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金平，男，出生于1962年11月13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花，女，出生于1969年2月8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健国，男，出生于1982年1月5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耿正全，男，出生于1958年8月28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上诉人樊金平、李金花因与被上诉人耿健国、耿正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金平、李金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耿健国撤诉。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耿健国起诉的案由“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案不存在合同纠纷，马树镇老街的安置房是政府征地修的，目的是解决“建卡户”脱贫，镇、村两级方案：每户交125000元，实际支出120000元，每户人口必须5人，不足的自己找，国家每个人口补助26000元。因“建卡户”交不起钱，后就变成了“人情房”“关系房”等。群众对此反映强烈，政府都解决不好的问题，法院不宜插手这件事。2.耿健国是替其父亲耿正全背锅，耿正全是本案直接的当事人，但其不敢起诉，因耿正全在村上有实权，一切事宜都是耿正全以上诉人的名义所办理，与耿健国无关。至于安置房是否能转让、买卖，耿正全和耿健国父子应该心知肚明，自作自受。耿健国所指的购房款150000元与上诉人无关。3.耿健国父子利用手中权力，用钱收买不明真相的上诉人，自愿给了25000元，让上诉人帮其背锅，并制作一些非法协议掩人耳目。4.一审法院不问青红皂白，袒护耿健国父子。5.耿健国自愿出钱就无脸再要回去，耿正全的125000元交给谁，就去向谁要。6.耿健国父子精心制作各种证据，马树村上的人员个个有安置房，都是找人背锅。7.一审采信的“明白卡”没有印章和日期，马树镇扶贫办的人不敢承认是他们制作的，他们不知道总造价155610元有何证据，也不知道“共建人”耿莉萍（小孩）是谁加进去的。耿正全制作的“房屋共建共享鉴证书”被一审法院采信，一审法院明知违反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仍然作出了以权压人的判决。8.对取款凭证上“樊金平”的签字，一审判决作出“用正常人的肉眼均能分辨与樊金平本人在质证笔录上的‘樊金平’签名一致”的认定是没有科学依据的。9.一审凭什么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耿健国121610元，上诉人户口上是5人，除了上诉人家的3人，耿莉萍1人，还有一人是谁？这两个人的国家补助52000元去哪儿了。一审判决的原告是假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请虚假的原告撤诉。被上诉人耿健国、耿正全未作二审答辩。耿健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樊金平、李金花退还耿健国已缴纳的125000元及耿健国交给的2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住巧家县马树镇小米地村的建档立卡户樊金平户一家三口人于2016年被纳入马树社区老街安置点易地搬迁安置对象。安置房号为7－7Ａ，总面积为119.7平方米，总造价为155610元，实际获国家补助共计103000元，要求入住后拆除旧房。由于家庭困难，耿正全及耿健国与樊金平协商达成，由耿健国补偿樊金平25000元后，将该建房名额让给其享有，由其交下差建房款的口头合同。房屋修建中，耿健国便向樊金平交付了25000元的转让补偿款，也向房屋建设商交了相关建房款，并与樊金平签订了书面《协议》，以210600元的价格将该安置房转让给自己。为打款等方便，樊金平于2017年2月将其账户为62×××83的卡及密码交由耿健国父亲耿正全代耿健国收取及转出补助款，于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樊金平。樊金平卡内四次共收到易地搬迁补助款103000元，耿正全持卡期间于2017年5月24日转出40000元、2018年1月11日转出16000元，从该卡中将补助款转出56000元到房屋开发商账户，另2018年1月17日取款3000元不知所用。由于国家禁止转让扶贫易地搬迁安置的贫困群众安居房屋，必须由搬迁户樊金平家入住，故双方合同不能履行。樊金平家小米地村的旧房屋已拆除。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禁止规定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无论口头协议或是签订的书面《协议》均是对贫困户樊金平扶贫易地搬迁安置的唯一房屋进行转让，不仅损害贫困群众的利益，同时违背了当前国家全力以赴正在开展的“精准扶贫”政策导向，将国家给建档立卡户惠顾利益进行转让买卖，且是唯一的安居住房，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故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回。本案中在相关部门的介入，已督促樊金平户入住该安置房房号为7－7Ａ，并将其旧房屋拆除，但耿健国确因该合同引起而投入到修建房屋资金应当由樊金平户返还。该房屋总面积为119.7平方米，总造价为155610元，已获政府补助款103000元。耿正全代耿健国从樊金平卡中转出56000元用于房屋修建，并另取走3000元，其余建房款由耿健国自筹交付。故耿健国投入该房屋的资金为155610元（房屋总成本价）－59000元（从樊金平卡中转出的国家补助款）＝96610元（其自筹交付资金），加上交付给樊金平的25000元转让补偿款，合计121610元，樊金平和李金花应返还耿健国121610元。由于耿正全代儿子耿健国持卡办理相关事宜，其在受耿健国委托持有樊金平卡期间取款3000元，耿健国未予以追认，故该3000元应由耿正全偿还耿健国为宜。耿健国主张其代樊金平交付自筹款125000元，首先是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是该自筹款125000元加上从樊金平卡中转出的59000元及樊金平自己使用补助款中除耿健国转出外的44000元，已超过总成本价155610元，不符合逻辑，故不予支持。樊金平主张由耿健国为其恢复旧房屋，旧房屋的拆除系国家政策行为，入住安置房后必然要拆除其旧房屋，故不予支持。庭审中樊金平承认李金花系其妻子，故该安置房屋共同享有，樊金平和李金花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据此判决：一、由被告樊金平、李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耿健国因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引起的房款118610元；二、由第三人耿正全偿还原告耿健国其超越授权取走款项3000元；三、驳回原告耿健国其余诉讼诉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耿健国负担313元，由樊金平、李金花负担1304元，由耿正全负担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耿健国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判决是否合法恰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与樊金平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耿健国，且本案争议的樊金平户建房资金125000元也是由耿健国代为交纳的，耿健国依据该份《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樊金平，耿健国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樊金平关于耿健国不是本案原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耿健国与樊金平之间转让异地搬迁安置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耿健国与樊金平签订的《协议》无效。因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纠纷并没有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樊金平关于法院不宜插手本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此规定，耿健国应当向樊金平、李金花返还本案争议的异地搬迁安置房，樊金平、李金花应当向耿健国返还转让款25000元，并支付耿健国在修建案涉房屋中投入的资金。因樊金平户已搬入该房屋居住，故樊金平、李金花应当向耿健国支付的建房款为：该房屋造价155610元减去耿正全从樊金平卡内转出的国家补助款56000元，再减去耿正全从樊金平卡内取走的3000元后，即为96610元。樊金平、李金花应向耿健国返还的款项为25000元＋96610元=12161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判决由耿正全向耿健国返还其取走的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以维持。因耿正全取走的3000元已判决由耿正全返还给耿健国，该3000元已经从樊金平、李金花应向耿健国支付的建房款中扣除，原判决在樊金平、李金花应向耿健国支付的121610元中再次扣除3000元虽有不当，但耿健国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判决予以维持。至于耿健国、耿正全的行为是否同时违反了其他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的规定，樊金平、李金花可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樊金平、李金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樊金平、李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