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曾文富，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陈柏强，社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粹宇，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张仲坚，主任。出庭负责人容越光，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熊潇笑，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坚立，男，汉族，1984年1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代理人郑家雄、黄乐怡，均系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城郊经联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城郊第四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李坚立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坚立于1984年12月11日出生，2008年5月26日与赵某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30日由江门市新会区××××××××××随妻子赵某迁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地，至今未曾迁出。2019年，李坚立向会城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事项为：确认李坚立具有城郊第四经合社成员资格及其相应福利分配待遇。李坚立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户口簿（2018年1月5日签发，户主为谭某）、身份证、结婚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城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谭某家庭人员及宅基地房屋的《证明》、《新会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赵锦龙）等材料。会城街道办于2019年7月12日决定受理前述申请，并分别向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送达《举证通知书》《参加调查通知书》《答辩通知书》等材料，向李坚立送达《受理通知书》《参加调查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按照城郊村历年来制定及执行的《村民自治章程》，本村女方结婚属于出嫁女，随母入户本村属于出嫁女的子女，户口均是挂在“第八村委会”，不能享受有关的福利待遇。2019年7月30日，会城街道办就李坚立的申请组织进行调查，李坚立的委托代理人谭某出席参与调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未按通知要求依时参加调查。李坚立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次行政调查中明确请求事项为：确认李坚立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的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分配和福利待遇。2019年8月21日，会城街道办作出（2019）会街行处字第28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李坚立的妻子系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成员，登记结婚后随妻子入户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地，未曾迁出，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拒不提供关于李坚立是否履行法律法规或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等规定，决定如下：确认李坚立自2018年8月30日起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2018年8月30日起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会城街道办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9月24日将前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会城街道办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会街行处字第2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赵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9）会街行处字第2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粤0704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会城街道办作出确认赵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的决定，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可见，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赋予了会城街道办于辖区范围内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职权，对辖区范围内的公民、村民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侵犯而提出的申请，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适格。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坚立的妻子赵某系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的成员，李坚立与赵某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8月30日随赵某迁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地，至今没有迁出。同时，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在收到会城街道办发出的《举证通知书》和《参加调查通知书》后，未在行政程序中提供证据证明李坚立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或存在其他不应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应对此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会城街道办经过调查取证，认定前述事实后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等规定，作出“确认李坚立自2018年8月30日起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2018年8月30日起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的决定，并无不当。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认为李坚立未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故李坚立未依法取得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预交），由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负担。上诉人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李坚立不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本案诉讼费由会城街道办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李坚立的户口于2018年8月30日随妻迁入现户籍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XXXXXX，为非农业户口，户口至今仍在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据此认定李坚立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依法取得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坚立户口迁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地时，未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四条“农村男方到独生女方家结婚落户，以及独立女户、纯生二女结扎户的夫妻的户籍随女儿迁入女婿所在村并居住的，享有与所在村居民同等待遇，任何人不得阻挠和歧视”的规定，李坚立的岳母谭某共生育三个女儿，因此，其不属于独立女户、纯生二女结扎户。根据《村民自治章程》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纯女户允许其中一个男到女方落户，如有离婚，本村接到法庭判决书之日，男方户口必须迁回原籍，一切福利待遇同时取消。纯女户可保留一个在本村，第二个从结婚之日三个月内迁出。”赵某一家已上报由其妹妹赵某一保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赵某和其丈夫李坚立不能保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坚立并未依法取得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会城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会城街道办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合法有据。根据证据材料可见赵某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成员，李坚立是赵某的丈夫，2018年8月30日随赵某将户口迁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地，未迁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及新会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新农产改[2018]4号）第三条第（一）款第3项“因合法的婚姻、收养关系，在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将户口迁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人员，认定取得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规定，会城街道办确认李坚立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成员资格，享受与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成员平等的权益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不符合判令撤销的法定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坚立二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城郊经联社、城郊第四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会城街道办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李坚立因婚姻关系把户口迁入其妻赵某户籍所在的城郊经联社和城郊第四经合社所在地。因此，李坚立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城郊经联社和城郊第四经合社在会城街道办本案的行政处理阶段，未就李坚立户口迁入的情形是否符合其组织章程的规定进行举证。城郊经联社和城郊第四经合社在本案诉讼中以李坚立妻子赵某一家已向集体经济组织申报保留二女儿赵某一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主张李坚立不应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对此并未予以举证证明。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会城街道办据此确认李坚立具有城郊经联社和城郊第四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予以认可。但是，本案系李坚立向会城街道办申请确认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会城街道办应对李坚立是否具有城郊经联社和城郊第四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会城街道办明确以2018年8月30日作为确认李坚立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起止时间，既不符合身份认定的一般法理，也缺乏具体的法律依据，对此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对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作出全面评价，处理欠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18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会街行处字第28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责令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对李坚立提出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四经济合作社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负担。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四经济合作社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四经济合作社预交），由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四经济合作社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林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