在“恒瑞佳园”进行幕墙装饰施工时，“搭建和拆除脚手架都是我做的。”材料仍由王海波提供，双方对其他事项未作约定。关于建筑公司是否将搭建及拆除脚手架业务发包给王海波，双方各执一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据此认定，建筑公司已将涉案搭建及拆除脚手架业务发包给王海波。3.从人身依附关系来看，雇佣关系的标的是提供劳务本身，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依附关系。王海波在接受本院询问时亦承认“程皓安排一个年纪大的人指挥我，我再安排工人，不清楚程皓是否认识李兰成。”李兰成等从事搭建和拆除脚手架的劳务人员由王海波选定和管理，即二者存在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虽然建筑公司安排施工人员现场指定脚手架的搭建位置，确定脚手架的搭建和拆除时间，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筑公司直接对上述劳务人员提出了具体要求、指示等，即建筑公司与李兰成等劳务提供者并无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综上所述，李兰成为王海波提供劳务。（二）李兰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兰成受王海波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海波既没有相应资质，又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且未尽安全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李兰成未系安全带，冒险登高作业，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而摔伤，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本院据此确定王海波与李兰成责任比例为7：3。（三）程皓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筑公司将脚手架的搭建与拆除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海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建筑公司系程皓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程皓作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建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李兰成请求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李兰成主张赔偿的项目如下：1.医疗费，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证实李兰成就医治疗费用241230.88元，购买医疗用品、药品支付费用5566.5元，出院后至鉴定结论作出之日期间的医疗费用，参照鉴定结论作出的标准计算，1500÷30×43（2020年4月15日-2020年5月28日）=2150元，鉴定结论作出后2年内后期康复治疗及并发症防治费用1500×24=36000元，纳入计算赔偿数额的医疗费284947.38元。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建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0月10日-2020年5月27日），李兰成请求赔偿的金额超出依法定标准计算的数额，本院支持的赔偿金额为53746÷365×230＝33867.34元。3.交通费，李兰成请求赔偿交通、住宿费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住宿费超出法定赔偿范围，本院考虑与其受伤就诊需要基本相适应，酌定给予赔偿交通费3000元。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鉴定结论未确定营养时间，李兰成请求赔偿的时间为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鉴定结论作出2年止，建筑公司与程皓未提出异议，房产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依法照准，此项费用为50×960=48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李兰成住院187天，李兰成请求赔偿50×184=9200元，本院依法照准。6.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鉴定结论确定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李兰成请求赔偿的时间为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鉴定结论作出2年止，建筑公司与程皓未提出异议，房产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依法照准，但其请求按每日200元赔偿，超出法定标准，本院支持的赔偿金额为42677÷365×960=112246.36元。7.伤残赔偿金，李兰成虽为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李兰成提交的证据证实意外发生前，其居住于城镇，主要依赖非农业生产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李兰成请求按每年51706元赔偿超出法定标准，本院支持的赔偿金额为37601×20=752020元。8.被扶养人李莎莎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十八周岁，李兰成请求每年赔偿34005元超出法定标准，本院支持的赔偿金额为26422×11÷2=145321元。9.鉴定费，李兰成支付鉴定费1900元，审理过程中，其他当事人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故其关于赔偿鉴定费用19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1至9项经济损失合计1390502.08元，由李兰成与王海波分别承担417150.62元、973351.46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兰成主张赔偿80000元要求过高，本院认为以40000元为宜。以上合计1013351.46元，扣除建筑公司判决作出前支付的赔偿款300000元外，还需支付赔偿款713351.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成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713351.46元；二、被告武汉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王海波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程皓对被告武汉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4元，减半收取计4137元，由被告王海波负担1805元，原告李兰成负担2332元（原告李兰成已垫付，被告王海波执行时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继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蕾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