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财水，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魁，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友信，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曾国魁、吴友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财水因与被上诉人曾国魁、吴友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财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财水只需退还曾国魁土地转让款35万元，一审判决陈财水赔偿围墙基建费用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 曾国魁、吴友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陈财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曾国魁、吴友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国魁、吴友信与陈财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陈财水立即向曾国魁、吴友信返还土地转让款150万元；3.判令陈财水立即向曾国魁、吴友信返还基建围墙工程费用50万元；4.判令陈财水立即向曾国魁、吴友信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计140000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计并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约为1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曾国魁、吴友信（甲方）与陈财水（乙方）经协商，就乙方实际使用的一宗地块转让给甲方签订1份《土地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约定：地块坐落在南安市官桥苏厝埔渠道边，面积2664平方米，发票号码为×××13，地皮价为150万元，甲方应一次性付清该款项，款项付清后，地块使用权归甲方所有，转让前如有与该地块有关的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双方还就地块东西四至进行了具体约定。当日，吴友信向陈财水转账二笔计75万元，陈财水向曾国魁、吴友信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条兹收到曾国魁、吴友信地皮款壹佰伍拾万元＃”，该收条由吴友信收执。陈财水同时将金桥居委会开具的发票交吴友信收执。 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11日，曾国魁七次向陈财水转账进行付款，分别为2013年7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21日转账5万元、2013年7月22日转账5万元、2013年10月4日转账4万元、2014年1月7日转账4万元、2014年2月18日转账1万元、2014年3月11日转账1万元，共计30万元。 2013年9月3日、2013年11月1日、2014年1月27日，陈财水分别向曾国魁出具《收条》各1份，分别载明收到曾国魁现金25万元、现金10万元、现金1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7日的《收条》另载明“总帐以付清”。 2018年5月24日，曾国魁、吴友信（甲方）与陈财水（乙方）经协商另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鉴于：2013年7月3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将其址于南安市××镇××区的土地一宗（面积2664平方米）转让给甲方享有，并保证该宗土地四至清楚，无权属争议，且应在交付土地时应将四至围墙地基建好等。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实际支付乙方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并出资相应款项让乙方基建围墙，乙方至今只建好该宗地三向围墙，致使该宗地闲置”。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土地转让款为150万元，及出资基建围墙等工程费用折合50万元，即乙方应退回200万元给甲方；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返还，甲方在全额收到乙方返还的款项后，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相应补充协议即视为作废，宗地及其附属物全部归属乙方所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如未能全额返还甲方已付款项200万元，则本协议即自动失效，乙方仍应按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相应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即乙方应保证立即将上述宗地的四至围墙建好，完整将上述宗地及附属物交付甲方享有。协议书签订后至今，陈财水未完成围墙修建，也未返还曾国魁和吴友信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土地系南安市××镇××区居委会集体所有，该集体组织收取陈财水一定费用后，将案涉土地交由陈财水使用，而陈财水通过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方式，将案涉土地私自转让给非该集体成员的人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城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的规定，陈财水与曾国魁、吴友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民事行为，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曾国魁、吴友信主张确认曾国魁、吴友信与陈财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财水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根据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曾国魁、吴友信应一次性付清转让款，而双方均确认吴友信于当日即向陈财水转账付款75万元，陈财水亦于当日即向曾国魁、吴友信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收条，该条据实际由吴友信收执。依据银行转账证明以及陈财水出具的收条，结合陈财水自称其与曾国魁系亲戚关系的陈述，可以证明陈财水事后允许曾国魁分期陆续付款。陈财水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总帐以付清”，应理解为总账已付清，根据曾国魁的转账记录和陈财水出具的一系列收条，截止2014年1月27日，曾国魁转账金额计28万元，现金收条金额计45万元，合计金额为73万元已接近协议约定的转让款75万元，基本符合总账已付清的情形，曾国魁在此后的2个月内，每月各转账1万元给陈财水，付款金额补齐为75万元，且付款时间未出现较大间隔，可见所付款项均与案涉土地转让行为具有关联性。陈财水的相关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存在相互矛盾。依据当事人提供证据以及双方出庭人员的庭审陈述，依法确认曾国魁、吴友信均按约定分别支付陈财水转让款各75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确认无效后，陈财水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而陈财水至今未将案涉地块交付给曾国魁、吴友信使用，仅向吴友信交付金桥居委会开具的收费票据，双方均负有返还相应财产的义务。因此，曾国魁、吴友信主张陈财水立即向二人返还土地转让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鉴于已查明曾国魁、吴友信各自向陈财水付款75万元，陈财水应分别向二人返还土地转让款75万元。陈财水主张其仅需退还土地转让款110万元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法院释明后，陈财水主张吴友信返还金桥居委会开具的收费票据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吴友信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陈财水返还转让款后再履行返还收费票据义务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三、陈财水认为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收条，所记载的款项系围墙基建费用，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与相关证据存在相互矛盾，不予以采信。同时，陈财水因无法完成案涉地块交付，自主与曾国魁、吴友信协商，确认围墙基建费用为50万元，并约定在一定期限内进行返还，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未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而陈财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行为存在胁迫、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因此，依法确认案涉地块围墙基建费用，曾国魁、吴友信与陈财水经结算确认为50万元，且曾国魁、吴友信已支付完毕。对陈财水作出的曾国魁、吴友信仅支付其10万元围墙基建费的陈述，不予采信。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确认无效，陈财水仍为案涉地块实际使用人，案涉地块上所建设的围墙即归陈财水所有，陈财水系受益一方，且双方曾就全额返还围墙基建费用形成合意，故曾国魁、吴友信主张判令陈财水立即向曾国魁、吴友信返还基建围墙工程费用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陈财水主张围墙基建费用损失应由曾国魁、吴友信自行承担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四、因曾国魁、吴友信与陈财水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作出约定，陈财水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如未能全额返还已付款项200万元，则该协议自动失效，陈财水仍应按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而曾国魁、吴友信与陈财水作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缔约双方当事人，应当对所缔结的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履行审慎审查义务，双方对于案涉合同的无效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曾国魁、吴友信主张判令陈财水立即向曾国魁、吴友信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曾国魁、吴友信与陈财水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陈财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友信转让款75万元；三、陈财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曾国魁转让款75万元；四、陈财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曾国魁、吴友信围墙基建费50万元；五、吴友信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南安市××镇××区居委会开具的收款票据（票号：×××13）返还陈财水；六、驳回曾国魁、吴友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对争议证据及事实的认定意见正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财水与曾国魁、吴友信未经审批私自转让集体土地，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曾国魁、吴友信一审提供的《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能与2018年5月24日的《协议书》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证实曾国魁、吴友信于《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已分别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财水交付了土地转让款150万元，经双方商议结算，陈财水同意退还基建围墙等工程费用50万元。本案合同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陈财水与曾国魁、吴友信对本案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综合以上事实，判决陈财水返还吴友信转让款75万元，返还曾国魁转让款75万元，返还曾国魁、吴友信围墙基建费50万元，理据充分，应予维持。陈财水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财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1元，由陈财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刘思思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