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1民初3657号原告：范秀珍，女，193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娇，系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瑞波，男，1960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于琴，女，1985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潘清姝，系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秀珍与被告于瑞波、于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陆玉娇、被告于瑞波、于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姝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事实与理由：被告于瑞波系原告婚生子，被告于琴系被告于瑞波的女儿即原告的孙女。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署一份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就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民房面积55.15平方米的回迁房赠与于瑞波之女于琴所有，赠与条件为自赠与之日起，原告的一切生活起居、住院医疗及后事料理均由长子于瑞波、次子于瑞海承担。如不履行该协议，可到有管辖权法院诉讼，要求重新分割上述房产。协议签订后，被告前期尚能按照协议履行，后期就对原告不闻不问，不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赡养义务，故原告向法院申请撤销该赠与协议，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于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于琴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对于琴的起诉。理由如下：民事诉讼中被告是否适格，是指与原告是否属于在同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或者被告是否是与原告属于连带主从法律关系的主体。判断主体是否适格，需审查是否与本案有着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或人身权或者其他权益直接遭到他人的侵害或者直接与之发生权利、义务归属的争执。本案《赠与协议》中约定“应受赠人要求，此房屋直接转赠于其女儿于琴名下”，可见，该赠与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是范秀珍与于瑞波，于琴是受益人；另，原告只诉请“撤销《赠与协议》”，并未诉请返还赠与财产。故，于琴与范秀珍既无赠与法律关系，又无是否返还的法律问题，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于琴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于瑞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赠与协议》所涉房屋有关拆迁回迁投资四联单由于琴签订，于瑞波作为案涉房屋受赠人、于琴作为案涉房屋受益人已根据《赠与协议》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赠与协议》已履行完毕。于瑞波已将装修一新、家电配备齐全的案涉房屋给范秀珍住，并经常购买药品及生活用品，经常探望、给付生活费，尽职尽责地赡养老人，亦愿意搬到案涉房屋与其同住方便照顾，不存在不赡养的客观事实。《赠与协议》约定，只由于瑞波、于瑞海履行赡养义务，而范秀珍有六个子女，均有法定赡养义务。无论从那个角度讲，范秀珍的赡养都是共同赡养问题。故，范秀珍其他子女尽赡养义务的行为并非替代履行，亦不能得出于瑞波未尽赡养义务的结论。范秀珍撤销赠与不具有法定撤销权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现今社会，一老多子的家庭模式尚不多见，多子赡养模式既有其提供优质赡养条件的优势，亦有其争财夺利、离心离德的劣势。本人于瑞波作为长子，更愿多尽赡养义务，希望各兄弟姊妹间能和睦相处，真心守候老人安度余生，勿留遗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7年10月10日，原告范秀珍与被告于瑞波、于琴签订一份《赠与协议》。协议载明，本人范秀珍与丈夫于安谭拥有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民房一处，面积55.15平米。因丈夫去世多年，我也年老，生活需要有人照料，故，同六名子女协商后，决定将该房屋赠与长子于瑞波（应受赠人要求，此房直接转增于其女儿于琴名下）除长子于瑞波之外，其他五名子女均自愿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和分割权。赠与条件如下：1、该房屋现已动迁，回迁房归受赠人于瑞波之女于琴所有，回迁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均由于琴承担。2、自赠与之日起，本人的一切生活起居，住院治疗及后事料理均由我的长子于瑞波、次子于瑞海（有其他房产赠与次子，在本协议中不加详谈）共同承担，与其他四个子女无关。3、长子于瑞波，次子于瑞海。如不履行赡养义务及后事料理等义务，其他子女有权利持本协议到房屋管辖地法院申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房产。4、签署此协议时，子女都到场签字认同，并有两个见证人现场见证。5、此协议一式七份，我与每名子女各持一份。本人立此协议时头脑清醒，有自主能力、无他人、威逼利诱、胁迫，属完全自愿行为。原告范秀珍在出赠人处签名按手印，被告于瑞波、于琴在受赠人处签名按手印。2.原坐落大连市甘井子区5.15平方米的房屋动迁后，安置一套回迁房屋，坐落大连市甘井子区室，建筑面积68.75平方米。2018年3月20日，被告于琴于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大辛寨子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回迁投资四联单》，因增加建筑面积13.60平方米，于琴当日向村委会交纳房款55,800元、维修基金3438元、取暖费1482元、物业费1455元、排渣费600元、卡30元。同日，于琴以业主身份签订了新房验收登记表。3.2019年10月18日，于翠芬为原告缴纳了养老元护理费3600元。2020年1月16日于翠芬陪同原告去往大连市甘井子区虹港路综合门诊部治疗，原告花费医疗费2240元。原告2020年2月14日在大连市中心医院就诊。4.2019年11月15日，原告出具一份《撤销赠予声明》，内容为：本人范秀珍，2017年10月10日签订《赠予协议》，因于瑞波违反协议未尽赡养义务，针对于安潭名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寿东园B区1-4-1面积68.75平的房屋，本人现撤销对于瑞波和其女于琴的赠与。5.2019年12月23日，原告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本人范秀珍近20年来生活中的饮食起居均由我女儿于翠梅、于翠兰、于翠芬三人照顾，生活费及医疗费除医保部分外，均为于翠芬承担。6.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23日，被告于瑞波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因无人照顾，于2019年9月到养老院居住。被告于瑞波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养老院支付了一个月的费用2800元，并缴纳了1000元押金，次月原告被于翠芬接走，并更换了养老院，被告也曾探望几次，由于被告身体没养好，一直感染，于2020年6月再次住院治疗。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赠与协议、撤销赠与声明、《回迁投资四联单》、护理费票据、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视频、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是否有权签署赠与协议。第二，原告是否享有赠与协议的撤销权。如享有，该撤销权为法定撤销权还是任意撤销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有权签署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中写明因丈夫去世，原告年老，生活需要有人照顾，将回迁房归受赠人于瑞波之女于琴所有。所附义务已列明，主要义务包括自赠与之日起，原告的一切生活起居，住院治疗及后事料理均由其长子于瑞波、次子于瑞海（有其他房产赠与次子，在本协议中不加详谈）共同承担。协议第二页正文之后同时写明了其他五名子女自愿放弃房屋继承权和分割权，同意母亲对房屋的处置。可见，其他五名子女在放弃继承权并认可原告受赠相应份额的情形下，原告具有将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他人的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赠与合同的撤销权包括两种，即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任意撤销权主要针对已经生效但赠与物尚未转移的赠与合同，而法定撤销权既针对已经生效但赠与物尚未转移的赠与合同，也针对已经生效且赠与物已经转移的赠与合同。任意撤销仅针对一般赠与合同，而法定撤销权针对一般赠与合同，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以及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本案的赠与协议为附义务赠与。赠与协议所附义务对于瑞波、于瑞海均具有约束力。因此，义务人不履行赠与协议所附义务的，赠与人享有法定撤销权，无论受赠人是否占有、使用辛寿东园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并未尽到赡养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三）项之规定，故，本案原告享有法定撤销权，其可撤销本案的赠与。关于被告辩称的于琴并非适格主体一节。本院认为，案涉赠与协议中所附义务系由被告于瑞波负担，但赠与协议中所附的第1条款写明了回迁房由于瑞波之女于琴所有，故，于琴系赠与协议的实际获赠人，于琴系赠与接受方，其在受赠人处签名，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主张撤销赠与，于琴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关于被告于瑞波辩称其一直履行赡养义务一节。原告所述被告未尽赡养义务系消极事实，被告应对其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提供自己悉心照料原告的证据。反之，原告提供的养老院票据、医疗票据等均证明被告并未做到“原告的一切生活起居，住院治疗均由被告承担”。另外，被告是否履行赡养义务，原告作为被赡养人具有最直观的感受，原告年事已高，如被告依约履行赡养义务，对原告进行体贴细致的照顾，原告不会罔顾事实起诉至法院。赡养老人是我国的传统美德，原告在赠与房产后不仅不能安享晚年，反而与受赠人对簿公堂。无论原告是否赠与房产，被告于瑞波均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以尽为人子女之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7年10月10日原告范秀珍与被告于瑞波、被告于琴签订的《赠与协议》。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琴、于瑞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京人民陪审员  王连英人民陪审员  董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洋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