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7697号原告：北京金盛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15号1202室。法定代表人：孟宪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博陵南街。法定代表人：张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策，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盛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发公司）与被告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州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盛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竹、孙振明，被告定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骆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盛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货款2679563．85元；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2679563．85元为基数，按每日每吨5元计算，自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铁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供应钢材，用于定州市王庄子中天新郡四期项目。货物运送到工地后，被告指定张建军和侯志超为收货人；如被告不能按期付清原告货款，则被告应向原告按照每日每吨5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原告多次为被告供货，共计1634．86吨，已完成供货义务。截至目前，被告仍拖欠货款2679563．85元，原告多次催促其付款，但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起诉。被告定州建筑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告应当向侯志刚主张权利。二、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表明，其货款一直是侯志刚个人账户支付，被告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三、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告实际使用了原告的货物。四、根据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其所供货款不应超过100万元，超额后应结清货款再供货。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提交的《钢铁产品销售合同》载明购货单位（甲方）为被告，供货单位（乙方）为原告，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打印），约定乙方负责供应甲方定州市王庄子中天新郡四期工程中所需部分钢材，货到甲方工地，甲方指定张建军、侯志超签字有效；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每批货到工地都在9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如不能按期付清乙方材料款，甲方应付乙方（所欠钢材总款）日违约金每吨5元补偿给乙方；所供货款不超过100万，如超额乙方应先付清超额部分再供货；货款打入孟庆勇卡。合同所附产品表格备注：1、所供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以送货单签字为准；2、单价以北京市兰格钢铁网“工地采购”价每吨加价251元。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天新郡四期项目专用”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侯志刚签名；乙方处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孟庆勇签名。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定州中天新郡四期（定州）、定州中天新郡四期、中天新郡四期（定州）、中天新郡（定州）、中天新郡（四期）定州、定州中天新郡、（定州）中天新郡，送货期间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10月24日，送货金额共计5029563．84元。其中2016年10月24日的《送货单》为第三联记账联，收货人处为空白，在表格下方有侯志刚签字，金额为626047．04元，加盖北京万德嘉业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余《送货单》为第一联存根联，收货人处有张建军或侯志超签字，部分《送货单》同时有张建军和侯志超二人签字，加盖原告财务专用章。庭审中，原告称北京万德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为原告采购钢材的供货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孟庆勇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分别有侯志刚、常月、侯志超、高建国共向孟庆勇支付235万元。孟庆勇银行卡交易明细另载明孟庆勇于2017年1月24日向侯志刚转账30万元，侯志刚于2017年2月25日向孟庆勇转账3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此30万元为孟庆勇向侯志刚提供的借款，侯志刚已于2017年2月25日还款；原告另称常月为侯志刚的爱人、侯志超为侯志刚的弟弟、高建国为侯志刚的朋友，其认可该三人向孟庆勇支付的款项为涉案货款，共计235万元。原告另提交的录音为原告方孟庆勇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明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信及被告方张增贵之间的对话录音。对话过程中，被告方人员认可侯志刚与被告为挂靠关系，侯志刚挂靠被告资质承接河北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名河北中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王庄子中天新郡四期工程，称侯志刚是该工程一、二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被告称是因侯志刚向其借用施工资质，故被告于2016年8月与王庄子中天新郡四期工程项目发包方即河北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被告为证明其与侯志刚之间为挂靠、借用资质的关系，向法庭提交被告与侯志刚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天新郡4期西区B区1#2#楼侯志刚项目部”，约定所属单位必须服从公司领导和监督，提高管理水平，牢记“安全第一、质量第一”的公司宗旨，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所属单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必须保证按时发放职工工资，并承担民事和经济责任，如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现象，公司将给予l至10万元罚款，项目部与每一位工人签订劳动合同；所属单位要将统计和财务报表、工程进度、安全生产情况于每月二十五日前上报公司，项目部工程款必须拨付到公司账户，项目部建立起适应增值税票的工程账目，否则一切责任自负；税费缴纳办法为，税收按国家税率执行，管理费按总价款的0．6%收取，拨款时扣除。《协议书》落款处，侯志刚作为负责人签字。被告另提交的侯志刚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保证书》载明，关于中天新郡四期1#、2#楼项目，侯志刚经手刻的项目章，此章如出现任何事情，均有侯志刚负全责，此章所签署的一切合同、文件等均与被告无关。被告另主张原告与侯志刚签订虚假合同，恶意增加被告债务，并相应提交了《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载明供货单位（甲方）为原告，购货单位（乙方）为侯志刚，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手写），约定甲方负责供应乙方定州市王庄子中天新郡四期工程中所需部分钢材，货到乙方工地，乙方指定张建军签字有效；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货到工地付清该批货款的50%，二批到工地付清上一批的余款和该批的50%，以此类推，所欠货款不能超3个月，如不能按期付清乙甲方材料款，乙方应付甲方（所欠钢材总款）日违约金每吨5元补偿给乙方；所供货款不超过100万，如超额乙方应先付清超额部分再供货；货款打入孟庆勇卡。合同所附产品表格备注：单价为北京市兰格钢铁网“批量价”每吨加价70元，未付款的货到工地每天每吨加价4元。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原告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孟庆勇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侯志刚签名。被告据此主张侯志刚实为钢材购买主体，《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原告提交的《钢铁产品销售合同》为原告与侯志刚虚假签订，恶意抬高价格，损害被告利益。被告另提交侯志刚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12月12日侯志刚给被告提供了一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工程名称：定州市王庄子中天新郡四期，供货单位（甲方）原告，购买单位（乙方）侯志刚，封皮日期：2016年4月10日（手写日期），以上合同内容就是真是记录、真实有效，实际实行的就是如上所述的合同，如有作假，侯志刚愿负一切责任。被告为证明孟庆勇与侯志刚另有合作关系，故明知侯志刚并非被告公司人员，具备与侯志刚合谋向被告恶意转嫁债务的条件，向法庭提交孟庆勇与侯志刚及案外人就共同投资其他工程签订的《协议》一份。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提交的《钢铁产品销售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为原、被告，并称侯志刚在签约时即向原告告知其与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与《钢铁产品销售合同》为同一天签订，侯志刚先向原告提供了其个人签名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后在原告要求下，侯志刚经与被告协商，向原告提供了加盖被告项目章的《钢铁产品销售合同》。关于二合同价格约定不同，原告解释称，之所以《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高于《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是因为《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可货到付款，而《钢铁产品销售合同》则约定了90天的账期，且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每种钢材的价格，确为送货当日北京市兰格钢铁网公示的“工地采购”价上浮251元，此与《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一致，足以证明原、被告实际履行的就是《钢铁产品销售合同》。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了北京市兰格钢铁网中公示的送货当日钢材“工地采购”价。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每种钢材的价格，为送货当日北京市兰格钢铁网公示的“工地采购”价上浮251元，与《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一致；并称因《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为侯志刚本人签订，因此被告不清楚《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北京市兰格钢铁网“批量价”是何价格。被告另主张《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如其需承担责任，则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另，法庭经多方途径，均未能与侯志刚本人取得联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付《钢铁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银行转账凭证、录音、网页打印件，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保证书》、《工矿产品销售合同》、《证明》、《协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还是原告与侯志刚；2、实际履行的合同是《钢铁产品销售合同》还是《工矿产品销售合同》。首先，关于合同签订主体，被告认可侯志刚与其为挂靠关系，并提交被告与侯志刚签订的《协议书》予以佐证。而《协议书》恰证明侯志刚负责管理的被告公司中天新郡四期项目部系经被告许可而设立，项目部为被告所属单位，侯志刚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代表被告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被告公司项目部的法律责任，亦应由被告承担。因此，《钢铁产品销售合同》虽加盖“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天新郡四期项目专用”章，但《钢铁产品销售合同》实为原、被告签订，被告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至于被告与侯志刚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其次，关于实际履行的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与送货当日北京市兰格钢铁网公示的“工地采购”之间的对应性关系，可知原、被告是按照《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履行合同。在原告对《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高于《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解释尚属合理，而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批量价”是何价格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钢铁产品销售合同》为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另外，关于原告的送货金额，原告提交的《送货单》金额共计5029563．84元，但其中2016年10月24日的《送货单》与其他《送货单》存在明显区别，且载明的送货单位并非原告，因此本院对相应送货金额不予确认，应从供货总金额中扣除，故原告的供货总额为4403516．8元。现原告认可被告已付235万元，则被告尚余2053516．8元货款未付，其应向原告支付。原告另自2017年3月2日向被告主张违约金，要求按照《钢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所欠钢材总款日违约金每吨5元计算。但被告的已付款项并非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且被告所购钢材种类诸多，价格各异，无从确定已付款项与已供货物之间的对应关系，则无从计算剩余未付款的货物吨数，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依据不予采纳。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及其具体金额，则原告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金盛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53516．8元及违约金（以2053516．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金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36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定州市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宫 颖书 记 员  何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