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1刑初5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亚，男，汉族，1990年1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务工，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9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同年4月30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号经临泉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宇，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20]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亚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亚及其辩护人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4月28日，临泉县滑集镇土管执法所执法人员李某、姜某、马某1驾驶有“国土监察”标示的执法车，在滑集镇副镇长姚某的带领下，到滑集镇高集行政村执行清查整治王某砂石场违法占用农用地任务。下午6时许，从临泉县城回到砂石场的被告人王亚（王某儿子）见到镇里干部正在让人拉其家砂石厂里的沙子便怒上心头，恼怒之下，其到临泉县吕寨镇杨庄行政村魏桥头家中将铲车开到砂石厂，并在明知现场执法车辆内乘坐有执法人员的情况下，仍驾驶铲车操纵铲斗拍砸、冲撞有“国家监察”标示的执法车辆。坐在车内的执法人员李某、姜某、马某1三人在铲斗拍到车顶的瞬间跳车逃脱，三人乘坐的执法车辆车顶凹陷形变，车辆前挡风玻璃破碎。随后，被告人王亚又驾驶铲车冲撞现场的一辆拉沙石的货车，被一辆挖掘机挡住，其撞击挖掘机数次后，扬言“要干就干到底,今天一个都跑不掉”。后王亚又驾驶铲车追赶陈某驾驶的另一辆国土局执法车辆，因陈某驾车逃离，王亚放弃，后王亚弃车逃离现场。经临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毁物品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5696元。 为了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告人王被亚因意志之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亚犯罪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在收到本院调整量刑建议函后，调整量刑建议为判处王亚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被告人王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庭审时表示认罪，仅辩称当时自己没想到故意杀人。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亚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1.被告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主观认识：王亚在看到有人下车后才去撞击执法车辆，而不是直接拍砸执法车辆，且王亚当时的角度看不到执法车辆后排座位有人，其砸车时并不明知车内有人；2.此后王亚在现场并未实施杀人行为，亦未追赶陈某驾驶的另一辆执法车，当时王亚准备堵拦挖掘机，恰好与另一辆执法车相向而行，他人误认为王亚去追赶另一辆执法车。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8日，临泉县滑集镇土管执法所执法人员李建某、姜某、马某1驾驶有“国土监察”标示的执法车，在滑集镇副镇长姚某的带领下，到滑集镇高集行政村执行清查整治王某砂石场违法占用农用地任务。下午6时许，王某儿子即被告人王亚驾驶汽车回到砂石场，看到镇干部正让人驾驶挖掘机、货车清理其家砂石厂时便怒上心头，恼怒之下，其到临泉县吕寨镇杨庄行政村魏桥头家中将铲车开到砂石厂，途中将限高架撞掉。王亚明知停放在砂石场对面的有“国家监察”标示的执法车辆内有执法人员的情况下，直接驾驶铲车使用铲斗拍砸、冲撞该执法车辆，车内执法人员李某、姜某、马某1在车辆被拍砸前后相继跳车逃脱，造成该执法车辆车顶凹陷形变、车辆前挡风玻璃破碎。王亚又驾驶铲车到砂石场内冲撞一辆拉沙石的货车，被清理砂场的挖掘机挡住，王亚驾驶铲车撞击挖掘机数次，造成挖掘机损坏，并扬言“要干就干到底,今天一个都跑不掉！”。后王亚又驾驶铲车追赶陈某驾驶的另一辆带有国土执法标识的车辆，因陈某驾车逃离，王亚又返回砂石场门口后弃车逃离。经临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毁物品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5696元。 上述主要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中共临泉县滑集镇委员会文件及滑集镇政府证明、滑集镇政府工资名册、临泉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全县违法用地问题清查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送达照片、临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前科证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人姚某、王某、陈某、马某2、孙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姜某、马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亚的供述，临泉县价格认证中心文件，现场勘查笔录附照片、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该案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亚当天驾驶轿车从临泉返回到滑集镇高集的砂场，看到很多执法人员带领挖掘机和两辆货车在清理砂场，一辆国土所面包车停在砂石场对面路边，其称当时就想弄他们，于是打电话问其父亲王某其家铲车位置，得知铲车停在老家，其又驾驶轿车到老家将铲车开出。由于车速过快将路上的限高架撞坏，其父亲在其铲车后骑电瓶车追赶，并在其后挥手要求路人等躲开；监控视频显示，王亚驾驶铲车到现场后直接撞向执法车并同时使用铲车车斗对执法车进行拍砸，车辆整体被压向下，同时有人从左侧车门下车跑出，能证明王亚第一次并非只对车辆进行撞击，而是进行拍砸；结合该案监控及被毁车辆损毁部位的照片，被毁车辆中间位置车体洞穿，引擎盖及左侧Ａ柱下侧部位凹陷形变，车辆前挡风玻璃破碎，车顶音响破损，车顶整体向下凹陷形变，对应车厢内侧空调口破损，内侧车顶向下压至座位头枕以下，其使用铲车拍砸执法车的位置均是在人员座位上方；王亚所驾驶的铲车座位高，案发时视线好，铲车杀伤力巨大，其在侦查阶段亦供述明知执法车辆上有人，仍驾驶铲车拍砸执法车辆，后仍有撞击挖掘机、追撵其他执法车辆的行为，并在现场说“要就干到底，一个都别跑掉！”。其主观上对他人生命有剥夺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拍砸车辆造成他人有生命危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亚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公诉人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亚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认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4年10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俊芳 审 判 员  朱 甫 人民陪审员  陈起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侯敏捷 书记员梁利利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