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初144号 原告：廊坊市欣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开发区金源道**宝鑫金源饭店。 负责人：李清涛，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锴，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灿，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粤青，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巩大海，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金山屯区。 廊坊市欣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欣坊公司管理人）与被告王灿、第三人巩大海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欣坊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彦、李忠锴，被告王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粤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巩大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坊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欣坊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向被告王灿清偿400万债务的清偿行为；2.判决被告王灿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欣坊公司管理人返还清偿款400万元；3.判决被告王灿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 2 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向原告欣坊公司管理人支付自2018年2月6日至实际返还400万元清偿款之日的利息(2018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6日按4.75%利率计算的利息为380520.55元，2020年2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400万元×(4.75%÷365)×实际天数，据实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王灿承担。庭审时，欣房公司管理人将其诉讼请求第三项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变更为“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4.25%”。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9日，债务人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债务人提供借款600万元，借款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借款到期后还本付息。2015年11月1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债务人支付了600万元借款。因债务人逾期未偿还借款，债务人与被告于2017年1月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债务人分五年六期向被告偿还借款600万元，如任意一期未按时还款，则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剩余借款金额的24%。后因还款纠纷，被告提起诉讼。2017年1月17日，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03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债务人应于2022年2月5日前向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180万元。2016年2月27日，债务人与第三人巩大海、案外人李志韬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债务人所有的约1万平方米房屋出租给第三人巩大海使用。2018年1月30日，债务人与第三人巩大海、案外人李志韬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租赁房屋开始计算租金；《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顺延至2037年2月28日止。2018年2月6日，债务人指定第三人巩大海将2018年应付房屋租金365万元和35万元装修押金支付给被告，作为债务人偿还被告的借款本息。2018年5月29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欣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指定欣坊 3 公司清算组担任欣坊公司管理人。原告经审查认为，债务人指定第三人巩大海向被告清偿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王灿辩称，l.《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仍然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债务人对我方偿还借款确实是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进行的，在时间要件上没有问题，但对于债务人向我方偿还借款时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没有举证证明，在缺乏关键要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属于个别清偿，所以不能适用32条之规定。2.债务人对我方偿还借款系在履行(2017)冀1003民初393号民调解书的内容，根据《企业破产法》解释二第15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请求撤销的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如原告在举证证明本案清偿属于个别清偿的前提下，也因债务人系经过诉讼程序进行的个别清偿，不属于撤销的情形。3.债务人给付我方400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我方取得400万款项不属于获利行为，仅是拿到了应得到的属于自己的借款本金，在收到债务人归还款项的期间没有任何收益，反之，直到现在为止，因债务人使用资金应支付我方的利息还没有落实，从这一点来说我方本属于损失方，原告要求我方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4.25%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欣坊公司管理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协议及附件；证据二、还款协议；证据三、（2017）冀1003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对欣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证 4 据四、《房屋租赁协议》；证据五、《〈房屋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证据六、个人明细对账单；证据七、微信截图；证据八、（2019）冀10民初170号判决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欣坊公司向被告清偿到期债权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证据九、破产申请受理裁定书；证据十、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欣坊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补充证据：证据一、（2016）冀1003民初5260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二、（2017）冀1003执19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据三、（2016）冀1003执1448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据四、（2017）冀1003执294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据五、（2017）冀0183执614号执行通知书；证据六、执行通知书。以上证据拟证明：1.多家债权人对欣坊公司具有到期债权；2.多家债权人申请了强制执行；3.多家法院查封、冻结欣坊公司银行账户、土地房产；4.优先清偿上述债权，盘活欣坊公司自由资金，更具紧迫性。证据七、关于廊坊市欣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五家职工债权的公示，拟证明：1.职工工资关于职工生存，社会稳定，具有更紧迫的清偿要求；2.且拖欠职工工资，造成公司人心不稳，员工流失，无法维持欣坊公司基本运营，优先清偿职工债权有必要性和紧迫性。证据八、债权申报表；证据九、借款合同；证据十、借款明细单；证据十一、谈话笔录；证据十二、欣坊-核算项目明细。以上证据拟证明：1.欣坊公司自2016年6月起，长期通过借款维持公司基本管理支出；2.优先补足公司自身运营资金，更具必要性、紧迫性及合理性。王灿对欣坊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八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九和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5 王灿提交如下证据：（2017）冀1003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欣坊公司管理人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原告与被告对对方提交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9日，王灿（出借方）与李岩（借款方）、欣坊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岩向王灿借款6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用于欣坊公司运营。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如借款到期后，李岩不能偿还借款，欣坊公司代李岩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11月10日，王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欣坊公司支付600万元借款。因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2017年1月，王灿与欣坊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欣坊公司分五年六期向王灿偿还借款600万元，如任意一期未按时还款，应支付违约金为剩余借款金额的24%。因欣坊公司未能履行还款协议，王灿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王灿与欣坊公司自愿达成协议内容为：欣坊公司应于2022年2月5日前向王灿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180万元。2017年1月17日，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03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 2016年2月27日，欣坊公司（出租方）与第三人巩大海（承租方）、案外人李志韬（抵押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欣坊公司将其房产出租给巩大海使用。2018年1月30日，上述三方当事人又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租赁房屋开始计算租金。2018年2月6日，第三人巩大海通过案外人向王灿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 2018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8）冀10破申4号民事裁 6 定，裁定受理王丽君对被申请人廊坊市欣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1月26日指定管理人。 本院认为，欣坊公司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欣坊公司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所依据的（2017）冀1003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并由王灿返还清偿款及利息，故本案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的规定旨在通过管理人行使撤销权使债务人财产最大化，使全体债权人获得公平受偿的机会，但管理人的撤销权并非不受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该条系对管理人撤销权的限制性规定，除非存在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虽然欣坊公司对王灿的清偿行为是发生在6个月内，但该偿还行为是王灿通过诉讼程序确定对欣坊公司享有600万元债权之后，属于欣坊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现欣坊公司管理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欣坊公司对王灿清偿400万元债务的行为系欣坊公司与王灿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欣坊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 7 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廊坊市欣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844元，由廊坊市欣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志斌 审判员  杨立军 审判员  马 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泽旭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