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树祥，男，193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敏，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振亭，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北京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亦飞，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牛树祥因与被上诉人史振亭、牛亦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树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2019）冀068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冀068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01年12月4日，牛树祥、牛亦飞交清了北京市现代城64Ｄ2301号的购房款。2007年9月26日交纳住房维修资金57053元，2007年10月向北京市东城地税局交纳房屋买卖税85579.14元。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于2008年9月1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产权人是牛树祥和牛亦飞。上诉人认为以上民事法律行为及行政行为都是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根据15年前河北省（2004）冀民终字第47号判21决认定，而不查证北京现代城Ｄ2301号住房的实际投资人、权利人情况，判决认定该房归牛亦飞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纠正。（2）牛亦飞已将自有50%房产赠予牛树祥、祁彩凤。牛亦飞在2005年7月4日承诺将自己拥有北京现代城1Ｄ2301房屋的所有权赠送给其父亲牛树祥、母亲祁彩风养老使用，是牛亦飞的法定权力（有牛亦飞承诺书及同意北京华亮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该房售房款打入牛树祥个人账户为证），是牛亦飞应尽的义务，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也符合常理，法律应予以支持和保护。由于北京市现代城Ｄ2301号购买时，建行贷款具有年龄限制，虽然牛亦飞将自有份全部赠与给了牛树祥，因牛树祥不具贷款条件，因此该房仍保有牛亦飞的名字，应当认为自牛亦飞将权力赠给牛树祥后，北京市现代城Ｄ2301号房产权归牛树祥个人所有。（3）上诉人牛树祥转让自有房产，并再投资是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009年5月19日牛树祥同北京华亮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及购买人杨芸签订《转按揭货款委托服务合同》，以196万元的价格将北京市现代城Ｄ230室转让给了杨芸，办清了过户手续，杨芸通过北京华亮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196万元房款打入了房屋所有人牛树祥账户，可以认为这196万元元，是上诉人牛树祥个人所有的财产。（4）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款项。2009年6月2日，上诉人将自有的196万元打入被上诉人史振亭账户，委托被上诉人史振亭代为购买两套小面积位于北京市，盘活资金。被上诉人将购买的两套小面积住房私分，未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依法应返还给上诉人牛树祥。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史振亭答辩称，（1）被答辩人牛树祥在原审诉称其系“一招鲜火锅城”的开办人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结果不符，依法不应支持。（2）被答辩人牛树祥诉称其系“北京市朝阳区现代城2301写字楼房产”所有人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结果不符，依法不应支持。（3）关于牛树祥上诉称“2001年12月4日，牛树祥、牛亦飞交清了北京市现代城D2301号的购房款”、牛树祥、牛亦飞所谓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以及所谓的牛亦飞“赠与”牛树祥、祁彩凤房产份额，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不应采信。（4）被答辩人牛树祥诉称其以出售“北京市朝阳区现代城D2301写字楼房产”的196万元委托答辩人“代为购买商品房”完全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5）原审被告牛亦飞对于牛树祥诉求的任何承认均不得对答辩人产生任何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牛亦飞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 牛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111498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树祥与被告牛亦飞系父子关系。原保定市招鲜火锅城系1994年经核准成立的集体企业，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牛一凡，后法定代表人于1998年5月14日变更为牛亦飞、于2005年8月22日变更为王永忠。牛亦飞与李晓英于1997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后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双方于2001年5月分居，后牛亦飞起诉离婚并要求分割财产，经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1）新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牛亦飞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后，经提审作出（2003）保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书，牛亦飞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冀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书已生效，审理法院已查明保定市招鲜火锅城设立于1994年，企业性质名为集体（保定市北市区西关办事处），实为牛亦飞个人，经查证保定市北市区西关办事处承认未出资，2000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后附的2001年4月5日的投入资本明细表载明西关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投入资本比例28.57%、牛亦飞占投入资本比例71.43%，保定市新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曾对保定市招鲜火锅城虚报投资人予以行政处罚；牛亦飞和李晓英婚后曾于2000年2月20日以牛亦飞的名义购买北京中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住房一套，总价款2833638元，其中从北京建行贷款2260000元，牛亦飞称借保定市招鲜火锅城两笔共计273986元，交现金48788元，除此以外二人还有其他共同房产及财产，审理法院已判决牛亦飞与李晓英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其中现代城Ｄ2301房屋已判归牛亦飞所有，所欠房款由牛亦飞偿还，牛亦飞向保定市招鲜火锅城借款买房的款项视为牛亦飞和李晓英共同经营期间的利润，按牛亦飞在保定市招鲜火锅城的持股比例予以分割。 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牛树祥提交异议书称其是以保定市北市区西关街道办事处的名义出资30万元，是最大的股东，且主张牛亦飞从保定市招鲜火锅城借款的71.43%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秦福英亦提出异议，主张自己在保定市招鲜火锅城的股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系牛亦飞亲自办理，应为牛亦飞的自认，保定市新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虽进行了处罚，但不足以否定这一自认，案外人所提异议不能对抗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股份状况，如再有争议另案解决。 被告牛亦飞主张北京市朝阳区住房系其与原告牛树祥共同所有，2009年将该房出售卖得196万元交予原告。2009年6月2日，原告将196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史振亭银行账户，原告主张系委托被告史振亭购房的资金，被告史振亭予以否认。2009年6月4日，被告史振亭转入原告银行账户10万元，原告主张系购房款剩余资金，被告史振亭予以否认。被告牛亦飞及史振亭于2009年在北京贷款购买住房两套，其中座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购房款为745018元，登记在被告牛亦飞名下；座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购房款为752239元，登记在被告史振亭名下。被告牛亦飞与史振亭于2007年4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3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房屋归各自所有。离婚后，二被告已将各自所有的房屋进行了处分。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被告牛亦飞于2018年11月归还购房款10万元，剩余购房款645018元承诺偿还，故本次诉讼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原告主张用其开办的“一招鲜”火锅城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写字楼房产出售的价款196万元委托被告史振亭购房，但生效判决书已认定保定市招鲜火锅城由西关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投入资本比例28.57%、牛亦飞占投入资本比例71.43%，并未对原告所占股份予以认定，且已判决北京市朝阳区现代城Ｄ2301房屋属于牛亦飞及李晓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后判归牛亦飞所有，而并未认定该房屋属于牛树祥、牛亦飞共同所有，故原告起诉的事实基础并不成立；其次，即使存在委托购房的情形，但从2009年购房到原告主张的2018年10月，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原告从未过问购房及权属登记情况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树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牛树祥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1、牛树祥和牛亦飞缴纳购房款部分证据，证明牛树祥、牛亦飞是北京市现代城**的共同购买人、所有人。2、牛树祥、牛亦飞办理北京现代城Ｄ2301室登记手续时缴纳税金、房屋维修资金票据2张及缴纳专项维修资金通知一张，证明申请登记确权该房产权人是牛树祥、牛亦飞。3、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建委颁发）《房权证》私字第××号，产权人是牛树祥、牛一份按份共有，牛树祥、牛亦飞各占50%份额。 证据二、牛亦飞2005年7月4日《承诺书》证明牛亦飞将自有房产份额赠给了牛树祥、祁彩凤。 证据三、牛树祥卖房证据。2009年5月19日牛树祥、牛一份同北京华亮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签订的《转按揭贷款委托服务合同》，售房人是牛树祥、牛亦飞，卖房款是196万。该合同第十四条明确证明卖房款196万元，牛亦飞同意由牛树祥个人收取，打入牛树祥个人账户。 证据四、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1、转移登记申请书，申请人牛树祥、牛亦飞。2、北京现代城D2301室产权证，证明北京现代城D2301室是牛树祥、牛亦飞的共同合法房产，合法转让。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的第1份证据时间是2001年9月4日，这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1、这份证据操作牛亦飞和牛树祥共同购买房屋是牛亦飞和牛树祥恶意串通在离婚诉讼过程中侵害共同共有人李晓英合法权益的虚假操作，这份证据本身交款单位前面是牛亦飞后面是牛树祥的书写笔迹看，牛亦飞几乎占了交款人栏目整个的空间，牛树祥只占了一小部分，显然属于后添加的，结合牛树祥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是牛树祥写在第一位牛亦飞写在第二位看，2001年的牛树祥的签名是后添加，该房屋是牛亦飞个人名义购买的，但离婚诉讼过程中又增加了牛树祥作为共同购买人，牛树祥应该提供该房屋原始购买合同，所以合同是牛亦飞签订的，没有牛树祥。2、2001年牛树祥、牛亦飞共同交款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牛亦飞在其与李小英离婚诉讼的过程中也已经提交了该案法院，我们在河北高院案卷中也看到过同类证据，即牛树祥牛亦飞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离婚诉讼中牛亦飞没有主张过该房屋是和牛树祥共同购买的，或牛树祥有产权份额，牛树祥向二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也没有提出这个观点，二审河北高院的生效判决也没有认定该房屋是牛树祥和牛亦飞共同购买，相反认定该房屋是牛亦飞购买的，所以该房屋实际是牛亦飞的所有权，牛树祥只是为了和牛亦飞串通侵害李晓英合法权益的操作，后来牛树祥、牛亦飞顾忌到李晓英警察的身份以及担心法院查实到该虚假操作之后的后果责任，在多方咨询和反复考虑后，尽管已经提交法院证据，但没有提出牛树祥共同共有的主张，中止了恶意串通的行为，而河北高院的判决书是2004年做出的，共同购买的证据证明是2001年发生是在原审离婚诉讼过程中，所以该共同购买的事实已经被河北高院做出结论，牛树祥提出房屋是他购买不成立。2房屋维修基金的票据和税金是2001年虚假购买行为的延续，所以不能体现客观事实，只能证明牛亦飞、牛树祥恶意串通损坏他人权益。3房屋产权证书质证意见同第一组第2份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二、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我方不认可，涉案房屋一直是牛亦飞个人财产，牛树祥的份额是名义的，2005年的时候才发生了牛亦飞在保定市经营的火锅城以及海鲜城全面亏损和破产，牛亦飞欠下巨额债务出走新加坡躲债，甚至连名字也改成牛天炜，这份证据的时间看与牛亦飞破产以及被追债的背景是重合的，不排除牛亦飞为躲债炮制虚假证据。 证据三、牛树祥卖房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牛亦飞，所谓的共同购买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既然该房产是牛亦飞所有，所以该房款应该100%属于牛亦飞所有，而牛树祥收款之后又转款给了被上诉人的账户，由被上诉人保管，原因答辩状已说清。 证据四、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客观真实性不认可，房屋属于牛亦飞所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而生效判决案件审理过程中，牛亦飞、牛树祥进行的虚假操作人民法院也不予认定，所以后来遗留的共同登记以及共同转移登记是前面虚假操作的延续，不体现真实所有权转移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该房产属于其所有的共同目的。而且既然上诉人主张牛亦飞已经赠与产权份额在前，而转移登记是两个人转移在后，所以赠与和转移登记是矛盾的，赠与没有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也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所有权的赠与是以产权变更登记为完成标志，如果没有赠与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该证据的赠与没有实际生效。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手机短信截图，是牛树祥的妻子祁彩凤发给史振亭的短信，证明牛树祥和祁彩凤对史振亭的人品相信，所以把196万的房款打给史振亭替牛亦飞保管。 证据二、1、牛天炜为名的名片五张，2、案外人收到牛天炜资料合同4份的收条，3、加盟意向书、4、牛亦飞笔记本、记事本、5、牛亦飞医院病例，证明牛亦飞2005年破产之后四处躲债改名的事实，牛亦飞自己擅自改名没有通过公安，也是为了证明牛树祥给史振亭打款的事实。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这些东西与本案无关。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证、质证，二审认定如下事实： 本案涉及的北京市现代城Ｄ2301室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冀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判定为牛亦飞个人所有。2008年9月1日该房产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建委颁发）《房权证》私字第××号，记载的房屋所有产权人为牛亦飞，共有情况：按份共有，共有人是牛亦飞、牛树祥各占50%份额。该房于2009年5月19日已出售，卖房现款196万元。该款于2009年6月2日转入被上诉人史振亭账号，当时在牛亦飞与史振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其他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树祥将196万元卖房款转入被上诉人史振亭账户事实存在。该房原属牛亦飞个人所有，在2008年9月1日该房变更为牛亦飞、牛树祥按份共有，该卖房款亦有牛亦飞的一半。在牛亦飞与史振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牛树祥将该款转入史振亭账户，而且该款由牛亦飞和史振亭共同使用购买两套房屋，史振亭、牛亦飞使用该款购房不能认定为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牛树祥主张其将款转入史振亭账户系委托被上诉人史振亭购房，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如果存在委托关系亦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牛树祥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6元，由上诉人牛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康珍惠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