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龙，男，1988年11月15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菊，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大关邑村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MA6K3DQN1P。法定代表人：冯吉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翼，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清龙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众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众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福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枉法裁判。1.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和时间认定错误，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期限与合同记载内容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未约定还车日期，但是《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就明确记载了从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收回，虽然未明确具体时间，但期限严格限定在2018年之内，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期限。3.一审法院认定微信中的双方就是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微信中约定租赁车辆五天，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片记录来看，根本无法确认主体就是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4.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使用人与庭审查明及被上诉人自认的车辆使用人严重相悖。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涉案车辆交付给赵某，且一直由赵某使用，涉案车辆的使用人不是上诉人。5.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返还车辆之日止的租金，涉案车辆未交付给上诉人，何来的返还。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对涉及定案依据的关键证据未经法定程序审查，驳回上诉人申请关键性证人出庭作证，严重违反程序。1.一审法院仅凭租赁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就认定是真实合法的，并未从签订合同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目的、车辆是否实际交付、合同履行情况等方面进行实质审查。2.本案已经查明涉案车辆是交付给赵某，且由赵某一直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想要得出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要查明赵某是否与上诉人关联，对于这样关键的证人，关键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却不予查明，也不同意上诉人申请赵某出庭作证，严重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基于“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杨清龙的微信号为×××,该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码186××××****与本案杨清龙的联系方式完全一致”，据此认定本案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真实存在，这是从事物的表面来支撑自己的结论，并不是尊重查明的案件事实真相，实属荒唐。1.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虚拟，尤其是名称、图片、内容等，均可以进行修改和设计，因此单依据微信记录和记载的手机号码是无法查明案件事实。2.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码与上诉人联系方式一致，无法得出本案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就真实存在，二者没有直接的关联。认定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要素是，有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交付租赁车辆、符合常理的租赁期限、符合常理的权利义务约定和履行等，而不是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码是否一致的问题。3.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使用，相反查明涉案车辆是交付给案外人。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诉讼不符合常理，于法无据，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1.被上诉人至今只主张租金，且按被上诉人的主张，承租人已严重违约，拖欠租金达1年之久，在这种情况下，依法或依合同约定应该强行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要求解除合同，任由承租人继续违约，被上诉人只关心租金，根本不在乎车辆本身，严重违背常理。2.对于专业的租车公司来讲，租期是至关重要的，涉及到自己车辆的收回及安全的把控，但该合同却不约定具体时间。而且从一审法院认定的10月14日的微信中只是约定租赁五天，同一天出具的合同中就不明确是五天，从常理来讲应该是一一对应，难道这是故意为诉讼而设计的合同。3.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车辆不得交于承租方以外的人员驾驶，如发生上述情况，有权收回车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杨清龙，而不能交付给其他人，否则被上诉人应收回车辆。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和庭审自认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交付给赵某，且至今也在赵某处，被上诉人却未要求收回车辆，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4.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承租方必须在租车申请规定的时间内按时交回车辆。如果承租方在外遇特殊原因需要延长租车时间，应及时电话通知出租房延租。超过租车期限还未还车的，车辆租金欠交三天以上的，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强行收回车辆，出租方有权向公安部门报警。本案已超期1年多，欠付租金也1年多，但被上诉人既未收车，也未报警，其行为与其提供的证据严重自相矛盾，违背常理。5.作为汽车租赁的承租人应有租赁的需求和必要，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不符合租赁车辆的需求和必要条件，上诉人不仅有自己的车辆，且其作为公司经理，公司的所有车辆其均可任意调控和使用，没有任何必要租赁车辆使用，更何况还是长达多年的租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要建立汽车长期租赁的合同基础没有，条件也不具备，因此，本案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福众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背离事实和法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基本事实有上诉人亲自签名捺印的《汽车租赁合同》为证，上诉人微信和支付宝支付情况和合同约定也相互印证。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车辆并拖欠租金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1.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和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了双方的诉讼主体情况，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经营汽车租赁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证实了双方订立合同的事实和权利义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支付租金记录和赵某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接走租赁车辆并使用的情况。3.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员工杨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协商租赁车辆的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情况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租金的情况，聊天记录的内容和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相互印证。4.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上诉人的微信号为×××，“ｙａｎｇｑｉｎｇｌｏｎｇ”与上诉人姓名杨清龙的汉语拼音对应，该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码186××××****为上诉人的手机号码，与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一致。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宝公司开具的电子回单指向2018年10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员工杨涛支付1650元租金的情况，该单证载明付款账户名未杨清龙，账号为186********，上述微信名、手机号码、支付宝账号相互印证，表明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双方的交易基础、协商过程、合同订立、租金支付和催要的过程，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提出的和被上诉人没有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能成立。上诉人通过微信协商并实际多次支付租金的事实表明上诉人租赁汽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汽车租赁合同》上杨清龙的签名和捺印是上诉人本人的行为，上诉人对此的上诉意见属无理狡辩。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质疑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可主张收回租赁汽车，也可以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至上诉人归还汽车。为保障起诉之日至实际收回汽车之日租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主张支付租金至车辆实际交回之日，在被上诉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范围内，上诉人质疑毫无依据。2.《汽车租赁合同》和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事实表明租赁汽车已由上诉人租用，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将车辆交回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至车辆实际交回之日。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员工实际协商、签订合同、租用汽车、支付租金的行为表明双方租赁关系真是存在，上诉人在微信中一再对拖欠租金的事实予以对账确认，被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上诉人说本案是虚假诉讼是上诉人一方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福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拖欠车辆租金175650元，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每天550元继续支付租金至实际还车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车牌号为云Ｌ×××**的别克ＧＬ8商务车自2018年10月14日14时20分起租赁给被告使用，未约定还车日期；租金每天550元，违章押金1000元，车辆押金4000元，被告接收车辆时向原告付清；被告必须在租车申请规定的时间内按时交回车辆，如果被告在外遇特殊原因需要延长租车时间，应及时电话通知出租方延租。超出三天（含三天）后无任何信息，超过租车期限还未还车的，车辆租金欠交三天以上的，若发生以上情形，出租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强行收回车辆，并追究承租方违约行为。后双方在微信中约定被告租赁上述车辆五天，到期后如需继续租赁，则直接向原告按550元一天支付租金。被告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原告支付了7750元。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车辆一直由被告使用，共计租车时间376天，租金合计206800元，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租金，被告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先后共计支付了31150元，尚欠租金175650元。目前，被告仍未将租赁的车辆交还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租赁合同关系存在，并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杨清龙的微信号为“×××”，该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码186××××****与本案被告杨清龙的联系方式完全一致，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关联，能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和原告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对被告当庭提出对《汽车租赁合同中》杨清龙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租赁车辆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并交还车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本案欠付租金超过一年，但原告没有收回车辆，也没有解除合同，其行为不符合常理。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清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7565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按每天550元计算的租金。二审中，杨清龙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向本院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并申请对福众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杨清龙的签名和手印进行鉴定。福众公司提交了杨清龙支付宝账号信息打印件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各一份，以证明杨清龙付款的事实，付款账号与杨清龙本人对应。经质证，杨清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不认可杨涛代表福众公司，也无法看出1650元的性质。本院审查认为，杨清龙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其证明目的是要反驳福众公司一审提交的赵某的证明，该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该申请证明内容亦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杨清龙申请赵某出庭作证，并未征得赵某的同意，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杨清龙申请对福众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杨清龙的签名和手印进行鉴定，在案证据已能证实杨清龙通过微信与福众公司的员工商定租用车辆事宜，并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支付租金的事实，已能认定双方的车辆租赁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而双方商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与《汽车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一致，因此，对该《汽车租赁合同》进行鉴定已无必要，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福众公司提交的杨清龙支付宝账号信息打印件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各一份，形式要件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福众公司表示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拖欠车辆租金175650元，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每天550元继续支付租金至实际还车之日”已包含解除合同、归还车辆的意思。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杨清龙通过微信与福众公司的员工就租用车辆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双方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杨清龙亦按照约定支付了租金和押金。双方在微信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日，但租赁期限届满后，杨清龙继续使用租赁车辆并陆续支付了部分租金，则双方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现杨清龙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本院释明，福众公司表示其一审诉讼请求已包含解除合同、归还车辆的意思，且福众公司诉请要求支付租金至还车之日，实际上也提出了归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因杨清龙违约，且双方后续履行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现福众公司诉请要求归还车辆，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解除，杨清龙应将租赁车辆返还福众公司，并支付相应的租金。一审仅判决支付租金至还车之日，未判决返还车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清龙应当支付的租金，在案证据证实自2018年11月17日起，杨清龙即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租金，此后虽陆续支付了部分租金，但始终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且自2019年1月15日之后就未再支付租金，截止2019年10月28日共欠付租金175650元。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杨清龙违约未支付租金后，福众公司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车辆及其租金损失的扩大，但即使杨清龙欠付的租金已高达175650元，福众公司亦未采取收回车辆等有效措施防止其损失的扩大，甚至其一审起诉要求支付租金至还车之日，仍未行使权利或通过相应的司法措施保全、收回租赁车辆，因此，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其主张的截止2019年10月28日租金损失175650元，本院酌情支持50%，即87825元，此后其已要求还车但未采取适当措施，后续租金损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二、杨清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的云Ｌ×××**号车返还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三、杨清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87825元；四、驳回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906.5元，杨清龙负担19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大理市福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906.5元，杨清龙负担19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涛审 判 员  杨 宏审 判 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屈艳祥书 记 员  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