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11民初2500号 原告：张建，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梅（特别授权），系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9114。 法定代表人:张纯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系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正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紫荆路**新城丽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52048491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君（系该公司员工），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人，，住重庆市渝** 原告张建与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重庆建工）、被告重庆正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正朗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梅，被告重庆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被告正朗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应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401822.40元，并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以401822.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在被告承建的内江金科公园王府项目做外墙漆及内墙腻子工作，由原告负责购买原材料和施工。该项目完工后，2020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方的该项目负责人黄小峻、胡国友等人办理《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结算方单》，确认该项目应付总金额为5230677.60元。公园王府项目已支付金额4828855.20元，未付款金额401822.40元，被告至今未全部支付完毕原告方的工程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被告重庆建工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2.原告就案涉的分包项目与重庆正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立了分包劳务关系，且原告明知并认可，合同关系的履行也是发生在原告与正朗劳务公司之间，因此被告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3.被告与正朗劳务公司尚未就金科公园王府项目进行结算，被告也不欠正朗劳务公司任何款项，关于正朗劳务公司是否欠付原告款项其不清楚，也与其无关。综上，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被告正朗劳务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协议，但并没有实际履行过，我方无权与原告签订专业分包协议，由于当时被告重庆建工的金科公园王府项目部梁某、黄小峻与我方协商，由于被告重庆建工与原告的专业分包合同未签下来，先由我公司代签，等原告与被告重庆建工的专业分包合同下来后我们之前签订的合同就作废，因合同一直未下来，原告的工程款要支付，项目部的梁某和黄小峻与我司协商，在支付我公司项目进度款的同时将部分原告方的工程款由我公司代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建工分包结算方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重庆建工主张权利是基于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从这张结算单上可以看出分包商系张建，且外墙漆及内墙腻子工程是单独的分包工程；2.被告正朗劳务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梁某为被告方在项目的现场代表，合同尾部确定胡国友为项目负责人，梁某在项目经理处签字，胡国友在审核方签字，两人共同办理的结算合法有效，且本案为专项工程，被告和正朗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不包含本案工程，本案工程是被告方负责人梁某和黄小峻联系原告承包，原、被告双方直接办理结算;3.（2020）川101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小峻为被告重庆建工公司员工，负责公园王府项目，有权办理结算，证明本案黄小峻在结算单签字属实且合法有效;4.（2018）川101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结算书，拟证明目的与证3一致；5.（2018）渝010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任金明、胡国友为被告重庆建工公司员工，胡国友有结算权限，证明本案胡国友在审核方签字办理的结算情况属实，合法有效；6.（2019）川10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梁某、古宝华为被告重庆建工公司员工，本案梁某作为被告重庆建工项目经理，古宝华作为审核共同办理的结算情况属实，合法有效；7.（2019）川1011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小峻作为被告方员工在金科公园王府项目办理结算，结算权限得到法院认可，黄小峻在本案中办理的结算情况属实，合法有效；8.短信截屏、银行流水，拟证明在被告重庆建工与原告结算后被告重庆建工又委托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又付了一笔款项55万元给原告。因证人梁某为案涉项目中被告重庆建工指定的现场负责人，了解本案工程的实际情况，能够帮助查清查明事实，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张建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重庆建工质证意见为：对重庆建工分包结算方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把原告当成了正朗劳务公司，就外墙漆工程量进行的初步审核，而被告与正朗劳务尚未就金科公园王府的劳务分包进行结算；对正朗劳务公司与重庆建工的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我方与正朗劳务公司关于基础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与正朗劳务公司就另外的分包事宜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此外，原告能够从正朗公司获取该合同原件，也进一步证明原告与正朗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对证三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四-证七的民事判决书、结算书等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八的短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仅显示原告收到了55万元，不能看出付款的对象，更不能证明是我方委托付款，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梁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自述与被告重庆建工存在报酬未结清的情况，其次，证人陈述是其单方面陈述，无任何依据来支撑，同时，该证人证言进一步证明了原告是与正朗劳务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证人系由原告方申请出庭作证，且证人当庭陈述两被告的劳务分包包含原告的施工内容和范围，且被告正朗劳务公司与原告的合同证人是知晓的，仅仅是因为证人觉得二被告劳务分包合同包含原告施工内容存在不妥，故联系被告正朗劳务公司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被告重庆建工从未认可及追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正朗劳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我方与重庆建工的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八的银行流水产生的时候我方与被告重庆建工尚在结算，所以后面的款项是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付的，被告重庆建工与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我方认可证人梁某的证言，被告重庆建工明知在专业分包合同中我公司没有资质的情况下还在合同中约定了专业分包内容，这是违法的；其余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重庆建工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原告明知且认可其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正朗劳务公司，在原告与正朗公司的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明确陈述；2.土建工程（外墙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正朗公司就外墙漆的分包事宜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且原告在与正朗公司等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将该份证据作为了证据举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正朗劳务公司；3.（2019）川1011民初173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正朗公司，原告对其明知且认可；4.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项目信息查询网页，拟证明被告关于金科公园王府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为正朗公司，被告将劳务作业依法分包给了正朗公司；5.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我方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正朗劳务公司；6.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我方已就案涉项目的分包事宜向被告正朗劳务公司支付了数千万元的分包合同款，且该回单仅仅是案涉工程部分的款项；7.民事起诉状、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明知和认可被告正朗劳务公司系案涉项目分包工程的合同向对方；8.手机截图，拟证明被告正朗劳务公司在内江公司的负责人为黄小峻，被告正朗劳务公司在2012年12月6日成立被告正朗劳务公司内江分公司。原告张建质证意见为：对证一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与重庆正朗公司没有施工合同关系。该案已经撤诉，撤诉的原因有两个：1.被告方收到起诉状后承诺在春节前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也确实委托了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2.起诉后我方才知道主体错误，因此撤回起诉；对证二的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三与证一质证意见一致；对证四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份证据不能排除被告方与原告方存在事实施工合同关系；对证五的真实性认可，被告所说的案涉工程是指的金科公园王府整个工程，本案仅是外墙漆和内墙腻子工程，且本案的工程是包工包料，而被告出示的合同仅仅是外墙漆人工费，不包含材料和内墙腻子工程，该合同的第六条也载明梁某为现场代表；对证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回单上没有任何一笔显示付的款项中有本案外墙漆和内墙腻子工程的费用，二被告之间至今尚未办理结算；对证七的真实性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八的真实性认可，黄小骏的社保是由被告重庆建工在购买，该分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是什么关系我方不清楚。被告正朗劳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公司代被告1与原告签订的，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对证一、证三、证四无异议；对证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六-证八由于我方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建承包了被告重庆建工承建的内江金科公园王府项目的外墙漆及内墙腻子工程，由原告张建负责购买原材料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该项目完工并投入使用后，2020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重庆建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了被告重庆建工与分包商张建的《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结算方单》，该结算方单载明：“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结算方单工程名称：内江金科公园王府分包商：张建（外墙漆及内墙腻子）日期2020年1月22日工作内容：内墙及天棚腻子、乳胶漆、踢脚线、外墙漆等，以上金额合计5385264.80元，扣罚款、扣除由三建施工腻子、扣除由三建施工楼梯乳胶漆、扣除由三建施工踢脚线、扣金科外墙漆罚款后，结算金额合计为5230677.60元”，结算方单上项目经理处有黄小峻、梁某的签名捺印，审核处有胡国友的签名及古宝华的签名捺印，领款人处有张建的签名捺印。原、被告双方结算后，2020年1月23日，被告重庆建工委托案外人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转款550000元，该款项备注为“内江金科王府项目劳务费（网银转账，有误即退）”。现被告重庆建工尚欠原告张建401822.40元未向原告支付，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若所请。 庭审中，被告重庆建工提出需回去向公司核实原告张建与被告重庆建工办理结算后，案外人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张建转款的55万元是否系被告重庆建工委托进行核实，被告重庆建工向本院承诺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回复核实信息，但被告逾期未提交，后经承办法官电话确认被告重庆建工仍拒绝明确回复。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身份信息、《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结算方单》、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流水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重庆建工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重庆建工辩称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被告正朗劳务公司，不是被告重庆建工。首先，本案的证人梁某系被告重庆建工派驻涉案工程施工现场代表，该证人证言也证明了被告正朗劳务公司与原告张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实际是与被告重庆建工建立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被告重庆建工先后委托过被告正朗劳务公司、案外人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张建支付工程款项。其次，原告张建的出示的结算方单上虽未加盖被告重庆建工的印章，但该结算单上有涉案工程施工现场代表梁某、被告重庆建工的工作人员黄小峻、古宝华、胡国友等人的签名，经关联案件搜索，上述人员均系被告重庆建工的工作人员，且上述人员多次代表重庆建工与各类材料商、分包商办理结算，该结算方单上分包商处载明的系张建（外墙漆及内墙腻子），故本院依法认定该结算是被告重庆建工就案涉工程与原告张建办理的结算。被告重庆建工在结算中对工程项目名称、工作内容、扣款内容、工程量、单价、结算金额等进行了确认。最后，原告自述，原告张建与被告重庆建工办理结算后，被告重庆建工于2020年1月23日委托案外人鑫忠劳务向原告转款55万元，且被告重庆建工多次委托案外人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该交易明细上也备注为内江金科王府项目劳务费，结合本案证人证言、交易流水等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该55万元系被告重庆建工委托支付，被告重庆建工对法庭询问是否系被告委托当庭无法确认并表示回公司核实后进行回复，但逾期未向本院回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张建与被告重庆建工针对案涉工程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结算单上记载了案涉工程的关键信息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且原告张建根据口头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故针对被告重庆建工提出的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系被告正朗劳务公司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2，被告重庆建工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部分交由原告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告张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原告张建系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被告重庆建工将案涉工程部分交由原告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系无效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也对案涉工程办理了结算，被告重庆建工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原告款项。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重庆建工应向原告张建支付工程款为5230677.60元，现原告自认被告已累计向其支付了4828855.20元，被告重庆建工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则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为401822.40元，故本院对张建提出的要求重庆建工支付工程款401822.4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标准及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原告张建提出的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建支付工程款401822.4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 二、驳回原告张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731.00元，由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雅玲 书 记 员  朱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