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杨松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群，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华，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海涌，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春，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金国，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华、李玉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新华、李玉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主要体现在：1.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0664.03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了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根据刘新华的住院病历，部分可以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药品代替的药物，刘新华治疗时采用了其他药物代替，此部分医药费应当予以扣除，故对于刘新华的医疗费部分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类用药。2.对于刘新华的伤残等级认定，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伤者的伤情不应当构成九级伤残。刘新华因交通事故伤到肩脩、伤情较轻，不构成伤残或者构成较轻的伤残。人民保险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被一审法院驳回。因此，对于刘新华九级伤残的鉴定结果，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应当依法对刘新华的伤情重新鉴定。3.对于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诉讼费、仲裁费等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2959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应当依法改判由李玉春承担案件诉讼费。且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也应当由刘新华、李玉春承担。 刘新华、李玉春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春、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18924.03元，其中：医疗费20664.03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42329元×20年×20%）、误工费10436.4元（115.96元×90天）、护理费6957.6元（115.96元×60天×1人）、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450元（29天×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2.诉讼费由李玉春、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18时30分许，李玉春驾驶鲁ＧＴ××××号轿车沿省道22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09公里0米处变换车道时，与同向行驶的刘新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刘新华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玉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新华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新华被送入安丘市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9天，期间支出门诊费1567元、住院费19097.03元，刘新华伤后由其丈夫鞠智高一人护理。刘新华受伤后住院治疗，李玉春垫付医疗费3000元，庭审中李玉春要求返还，刘新华认可并同意返还。 经刘新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安城司法鉴定所对刘新华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新华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刘新华后续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贰仟元或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刘新华伤后共需护理贰个月（含住院期间）；刘新华的营养期为陆拾日（建议每日营养费叁拾元为宜）；刘新华的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起以玖拾日审查认定。刘新华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 另查明，鲁ＧＴ××××号轿车原车牌号为鲁ＡＮ××××，系李玉春于2018年10月18日从深圳市易车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处购买并将车辆过户到李玉春名下，后车牌号变更为鲁ＧＴ××××，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2000元；同时在该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115.97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春驾驶鲁ＧＴ××××号轿车与刘新华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新华受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李玉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刘新华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核定，合理的经济损失李玉春、人民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 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及评估报告书，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依据充分，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认定数额过高、期限过长，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对上述鉴定书及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程序违法、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均过长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经刘新华申请、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结论明确，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医疗费20664.03元，有刘新华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新华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20664.03元。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9316元（42329元×20年×20%），刘新华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房屋交款单据、泽信物业青云润景物业服务公司证明、潍坊安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新华居住于安丘市××小区××号楼××单元××室，刘新华依据九级伤残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误工费10436.4元（115.96元×90天），因刘新华居住在城镇，故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认定，对于误工天数依据涉案鉴定意见认定为90日，计算误工费为10436.4元（115.96元×90天）。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护理费6957.6元（115.96元×60天×1人），因系由刘新华丈夫鞠智高一人为刘新华护理，鞠智高居住于城镇区域，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认定，对于护理天数依据涉案鉴定意见认定为1人护理60日，计算护理费为6957.6元（115.96元×60天×1人）。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60天X30元），有刘新华提供的涉案鉴定意见为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刘新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9天×50元），因刘新华住院治疗29天，故按照30元/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0元（30元/天×29天）。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刘新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人民保险公司亦认可按照每天1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定为290元（10元×29天）。 对于刘新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刘新华因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对其身体及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新华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 综上，刘新华的合理损失：医疗费20664.03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误工费10436.4元、护理费6957.6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共计216534.03元。 刘新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应按法律规定赔偿。李玉春驾驶的鲁ＧＴ××××号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刘新华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新华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新华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即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新华损失120000元。 对刘新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96534.03元，因李玉春驾驶的鲁ＧＴ××××号轿车同时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刘新华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计款96534.03元。因刘新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已由人民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故李玉春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李玉春要求刘新华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刘新华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新华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刘新华其他损失96534.03元；三、刘新华返还李玉春垫付款3000元；四、驳回刘新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4元，减半收取2992元，由刘新华负担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9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医疗费的认定；二、伤残等级的认定；三、诉讼费的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刘新华主张因案涉事故支出医疗费，提交住院病历一份、门诊票据六份、住院单据一份、用药明细一份予以证明，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市立医院的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住院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用药明细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民保险公司二审中主张对刘新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医疗费中的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不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新华的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据安丘市市立医院1906680号住院病历复印件、MRI片四张，经体格检查，认定刘新华构成九级伤残。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伤残程度及相关事项鉴定），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人民保险公司虽对刘新华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司法鉴定存在上述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胜败比例，判令当事人负担，对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