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住所地：宁城县天义镇长青路中段（光大热力综合楼）。负责人：周志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龙，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桂贞，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广军，内蒙古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9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针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的认定值得肯定，是司法实践中的一大进步，但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酒后驾驶机动车期间，无论此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均属上诉人免责范围。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或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导致投保人身故或者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不存在理解上歧义，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已经独立成句，有上述情形时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于桂贞答辩服判。于桂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人寿公司豁免合同号为885254041141号保险合同剩余年限的保险费、该保险合同继续有效；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人寿公司负担，庭审过程中于桂贞放弃关于保险合同继续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于桂贞与高秀国系夫妻。2011年4月28日，高秀国与新华人寿公司签订险种名称为“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的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2011年4月29日零时起至2034年4月28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为高秀国，被保险人和业务员为于桂贞。保险合同第2.3.3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且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年龄介于18周岁至60周岁之间，可免交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变更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保险合同第2.4条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详见释义）的机动车（详见释义）；……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或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导致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保险合同第6.5条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身体伤害”。（二）2020年1月17日13时45分许，高秀国驾驶×××号二轮摩托车沿天东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KM＋150M处，与沿道路由东向南左转弯进入天东线刘建民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高秀国当场死亡。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分析认为导致该起事故的原因是：刘建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左转弯进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通行的车辆通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高秀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径路口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并认定刘建民负主要责任、高秀国负次要责任。2020年1月19日，建平县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建医法司鉴［2020］法毒（酒）鉴098号血液中乙醇含量测定报告书》，检验结果为：“高秀国血液中乙醇含量为56.13mg／100ml”。2020年1月19日，内蒙古自治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宁（公）司尸鉴字［202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高秀国因多脏器损伤而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于桂贞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新华人寿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中的排除豁免剩余保费的相关规定是否生效以及该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一）关于涉案合同排除豁免剩余保费的相关规定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条规定明确酒后驾驶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等方式作出提示后，即应视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中，于桂贞兼具保险公司业务员及被保险人双重身份，另涉案保险合同中第2.4条以加黑字体的方式区别于其他条款，结合新华人寿公司提交的个人业务投保书、高秀国犹豫期内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应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涉案合同排除豁免剩余保费的相关规定生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关于涉案合同排除豁免剩余保费的相关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的问题。1、本案交通事故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分析认为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刘建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左转弯进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通行的车辆通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而投保人高秀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径路口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仅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涉案保险合同第2.3.3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且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年龄介于18周岁至60周岁之间，可免交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变更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第6.5条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身体伤害”，结合以上两条约定，应理解为投保人需因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身体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可免交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具体到本案中，高秀国身故的直接及主要原因并非酒后驾驶，故涉案合同排除豁免剩余保费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新华人寿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成立。2、保险合同第2.4条“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或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导致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的内容存在歧义，依法应作出对投保人或被告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对于该段文字，可以理解为：“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或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导致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也可以理解为：“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或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导致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因该段文字“或”字前面无逗号断句，同时法律明确规定合同内容出现歧义时，应作出对非制式合同文本提供者一方当事人有利的解释，在本案中则应理解为投保人酒后驾驶且该行为是投保人身故的直接原因力及主要原因力，在此情况下不豁免剩余年限的保险费。而本案投保人的行为显然不符合该项规定。综上所述，于桂贞要求确认新华人寿公司豁免合同号为885254041141号保险合同剩余年限的保险费的主张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投保人高秀国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885254041141号保险合同剩余年限的保险费，自投保人高秀国身故之日起豁免。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华人寿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对豁免保险费的条款表述为“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或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导致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予豁免保险费”，对“投保人因其发生上述第2-7项情形”的断句处理影响对上述豁免保险费条款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豁免保险费条款应理解为投保人酒后驾驶且该行为是投保人身故的直接原因力及主要原因力，在此情况下不豁免剩余年限的保险费。而本案投保人的行为不符合该项规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判决豁免案涉保险合同剩余年限保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美竹审判员 黄树华审判员 张斯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