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343号原告：胡志刚，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李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珂迪树脂（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石化工业区粤海大道（黄阁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25648939Q。法定代表人：LIMPOEYKENG，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科迪石化（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文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52875002Y。法定代表人：LIMPOEYKENG，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睿，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怡博，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志刚诉被告珂迪树脂（广州）有限公司、科迪石化（珠海）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树脂公司、石化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柟，被告树脂公司及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树脂公司、石化公司分别系2001年1月19日、2003年9月9日登记成立的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股东均是新加坡一家英文名为“CONTINENTALCHEMICALCORPORTAIONPETLED”的公司（以下简称CCCPL公司）。胡志刚在2006年年初入职新加坡一家英文名为“GLOBECHEMINTERNATIONALCOMPANYLIMITED”的公司（以下简称GICL公司），并在2006年7月由GICL公司派至石化公司工作。双方在2010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胡志刚的工作岗位为项目统筹经理。劳动合同第十条记载，下列文件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一栏空白处手写有“附件1”。劳动合同文本的字号明显小于附件1的字号，颜色浅于附件1的字体颜色。2018年8月1日，胡志刚与树脂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胡志刚的工作岗位为高级经理，享有年度有薪假15个工作日及年收入不低于13个月的合同约定工资，付薪日为次月10日之前。劳动合同最后一页备注载明“2018年7月31日，终止胡志刚在石化公司的劳动人事关系，基于石化公司资金短缺问题，无法按照中国的劳动法规和石化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给予胡志刚及时发放劳务终止的一次性补偿金，待以下两个条件任何一个满足并经双方协商后发放：石化公司具备资金或树脂公司和胡志刚的劳动关系由于任何原因终止之前。石化公司确认没有向胡志刚支付经济补偿金。胡志刚在上述两公司工作期间，曾担任树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化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是两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并同时保管石化公司的公章；在树脂公司的每月工资由底薪40000元、午餐补贴435元、交通补贴1000元、手机费补贴168元构成，另每年6至10月享受高温津贴150元/月。双方确认胡志刚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41603元、41603元、41753元、41753元、41753元、41753元、41753元、41603元、41603元、41603元、41603元、41603元。因树脂公司未按时支付胡志刚的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胡志刚等在树脂公司就职共6名职员形成书面会议记录，要求公司支付工资，并到黄阁镇劳动行政部门投诉。树脂公司遂于2020年4月20日前后支付了其上述工资。劳动行政部门没有对树脂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支付或限期整改等处理决定。双方确认树脂公司在2011年发生重大生产事故，被勒令停产至今。树脂公司在停产后至今无营运收入，员工工资、管理费用等运营支出均由股东新加坡公司负责拨款维持。因树脂公司在2019年陷入运营困难，遂向胡志刚等人发出通知，希望减少工作时间等方式处理，胡志刚反对，双方此后多次协商无果。胡志刚等人同时提出要求树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树脂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3月底就减少工时等问题与胡志刚沟通无果。2020年4月23日，树脂公司向胡志刚发出《解聘通知书》，主要内容“根据公司总部关于公司业务整合的通知及要求，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从工作角度出发，公司从去年到近期与您进行了多次协商，提出业务变更等多种方案，但您均未接受，近期亦因公司经营困难，多年没有收益，公司已于2020年4月2日口头通知您解除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中止”，胡志刚次日签收《解聘通知书》但不认可树脂公司的主张，同时确认树脂公司提出减少工作时间、降低工资的方案但自己不同意。双方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有争议。胡志刚主张从2016年至2018年累计共有24天带薪年休假未休，2019年已休带薪年休假14天、2020年已休带薪年休假3天，还有2天没有休，并为此提交了《年休假申请电子邮件》，显示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树脂公司法定代表人LIMPOEYKENG申请休年假，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至23日。两公司不认可，主张胡志刚要求2016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时效。树脂公司另主张胡志刚是主要负责人，可自行安排年休假，2020年2月3日至2月9日公司放假，视为胡志刚休带薪年休假，无需向胡志刚支付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于工作年限、工龄计算有争议。胡志刚主张其在两公司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即工作年限从2006年7月起计算，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附件1，记载其于2006年7月11日受聘于GICL公司，服务于GICL公司的子公司石化公司。现于2010年1月1日，石化公司正式与胡志刚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即时生效，同时胡志刚正式与GICL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年限自2006年7月11日开始计算，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税前工资……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计算，落款处有石化公司公章、胡志刚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日。2、确认工作年限通知，中英文版，中文版本记载：你的劳动雇佣关系转移至石化公司并从2010年1月1日起生效，你的工作服务年限没有中断并且所有的条款和条件都保持不变，以及你累积合计的报酬和福利等将完整的由石化公司承担。英文版本direvtor(领导）处打印名字为WongPengChun，签名处有签字，文件起拟时间为2010年3月11日。3、接收通知，中英文版，中文版本记载：关于GICL公司在2010年3月11日写给你的信函，我们这里接受并承认你的雇佣关系以及相关的条款和条件转至我公司。英文版本direvtor处打印名字为NacsonChristopherMichael,无签字，文件起拟时间为2010年3月11日。两公司对证据1不予确认，主张尽管该证据加盖了公章，但经核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与该证据原件，两份证据公章签章的时间明显不一致，鉴于胡志刚保管公司公章，该证据是胡志刚为本案仲裁后补制作；经与GICL公司了解，因时间太久不清楚是否有签订证据2、3，两份证据仅是证明胡志刚与GICL公司建立的雇佣关系。胡志刚称WongPengChun是GICL公司的执行董事，NacsonChristopherMichael是石化公司的董事。两公司确认NacsonChristopherMichael的身份，否认签名是该董事签署的，不认可WongPengChun身份。经本院释明，两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前述印章加盖时间问题申请鉴定。仲裁机构对胡志刚的主张采信，认定胡志刚在两公司处的累计工作年限应从2006年7月起计算（仲裁裁决书记载为2016年7月与认定结果不符，应为笔误）。双方对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有争议。胡志刚主张树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赔偿金。树脂公司主张公司从2011年至今未生产经营，无任何营业收入，员工工资、管理费用等运营费用均由GICL公司拨款维持，GICL公司从2019年7月起未按时向公司划拨资金维持日常营运，造成公司拖欠工资和各项费用；今年受新冠疫情影响，GICL公司经营困难，难以维持日常开支，便向胡志刚提出减少工作时间、降低工资的协商方案，遭到拒绝，迫于无奈才通知胡志刚解除劳动合同。树脂公司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催款函、回复函，记载广州市南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制作函件，催告树脂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保安员派驻费用，树脂公司回复以财务情况非常紧张为由，要求广州市南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不要在限期支付时间到达之后撤离保安员；2、物业费对账单，记载树脂公司拖欠物业管理公司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清洁费用。3、停止供电执行通知书，记载树脂公司拖欠电费被停止供电；4、欠税通知，记载树脂公司拖欠税款190多万元。5、审计报告，系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对树脂公司2018年、2019年年度资产负债、年度利润、现金流量以及相关财务审计的报告，经比对两个年度的审计报告，树脂公司2019年期末流动资产合计、货币资金、资产总计比2018年期末有所减少，流动负债合计、长期借款、长期应付款比2018年期末有所增加。胡志刚对证据1、5不予确认，对证据2至4均予以确认。仲裁情况：2020年4月23日，胡志刚以树脂公司、石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9944元、2019年度年底双薪40000元、27天年休假工资167578.76元及因拖欠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50%的加付赔偿金140000元。该委裁决树脂公司支付胡志刚2019年第13个月工资40000元、2019年及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689.64元、经济补偿金335520元，并驳回了其他仲裁请求。胡志刚的诉讼请求：树脂公司、石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9944元；树脂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底双薪40000元、27天年休假工资167578.76元及因拖欠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50%的加付赔偿金140000元；两公司负担诉讼费。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树脂公司未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本院对2019年年底双薪金额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评析如下：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经济赔偿金的支付前提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新冠疫情对我国及全球其他国家地区的社会经济的产生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树脂公司在近十年以来均为停产状态，在GICL公司注入资金的情况下才得以维持，在没有盈利且出现全球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的背景下，GICL公司缩减对树脂公司资金投入，符合常理。审计报告记载树脂公司的资产比上一年度有所减少，负债对比上一年度有所增加，2019年的财务情况差于2018年，该报告由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结果基本客观反应了树脂公司的财务状况。在上述情形下，胡志刚不同意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树脂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胡志刚主张树脂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树脂公司应向胡志刚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工龄，因仲裁认定了工龄从2006年开始计算，树脂公司虽不认可胡志刚的主张，但对仲裁结论未起诉，视为认可，本院对此不再赘述。至于计算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胡志刚的工资明显高于广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当调整为按照三倍计算经济补偿金335520元（9320元/月×300%×12个月）。胡志刚是石化公司因经营原因被安排与树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2018年8月1日前转移劳动关系时，石化公司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石化公司在没有向胡志刚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石化公司作为原用人单位对其用工年限范围内的经济补偿承担连带责任，从2006年开始计算即已超过12年，故以12年为限。至于加付赔偿金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应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或限期整改指令书和用人单位逾期未履行指令书的证据。胡志刚在投诉后，本地区劳动行政部门并没有对树脂公司作出处理决定，本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两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属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的福利待遇，本身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一年时效，胡志刚在2020年申请201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胡志刚向法定代表人申请休带薪年休假，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的规定，2020年2月3日至2月9日为政府规定的延迟复工时间，上述时间用人单位已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的，应作出相应的顺延。树脂公司应举证予以证明双方已对带薪年休假进行安排，树脂公司不能举证的，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支持胡志刚2019年、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年假天数分别为1天、2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核算胡志刚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137.82元[（41603元×7个月+41753元×5个月+40000元）÷12个月÷21.75天×1天×200%]，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551.82元（41063元÷21.75天×2天×200%），共计11689.64元。综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珂迪树脂（广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志刚支付2019年双薪工资40000元；二、被告珂迪树脂（广州）有限公司、科迪石化（珠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志刚支付经济补偿金335520元；三、被告珂迪树脂（广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志刚支付2019年及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689.64元；四、驳回原告胡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胡志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秋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祝珠书记员梁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