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民初260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晓松，男，汉族，生于1971年8月17日，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林，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街道办事处龙都北路773号4楼。 法定代表人：张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玉杨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孙晓松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得建设公司）、被告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经开区国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孙晓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林，被告（反诉原告）宏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被告经开区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孙晓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晓松与宏得建设公司于2013年4月8日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宏得建设公司立即向孙晓松支付工程款15086403.8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6日工程交付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时止）；3.宏得建设公司退还孙晓松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6%年计算直至付清时止）；4.经开区国投公司对宏得建设公司应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孙晓松在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4182195.57元，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宏得建设公司向孙晓松给付投资回报款11916372.6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26日，宏得建设公司与经开区国投公司签订《成都市龙泉驿区安居房项目投资建设（BT）合同》，合同约定经开区投资公司将“怡和新城F1区安居房工程”采用BT模式交由宏得建设公司投资建设。2012年4月，孙晓松开始进场施工。2013年4月8日，孙晓松与宏得建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宏得建设公司将“怡和新城”F1区安居房2#、3#楼交由孙晓松内部承建，面积约3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面积为准；合同价款暂定6000万元，最终以实际竣工为准；收费标准按2009清单定额确定，最终以区政府审计局和龙泉国投公司的审核、审计为准；总包管理费、税金、规费按7.5%计算由孙晓松承担；付款方式按宏得建设公司与经开区国投公司签订的BT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孙晓松向宏得建设公司一共缴纳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5月27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2016年6月6日进行工程移交。之后，经经开区国投公司委托竣工结算审核确认，原告总工程价款为64066519.33元（其中，土建安装工程58214228.33元、消防暖通工程5852291元）。二被告陆续向孙晓松拨付4572万元，下差工程款18346519.33元，扣除代扣代缴税费4164323.76元（按6.5%计算）后仍下差孙晓松工程款14182195.57元（不包括保证金300万元）。 被告（反诉原告）宏得建设公司辩称：1.双方内部承包含案涉项目BT及融资等多重法律关系，合同并不因包含建设工程分包而无效；2.孙晓松尚欠宏得建设公司融资借款本息，品迭抵销后并不欠付孙晓松；3.对保证金金额无异议；4.工程款系孙晓松单方计算，未能反映未付工程款的金额。 被告经开区国投公司辩称：1.案涉项目为BT项目，公开招商确定宏得建设公司为投资方；2.不论第一项合同是否有效，经开区国投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开区国投公司不属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方”。 被告（反诉原告）宏得建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孙晓松向宏得建设公司偿还融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并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宏得建设公司同孙晓松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中约定应孙晓松要求，宏得公司代孙晓松融资3500万元借用于其项目建设投资使用，同时约定借款年利息18%从融资款到账开始计息，协议中还约定款项由宏得建设公司保管按工程进度监督拨付给孙晓松项目用于其承包项目建设使用。协议签订后，宏得建设公司按约完成融资并交付孙晓松用于项目支出，但李理以不认可利息计算方式为由，拒不支付融资款本息，给宏得建设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反诉抵销应付工程款后其尚欠的融资借款本息100万元。 原告（反诉被告）孙晓松辩称：1.本案涉及融资借款是宏得建设公司应履行的BT合同，不应由孙晓松负担；2.应按实际使用时间及数额来承担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孙晓松在收到回购款时应向孙晓松支付工程款，从2017年1月经开区国投公司陆续向宏得建设公司支付3.8亿元，宏得建设公司应向孙晓松支付工程款5000万元，孙晓松早已将融资本息进行偿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6日，经开区国投公司（甲方）与宏得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市龙泉驿区安居房项目投资建设（BT）合同》。该合同第1条载明：项目名称为怡和新城F区安居房工程BT建设项目（F1区）；项目内容为由乙方为甲方投资建设18.4万平方米安居房及配套工程（最终面积以实际竣工验收面积为准），在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后，甲方按合同约定条款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并支付回购价款并取得项目所有权。 2013年4月8日，宏得建设公司（甲方）与孙晓松（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载明：工程名称龙泉驿区安居工程怡和新城F1区（2#、3#）；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的所有工程内容（桩基、基坑支护、大开挖及运土方除外），面积约3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合同价款暂定6000万元，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2014年4月30日前交房。第二条约定：取费标准按照2009年清单定额确定，其计价方式按经开区建设公司及龙泉驿区相关部门规定执行，最终以区政府审计局和经开区国投公司的审核、审计为准；甲方负责按乙方要求为本项目融资3500万元用于向乙方拨付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负责完成本项目交房任务，融资利息按年息18%记取（含融资担保费、手续费等所有费用），自融资款到长安信托、经开区国投公司、宏得建设公司所开的银行共管账户之日起计息，付息方式按银行规定执行，由乙方支付融资利息；本项目投融资管理、财务费用等回报按审定的本项目建安工程总造价总额的18.6%计取投资回报，乙方承担融资利息并享有该18.6%投资回报；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按项目审计结算总价的8.75%计算；管理费分两次付清，乙方收到经开区国投公司首次回购款后即付50%，乙方收到经开区国投公司第二次回购款后即付剩余50%（投资回报不计管理费）；本项目所发生的总包管理费、国家及地方规定的各种税金、规费均由乙方承担（总包管理费、税金、规费等包干按审计结算总价7.5%计算，投资回报部分总包不计管理费1%，税金、规费等费用按政府及经开区国投公司要求执行）。第三条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按甲方与经开区国投公司所签订的BT项目合同为准，甲方收到经开区国投公司的回购拨款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待融资款到位后，从融资金额内分节点及月进度支付工程款，三层以下支付完成量的70%，标准层每月支付完成量的60%，每月5日前必须把上月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支付到位，支付总额不超过融资总额（乙方要求融资总额内包含融资利息）。第五条约定：乙方应保证工程质量，并按国家、四川省、当地制定的标准和规范组织施工，确保竣工验收合格；民工工资保证金由承包人负责缴纳；2014年4月30日前竣工交房及保证怡和新城F3、F4区统一交房时交房。第九条约定：质量保修金依据BT主合同为准扣除及退还；履约保证金转为支付甲方管理费；甲方与业主签订的BT投资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享有BT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承担BT合同的所有违约责任；融资工程款必须使用于怡和新城F1项目，禁止挪作他用。 2014年5月27日，怡和新城F1区2#楼、3#楼竣工验收。 宏得建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经开区国投公司怡和新城F1区已付款384361058.47元（其中工程款，329620528.13元、回报款54740530.34元）。 2019年3月19日，成都经开区审计局出具《关于龙泉驿区结算审计结果的函》，该函载明怡和新城安居工程Ｆ1区送审建安投资398948510.01元，审定建安投资388628654.03元，审减投资10319855.98元。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相关陈述外，有《成都市龙泉驿区安居房项目投资建设（ＢＴ）合同》、《关于龙泉驿区结算审计结果的函》、《内部承包合同》、《竣验收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争点主要集中于下述： 一、关于反诉及相关诉请合并审理的问题 孙晓松诉请宏得建设公司给付投资回报款11916372.60元。宏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诉请孙晓松偿还融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30万元。 关于上述诉请在本案中是否一并审理问题。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宏得建设公司与孙晓松所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内容涉及工程施工与融资、投资回报等相关问题，但相关诉请所基于的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并不因订立在同一书面合同中而有所改变。孙晓松在诉请给付工程款后，再行增加诉请给付投资回报款，因工程款给付与投资回报款给付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无法律依据。而宏得建设公司在本案所提反诉，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当事人之间因融资借款、投资回报等发生的纠纷，另行依法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二、关于《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1.宏得建设公司与孙晓松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所包含的法律关系，具有复合性，如上所述，本案基于审理范围限制，仅对施工部分的合同效力，予以评判；2.合同中约定由孙晓松施工的部分，因孙晓松无相关施工资质，该部分合同约定无效。综上，本院确认《内部承包合同》涉及施工部分的合同约定无效。 三、关于工程款总金额确定的问题 宏得建设公司与孙晓松之间，就孙晓松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包括消防工程款等，存在不同认识。对相关工程款的确认，本院分别作出判断。 关于消防以外的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约定由孙晓松施工部分的合同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孙晓松诉请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2.在《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施工图纸的所有工程内容（桩基、基坑支护、大开挖及运土方队除外）面积约3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在该条中“消防和弱电”被划掉；3.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来看，对于消防以外的工程款，孙晓松主张为58214228.33元（其中土建安装工程款58114228.33元、土石方工程款10万元，见其证据目录第2页），而宏得建设公司也认同金额为58214228.33元（见其证据材料“怡和新城F1区结算可视化图表”）。综上，本院确认消防以外的案涉工程款金额为58214228.33元。 关于消防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1.《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中当事人通过手书方式将“消防和弱电”划掉，对案涉合同约定的范围是否包括消防，当事人之间存在不同认识；2.孙晓松与宏得建设公司均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的本院所作的（2017）川0112民初5451号《民事调解书》的原告杨凡林“诉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3年7月，重庆金威智能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市青羊区建筑总公司签订怡和新城F1区的《消防、弱电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杨凡林自筹资金、自行施工。后原告得知，宏得建设公司作为招标人，借用中标人成都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质并实际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因此诉请宏得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15680000元，双方在诉讼中自愿达成协议“宏得建设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前向杨凡林支付工程款8670000元”，该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3.孙晓松所提交《怡和新城F1区2、3号楼消防工程结算及支付确认书》（2019年3月1日），显示杨凡林与孙晓松就2、3楼及地下室应付工程款总额为4447741.16元，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已支付2000000元，下差工程款2447741.16元。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即便相关协议所指工程款均为案涉工程款，因（2017）川0112民初5451号《民事调解书》在先确认宏得建设公司的债务履行主体地位，而《怡和新城F1区2、3号楼消防工程结算及支付确认书》并非直接涉及债务变更等问题。综上，就案涉消防工程款，孙晓松诉请宏得建设公司给付，本院不予支持。相关主体之间如因案涉消防款的给付发生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 四、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 本院认为：1.孙晓松所提交《收据》及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其于2011年7月8日向宏得建设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2.案涉合同所涉施工部分无效，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宏得建设公司继续占有保证金并无法律依据。综上，对孙晓松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管理费、税金、规费的问题 孙晓松主张因《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对于约定8.75%管理费及7.5%的总包管理费、税金、规费不应承担。 本院认为：1.当事人对管理费、规费等约定，实与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相关，当事人通过主张合同无效，而免除相关自己的给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管理费，当事人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按项目审计结算总价的8.75%计算”，而案涉工程款为58214228.33元（未包括消防部分），该项管理费应为5093744.98元；3.关于总包管理费及税金等，当事人约定“本项目所发生的总包管理费、国家及地方规定的各种税金、规费均由乙方承担（总包管理费、税金、规费等包干按审计结算总价7.5%计算，投资回报部分总包不计管理费1%，税金、规费等费用按政府及经开区国投公司要求执行）”，因此相关费用为4366067.12元【58214228.33元×7.5%】。综上，孙晓松应承担的上述费用共计9459812.1元。 六、关于宏得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给付责任 经过前述综合评判，宏得建设公司向孙晓松应付工程款（未包括消防工程）总额为58214228.33元，扣除宏得建设公司已支付款项4572万元（未包括水费、审计费），及孙晓松应承担的管理费、税费等9459812.1元，宏得建设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034416.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工程款为计算本金，自2016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未发布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七、关于经开区投资公司的责任问题 经法庭询问，原告方明确请求经开区投资公司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本院认为，从当事人所提交的《成都市龙泉驿区安居房项目投资建设（BT）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本项目采用BT模式执行”，从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本院无法确认经开区国投公司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的“发包人”，孙晓松的该项诉请，因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晓松与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涉及施工部分的约定无效； 二、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晓松给付工程款3034416.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工程款为计算本金，自2016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未发布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孙晓松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保证金300万元为计算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未发布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孙晓松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244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负担55306.5元、孙晓松负担12140元。孙晓松增加诉讼请求所交纳的46649元（投资回报款11916372.6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宏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交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承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