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4民初5743号原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香樟路**泛海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姚素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吉、黄黎炜,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健晋，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委托代理人陈俊，女，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系潘健晋配偶。原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公司）为与被告潘健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禾公司委托代理人黄黎炜，被告潘健晋及委托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禾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由景德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景劳人仲案字(2020)第18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726000元。对此裁决，原告认为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应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具体事实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署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就被告从事的工作及劳动报酬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本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2、原告与被告之间也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被告，被告不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原告与潘健晋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被告系潘健晋为履行其与原告签署的关于景德镇市迎宾大道景观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服务协议书》项下的技术管理服务而自行招用人员，并非原告招用人员，不隶属于原告管理。另外，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也未直接向被告发放工资，仲裁委认定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依据的是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彩公司）向潘健晋的打款记录，根据原告调取的转账凭证，上述打款均系为潘健晋为支付其履行技术管理服务所聘用人员(含被告)的工资而向骏彩公司的借款，并非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工资，收款人也非被告，仲裁委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另外被告主张其在原告处考勤的情况也不符合事实，被告提供的考勤记录系项目监理公司对项目承包人履行承包合同义务的项目管理记录，不应当被认定为劳动法律上用工单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情况的考勤记录。因此被告提交仲裁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事实劳动法律关系。3、仲裁时效已过，被告仲裁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裁决书认定被告最后的考勤月份为2018年4月，距离被告提起仲裁请求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已经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被告已无权向原告主张劳动相关的权利。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依据劳动关系提出的仲裁请求均不应得到仲裁委的支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森禾公司无需向潘健晋支付拖欠工资726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潘健晋答辩称，一、原被告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首先，潘健晋在施工期间严格遵循森禾公司的所制定的管理制度。森禾公司为此制定了相关考勤表，也用来对潘健晋的工作进行相应的管理和监督。潘健晋在森禾公司指定的地点，根据森禾公司的要求进行工作，形成了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双方已经在事实上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虽然潘健晋未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但这并不影响原潘健晋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其次，潘健晋在职期间森禾公司对潘健晋工资款项的发放，均明确备注了工资，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森禾公司又为何要在支付款项时主动备注工资，而不是合同款项。最后，潘健晋在职期间所花费的差旅、食宿费用均有报销凭证交由森禾公司报销，该行为也符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正常报销流程。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森禾公司对潘健晋的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工资报表等相关证明，潘健晋已在劳动仲裁时向仲裁庭提交，并得到景劳人仲案字2020第184号仲裁裁决的认定。综上，潘健晋系森禾公司为景德镇市迎宾大道景观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而聘用的劳动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森禾公司未与潘健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潘健晋缴纳社会保险，系森禾公司违法用工行为，并不能成为森禾公司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借口。二、森禾公司提供的所谓建设工程施工服务协议书主体内容部分系伪造替换。在双方为景德镇迎宾大道景观环境治理整治项目进行前期协商谈判过程中，双方曾为本项目合同进行多次往来修改。由于森禾公司谈判时态度强硬，不同意双方当面同时签章，而是要求潘健晋先行在合同××签字，森禾公司之后再盖章，潘健晋无奈之下同意先签字后按手印先把签好的合同交给森禾公司，但森禾公司收取合同后声称内容有改动，用此借口先后要求潘健晋单方签订了三到四份合同，并未将之前的已作废的合同版本销毁，也未将森禾公司盖章的合同原件交还给潘健晋留存，就催促潘健晋到岗工作。本案森禾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实为森禾公司单方伪造替换后的合同，潘健晋以个人名义签订长达20多页的合同，不可能仅在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按照普遍的交易习惯，页数较多的合同，公司会加盖骑缝章，个人或公司法定代表人会在合同每页进行签字，以确保合同的整体一次性。本案潘健晋在收到森禾公司每一版本合同时，均是在合同每页有过签字按手印后再交给森禾公司的，而森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三中，潘健晋的签名仅在最后一页有显示。同时，森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内容自相矛盾，合同书写习惯前后不一致，系明显的伪造痕迹。森禾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第2页第一条第5款显示：工期6个月，第3页第三条却显示：本施工管理的合同期限为暂定18个月。证据三第11页即潘健晋签字页显示书写习惯为子项目序号使用双括号，但1到10页即森禾公司伪造后替换的页面显示书写习惯为子项目序号使用单括号。经潘健晋与自留的合同复印件对比，可以确认森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三仅第11页有潘健晋签名一张为真实的原件，其余页面均系伪造替换。森禾公司捏造虚假事实，向其法庭提供虚假证据，需承担相应的责任。潘健晋要求森禾公司提供真实合同，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追究森禾公司的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由于森禾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伪造，合同期限与潘健晋所签订的真实合同的合同期限不一致，离职时间也并非最后一次考勤的时间，仲裁请求时间未超过一年，根据潘健晋自留的合同复印件显示，合同期限为18个月。且就算仲裁时效已过，由于森禾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并未出席，放弃仲裁期间的诉讼权利，仲裁庭有权根据事实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作出相应裁决，仲裁裁决合法有效，不因森禾公司在本案中的时效抗辩而存在瑕疵。综上，潘健晋与森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森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且森禾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系伪造替换，也应当承担妨碍公正审理的相应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森禾公司提供了一份，2017年3月6日森禾公司与潘健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服务协议书》，约定森禾公司将景德镇市迎宾大道景观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的施工技术管理承包给潘健晋；该工程规模为78246765元，工期六个月；施工技术管理服务费为工程施工结算总造价的5%，最终的工程施工结算总造价以工程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且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结算价为准；管理服务费包含税费（由项目负责人承担），现场管理人员（报森禾公司审核确认）的工资、奖金、社保费、福利费、由企业承担的五险一金，办公费用，等；本施工管理的合同期限为暂定18个月，施工期6个月，养护期12个月；等等。该协议书系多页装订而成，潘健晋仅在该合同最后一页签名栏签字。潘健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服务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系由骏彩公司与潘健晋签订，潘健晋在每一页上有签名，该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内容大体一致。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施工安全管理责任书》，对双方的安全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潘健晋还与严伟文、郑根存、徐长兵、方苗、张盛豪、杨娟、朱友泉、方弘兴签订了项目部管理人员岗位责任书，对工作岗位、工资、岗位职责等进行了约定。骏彩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向潘健晋转账148800元，摘要为“项目部16年12月-17年1月员工工资借款（景德镇迎宾大道）”，2017年5月27日向潘健晋转账1098000元，摘要为“管理费借款（景德镇金岭）”，2018年2月14日向潘健晋转账5万元，摘要为“管理费借款（景德镇迎宾）”。2017年1月16日，潘健晋出具借款借据一份，金额为148800元，载有“景德镇迎宾大道项目部2016年12月份和2017年1月份工资”，并附两张由潘健晋作为制表人签名的工资表。2017年5月22日，潘健晋出具借款借据一份，金额为1098000元，载有“申请管理费用”，并附工资表一份，2017年5月27日，潘健晋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景德镇迎宾大道项目部现申请支付本项目部管理人员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共6个月工资壹佰零玖万捌仟元整（109.8万元），由于临近过节，项目部急需发放员工工资，经双方同意现该笔款项由杭州骏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先行代付，待后续浙江森禾种业有限公司再次支付该笔金额到本人账户后一周内立即归还给杭州骏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特此承诺。另本项目部承诺在接到浙江森禾付款通知后十天内，提供给浙江森禾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该笔金额的发票以及相应合同。”2018年2月14日，潘健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预支景德镇迎宾大道项目工程管理费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具体管理费用待春节后结算……”在该借条下方有手写文字“安排伍万元整”。潘健晋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森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729000元。2020年5月7日，景德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景劳人仲案字（2020）第1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森禾公司支付潘健晋工资726000元。另查明，潘健晋称其有浙江来美榕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占股30%多；项目部员工由其招聘，由森禾公司认可。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建设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服务协议书、施工安全管理责任书、转账凭证、项目部管理人员岗位责任书、借条、借款借据、承诺书、工资表、本案庭审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潘健晋与森禾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服务协议书、施工安全管理责任书，可以明确双方的承包关系，且在借条中潘健晋也提到了管理费结算事宜，在承诺书中潘健晋还提到给森禾公司开具发票，案涉三笔转账均系潘健晋向骏彩公司的借款，因此从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均能证明案涉项目系由潘健晋承包，并招聘人员组织负责提供管理服务。退一步，即使如潘健晋所称，森禾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其仅在最后一页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其所提交的与骏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服务协议书复印件，亦能说明其实际系承包了案涉工程的技术管理服务项目，而非劳动关系。潘健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森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定，森禾公司无需支付工资，本院对原告森禾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潘健晋工资人民币726000元；二、驳回被告潘健晋的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被告潘健晋负担。原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潘健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