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4313号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润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刘宗国，董事长。被告：刘宗国，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李朝红，女，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伟，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黄世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廷，上海中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黄某某，董事长。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炳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被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集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日，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并予以执行。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6日，原告先后申请撤回对黄某某和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3月10日，因疫情影响，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追加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4月24日，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同年6月11日两被告再次补充司法鉴定事项。本院根据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的申请，向各方当事人确认具体鉴定事项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1日完成鉴定。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建、王丽萍(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参加第一次庭审、后被撤销)、李永伟，被告刘宗国，被告远成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平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佳通公司履行应收账款回购义务，在保理融资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逾期违约金、律师费等范围内支付回购价款，暂计至2019年8月5日，合计金额为1,053,700元，该日之后应继续以融资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18%/年的标准支付实际付款日前的逾期违约金；2.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对被告佳通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远成集团在1,000,000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违约金、律师费等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应收账款价款，暂计至2019年8月5日为1,053,700元，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审理中，原告增加第4项诉请，保全保险费2,000元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1日，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以其全部财产对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项下被告佳通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保证责任期间至被告佳通公司欠付的所有债务清偿完毕为止。2018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在授信额度有效期内，即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内向被告佳通公司授予8,000,000元融资额度，被告佳通公司可在该额度范围内不限次数循环使用。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签订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1)被告佳通公司将其对被告远成集团享有的应收账款1,383,800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佳通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共计1,000,000元；(2)保理融资期限为150天，还款日为2019年1月18日；(3)手续费按保理融资款5%计算；(4)在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原告尚未收回全部款项的，原告均有权要求被告佳通公司对应收账款进行回购；回购价款=原告已提供的保理融资款-原告从买方处收回的部分应收账款+未结清的保理融资款利息+未结清的逾期违约金+未结清的应收账款管理费+其他原告有权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如催告费、诉讼或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强制执行费等)；(5)如被告佳通公司逾期偿还保理融资款，逾期违约金按日计算、按月收取。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违约金=逾期未支付的款项×逾期违约金率/360×逾期天数，逾期违约金率为18%/年。同日，被告佳通公司向被告远成集团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远成集团上述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同时，被告佳通公司与被告远成集团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被告远成集团同意被告佳通公司将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同意将上述应收账款以现款方式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至原告账户。2018年8月21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佳通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款1,000,000元。2019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被告远成集团签订《补充协议》，将被告佳通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的到期日延期至2019年5月18日，被告远成集团承诺支付应收账款的到期日亦延期至2019年5月18日。届期，原告未收到各被告的付款。被告佳通公司辩称，1.与原告不是保理法律关系，属于普通债权转让关系。(1)债务人(买方)不明确，(2)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合同不存在，保理成立前提不成立。(3)本案《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是基于《综合授信合同》而签署，《综合授信合同》不是保理关系中的基础合同。2.退一步，即使保理成立，但应收账款回购义务的条件不成就。(1)保理合同第19、23条是回购条件，本案未出现约定情形。(2)货权方“济南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具有付款能力，原告未向其要求付款，债务方有无付款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且被告未收到原告回购通知，未达到回购条件。3.双方真实意思应为由“远成”支付该费用，与被告无关。被告只是配合签署协议。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辩称，两被告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中正文内容与签字部分不是同时签署，与第一次提交的保证函不是同一批次制作，应为原告利用带有两被告签字的空白合同制作，不是两人真实意思表示。2.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综合授信合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签署时间看，《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2018年5月11日签署)是从合同，不能早于《综合授信合同》主合同(2018年5月12日签署)《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2018年8月20日签署)。3.《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内容上只对“2018年5月11日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及项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对本案“2018年5月12日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及项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不承担担保责任。4.合同性质上看，《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未明确指向德银保理(2018)保字第363号《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其所指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与本案保理合同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合同。5.即便指向本案《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因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案外人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未取得担保人即两被告书面同意，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远成集团辩称，本案基础事实是第三人向原告融资借款，非被告佳通公司或被告远成集团向原告融资，不是保理合同关系。如果原告向被告佳通公司主张回购应收账款，则没有权利再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被告远成集团不是应收账款债务人，与原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向本集团主张应收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破产管理人述称，第三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对于之前的交易不清楚，对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原告为证明其诉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2.《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3.《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4.《补充协议》；5.《保理融资业务申请书》；6.发票十三张；7.发放保理融资款的银行回单；8.《综合授信合同》；9.《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原先起诉时提供和审理中补充提供共两份)；10.《委托代理合同》；11.律师费发票；12.律师费付款凭证；13.保全保险费发票、保单保函；14.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15.《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对原告证据1-7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8-13三性均不认可，且原告未说明证据9《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为何有两份；证据14《授权委托书》来源不清、应由货主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来确认；证据15不认可，未查找到登记记录，登记也不代表保理成立。被告远成集团对原告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远成集团是债务人；对原告证据8-1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原告证据14、15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佳通公司等观点。第三人对原告证据1-13无异议，证据14、15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提供2019年3月刘宗国与原告员工李君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远成集团提供银行电子回单两份、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函》及案外人黄某某向原告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前述三份证据系原告撤回证据)。原告对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被告远成集团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第三人有其他业务关系，电子回单记载的支付费用与与本案合同无关。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及被告远成集团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提供的证据和被告远成集团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远成集团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原告证据9《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先后提交两份原件)，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签字、捺印真实性、检材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是否存在伪造、篡改、添加迹象等事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两份检材上“刘宗国”“李朝红”签名是本人所写，检材(原告补充提供)上指印是本人捺印形成；无法判断检材(原告补充提供)上字迹是否存在伪造、篡改、添加迹象；无法判断检材(原告补充提供)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检材(原告补充提供)正文字迹与两被告签名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两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检材不是一次制作形成；无法判断2017年《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形成时间；检材(原告补充提供)与2017年《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不是一次制作形成。原告、四被告均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结论，本院对于原告证据9予以采纳。对于其他有争议的原告证据，本院认为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对于有争议的各被告证据，缺乏与本案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5月11日(首页合同签订日2018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编号德银保理(2018)授字第023号)，约定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在授信额度有效期内，即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内向被告佳通公司授予8,000,000元融资额度，被告佳通公司可在该额度范围内不限次数循环使用，使用时就每一项具体授信签订合同。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编号德银保理(2018)保字第363号)。合同第一条，乙方(原告)作为保理商，在甲方(被告佳通公司)将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的基础上，向甲方提供综合性金融服务，该服务包括保理融资款、应收账款管理。追索权是指在乙方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不能收回时，乙方向甲方进行追索，甲方应无条件偿还乙方支付的保理融资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第十八条，……对符合下列条件的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甲方也应按照乙方通知进行回购：……(2)保理融资到期日，乙方未收到买方(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或买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违约金及有关费用……甲方接到乙方要求回购应收账款的通知后，需立即对应收账款进行回购，若甲方未按时或足额进行回购，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详见商务条款)。第十九条，如甲方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后，出于折扣、货物降价、修正错误等原因而对应收账款做出任何形式的扣减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回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或要求甲方对涉及的应收账款进行维护乙方权益的处理。第二十三条，回购价款=乙方已提供的保理融资款-已从买方处收回的部分应收账款+未结清的保理融资款利息+未结清的逾期违约金+未结清的应收账款管理费+其他乙方有权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如催告费、诉讼或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强制执行费等)……在甲方未能足额支付上述款项或未完全履行回购义务前，乙方仍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享有与该应收账款有关的一切权利……第三十条，在公开型有追索权保理中，甲方保证将应收账款已转让的事实通知买方，并出具乙方所要求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指示并保证买方付款至保理收款专户，并按乙方要求办妥全部应收账款转让事宜。第四十条(3)，保理融资款到期日，若乙方收到的款项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违约金及有关费用，乙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买方进行追索，乙方向买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甲方的回购义务，但如果乙方已从买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融资款，甲方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乙方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甲方。第四十三条，在发生甲方违约的情况下，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中的任何一项或同时采取几项措施：……(4)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追索债权及其从属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催告费、诉讼或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强制执行费)。商务条款约定，甲方依《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向乙方转让应收账款1,383,800元，融资比例73%，乙方向甲方发放保理融资款共计1,000,000元；保理融资期限为150天，还款日为2019年1月18日；手续费按保理融资款5%计算；如发生逾期，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违约金=逾期未支付的款项×逾期违约金率/360×逾期天数，逾期违约金率按18%/年计。2018年8月20日，被告佳通公司通知买方的关联公司被告远成集团债权转让事宜。《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被告佳通公司将应收账款1,383,800元(13张发票、买方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给原告，被告远成集团只有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才构成对应收账款债务的有效清偿。同日，被告远成集团、被告佳通公司共同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确认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远成集团并保证已转让的上述应收账款债权于2019年1月18日以现款方式支付至原告的账户。此外，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被告远成集团对原告“与本公司各承运商之间开展的商业保理业务中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以远成集团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盖章确认”“受托单位对此盖章确认即视为各承运商已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我公司”，授权期限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12月1日。2018年8月20日，被告佳通公司向原告申请保理融资。次日，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业务进行登记并向被告佳通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1,000,000元。2019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案外人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依据《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案外人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被告佳通公司双方应于2019年1月18日向原告偿还合同约定款项，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1.……甲(被告佳通公司)、乙(原告)双方同意将保理融资款到期日变更为2019年5月18日。2.……丙方(案外人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应向乙方缴纳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18日融资期限内的手续费，……按4%计算，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收取；3.丙方承诺于2019年5月18日无条件以现款方式向乙方支付其应收账款1,383,800元；4.未尽事宜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执行。”协议上有被告刘宗国盖章。融资到期后，各被告均未按约付款。原告遂诉讼来院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14,700元和保全保险费2,000元。(二)被告刘宗国系被告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述《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补充协议》上盖章。2018年5月11日，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承贵公司与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编号为德银保理(2018)授字第023号《综合授信合同》，依该合同的有关约定，债权人向债务人授予人民币8,000,000元的融资额度，并在该《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下，开展保理融资业务，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为确保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诚实信用之原则，我与配偶愿以我们所有的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二、对《综合授信合同》及项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债务人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四、保证责任期间自本保证函签订之日起，直至债务人欠付债权人的所有债务悉数清偿为止……九、债权人给予债务人和本人的任何宽容、宽限、优惠或延缓行使《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本保证函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视为债权人对本保证函项下权利、权益的放弃，也不影响我们在本保证函项下应承担的任何债务”。(三)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签署两份2018年《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是因为前一份字迹不能确认系本人签署，故再次签署保证函；《综合授信合同》首页“合同签订日2018年5月12日”应为笔误，双方只签署一份编号为德银保理(2018)授字第023号的《综合授信合同》，按《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记载签署日期应为2018年5月11日；在办理保理业务中从被告佳通公司或被告远成集团处取得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被告佳通公司承认双方只签署一份《综合授信合同》。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保理商具备开展保理业务的资质，可以从事保理业务。当事人之间的《综合授信合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原告能否向被告佳通公司主张回购义务及具体范围。1.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融资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是一种混合契约。有追索权的保理，保理商可以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买方)主张支付应收账款，也可以向应收账款债权人主张回购。在现有法律规定中，保理合同作为无名合同，判断该保理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按照契约自由原则，在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以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来确定；当事人之间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结合合同目的、合同具体类型、交易惯例等因素，并类推适用合同法中最相类似的有名合同的相关规定来衡量。基于此，结合《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保理商，在被告佳通公司将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的基础上，向被告佳通公司提供综合性金融服务，包括保理融资款、应收账款管理。该约定符合保理关系的基本构成，与法无悖。原告提供《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发票及《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是应收账款债务人、被告佳通公司是应收账款债权人，双方有应收账款的基础交易关系。原告根据被告佳通公司的保理融资申请，按约发放保理融资款。因此，原告与被告佳通公司构成保理关系。被告远成集团取得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对应收账款的转让进行确认，所以债权转让生效。各被告对原告取得济南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持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各被告不认可保理关系、认为是第三人融资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根据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的构成，保理商可以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买方)要求清偿应收账款，保理商也可以向债权人追索、要求返还融资款或回购。追索权的约定相当于由债权人为应收账款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提供了担保，其功能与放弃先诉抗辩的一般保证相当。本案《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四十条约定，原告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买方进行追索，原告向买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被告佳通公司的回购义务；第一条约定，原告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不能收回时，原告向被告佳通公司追索，被告佳通公司应无条件偿还。由此，被告佳通公司放弃了由债务人先行清偿的抗辩，应承担“无条件偿还”的责任。现融资期限届满，原告未收到受让的应收账款，符合回购条件，所以原告可依约向被告佳通公司主张回购。被告佳通公司的回购范围应依照《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二十三条确定，即回购价款=原告已提供的保理融资款-原告从买方处收回的部分应收账款+未结清的保理融资款利息+未结清的逾期违约金+未结清的应收账款管理费+其他原告有权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如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以及商务条款约定逾期违约金率按18%/年计。所以，原告主张被告佳通公司应支付保理融资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应从保理融资到期日次日即2019年5月19日起按合同约定年18%计付)、律师费14,7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3.《补充协议》中案外人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的支付承诺，系对应收账款债务的加入。该协议还约定“未尽事宜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执行”。因此，《补充协议》并未解除被告佳通公司回购的义务，其仍应履行回购义务。此外，《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十九条是对基础合同履行中发生价款扣减等约定，与本案纠纷无关。被告佳通公司以合同第十九、二十三条抗辩回购条件不成就、应由案外人支付并免除本公司回购义务等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二)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对原告先后提供的两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签名和捺印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检材上“刘宗国”、“李朝红”签名是本人所写、指印是本人捺印形成；两被告提出的相关字迹是否存在伪造、篡改、添加迹象、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的鉴定事项无法判断。两被告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签字、捺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两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内容，两被告对《综合授信合同》及《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以所有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债权人(即原告)提供担保，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对被告佳通公司的回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佳通公司追偿。鉴定意见中关于几份保证函不是一次制作形成、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符合签约的常规流程，不能推断是原告利用空白合同制作、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结论。对于两被告抗辩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各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从《综合授信合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内容来看，《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是从合同、《综合授信合同》及项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是主合同。法律对主从合同签署先后顺序并没有强制性规定，先后顺序不影响合同效力。2.《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指向“2018年5月11日签订编号为德银保理(2018)授字第023号《综合授信合同》及项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原告承认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编号为德银保理(2018)授字第023号)首页日期是笔误(2018年5月12日)、应为2018年5月11日，且双方承认只签署一份《综合授信合同》。经核对，两合同内容一致。所以，两者应为同一份合同。3.《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在信用额度有效期限及额度范围内，融资人不限次数，循环使用，使用时就每一项具体授信签订合同。故在实际使用中才会产生具体的合同编号。本案《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是在信用额度有效期限及额度范围内使用授信而产生，理应属于《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合同。4.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变更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现《补充协议》变更约定，增加了债务的承担人，不构成对保证人债务的加重且有保证人被告刘宗国的盖章确认，故不适用保证人免责相关规定。同时根据保证函对保证期间的约定，应依法适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的法律规定。虽然《补充协议》宽限主债务履行期限，但原告现起诉主张权利，仍在原约定的担保期限内，亦合法有据。(三)被告远成集团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和责任。被告远成集团经授权有权确认应收账款债权的转让。同时，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中被告远成集团还保证已转让的应收账款支付给原告，该保证超过授权范围，应为被告远成集团自身的意思表示，是对债务人应收账款提供连带保证。现被告远成集团未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原告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与法无悖，可予准许。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远成集团在1,000,000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违约金、律师费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应收账款价款的诉请，在其承诺的应收账款1,383,800元范围内，可予准许。但是，被告远成集团的付款义务与被告佳通公司的回购系基于不同的基础而形成的同一给付。保理关系中被告远成集团相当于债务人，又因合同约定被告佳通公司放弃对债务人先行清偿的抗辩，故原告有权同时主张两者支付。为免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双重清偿，任何一方(包括保证人)的清偿可构成相应债务的消灭，原告不得重复受偿。(四)原告增加诉请，要求四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2,000元。该费用属被告佳通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及被告远成集团违约原因而产生的追偿费用，故应由四被告共同承担。综上，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383,800元为限支付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融资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按年利率18%计算),并支付律师费14,700元；二、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融资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按年利率18%计算)、并支付律师费14,700元；三、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对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任何一方对上述付款义务的清偿，构成相应债务的消灭，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不得重复受偿；五、被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被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48,500元，由被告刘宗国、被告李朝红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陆晓峰审 判 员  严亚璐人民陪审员  许镜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 彦书 记 员  兰方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