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德伺服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浦金路东3幢二层工业厂房。法定代表人：宦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凤，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二楼C4室。法定代表人：许存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雷德伺服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9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德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南宜公司已通过多种方式作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标的物系定制产品，最终使用人系欧姆尼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并非南宜公司自用，2019年6月4日，南宜公司通过微信告知雷德公司：“昨天晚上你们发我的关于永磁电机合作思考，客户选择取消订单，自己完成。非常遗憾!非常感谢这么久的支持”。其后，双方就该《产品买卖合同》产品的技术参数及后续履行再无任何交流，与此前双方就产品技术参数进行密切沟通的情形截然相反，故本案系南宜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二、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技术要求应按供方标准或需方图文要求，需方应在接受货物当场验收，故在不确定验收标准的前提下雷德公司根本无法进行符合合同的交付行为。雷德公司已经根据其他合同的约定交付20台电机，且南宜公司接收并确认合格，该行为晚于样机图纸的确定时间。故法院如需对雷德公司所生产的50台电机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确认，应当以最接近时间的合格产品技术参数作为标准，即已完成交付的20台电机的技术参数作为标准。南宜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宜公司赔偿雷德公司损失200000元；2、南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雷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南宜公司赔偿雷德公司损失22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雷德公司、南宜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南宜公司向雷德公司订购型号为4KWB5570转的TB40003A永磁伺服马达80台，价款合计220800元，票到月结30天付款。雷德公司于2019年4月5日前交付40台，2019年4月15日前交付40台。雷德公司质量负责期限为开票之日起12个月。2019年4月28日，雷德公司、南宜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南宜公司向雷德公司订购LDDT180004541B54KW540转永磁伺服电梯电机80台，价款合计220800元；电机技术按供方标准或需方图文要求；交货时间为生产周期40个工作日；每月25号前对账开票，票到月结30天付款；供方承诺产品实行三包，期限为使用12个月或购入18个月（以先到的为准）。审理中，雷德公司、南宜公司一致确认2019年2月25日的《采购合同》没有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9年4月28日的《产品买卖合同》。在合同签订前，雷德公司曾制作一台样机给南宜公司，样机检验合格。2019年6月3日，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给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称“电梯电机生产所需的定转子磁钢不再采购，均由甲方提供，电磁设计技术数据按甲方已认可的并通过测试的方案，我司不承担电磁设计的任何责任”，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次日发送微信称“昨天晚上你们发我的关于永磁电机合作思考，客户选择取消订单，自己完成。非常遗憾！非常感谢这么久的支持”。雷德公司认为，南宜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发生的微信实际是通知雷德公司取消订单，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其已完成50台永磁伺服电梯电机的生产，另有30台电梯电机的原材料已采购完毕，南宜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其80台电梯电机的损失，其酌情按照合同价款主张损失为220800元。对此，南宜公司表示2019年6月4日的微信只是表示因雷德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客户即欧姆尼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取消了与南宜公司的订单，不是说明雷德公司、南宜公司之间的合同已解除。只要雷德公司能提供合格的产品，合同还是要继续履行，雷德公司认为合同已解除，要求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审理中，雷德公司、南宜公司表示自2019年6月4日之后，双方之间再无交流，未向对方发通知催促交货等。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雷德公司称，电机制作过程中，双方不断的沟通电机的技术标准，但并未形成具体的技术标准或技术资料。2019年1月，南宜公司向其下过订单，向其采购20台电机，该20台电机经测试合格。20台电机合格了，南宜公司才向其采购80台电机。双方于2019年6月4日之后没有对技术及合同履行进行过沟通，如果南宜公司能确定统一的技术标准，其是会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为此，雷德公司提供了2019年1月15日的《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南宜公司向雷德公司采购代码TB40003A、型号4KWB5570转的永磁伺服马达20台，价款55200元。经质证，南宜公司表示雷德公司已将该合同项下的20台交付给其，当时检测是不合格的，但其还是收了下来，并且付款给雷德公司，双方已就该合同履行完毕。之前，雷德公司提供了一个样机，样机检测是合格的，所以雷德公司应按照样机的标准生产出合格产品。另外，南宜公司提供图纸一份，称该图纸系欧姆尼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提供，其提供给雷德公司的，雷德公司生产的产品应符合图纸要求。经质证，雷德公司表示南宜公司提供的图纸与其已生产完毕的50台电机所使用的图纸一致。鉴于此，一审法院组织雷德公司、南宜公司双方就雷德公司已生产的50台电机进行交付、验收，双方同意按照图纸及样机标准进行验收。后，雷德公司表示样机的材料（包含定转子在内的零部件）并非由其全部采购，南宜公司系依据20台电机的标准向其订购80台电机，故其认为应按照20台电机的技术标准验收现在其生产完毕的50台电机。双方就验收标准未取得一致意见，雷德公司未按一审法院指定时间进行《产品买卖合同》项下50台电机的验收。关于电机的技术标准及双方沟通情况，南宜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主机测试记录表（样品件）、主机测试记录表（20台第一次小批测试），证明雷德公司生产的样机检测是合格的，但是20台小批量电机是不合格的，现在《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80台电机应符合样机的技术要求。主机测试记录表（样品件）记载：测试时间2019年1月12日，测试梯技术参数：手拉门、一体机型号MT70-2S3P7、玻璃观光框架结构、欧姆尼HMC900主机（额定电压AC380V），电梯速度0.4m/s，检测结果为标准电压380V，测量电压298V，合格；噪音标准≤55db（900KG），实测符合要求，合格；主机测试记录表（20台第一次小批测试）记载：测试日期2019年4月22日，测试梯技术参数：手拉门、一体机型号MT70-2S3P7、玻璃观光框架结构、欧姆尼HMC900主机（额定电压AC380V），电梯速度0.4m/s，检测结果为标准电压380V，实际电压398V，不合格；噪音标准≤55db（900KG），实测60db，不合格；样机电流11.8A，实测7A，与样机电流不符合，不合格。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通过微信沟通了80台电机的交付时间，而雷德公司根本就没有生产出合格的电机。2019年3月11日，雷德公司发送电梯永磁电机总装图给南宜公司，请南宜公司确认后发正式图。南宜公司回复“轴先不要报废，待技术确认好通知”。3月21日，雷德公司发微信给南宜公司称“图纸已经完善了，请审核后转换贵公司受控图，其中轴材料请标注清楚”，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关于10-3.7KW图纸调整部分，您只要考虑法兰和轴的外部尺寸，电机内部结构您不用考虑，按照您的设计方案即可，如果双方有担忧，您先安排生产2台样机送样”。后，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下午安排电话会议，如果问题讨论清楚就可以不用见面技术交流。4月9日，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电机名牌转速有问题，业主测试按照名片数据设计，无法启动，经过交流调整后正常”。4月10日，雷德公司发微信给南宜公司称“电梯电机试机报告出来后请及时反馈，我可抓紧时间采购和加工生产，后续有很多工作要做”，同日，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欧姆尼反馈现场噪音大，而且感觉拉不动，工厂建议电机轴伸端部需要打一个孔并攻丝，M8-M10，今后批量喷漆必须得安装吊钩，这个要交流落实，这台加长轴样机的安装尺寸能否确认好，如果没有问题就要安排工装夹具，便于批量订单生产。关于噪音和负载能力（业主前期反馈力道不足至参照名牌340转速造成），其他待业主使用等反馈后，如果性能没有问题（出厂自己要检测合格，负载，噪音，震动，附检测报告），尺寸符合要求，可以批量生产。5月11日，南宜公司发微信给雷德公司称“5台样机电机挂在线上”，雷德公司回复“争取周一交付”。5月17日，南宜公司发微信给雷德公司称“这次交付的5台加长轴小批量订单上测试台检测发现问题汇总：1、在原检测平台检测，噪音同比增加6分贝，电机启动运作工作，震动非常大。看看能否来现场分析检讨原因”，雷德公司回复上午来。5月20日，南宜公司发微信给雷德公司称“今天在欧姆尼讨论这次小批送样处理意见方案：方案更改后的电话现场检测情况如下：原方案电压298V，更改后电压398V，原方案噪音52-55，更改后噪音60-61，原方案电流11A、更改后电流7A，方案调整后电流是下降了，但是电压、噪音大幅上来了，而且震动好大，因此调整后的方案是不可靠的…”。5月24日，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按会谈内容要求，按照原20台电机方案的5台小批订单交付时间请回复确认”，雷德公司回复称“你跟我说是2台是吧，到底下几台你发单子吧”，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如周三会议，提供5台小批，检测合格，尽快完成全部80台订单（六月份是要批量市场推广，如果我们不能完成，客人会自己直接生产，满足市场需求）。同日，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发微信给雷德公司，称“具体交期经同客人商讨安排计划如下：5月28号交付5台（发电梯业主做测试），6月10号交付40台，6月20号交付35台，尽量多安排部分，防止有不合格电机我们可以及时更换”。6月2日，雷德公司发微信给南宜公司称“我们决定按台湾人方案L=140mm，先进5套定转子，做好后进行测试，如果没有问题的，再投入75台。时间节点待定转子磁钢落实好再回复”，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我们要的是提供产品的时间，我们会议已经一致通过选用高拓定转子140mm方案，请不要再往往复复”。经质证，雷德公司表示其没有见过主机测试记录表（样品件）、主机测试记录表（20台第一次小批测试），其没有参与测试，不过其知道样机检测合格的结论。5月24日，南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的供货计划并没有得到雷德公司认可，不能视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雷德公司对聊天主体予以确认，但其已删除微信记录，故无法核对微信记录具体内容。一审审理中，雷德公司明确其认为双方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6月4日解除，如南宜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尚未解除，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4日解除。对此，南宜公司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未解除，其认为雷德公司应履行交付义务，雷德公司至今未履行义务，雷德公司系违约方，而雷德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关于损失情况，雷德公司主张南宜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主要为采购支出、人工成本及合同履行可得利益损失，为证明其主张，雷德公司提供了订货合同、购销合同、收料单、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为履行合同采购了零部件，支出了采购费用。经质证，南宜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采购真实，雷德公司采购的材料是通用产品，无法证明与本案产品的关联性。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表明先做5台小批，检测合格，尽快完成80台订单，现在雷德公司称80台电机的订单已买了这么多东西，不合理。上述事实，由雷德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产品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发票、订购合同、收料单，南宜公司提供的图纸、主机测试记录表（样品件）、主机测试记录表（20台第一次小批测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雷德公司、南宜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合同履行相关问题进行协商、沟通，南宜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发送内容为“客户选择取消订单，自己完成，非常遗憾”的微信给雷德公司，但未明确要求解除与雷德公司的合同关系，雷德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雷德公司表示其已生产完毕50台电机，南宜公司同意由雷德公司先交付50台电机，本案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50台电机进行交付、验收，虽然双方对验收标准陈述不一，但不影响该50台电机的交付，且雷德公司表示其生产50台电机使用的图纸与南宜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供验收使用的图纸一致，雷德公司不同意使用样机进行验收，原因是样机使用的材料不是其采购，但现无证据显示材料的不同或由谁采购影响或变更电机应达到的标准、功能等，雷德公司不参与50台电机的交接，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雷德公司、南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南宜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接收雷德公司生产完毕的电机，雷德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并要求南宜公司赔偿其生产成本等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雷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雷德公司确认其已经生产出的50台电机是按照2019年1月15日采购合同中的20台电机标准制作的，这50台电机在2019年4月中旬到5月初就已经全部生产出来了。南宜公司认为该50台电机应当按照双方合作初期的第一台样机标准进行交付。本院认为，涉案电机是雷德公司为南宜公司的客户欧姆尼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定作，虽然2019年6月4日南宜公司通过微信告知雷德公司客户取消订单，但南宜公司并未明确其与雷德公司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一并解除，且南宜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接收电机，故雷德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已经于2019年6月4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28日，双方签订涉案80台电机，约定交货时间为生产周期40个工作日。根据双方微信沟通记录，2019年5月11日，南宜公司要求雷德公司先交付5台样机，南宜公司称争取周一交付。2019年5月17日，双方就五台样机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沟通。2019年5月20日，南宜公司称调整后的方案不可靠。2019年5月24日，南宜公司称如周三会议，提供5台小批，检测合格，尽快完成80台订单。同日，南宜公司又发微信给雷德公司，称具体交期经同客人商讨安排计划如下：5月28号交付5台（发电梯业主做测试），6月10号交付40台，6月20号交付35台。以上表明双方对此80台电机的技术标准还在持续沟通，且南宜公司要求雷德公司先交付5台，测试合格后再进行后续生产，但根据雷德公司二审期间的陈述，其在2019年4月中旬至5月初就已经生产出2019年4月28日《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50台电机，其所述的生产时间甚至还早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该合同明确约定技术要求应按供方标准或需方图文要求。雷德公司在双方未对技术标准最终确认，且南宜公司要求雷德公司先交付5台电机，测试合格后再进行后续生产的情况下，雷德公司就自行按照之前交付的20台电机标准生产了50台电机，雷德公司对其擅自生产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就该50台电机进行交付、验收，但雷德公司也未能按照指定时间进行交付。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综上，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雷德伺服技术（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