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5民初802号原告：高磊，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凯，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亮，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琨，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程，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馨茗世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市街荣业大街交口天汇广场2号601。法定代表人：李瑞辰，该公司经理。第三人：天津诚信昌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南口路六号A座4064。法定代表人：马德君，该公司经理。第三人：天津任青识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南口路六号A座4066。法定代表人：侯晓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桃，男，该公司监事。原告高磊与被告张凯、程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津0102民初4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处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津0103民初108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处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认为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报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津01民辖160号民事管辖协商函，函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协商解决本案管辖权争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津02民辖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津0102民初4720号民事裁定和（2019）津0103民初1088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曾因新冠肺炎疫情扣除审限，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被告张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亮、岳琨，被告程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天津馨茗世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茗世达公司）、天津诚信昌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昌财公司）、天津任青识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青识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被告张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亮、岳琨，被告程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第三人馨茗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辰、任青识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诚信昌财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订立的《借款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清偿借款本金47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高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张凯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24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424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本金付清之日，以42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程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被告以经营企业需要投资为名向原告借款4700000元。2018年7月20日订立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4700000元，年利息24%，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止。合同订立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但被告仅2018年8月向原告支付了利息。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其足额支付利息，被告始终不予归还，并明确表示合同到期也无法归还本金。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程程应与被告张凯共同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张凯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高磊提供的《借款协议》是否为张凯本人签字、捺印，张凯不记得了。高磊与张凯之间没有直接的转账交易，张凯没有指示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代收借款，二公司与馨茗世达公司、张凯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均系业务往来，并非借款，因此4700000元没有交付给张凯。被告程程辩称，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夫妻双方承担共同债务，首先共同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超出生活支出的债务借款人应出具相关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依照现有书面证据，借款发生在程程与张凯离婚后，且借款数额巨大，原告即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借款存在，也不能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对程程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馨茗世达公司述称，馨茗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辰与高磊、张凯系朋友。2018年6月份李瑞辰与张凯、高磊经过协商，李瑞辰、高磊二人签订协议，约定高磊为馨茗世达公司实际控制人，以馨茗世达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李瑞辰对该笔贷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在李瑞辰经营馨茗世达公司期间，馨茗世达公司没有实际的经营，与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均无业务往来，至于高磊控制馨茗世达公司之后是否与二公司有业务往来，李瑞辰对此不了解。对于高磊与张凯之间的借贷问题，李瑞辰也不清楚。高磊向法庭提交的盖有馨茗世达公司公章的证明，因高磊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该证明不是李瑞辰出具的。第三人任青识尚公司述称，馨茗世达公司和张凯均与任青识尚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因此任青识尚公司银行账户中与馨茗世达公司和张凯的交易往来均系货款，任青识尚公司未接受过高磊或张凯的指示接收或转交二人之间的借款。第三人诚信昌财公司未作陈述。本院在开庭前询问该公司前职员刘祥意，刘祥意称馨茗世达公司和张凯均与诚信昌财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因此诚信昌财公司银行账户中与馨茗世达公司和张凯的交易往来均系货款，诚信昌财公司未接受过高磊或张凯的指示接收或转交二人之间的借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磊与张凯系朋友关系，与程程亦相识。张凯与程程于2011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6日登记离婚。2015年9月14日登记复婚，2016年3月10日登记离婚。2018年1月19日登记复婚，2018年3月22日登记离婚。截至目前，双方未登记复婚。2018年7月20日，高磊与张凯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债权方）高磊，乙方：（债务方）张凯，为合理利用甲方自有资产，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乙方借用甲方自有资产进行乙方自营的投资业务活动。甲乙双方遵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按一下条款执行：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肆佰柒拾万元整，由乙方自主按法律允许的经营程序及经营范围进行运作。二、该项借款用于乙方自营投资业务，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三、乙方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支付方式为月付息。四、乙方的经营风险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向甲方支付利息，归还本金。五、本协议自甲方、乙方签字之日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盖章）：高磊，日期：2018.7.20，乙方（盖章）：张凯，日期：2018.7.20”。2018年7月20日，馨茗世达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收到银行贷款4700000元。同日向任青识尚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2700000元、诚信昌财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2000000元。同日，任青识尚公司向张凯银行账户（账号××××）转账7笔共计1960000元、诚信昌财公司向张凯上述银行账户转账7笔共计2000000元。2018年7月23日，任青识尚公司向张凯平安银行账户（账号××××）转账300000元。此后，张凯平安银行账户向高磊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之间互有转账，具体情况如下：1.张凯向高磊转账：2018年8月17日140000元、2018年9月19日26000元、2018年11月16日40000元、2018年12月20日50000元、2019年1月11日20000元、2019年1月23日100000元，以上转账备注栏均载明“网银转款本金”；2.高磊向张凯转账：2018年12月7日50000元、2019年1月10日20000元。庭审中，高磊陈述：1.馨茗世达公司受高磊委托，向张凯转账出借款项。2.张凯指示高磊将借款转账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账户。3.2018年8月17日的140000元中有94000元为张凯偿还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剩余款项与本案无关。4.高磊自认2018年12月4日张凯向高磊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9日张凯向高磊转账50000元，以及2019年5月24日程程向高磊转账100000元，均为偿还本案借款。5.高磊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向张凯转账5000元，亦系借款，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张凯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高磊所谓的还款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程程认为其对张凯的转账情况不清楚，但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是借给高磊，用于给高磊父亲看病，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对此程程曾经起诉高磊，后程程准备看看其他诉讼的结果，就申请撤诉了。另查，高磊与张凯之间另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20）津0105民初1858号。在该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高磊就张凯对该案案涉借款支付利息的情况陈述为“有高磊名下的招商银行流水（2017.1.1-2018.8.17）向法院提供，该期间内利息一共21笔，其中第21笔14万元中的46000元是本案利息，利息总计是97万元”。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津0105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张凯名下平安银行账户（××××）与高磊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之间发生转账记录，张凯按21个月向高磊转账共计970000元”。在（2019）津0102民初47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高磊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张凯名下价值5286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价值财产。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津0102民初4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张凯名下价值5286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价值财产。本院认为，通过馨茗世达公司、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以及张凯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在2018年7月20日一天内，馨茗世达公司、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和张凯的银行账户均发生了交易，馨茗世达公司在获得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分别向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转账，而后二公司又向张凯转账，馨茗世达公司获得的4700000元贷款大部分转至张凯账户。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高磊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张凯签订的《借款协议》，表明双方有4700000元的借贷合意。虽然张凯对于是否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不予明确的答复，但涉案借款达到4700000元，张凯对于其亲历的事情“不记得”，有违常理，经本院一再询问并释明法律后果后，仍然不能给予明确的肯定或否定，本院视为其认可签名捺印为其本人所为。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陈述系馨茗世达公司与二公司之间、张凯与二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张凯亦有同样的陈述意见，但张凯与二公司均未提交任何往来凭证，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借款协议》、高磊和张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瑞辰对于张凯、高磊共同与李瑞辰协商签订高磊为馨茗世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陈述、高磊实际控制馨茗世达公司后以公司名义银行申请贷款以及贷款发放后资金流转的过程等事实和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高磊与张凯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高磊已通过银行贷款→馨茗世达公司→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张凯的途径将款项交付给张凯。关于任青识尚公司取得2700000元后有440000元未直接转给张凯一节，当2700000元转至任青识尚公司账户、2000000元转至诚信昌财公司账户后，款项已非高磊能够控制，任青识尚公司未能全款转给张凯与高磊无关，因此本院认定高磊已经向张凯交付了全部4700000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虽然高磊与张凯签订了《借款协议》且高磊交付了款项，但高磊的出借资金的来源是银行贷款，并且高磊与张凯约定借款利率明显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因此高磊与张凯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通过本院调取的张凯名下平安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高磊在本案中陈述的张凯还款情况，以及（2020）津0105民初1858号案件中高磊陈述的张凯支付利息情况，本院认定张凯就本案借款已偿还高磊360000元。高磊要求张凯偿还剩余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借款人不应当据此获得额外收益。根据公平原则，借款人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当同时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高磊主张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高磊主张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出借给张凯5000元一节，高磊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即使该笔借款成立，与其起诉的4700000元借款亦系两份借款合同，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高磊可另行解决。关于高磊要求程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张凯、程程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系张凯个人债务。高磊虽指责双方虚假离婚、资金往来密切、借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等，但不足以否定该笔债务的个人属性。因此，不支持高磊对程程的诉请。至于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由于程程没有还款义务，且程程对该笔款项提出异议，高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本案还款，因此该100000元不应计入张凯的还款。考虑高磊主张的本金数额是在认为该100000元系还款的前提下计算出来，并非对此不主张权利，因此张凯应偿还本案中所有未还借款本金。第三人诚信昌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凯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磊偿还借款本金4340000元及利息（以4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4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学东审 判 员  宋晓慧人民陪审员  费丽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捷附：本裁判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