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4526号原告(反诉被告)：孙永立，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子位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兵，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蔡明耀，董事长。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益尔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仕华，董事长。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君豹，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孙永立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地生态公司）、北京益尔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尔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永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兵与被告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君豹、吴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我支付工程款969329元；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于2015年9月进场，于2016年7月撤场，工程所在地为百度科技园×号楼，具体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号院。我完成了二被告承包的百度科技园（二期）的部分工程项目任务，二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8日、2016年9月就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大部分工程款与我进行过核对，就该工程款项，我经过多次催要，二被告始终不予支付。现双方就工程款支付问题不能协商一致，二被告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诉请。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共同辩称，涉案工程是爱地生态公司自中铁处承包，我方未将任何工程分包给孙永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孙永立全部诉讼请求。经核算，我方已支付孙永立款项1057630元，另后来因孙永立未进行相应的施工，我方请人加班以及清洁卫生、购买清洁剂之类的支出，我方共计支出1119887元。上述款项由爱地生态公司支出，通过益尔欣公司走账，益尔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仕华是涉案工程的项目总监，爱地生态公司内部有项目管理，将涉案工程交付刘仕华负责，钱款实际由爱地生态公司负担。就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质证时发表意见。现爱地生态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孙永立赔偿我方因石材质量不合格及现场不按规范施工造成的损失100000元、石材加工污染城管罚款、石材多进货、加班抢工费、石材验收不合格所产生的拆除恢复维修施工费共计231720元，以上共计331720元；2、反诉费由孙永立承担。事实与理由：孙永立掩盖其未完工、部分项目施工质量不合格、未及时返工维修和未在质保期内维修的事实，给我方造成了损失，鉴于双方通过法院诉讼流程结算的实际情况，特提起反诉。孙永立对爱地生态公司反诉辩称，均不予认可，爱地生态公司无权利罚款，我方离场后，爱地生态公司未通知过我方进行维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北京盈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名称变更为爱地生态公司。案涉工程为百度科技园项目（二期）园林景观工程。就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分包工程情况，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爱地生态公司主张由其公司中标该工程一标段，后未将工程分包、转包，仅由班组进行施工，孙永立带班为其提供劳务，通过益尔欣公司账户支付孙永立劳务费；孙永立则主张爱地生态公司与益尔欣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由爱地生态公司中标，益尔欣公司以爱地生态公司名义施工，其分包部分为路面铺设，自2015年9月进场施工，2016年7月施工完毕，包工包料。就案涉工程结算情况，孙永立提交《石材工程量清单》一份，内容为含烧结砖、六公分蒙古黑、停车位植草砖等在内施工工程量、垫层+人工单价，材料单价，合计为1542959元，清单上有施工方孙永立签字，“现场签字闫飞鹏”。孙永立主张闫飞鹏为被告项目管理人员，双方施工完毕后进行了结算，现要求被告按照工程量清单数额予以支付。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主张工程量清单未载明时间，认可闫飞鹏当时在该项目上任职，但主张闫飞鹏无结算权利，且程完工时闫飞鹏已不在公司任职，闫飞鹏与孙永立系同一公司股东，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恶意串通，不认可该工程量清单系结算文件；孙永立认可因案涉工程结识闫飞鹏，2018年闫飞鹏注册公司时找其作为股东之一。庭审中，孙永立另提交《变更、洽商工程量现场签认记录单》，内容载洽商编号01-00-02-008，记录内容：为了满足业主入住，我司对2#东侧广场进行临时道路铺设施工，工程量如下：首层东侧广场石材6公分蒙古黑铺设（380平方米）6公分深灰（380平米）台阶石（240平米），签字栏处施工单位“庞征”，监理单位“杨永明”百度人员“以监理签认的现场签证为准”，主张施工期间存在洽商项目；爱地生态公司认可庞征系其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庞征、杨永明签字均为复印，对该证据真实不予认可。就该部分施工，爱地生态公司提交了留存件，内容含杨永明书写的“临时道路铺设，石材需回收重复利用，增加铺设用工，拆除工程量以2016年春实际拆除工程量现场签证为准”，认可孙永立进行了该部分施工，但主张仅为帮忙铺设，当时约定不用支付该笔费用，系临时铺设，石材拆除之后孙永立将材料用作他处，且其方与业主结算时亦未包含该笔费用。孙永立不予认可，主张石材拆除之后无法使用。就包工包料情况，孙永立提交2019年4月8日某石材厂盖章的《供货证明》，内容为供货品鲁灰花岗岩，单价85元，总量约1970平方，结算货款总金额167450元，供货时间2015年11月，结算货款时间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送货地点北京百度科技园，货款支付方式转账户名高明，账号尾号3670；并附有高明该账户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交易明细清单，转款入胡新涛、杨凤辉、王六成等个人名下。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对孙永立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非包工包料，材料款由其预支给孙永立。就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已付款情况，孙永立提交进账单（总额为26万元），出票人为益尔欣公司，收款人为孙永立，主张其为益尔欣公司提供劳务，共计收款1042630元，其余付款凭证未举证提交。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认可进账单真实性，但主张仅用益尔欣公司账户走账，益尔欣公司非施工方，给付孙永立工程款总计1057630元，为此提交费用报销单，其中孙永立签字的钱款为1042630元，此外另有孙兆涛、高明签字的凭证，其中高明签字的数额为2000元，孙永立认可高明签字的凭据，对孙兆涛签字领取的款项不予认可；提交《收款证明》，内容为今收到爱地生态公司安装工程劳务费、人工费全部结清，施工队承诺，不再找百度及爱地生态公司索取劳务费及人工工资，签字处有孙永立、高明等人，主张劳务费已结清。孙永立则主张仅结清了劳务费、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尚未结清。庭审中，经孙永立申请，本院对孙永立主张的施工材料、人工费按照2015年市场价进行鉴定，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结果与结论为：确定性意见鉴定造价为1492152.71元，供选择性意见鉴定造价为206955.51元；鉴定情况说明载双方当事人对于《变更、洽商工程量现场签认记录单》存在争议，原告提出此部分是其施工，应计入本次造价鉴定，被告认为此部分不在本次鉴定范围，不应计入本次鉴定，本次鉴定根据《变更、洽商工程量现场签认记录单》中工程量进行计算，价格依据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进行组价，关于人工、材料和机械价格根据2015年9月的《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市场询价计入，本次鉴定将此部分鉴定造价列为“供选择性意见鉴定造价”，供法院参考使用。鉴定费25000元孙永立交纳。对该鉴定意见书，孙永立认可确定性意见部分，对供选择部分，鉴定机构确定台阶施工量84平方米，综合单价362.49元/平方米，其主张施工量为240平方米，应按照240平方米计算。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对选择性部分均不予认可，孙永立提交证据为变造证据，且仅为临时施工，当时协商由孙永立帮忙做，不算费用，且孙永立后续重复利用了石材，应将石材材料部分扣除；孙永立不予认可，主张拆除后石材无法再使用；对确定性部分，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主张含税金、社会保险费在内等由公司承担，孙永立作为班组无权主张该项费用，另有部分工程项目单价超过其与业主合同价格，不予认可。就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鉴定机构出具复审说明，内容为：一、关于原告问题的答复：1、原告提出供选择意见部分工程鉴定明细表中第3项台阶石蒙古黑鉴定工程量为84平方米，原告主张实际施工工程量应为240平方米，经复核，第3项台阶石蒙古黑工程量为240平方米，鉴定意见书供选择意见部分应增加造价62395.3元。二、关于被告问题的答复意见：1、被告提出确定性意见工程鉴定造价汇总表中第2项措施项目费中2.2条安全文明施工费、第4项规费中4.1条社会保险费及4.2住房公积金费及第5项税金，实际由被告公司负担，不应支付给原告，经复核，针对鉴定意见书确定性意见工程鉴定造价汇总表中第2项措施项目费中2.2条安全文明施工费、第4项规费中4.1条社会保险费及4.2住房公积金费及第5项税金，我公司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断安全文明施工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费及税金是否由被告承担，若按被告主张，鉴定意见书确定性鉴定造价应扣减154437.9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扣减54311.10元，规费扣减49946.25元，税金扣减50180.63元），供选择性意见鉴定造价应扣减26462.02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扣减9861.31元、规费扣减7542.53元、税金扣减9058.18元），供法院参考使用。2、被告提出工程鉴定造价明细表中第1项烧结砖，定额编号4-20，鉴定单价为35.17元，合同价28.49元；第5项，鉴定单价为188.91元，合同单价为181.29元，答复鉴定意见书单价依据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进行组价，人工、材料和机械价格根据2015年9月的《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市场询价计入，故鉴定意见书不予调整。3、被告提出工程鉴定造价明细表中第12项、13项和14项六公分中灰和第4项路缘石鉴定金额超过原告自行认可金额，答复鉴定意见书单价依据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进行组价，人工、材料和机械价格根据2015年9月的《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市场询价计入，故鉴定意见书不予调整。4、被告提出工程鉴定造价明细表中第3项、7项、14项和17项3:7垫层及22项和25项顶级配砂石垫层，原告未施工。答复，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及现场勘验情况无法判断3:7灰土垫层和级配砂石垫层原告是否未施工，则若按被告主张，鉴定意见书确定性意见鉴定造价应扣减139274.52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扣减4864.23元、规费扣减9922.97元，税金扣减4683.76元），供法院参考使用。就反诉，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主张因孙永立施工质量不合格不规范，双方协商一致孙永立自担罚款10万元；另因孙永立施工项目质量不合格需要维修，其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另行多次找第三人维修，支出费用及向供货厂代付材料款共计231720元。就其主张，爱地生态公司提交2015年12月10日高明、闫飞鹏签字的罚款单，内容为因孙永立石材施工队在5#楼南侧施工过程中，石材废料到处堆积，并且未及时清理现场垃圾，工程质量也不合格，且延误工期，我方多次要求，无结果，导致甲方对我司百度项目部处以警告及暂停质量验收，且甲方不予进度款签字，经我司项目部商量决定对孙永立石材施工队处以罚款10万元（注：限两日之日整改，若整改完毕，现场管理审查合格后签字，另附上整改后图片，上交公司，若合格后，可减轻处罚）；另其公司与业主质保期3年，三年内，就维修事项与业主多次邮件沟通，且向第三方支出了维修费用，提交邮件往来记录、向第三方支出凭证，其中标注与百度石材相关的凭证金额相加数额为214790元。孙永立不予认可，主张撤场后爱地生态公司、益尔欣公司未通知过进行维修，就费用支出，仅认可有孙永立个人签字票据，爱地生态公司无权进行罚款。本院认为，孙永立主张爱地生态公司与益尔欣公司为挂靠关系，未举证证明，且二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应为爱地生态公司将自业主承包的石材铺设部分分包给了孙永立，孙永立无劳务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的，不影响孙永立根据其施工量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不影响爱地生态公司要求孙永立在质保期内承担维修责任并可在余款中扣除相应另行支出的维修费。就孙永立施工工程款确定一节，孙永立提交了有爱地生态公司工作人员闫飞鹏签字的石材工程量清单，现爱地生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未授权闫飞鹏对结算事宜进行签字，孙永立就闫飞鹏有权进行结算的主张亦未举证，故孙永立据此要求确认其施工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经孙永立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孙永立主张的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分为确定性意见和供选择性意见，后就原被告双方异议，出具复核意见。就确定性意见，根据复核意见及双方举证，确定性造价扣减154437.98元本院予以采信，确定性意见鉴定造价扣减139274.52元不予采信，进而本院确定确定性意见工程款数额为1337714.73元；就供选择性意见，双方一致认可孙永立进行了该项目施工，但对施工是否应支付工程款主张不一，根据对比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变更、洽商工程量现场签认记录单原件及复印件情况，本院对爱地生态公司提交的文本内容予以采信，根据文本内容，该部分施工材料费不计，人工费可计，故对该部分施工，人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31784.4元。综上，孙永立工程款总计1369499.13元。就已付款情况，双方主张不一，孙永立仅提交了部分收款凭证，根据孙永立自认部分、爱地生态公司提交凭证中孙永立认可的部分及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款项支出，本院确认数额为1044630元。综上，爱地生态公司应支付孙永立剩余工程款324869.13元。就爱地生态公司反诉一节，就罚款，有高明签字的罚款单，高明为孙永立班组施工队长。就该罚款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事宜，爱地生态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过约定，且罚款单载若整改合格后可减轻处罚，故后孙永立是否进行整改及最终罚款金额，爱地生态公司未举证证明，综上，本院对爱地生态公司要求将罚款自孙永立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就维修费支出，爱地生态公司提交的款项支出注明了系针对案涉道路石材铺设维修而产生，且时间为孙永立施工不久之后，故相应维修费应予扣除，具体数额根据爱地生态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定为214790元。抵扣后，爱地生态公司应支付孙永立工程款数额为110079.13元。孙永立要求益尔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孙永立工程款十一万零七十九元一角三分；二、驳回孙永立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二万五千元，由孙永立负担一万二千五百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孙永立。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四百九十三元，由孙永立负担八千九百七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五百二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三十八元，由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一百零五元，已交纳；由孙永立负担二千零三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喜辉审判员  沙月亮审判员  周志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