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951158719F。负责人：徐一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燕妮，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根，男，195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红，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春祥，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伟云，女，1989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辉，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宝根、朱慧红、纪春祥、纪伟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昆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58566.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纪春祥改变了涉案苏Ｅ×××××号小客车已登记的构造且违反规定载货，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因此，上诉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纪春祥、纪伟云辩称，一、纪春祥的改装未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纪春祥对车辆所做的改装极其轻微，只是将后排座椅拆除以方便装载一些杂物而已。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纪春祥驾驶拆除了部分座椅的机动车的行为与该起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的认定，纪春祥驾驶的车辆转向系设置齐全，制动合格，也就是纪春祥驾驶的车辆并未因拆除部分座椅而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二、纪春祥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纪春祥驾驶的车辆系家庭自用，并非以营利为目的用于赚取运输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区分营运车与非营运车最重要的标准就是为自己服务还是为社会提供劳务，是否产生运费。显然纪春祥驾驶的车辆不符合运营车辆的特征，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以纪春祥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由拒绝赔偿，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能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春祥违规载货就说是营运车。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改装及载货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三、保险公司明知纪春祥车辆的改装情况及使用性质。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当庭提交的部分证据，代理人注意到在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最下方验车验证情况注明了：已验车，查验人签名为：汤凤娟。说明纪春祥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是对车辆进行过查验的，而纪春祥在2014年购买了车辆之后就拆除了车子的后座。既然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查验并注明了已验车并且有相关员工签名，说明保险公司对纪春祥车辆的改装情况是明知且认可的。被上诉人朱宝根、朱慧红未作答辩。朱宝根、朱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春祥、纪伟云、人保昆山公司赔偿朱宝根、朱慧红各项赔偿金共计463956.72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802400元、丧葬费39870.5元、误工费交通费2300元、车损2000元，承担45%）；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纪春祥、纪伟云、人保昆山公司承担。审理中，朱宝根、朱慧红变更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867952元、丧葬费为43295元，各项赔偿合计49499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7月17日4时40分许，孟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昆山市文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寿路路口，遇南北向信号灯为红灯亮时继续通过路口过程中，车辆左侧与沿长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寿路文昌路路口遇东西向信号灯为绿灯亮时直行通过路口的由纪春祥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孟某倒地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某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纪春祥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孟某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交通信号包括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和交通警察的指挥’、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之规定。当事人纪春祥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构造且违反规定载货的小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四十九条：…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之规定，但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纪春祥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及孟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车辆技术检验。经检验，电动三轮车转向系统设置齐全，制动系设置齐全；苏Ｅ×××××小型普通客车转向系统设置齐全，制动系设置齐全，该车制动合格。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纪伟云，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在人保昆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4月22日，纪伟云在人保昆山公司处投保时，在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机动车使用性质”处勾选了“家庭自用”，纪伟云确认收到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均以加粗字体注明。另查明，孟某出生于1955年8月7日，于2019年7月17日死亡。朱宝根与孟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即朱慧红。孟某父母均已身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纪春祥向朱宝根、朱慧红支付了10万元。纪春祥与纪伟云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17日8时30分对纪春祥所作的询问笔录，纪春祥陈述：“我平时做水产生意的，2019年7月17日凌晨两点半，我从仓基街住处出来，我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到锦溪市场进货买卖水产，卖好鱼我准备回昆山…”。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表、投保单、保险条款、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纪春祥驾驶的机动车与孟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孟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春祥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孟某负主要责任。纪春祥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昆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故应先由人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宝根、朱慧红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人保昆山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昆山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导致的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二条“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是指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具有商业性质的道路货物运输活动”之规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纪春祥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违反规定载货，根据涉案车辆投保时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纪春祥所驾驶的机动车系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事发时从事具有商业性质。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等因素”之规定，虽纪春祥存在违反规定载货的行为，但该行为与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纪春祥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构造、违法规定载货的行为难以认定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人保昆山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昆山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免责事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且该条款部分以粗体字体注明，投保人纪伟云签字确认已知晓该免责提醒，应认定人保昆山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因纪春祥驾驶违法规定载货的小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属违反安全转载规定的行为，故人保昆山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其承担35%赔偿责任，并可依照该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行10%绝对免赔率。剩余不足部分，由侵权人纪春祥承担。关于纪伟云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纪春祥与纪伟云系父女关系，根据纪春祥在庭审中的陈述，车辆虽登记在纪伟云名下，但实际由纪春祥购买并实际使用。虽车辆存在改变登记的构造且违法规定载货，但该行为与该起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纪伟云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朱宝根、朱慧红要求纪伟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纪春祥、纪伟云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867952元（51056元*17年）、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50000元*35%）、交通及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00元。上述合计930847元，由人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820847元，由人保昆山公司承担258566.8元（820847元*35%*90%），由纪春祥、纪伟云承担533550.6元（820847元*65%）。剩余不足部分28729.6元，由纪春祥承担。纪春祥已经支付给纪春祥、纪伟云的1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朱宝根、朱慧红主张电动自行车的财产损失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昆山公司赔偿朱宝根、朱慧红各项损失368566.8元，扣除纪春祥垫付款71270.4元（100000元-28729.6元），余款29729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宝根、朱慧红。二、人保昆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纪春祥垫付款71270.4元。三、驳回朱宝根、朱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朱宝根、朱慧红负担735元，由人保昆山公司负担214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原因导致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首先，根据《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是指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具有商业性质的道路货物运输活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纪春祥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违反规定装载，但仅凭此不能认定纪春祥从事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具有商业性质的道路货物运输活动。相反，纪春祥在交警询问笔录和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其从事水产生意，事发时车上装运的是自家货物。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纪春祥的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孟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事发路口，遇前方红灯亮时继续通过路口；而纪春祥具有遇情况措施不当的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事故认定书载明纪春祥同时具有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构造和驾驶客运机动车违规载货的过错，但也明确说明这两项过错行为和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根据交警对纪春祥苏Ｅ×××××号小客车的技术检验报告的结论，苏Ｅ×××××号小客车制动设置齐全，转向系设置齐全，制动合格。据此，本院认为难以认定纪春祥对其涉案车辆的改装行为导致了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因此原因导致了本案交通事故和受害人的损失。综上，本案相关情形不符合前述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条件，人保昆山公司无法据此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昆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审 判 员  张 蕾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