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桥，男，汉族，1987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瑞瑞，女，汉族，1989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峰，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征，男，汉族，1998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荣，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桥、耿瑞瑞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桥、耿瑞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峰，被上诉人张永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桥、耿瑞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口市淮阳区作出的（2020）豫1626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海桥与张永征为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合伙协议，双方合伙经营的理发店为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王海桥与张永征所经营的理发店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该理发店实际上为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合伙企业，王海桥与张永征解除合伙协议应当依据合伙企业法，王海桥与张永征经营的合伙企业未出现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法定及约定解除条件情形，一审法院仅仅以双方未约定解除方式和方法，就判决双方解除合伙协议，毫无道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根据有关规定，出资人的出资对象是公司或企业而并非其他股东或合伙人，因此张永征的出资对象是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而并非本案的王海桥与耿瑞瑞。本案中，当合伙协议解除，应当由合伙企业返还出资人。一审却判决解除合伙协议，王海桥返还张永征投资款项，并要求耿瑞瑞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于法无据。二、本案缺少必要的被告，在本案中，解除合伙协议的主体是王海桥与张永征，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双方合伙经营的理发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增加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作为被告参加庭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9月10日，王海桥与张永征签订合伙协议，之后由张永征实际经营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一审法院认定在张永征经营期间未经王海桥同意，与耿瑞瑞签订合作协议，将王海桥踢出合伙经营的企业，又于2020年5月15日，私自对外张贴转让公告，足以证明张永征对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其与耿瑞瑞签订合伙协议以及私自对外张贴转让公告的行为，严重侵犯到王海桥的合法权益。即使人民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伙协议，也应当认定是因张永征的根本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王海桥的出资款也应由张永征退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的产生。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必要被告，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海桥、耿瑞瑞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张永征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判结果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张永征与王海桥、耿瑞瑞签订有《合作协议》，张永征与王海桥、耿瑞瑞系个人合伙关系。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登记状态为个体工商户,显然个体工商户与合伙企业在法律上存在明显的区别:个体工商户领取的是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合伙企业领取的是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两者缴纳的税费也不一样。而且个人合伙之所以不同于合伙企业，更重要的区别在于两者适用的法律依据不一致，个人合伙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其主要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而合伙企业主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其次，张永征在与王海桥、耿瑞瑞合作期间，王海桥、耿瑞瑞背信弃义，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而且在一审庭审时张永征与王海桥、耿瑞瑞双方彼此分歧很大，已失去个人合伙的人合性基础，由于王海桥、耿瑞瑞严重违约在先，因此张永征要求解除与王海桥、耿瑞瑞的《合作协议》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王海桥在上诉状中所称“张永征实际经营理发店并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将王海桥踢出合伙经营的企业侵犯其合法权益等”,完全是王海桥、耿瑞瑞在颠倒黑白，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退一步讲，如果真如王海桥、耿瑞瑞所言，那么王海桥、耿瑞瑞在一审过程中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实却是王海桥、耿瑞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而且至今理发店仍在王海桥、耿瑞瑞实际控制之中。至于张永征对外张贴转让公告，事先王海桥、耿瑞瑞也是知情的,因此又何来张永征侵犯王海桥合法权益之说。王海桥的诉称完全不以事实为根据,信口开河，荒诞至极,欲以玩弄法律之手段达到其损害张永征合法权益之目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所判结果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第二、一审法院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一审程序完全合法。本案在一审时程序完全合法,各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也得到充分的保障，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张永征与王海桥、耿瑞瑞系个人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等规定,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与王海桥、耿瑞瑞并非必要共同被告,本案以王海桥、耿瑞瑞为被告并无不当。因此王海桥、耿瑞瑞所谓的“本案缺少必要的被告。程序违法”等，只是其主观认为的一审程序存在问题。一审程序完全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桥、耿瑞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贵院查明本案事实情况，依法驳回王海桥、耿瑞瑞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张永征的合法权益。张永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永征与王海桥、耿瑞瑞签订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王海桥、耿瑞瑞立即返还张永征投资款64000元并支付利润分红暂定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桥、耿瑞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征与王海桥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如下“合作协议，甲方：王海桥，乙方：张永征，第一条：合作期限从2019年9月10日起，两方合作经营本店，直至结束到期。第二条：出资方式：1．甲方王海桥，乙方张永征，2．所出资投入的资金，不得中途抽回，直至合作期满后一并结清。第三条：盈利分配及形式：1．两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盈利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分割。2．在两方认同所开支的经费扣除，按纯利润甲方为50％，乙方为50％分配。第四条：甲乙两方的责任和权利，1．甲方为合作的负责人，其权限是：（1）出50％资金，不参与管理，不兼顾美发师；（2）对于两方合作事业项目有决定权；（3）负责管理财务收支，生产收支财务报表，通报两方。3．乙方为合作人，其权限是：（1）参与合作事业的正常事务管理及监督；（2）参与合作业务事项决策；（3）负责统筹财务审批；（4）出50％资金，负责全部管理，兼顾美发师。第五条：合作终止后的事项：合作期满结束后，按正常清算合作期间的账务就清算利润。本协议甲乙两方各执一份，本合作协议甲乙两方签字后即为生效。甲方：王海桥，乙方：张永征，签约日期：2019.9.10，合约截止日期2021.9.10。”张永征将49000元出资款转账给了王海桥。2020年4月1日，张永征与耿瑞瑞签订了《合作协议》，甲方为耿瑞瑞，乙方为张永征。约定两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盈利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甲方为合作的负责人，其权限是，1．出50％资金，参与管理，兼顾美发师；2．参与合作业务事项决策；3．负责管理财务收支，生产收支财务报表，通报两方。乙方作为合作人，其权限是：1．参与合作事业的正常事务管理及监督；2．对于两方合作项目有决定权；3．负责统筹财务审批；4．出50％资金，负责全部管理，兼顾店长。张永征自认耿瑞瑞并未参与此前盈利分红，王海桥亦认可。另查明，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成立于2019年10月11日，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显示为耿瑞瑞，登记状态为存续。2020年4月8日，张永征向耿瑞瑞转账15000元，用于支付2020年2月份之后年度房屋租赁费中的一半。张永征于2020年5月15日对外张贴了转让告知。理发店在经营期间欠会员费用，经张永征核算，张永征所核算数额为21438元，王海桥、耿瑞瑞所核算数额为22069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登记状态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耿瑞瑞，实际出资人却为张永征与王海桥。张永征与王海桥签订有《合作协议》，现张永征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因协议并未约定解除的方式和方法，故对张永征所主张的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永征与耿瑞瑞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王海桥对该协议的签订不知情，该《合作协议》属无效协议。但耿瑞瑞作为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的负责人，在自愿登记为该店负责人时，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其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耿瑞瑞作为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的负责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王海桥应退还张永征合伙投资款49000元。关于房租费，张永征出资15000元，王海桥出资15000元，自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共计4个月，房租费30000元扣除4个月房租10000元，下余20000元，由王海桥返还给张永征10000元。关于理发店顾客会员费，张永征核算外欠会员费21438元，王海桥、耿瑞瑞核算会员费为22069元，结合理发店的管理情况，原审法院以张永征核算的21438元为准，由张永征与王海桥各自负担一半，即10719元。上述费用，扣除张永征承担的费用，下余48281元（49000元＋10000元-10719元）由王海桥返还给张永征，耿瑞瑞作为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的负责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关于张永征所主张的利润分红9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佐证，王海桥、耿瑞瑞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永征与王海桥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王海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张永征投资款项48281元，耿瑞瑞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三、驳回张永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12.5元，张永征负担246.5元，王海桥、耿瑞瑞负担5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海桥、耿瑞瑞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耿瑞瑞、王海桥的身份证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耿瑞瑞、张永征的身份,王海桥、耿瑞瑞在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目的:王海桥按照双方于2019年9月10日签定的《合作协议》注册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该理发店应为被告参加诉讼。3、《门面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按照双方签定的《合作协议》约定理发店租赁费用每年36000元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张永征仅支付了15000元。4、会员登记表,工人工资表及账本各一份,证明目的:王海桥、耿瑞瑞按照《合作协议》制做有理发店收入开支登记表,张永征可以随时查看理发店的收入和开支,张永征所讼不实,依法应驳回张永征的诉讼请求。5、理发店开支本一份,微信截图、销货清单若等份,货物名称表二份,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目的:双方在经营理发店前,理发店的装修、制作门头招牌、购买店内设备等共计产生费用人民币98000元,按照《合作协议》双方应共同承担,而一审法院没有把这些问题查清,就做出错误的判决。6、消除安全隐患的通知一份;证明目的:双方合伙的理发店因存在安全隐患,被冯塘乡安全生产工作领导小组拆除,目前理发店处于亏损状态。其中上述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未提交。2、账本和会员登记表、工人工资表、理发店开支本没有提交复印件。被上诉人张永征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王海桥、耿瑞瑞提供的所有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定程序给了王海桥、耿瑞瑞足够的举证时间，王海桥、耿瑞瑞在一审开庭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也明确表示没有其他证据，法院应不予采信。对第一组：对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张永征之前并未见到过该营业执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该营业执照显示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恰恰证明该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不能达到王海桥、耿瑞瑞证明目的。对第三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张永征认为该份协议是王海桥、耿瑞瑞恶意串通第三人所为，这份合同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组：会员登记表、工人工资表及账本均系王海桥、耿瑞瑞单方制作，证据形式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应不予采信。第五组：销货清单及货物名称表均没有销售方的签字或盖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这些货物王海桥、耿瑞瑞也不能证明全部用于理发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微信截图系复印件，微信截图上并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理发店开支本系王海桥、耿瑞瑞单方制作，证据形式不合法，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张永征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第六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二、一审是否缺少必要的被告。三、一审判决王海桥返还张永征投资款及耿瑞瑞承担连带义务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登记状态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耿瑞瑞，并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所调整的对象，故上诉人王海桥、耿瑞瑞称一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是否缺少必要的被告问题。经一审查明，本案系个人合伙经营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发生纠纷，系个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王海桥、耿瑞瑞主张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应当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一审判决王海桥返还张永征投资款及耿瑞瑞承担连带义务是否正确问题。1、王海桥与张永征签订了《合作协议》，现张永征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一审根据各方出资情况，判决王海桥返还张永征投资款项48281元，并无不当。2、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经审理查明，淮阳县冯塘乡亿思理发店登记状态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耿瑞瑞，实际出资人为张永征与王海桥，耿瑞瑞虽未实际出资，但其自愿登记为该店负责人，亦属于共同经营的一种方式，故一审认定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海桥、耿瑞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由王海桥、耿瑞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