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青垦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16496480X3。 法定代表人：韩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义盟克防雷技术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三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716711074。 法定代表人：李东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军，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人民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207799801。 法定代表人：马岩，总经理。 上诉人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义盟克防雷技术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义盟东营分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房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宇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宇科技公司不支付义盟东营分公司货款2878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义盟东营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宇科技公司与义盟东营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宇科技公司不是适格被告。1.“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非金宇科技公司单位印章，且依据“材料专用章”进行对账，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2.涉案买卖关系是王洪伟（或其公司“东营德泰电气有限公司”）与义盟东营分公司之间发生的，与金宇科技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人主观臆断、猜测性的主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1.本案证人王某已于2018年12月31日与金宇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针对2019年的业务出具的证人证言属主观猜测，并无证据证实。2.本案证人聂某就其在安装现场的证言仅能够证实涉案电气元件用于金宇项目，但是不能证实金宇科技公司与义盟东营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人推断性、猜测性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 义盟东营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东营金宇公司材料专用章”这枚印章真实存在，金宇科技公司不仅在本案中使用了该枚印章，在（2020）鲁05民终1180号案件中的《对账单》和《入库单》上也使用了该枚印章，足以证实该枚印章的真实性，是否备案不影响对外的效力，也不能对抗义盟东营分公司。2.一审采纳证人王某、聂某的证言，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金宇房开公司未作答辩。 义盟东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宇科技公司、金宇房开公司立即支付义盟东营分公司货款28789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义盟东营分公司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金宇科技公司、金宇房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盟东营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隶属企业承揽防雷工程、防雷设施设计、施工；弱电系统和综合布线的设计、施工、维修；安防系统工程的设计、施工、维修。金宇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科研、生产、销售：EPS复合材料、配电箱、轻钢（不含冶炼）。 2017年至2019年期间，金宇科技公司因配电箱生产项目需要义盟东营分公司生产的浪涌保护器元件，经金宇科技公司负责配电箱项目负责人王洪伟联系，义盟东营分公司为金宇科技公司提供浪涌保护器产品。义盟东营分公司向金宇科技公司供货后于2019年1月22日经对账,金宇科技公司尚欠货款230934元。后义盟东营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6月7日、6月24日向金宇科技公司供货，三次供货价格计56960元。至今共欠287894元货款未支付，经催要未果义盟东营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查明：王洪伟、李玉梅、王某、邱竹胜原系金宇科技公司职工。王洪伟与李玉梅系夫妻关系，两人注册了东营德泰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玉梅。成立日期为2003年8月5日，核准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经营范围为：高低压成套电器设备生产销售；电气元件、电线电缆、仪器仪表、五金、电器销售。一审庭审中，金宇科技公司提交署名为王洪伟的《关于金宇科技公司配电箱项目职工欠薪情况说明与申请》，据此认为王洪伟虽然系其职工，但实际与王洪伟之间是承包关系，王洪伟承包了金宇科技公司内部配电箱项目，每年承包费33万元，但承包以来一直亏损，所以未交纳承包费。《关于金宇科技公司配电箱项目职工欠薪情况说明与申请》内容为：“本人王洪伟自2016年9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底由韩鹏处承包经营配电箱项目（韩鹏与金宇建筑集团承包金宇科技公司配电箱项目），在本人经营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起工人工资没有发放，已于2019年2月2日向金宇建筑集团借款304655元用于发放2018年1月至8月职工工资，其余2018年9月至12月工资没有发放。2019年至今的工人工资由我（王洪伟）本人负责，并保证原金宇科技公司配电箱项目职工以后不再向金宇建筑集团追要2019年1月以后的工人工资”。 王洪伟于2019年7月份去世。金宇科技公司称李玉梅虽然名义上是其职工，但不长期在金宇科技公司上班，仅仅是阶段性的帮忙性质。 一审庭审中，金宇科技公司提交了王某的辞职申请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某因个人原因自愿辞职，并承诺配合公司完成工作的后续处理。申请公司为我代缴2019.1-2019.12月社保，费用由个人全部承担，并于2019年12月20日前缴款至公司账户”。 一审庭审中，金宇科技公司提交了王某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王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共计19200元，我承诺在收到上述工资后与金宇科技公司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权利全部了结，再无纠葛”。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 一审庭审中，义盟东营分公司提交了王某与金宇科技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王某岗位为车间部门统计。 一审庭审中，义盟东营分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货款金额287894元系其提交的1号证据即《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王洪伟）对账单》、4号证据三张送货单及悦朗防雷安装表两份的总额。 《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王洪伟）对账单》最下方注明：金宇科技公司（王洪伟）截止至2019年1月22日尚欠230934元，核对无异请盖章确认。该对账单右下角加盖了“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 三张送货单中情况如下： 1、2019年5月17日是送货单注明金额9500元。货物名称为：YLU-40C/4P,数量39个，单价250元。收货人为王洪伟。王洪伟在安装表下方进行了合计及签名。 2、2019年6月7日送货单收货方为王洪伟，注明金额43460元，货物名称：YLU-40C/4P，YLU-40C/2P，含安装费，不含税。注明：聂师傅安装金宇都市公馆。该送货单附安装表，注明项目名称为：金宇（西城）（王洪伟）。 3、2019年6月24日送货单中收货方为王洪伟，注明金额为4000元，货物名称：YLU-40C/4P。注明发客车，车牌91835。 上述对账单及三张送货单金额计算为：230934元+9500元+43460元+4000元=287894元。 一审庭审中查明，上述涉案产品为专门从事配电箱生产必需的电子元件，名称为浪涌保护器。 一审庭审中，义盟东营分公司申请证人王某、聂某出庭作证。王某到庭，经义盟东营分公司发问，王某称：“我是金宇科技公司原职工，工作时间为1997年至2019年12月份离职。我代表金宇科技公司向义盟东营分公司订购过货物，货物名称为浪涌保护器，具体订购货物数量记不清了。订购的货物用于广饶县政府办公楼东、西辅楼及主楼、宇通（尊悦）大厦、大王西营小学、贵和苑小区的至少两栋楼、锦湖小区的Ｄ区和Ｃ区等工程。另外还用于东营金宇都市公馆、金宇润苑二期”。义盟东营分公司当庭出示对账单，王某当庭核对后称：“对账单的对账过程我知道，因为我在公司做工程预算，所以该对账单中列举的内容是属实的，是我当时作为金宇科技公司职工进行的对账，但是材料章不是我盖的，因为材料章在保管室保存。另外说明对账单列明的材料数量及单价属实，但对于已付款项我不知情，因为我不负责付款”。经金宇科技公司发问，王某称：“我不知道王洪伟以东营德泰电器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王洪伟是金宇科技公司职工，负责配电箱项目的生产及销售业务，我也是该项目的工作人员之一，负责生产投标及预算工作，因为该项目比较小，该项目一共大约涉及10个人以内，不是很成规模的项目，浪涌保护器是作为防雷机产品用于配电箱内，向义盟东营分公司购买的就是这种浪涌保护器。刚才义盟东营分公司出示的对账单上面公章是我公司的材料章，是公司的材料员去刻的这枚公章，取回后基本应在保管室保管，就我自己观察这枚印章应该就是我公司的材料章，因为长时间使用，印章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我离职时王洪伟已经去世了”。 聂某到庭，经一审法院发问，聂某称：“我与义盟东营分公司之间经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我去金宇科技公司工地进行安装浪涌保护器的工作，是经常由义盟东营分公司付劳务费。三张送货单上的设备全部是由我自己完成的安装工作，在现场的两个人向我说是金宇公司的，而且他们也穿着金宇科技公司的工作服，并且我进行安装时，他们给的相关配电箱、电表箱等设备上的钥匙。至于价款我不知情，因为我只负责干活”。义盟东营分公司当庭出示三张送货单，聂某当庭核对后称：“这几张送货单上的设备是我安装的，我安装在金宇都市公馆二期的配电箱、电表箱上，安装时知道这些货物是义盟东营分公司供的货，是金宇科技公司购买的”。经金宇科技公司发问，聂某称：“安装时由金宇科技公司人员在现场，而且我要与金宇科技公司人员联系才能安装，只知道一个姓卜的，还一个姓ＹＡＮ的，具体哪个字不清楚”。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经义盟东营分公司申请依法自东营市雷电防护技术中心调取了防雷装置竣工验收案卷，该案卷系山东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金宇.都市公馆二期、地下车库、人防工程防雷装置竣工验收材料。义盟东营分公司在卷宗中防雷报审材料中加盖了公章，该卷宗中的浪涌保护器型号与义盟公司提交的上述三张送货单中的型号相印证。 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鲁0523民初989号李廷国诉金宇科技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廷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张入库单，其中两张入库单制单人为王某，加盖了“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其中一张入库单制单人为邱竹胜，也加盖了“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该公章从外在形式上与本案中对账单加盖的“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义盟东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金宇科技公司（王洪伟）的对账单加盖了“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该公章经王某当庭辨认属于金宇科技公司的材料章，王某并对对账过程及数量、价格均予以认可。结合王某在金宇科技公司工作时间及离职时间、金宇科技公司配电箱生产销售的范围、王洪伟作为配电箱生产项目负责人身份等事实，义盟公司东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义盟东营分公司与金宇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浪涌保护器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够证明2019年1月22日之前尚欠义盟东营分公司货款230934元的事实。义盟东营分公司提交的三张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型号均与东营市雷电防护技术中心竣工验收案卷中列明的防雷产品（浪涌保护器）型号、数量相印证。与安装人员聂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能够与金宇科技公司的配电箱生产销售的范围相印证。义盟东营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金宇科技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6月7日、6月24日收到义盟东营分公司浪涌保护器产品的事实。综上，义盟东营分公司要求金宇科技公司支付浪涌保护器产品货款28789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义盟东营分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或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为宜。金宇科技公司辩称其与义盟东营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即使金宇科技公司与王洪伟之间存在内部配电箱项目的承包关系，王洪伟对外业务也产生明显的表见代理行为，不影响金宇科技公司对王洪伟关于配电箱项目有关经济行为对外承担责任。故对金宇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义盟东营分公司要求金宇房开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宇房开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所作出的处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宇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盟东营分公司货款2878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789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义盟东营分公司的其他诉求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元，减半收取计2809元，由金宇科技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义盟东营分公司与金宇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金宇科技公司与义盟东营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其一，义盟东营分公司依据盖有“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的《对账单》及《入库单》，诉请金宇科技公司支付货款。金宇科技公司辩称公司没有此枚印章，但在李廷国与金宇科技公司的（2020）鲁0523民初989号案件中，该枚印章使用过，故金宇科技公司抗辩公司无该枚印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在《对账单》、《入库单》上加盖哪枚印章系加盖单位金宇科技公司决定，金宇科技公司不能依据加盖材料专用章不符合财务规定及该枚印章非备案印章，而否定对账及出具《入库单》的事实。其三，王某系金宇科技公司的职工，其在一审中认可代表金宇科技公司向义盟东营分公司订购过货物，并在义盟东营分公司的送货单中签字确认收货。王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2017年5月17日，此时王某并未离职。王某的证言及送货单可以确认义盟东营分公司与金宇科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四，一审中金宇科技公司主张与王洪伟系承包关系，二审中主张王洪伟系其职工且王洪伟亦系东营德泰电气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东营德泰电气有限公司。本院认为，金宇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义盟东营分公司除知道王洪伟系金宇科技公司职工外，还知晓王洪伟与金宇科技公司还存在其他关系，故王洪伟与金宇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关系，对金宇科技公司应向义盟东营分公司支付货款没有影响。 综上所述，金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元，由上诉人东营金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