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屏，女，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德化县，现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结，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现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彩屏因与被上诉人杜金结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彩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金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杜金结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也未征询李彩屏是否放弃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以避免当事人讼累为由直接合并审理并出具判决，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模糊了李彩屏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不够准确。一审中，李彩屏的主要答辩意见是：1.李彩屏修缮案涉屋顶平台以及排水沟的行为，是因为该区域长期存在渗漏水以及排水不畅等问题；2.杜金结屋内的渗漏水情形以及存在的墙面霉变情形，是长期存在的，发生时间远在李彩屏修缮整改屋顶平台的时间之前，因此杜金结屋内渗漏水与李彩屏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出具的《异议回复函》载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206房屋的渗漏是发生在306房屋改造排水沟之前还是之后，也无法判断壁纸脱落、渗漏发霉痕迹系何时形成”，《异议回复函》是司法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应当视为鉴定意见书的包含部分，一审判决未提及该异议回复函，是对鉴定意见推论过程存在明显依据不足、逻辑错误的刻意回避。本案中，查清渗漏情形的发生和存续期间，才是论证李彩屏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依据。一审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未作应尽的调查，仅是凭借鉴定意见即认定本案的事实，在明显存在矛盾、对立的证据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应有的、充分的审查职能。一审判决也未对存在较大争议的证据进行认定，未准确、充分审理李彩屏娥答辩意见，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4.4现场勘验”内容表述“2019年6月3日……进行现场勘验”明显不是事实，本案委托鉴定时间2019年12月3日，不可能提前进行现场勘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7.1修复费用估算表第8项“筒灯安装”数量为28盏，明显不符合事实，鉴定事项涉及区域没有如此多的筒灯数量。四、一审庭审中，杜金结自述其发现屋顶渗漏水发霉的时间是2019年8月，在201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但是李彩屏是在2019年7月进行的平台改造修缮行为。该庭审陈述可见，杜金结主张的屋顶霉变情形在李彩屏改造行为的一两个月内就形成了，常理判断也知道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就能形成如此成都的水迹霉变。在一审中，李彩屏提出的此项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也是视而不见，不作评判。杜金结主张其屋顶渗漏水系李彩屏造成的，应当提供充分的、足以让人确信的证据。而本案存在如此多的疑点、相反的证据，单凭一份“推断性分析”的“事后鉴定”结论，尚不足作为判决的充分依据。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初步判断该影响程度较轻、范围较小，尚不明显影响楼板构件的受理状况”，由此可知，李彩屏的施工行为对楼板的影响不存在杜金结起诉状所称的“致使房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该影响是李彩屏为修缮平台漏水而采取的必要行为产生的，符合《民法通则》的规定，应当在法律的容忍范围，不应因此要求李彩屏承担责任。综上，本案排水沟改造与房屋渗漏水是否具有关联性存疑，一审依据的鉴定结论仅为推断性分析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充分考量所有的证据予以认定，而仅是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有关联性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杜金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驳回李彩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即便杜金结未增加该诉求，人民法院亦就鉴定费用应作出判决。一审庭审中，杜金结在质证环节明确要求李彩屏应承担由杜金结预付的鉴定费用，是明确杜金结不承担鉴定费用的意思表示，李彩屏在之后的辩论阶段有充分的辩论机会，但李彩屏在辩论阶段对此并无异议。李彩屏所称该诉求缺少庭审辩论以及举证、质证程序与事实不符，一审程序正当合法。因认定涉案的侵权损害需经建筑主体结构工程专业检测，一审法院依据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专业的鉴定意见认定李彩屏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法有据，是正确的。 杜金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彩屏立即停止侵害，将私自改造区域恢复原状并修缮加固杜金结被损毁的房屋；2.判令李彩屏赔偿杜金结因维权而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金结系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侨福四季花苑**206房屋所有权人，李彩屏系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侨福四季花苑**306房屋所有权人。2019年6-7月，李彩屏对其屋外露台进行改造。之后杜金结发现其屋顶渗漏水，便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政府有关部门派员到现场查勘。2019年9月2日，双阳街道办事处短信回复杜金结称“经调查处理，现将查处情况反馈如下：接到诉求件后，我街道立即安排人员前往双阳街道侨福花苑三楼查看，确实存在破坏楼板钢筋混凝土改造为排水沟，并占用公共区域围栏供私人使用。其改造小区建筑结构不属于我街道管辖职责范围，但占用公共面积围栏属违法建设行为。我街道执法人员先对其开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单，责令其限期自行拆除整改。后因违建当事人拒不整改，围栏现已被依法拆除。”本案受理后，根据杜金结的申请，本院委托厦门欣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李彩屏私自改造排水沟是否对三楼楼板钢筋混凝土造成破坏及该破坏与杜金结屋顶楼板位于排水沟下方的渗漏水是否存在关联性；2.李彩屏给杜金结造成的财产损失。厦门欣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彩屏改造排水沟对楼板构件造成一定的损坏，李彩屏改造排水沟与其对应部位的206房屋渗漏水有直接关系；2.李彩屏给杜金结造成的财产损失估算为9158元。另查，杜金结因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经厦门欣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李彩屏改造排水沟对楼板构件造成一定的损坏，且改造排水沟与其对应部位的杜金结屋顶渗漏水有直接关系，造成杜金结财产损失9158元，故李彩屏依法应当排除妨碍，对改造的排水沟（楼板构件）进行修复，并赔偿杜金结房屋损失。李彩屏改造的区域包括排水沟和露台层面，现无证据表明李彩屏改造露台层面（铺设石板材等）造成杜金结房屋受损，故杜金结要求李彩屏将私自改造区域恢复原状，不予全部支持。李彩屏关于其并没有侵害杜金结的房屋，没有造成杜金结房屋损毁，无需赔偿杜金结相关损失及恢复原状的辩解意见，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问题，杜金结以鉴定费用24000元系李彩屏侵权给杜金结造成的损失为由，于庭审后的2020年8月5日书面提出申请，请求判令李彩屏承担本案鉴定费用24000元。本案中，杜金结虽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没有将鉴定费用作为一项独立的请求提出，但认为鉴定费用是包含在诉讼费用的范畴内，在庭审中有要求李彩屏承担。现杜金结将鉴定费用作为一项独立的请求提出，为了不给当事人增加讼累，该项诉求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鉴定费用24000元合理必要，属于杜金结的损失部分，李彩屏依法应予承担。 综上所述，杜金结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彩屏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对改造的排水沟（楼板构件）进行修复，排除妨碍；二、李彩屏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杜金结房屋损失9158元，支付杜金结鉴定费24000元；三、驳回杜金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元，由李彩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厦门欣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因李彩屏提出异议，该公司于2020年7月25日出具《异议回复函》，载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206房屋的渗漏是发生在306房屋改造排水沟之前还是之后，也无法判断壁纸脱落、渗漏发霉痕迹何时形成，屋面渗漏一般影响范围有限，对应性较强，渗漏点相邻部位有一定影响，远离渗漏点影响微乎其微。本次鉴定属‘事后鉴定’，鉴定人根据勘验现状进行推断性分析，对应的楼板混凝土和屋面防水层存在人为破坏、新旧防水层未形成整体、改造部位现状积水，都是造成屋面渗漏的隐患因素，且现状尚存在渗漏水迹象，因此判断水沟对应楼下的206房屋渗漏部位与异议人改造排水沟有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彩屏改造排水沟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经鉴定，李彩屏改造排水沟对楼板构件造成一定的损坏，排水沟对应楼下的206房屋渗漏部位与李彩屏改造水沟有关，李彩屏给杜金结造成的财产损失估算为9158元。李彩屏应当对排水沟进行修复，排除妨碍，并赔偿杜金结的损失9158元。李彩屏主张其改造排水沟是为了修缮平台漏水，并未对206房屋造成损害，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李彩屏主张财产损失估算过高，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主张，亦不予以采纳。一审庭审时，杜金结提出应由李彩屏承担本案鉴定费用24000元并经过法庭辩论，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对该项诉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彩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