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初231号 原告贺贤康等11人（具体名单附后）。 共同委托代理人袁裕来、冯英飞（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7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旭东，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林斌，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方杰（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石剑平（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征地拆迁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700号太河商务楼八楼。 法定代表人虞鸿浩，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红光（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北仑区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贺雪斐，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袁裕来、冯英飞（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贤康等人不服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仑区政府）于2019年1月2日批准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行政行为，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向北仑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征地拆迁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仑拆迁中心）[原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原北仑拆迁办）]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贺雪斐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贺贤康等人对本案前置行政行为另案提起复议和诉讼，本案审理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于2019年10月16日中止审理，现已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裕来，北仑区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林斌及委托代理人方杰、石剑平，北仑拆迁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石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月2日，北仑区政府批准了《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内容为：一、拆迁范围，涉及新碶街道向家村炮台自然庄（详见附图）；二、补偿安置对象和条件，拆迁范围内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人；三、不予补偿安置的情形；四、补偿安置方式和标准，住宅安置方式为调产安置、货币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安置三种方式任选一种。补偿安置政策按仑政〔2010〕24号文件、补偿标准按仑价〔2018〕4号文件执行；五、安置用房安排，调产安置商住房现房位于隆顺家园，期房位于北仑区××地块（中河路东、云台山路南、规划道路西、穿山疏港高速公路北）；六、过渡方式和期限，几种安置方式均采用自行过渡方式；七、搬迁期限，拆迁公告公布后30天内（具体以拆迁公告为准）；八、补偿资金预算和落实，补偿预算资金约2000万元，由区财政支出，资金储存于北仑农村商业银行拆迁资金专户。 贺贤康等人诉称，其所有的宁波市北仑区××街道向家炮台的房屋位于《实施方案》的拆迁范围。该《实施方案》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不予补偿安置的情形不全面且违反《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三条等规定，由于历史等原因，农村中没有合法凭证的建筑并非都属于不应予以补偿的情形。二、补偿安置方式和标准中，仅指出补偿安置政策按仑政〔2010〕24号文件、补偿标准按仑价〔2018〕4号文件执行，并未明确具体适用哪些条款。三、涉案地块拆迁用于建造住宅，因此被拆迁人有权选择回迁。《实施方案》提供的安置地点位置比拆迁地块差很多，不允许被拆迁人选择回迁，违反保障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的国务院文件规定精神。四、对外公布的拆迁公告和实施方案没有“补偿资金预算和落实”的内容，也未告知救济途径，违反《条例》第九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北仑区政府批准《实施方案》的行政行为。 贺雪斐述称，其同意贺贤康等人的起诉意见。请求法院撤销北仑区政府批准《实施方案》的行政行为。 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向本院提供了其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土地房屋权证或审批手续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主体适格。北仑区政府和北仑拆迁中心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北仑区政府辩称，因宁波市北仑区××街道向家炮台地块建设需要，依据仑政〔2018〕8号文件和浙土字Ａ〔2018〕-0050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原北仑拆迁办于2018年11月28日拟定了拆迁实施方案草案，并报审核。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北仑分局（以下简称北仑国土局）于2018年12月6日发布了听证告知书，并于2018年12月26日举行了听证。后北仑国土局审核通过《实施方案》后，于2019年1月2日报请北仑区政府审批，北仑区政府于同日批准了《实施方案》。北仑国土局于2019年1月3日发布拆迁公告。因此，《实施方案》的批准行为以及其内容、程序符合《条例》《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的规定。贺贤康等人提出的诉讼理由是对法律和拆迁安置政策的错误理解且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贺贤康等人的诉讼请求。 北仑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仑政〔2018〕8号《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宁波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北仑区（开发区）2018年度征地拆迁计划的通知》用以证明涉案地块已列入2018年北仑区征地拆迁计划。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地块计划拆迁50户，实际依法批准拆迁7户，北仑区政府没有按照计划拆迁，逃避拆迁计划。北仑区政府反驳称前期经模拟拆迁、自愿拆迁后，剩余7户经批准拆迁，符合拆迁计划。本院认为，该证据反映出拆迁计划与最终拆迁并不完全相同，宜予认可，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向家炮台地块建设项目系北仑区重点项目。 2.浙土字Ａ〔2018〕-0050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拆迁红线图，用以证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批准征收。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异议认为仅从该审批意见书无法判断其房屋是否被依法征收、是否位于征收范围内，拆迁红线图并非该审批意见书的附图，亦无法证明其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庭后，北仑区政府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三方案”》《向家炮台地块土地勘测定界图》，用以证明向家炮台地块已被依法征收。本院认为，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的异议理由成立，但鉴于北仑区政府庭后提供的材料能够证明宁波市北仑区××街道向家炮台地块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事实，且该事实涉及公共利益等事项，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3.仑拆方案〔2018〕06号《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草案）》《证明》《说明》《隆顺家园拆迁安置保留房源明细表》、隆顺家园小区图、北仑区××地块控制图、《新碶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2014调整完善版局部图》，用以证明拟定拆迁实施方案草案且安置土地符合总体规划。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质证认为拆迁实施方案草案并非最终方案，其从未看到过最终拆迁实施方案；拆迁资金应专款专用，仅以《证明》不能看出专款专用；北仑区政府未提供现房用于安置的批准文件而仅以《说明》来证明有现房予以安置，该做法不合法；期房仅提供位置图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无可用于建造安置房的批文，看不出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无法证明安置用地已落实。本院认为上述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北仑区政府虽于庭后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期房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属举证期限外无正当理由提供，本院不予接纳。 4.听证告知书及张贴照片、《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听证会签到表》、听证笔录，用以证明发布听证告知书及组织听证。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5.《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审批表》、仑土征拆告〔2018〕6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公告》、仑拆具〔2018〕06号《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具体方案》（以下简称《具体方案》）及张贴照片，用以证明《实施方案》经批准并发布拆迁公告和《具体方案》。同时，北仑区政府出示了其应本院要求于2020年8月20日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供的仑拆方案〔2018〕06号《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贺贤康等人和贺雪斐质证认为其只看到《具体方案》，从未看到经批准的《实施方案》正式版本，张贴的是《具体方案》，从未张贴过《实施方案》正式和最终版本，北仑区政府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的《实施方案》正式版本，是超过举证期限提供，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北仑区政府批准的《实施方案》正式版本全文确实并未张贴公布；仑土征拆告〔2018〕6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公告》公布了拆迁人、拆迁范围、补偿安置的方式和标准、搬迁期限；原北仑拆迁办公告了《具体方案》，该内容与北仑区政府批准的《实施方案》的内容大体相同，但没有“补偿资金预算和落实”这一项的内容。 6.《条例》《实施细则》《宁波市北仑区域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意见》《关于测定公布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价格和补偿费用的通知》，用以说明法律依据。 北仑拆迁中心述称，其答辩意见与北仑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贺贤康等人的诉讼请求。北仑拆迁中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北仑拆迁中心对北仑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 北仑拆迁中心在庭审中及移动微法院上陈述，涉案地块共7户被拆迁户，除贺中伟、贺孝伟2户以外，其余5户均已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安置方式为调产，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房屋已被拆除。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8〕-0050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波市2017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实施方案，宁波市北仑区××街道向家炮台地块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2018年12月3日，原北仑拆迁办拟定《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草案）》，并报审核。2018年12月6日，北仑国土局发布听证告知书，告知新碶街道向家炮台自然庄拆迁范围内被拆迁人和利害关系人可就拆迁实施方案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12月26日，北仑国土局就拆迁实施方案召开听证会。后原北仑拆迁办拟定《实施方案》报审批。2019年1月2日，北仑区政府批准同意《实施方案》。2019年1月3日，北仑国土局发布仑土征拆告〔2018〕6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公告》，公告了拆迁人、拆迁范围、补偿安置的方式和标准、搬迁期限等内容。同日，原北仑拆迁办发布《具体方案》，公告了拆迁范围、补偿安置对象和条件、不予补偿安置的情形、补偿安置方式和标准、安置用房安排、过渡方式和期限（几种安置方式均采用自行过渡方式）、搬迁期限。贺贤康等人的房屋位于《实施方案》确定的拆迁范围内，因不服该《实施方案》批准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根据《条例》第九条第一款“拆迁人应当依据依法批准的集体所有土地征收方案、拆迁规划红线图和本条例有关规定，制定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经县（市）、区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后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及《实施细则》第五条“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审批时，拆迁人应提交以下资料：（一）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二）规划红线图；（三）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四）拆迁补偿安置资金或安置用房、安置用地落实证明文件”等相关规定，北仑区政府要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规划红线图、《实施方案》、拆迁补偿安置资金或安置用房、安置用地落实证明文件等证据。但是，北仑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并没有向本院提供规划红线图、《实施方案》、安置用房、安置用地落实证明文件以及完整的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等主要证据，导致本院无法判断贺贤康等人的房屋是否被依法征收、是否位于征收范围内，也无法判断安置用房和安置用地是否能够落实。虽然北仑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外提供了部分相应证据，但属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且北仑区政府于2020年8月20日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供的仑拆方案〔2018〕06号《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也是在本院一再要求下予以提供。故本案依法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综上，北仑区政府作出的《实施方案》批准行为本应予以撤销，但鉴于向家炮台地块建设项目系北仑区重点项目，且涉案地块绝大多数被拆迁人已经签约，安置补偿已履行完毕，房屋已被拆除，如果撤销《实施方案》批准行为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应确认违法，保留其效力。原告贺安岳、唐国美、贺其、贺安国、胡亚群、贺立、贺安友、贺钟勇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经审查，上述原告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贺安岳、唐国美、贺其、贺安国、胡亚群、贺立、贺安友、贺钟勇撤回起诉； 二、确认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日批准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行政行为违法，保留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日批准新碶街道向家炮台地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孙 雪 人民陪审员  刘曼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丹蓉 附：原告名单 1.原告贺安岳，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61号。 2.原告唐国美，女，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61号。 3.原告贺其，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61号。 4.原告贺中伟，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62号。 5.原告贺孝伟，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62号。 6.原告贺贤康，男，194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7.原告贺安国，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58号。 8.原告胡亚群，女，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58号。 9.原告贺立，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58号。 10.原告贺安友，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59号。 11.原告贺钟勇，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街道炮台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