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5985号 原告：杨年付，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立，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红霞，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年付与被告祝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725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5%的标准，自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8月18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700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8月19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另行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7日及2017年3月1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两份，约定借款期限为5个月，利息为银行基本利率的4倍以及违约还款责任等。实际上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两笔借款原告均先予扣除首期利息后，实际支付被告470000元。款项出借后，被告按约支付了第二期的利息60000元，此后未能及时支付利息。另，原、被告间有多笔经济往来，除案涉借款外，被告曾另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该款已由被告于2018年3月6日归还，原告将借据交还被告。被告还款后，双方重新约定，将剩余1000000元的借款利率下调为月利率2%。经原告屡次催讨，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通过其嫂子陈瑞香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利息20000元。2018年8月，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确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截至2018年8月17日的利息80000元（20000元/月*4个月），本息合计108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未再还款。 被告辩称：1.双方当事人合作开设赌场，有多笔经济往来。2017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用于开设赌场，原告实际出借470000元，因借款用途违法，故该借款协议无效。2.2017年3月18日的借款500000元，系被告丈夫欠原告的赌债，原告并未实际提供借款。3.就原告诉请的所谓1000000元借款，被告支付过60000元的利息，并且于2018年3月6日归还原告1000000元。原、被告之间仅有该1000000元借款，无其他借款，被告已经全部清偿。出于对原告的信任，被告未向原告取回两份《借款协议书》。4.被告使用其嫂子陈瑞香的账户与原告之间进行资金往来，均是为违法行为所使用。据此，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3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下称《协议1》）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止，利息为银行基本利率的4倍。该协议下方，被告于当日签署《收条》（下称《收条1》）一份，载明已收到借款500000元，款项支付至被告名下尾号为1158的建设银行账户。同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贾双华向被告前述指定账户支付借款470000元。原告陈述，其实际与被告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6%，故其扣除首月利息30000元后，向被告支付了470000元。 2017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下称《协议2》）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利息为银行基本利率的4倍。该协议下方，被告于当日签署《收条》（下称《收条2》）一份，载明已收到借款500000元，款项支付至被告名下尾号为1158的建设银行账户。原告陈述，其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6%标准扣除首月利息30000元后，实际向被告支付了470000元。 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原、被告曾就还款及支付利息事宜通过微信多次沟通。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至2018年3月5日，原告催讨的款项金额为2000000元及利息，2018年3月28日开始，原告向被告催讨的款项为1000000元及“两分”的利息。被告未对原告催讨的款项金额提出异议。 另查一，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20日，原告各向案外人陈瑞香转账470000元。2017年5月19日，被告通过陈瑞香向原告转账支付60000元。2018年3月6日，案外人余宏翔代被告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2018年3月30日，被告通过陈瑞香向原告转账支付20000元。 另查二，原、被告曾因犯开设赌场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5刑初3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2月至6月期间，祝红霞从上家处获取网络赌博管理账户后，设置子账户给赌客及下家，从中收取赌资流水分成，同时，其还与杨年付通过吃成的方式参与利润分成。 另查三，除本案外，杨年付作为原告，2017年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件，立案标的金额合计984000元；2018年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1件，立案标的金额420000元；2019年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8件，立案标的金额合计20043237.59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1》（含《收条1》）、《协议2》（含《收条2》）、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被告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8）浙0105刑初369号刑事判决书、余宏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加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案涉1000000元借款被告是否已经清偿？二、若未清偿，被告是否应归还案涉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已经清偿案涉借款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曾发生2000000元的借款关系，被告已归还案外1000000元借款；被告抗辩，双方只有案涉1000000元的所谓“借款”且被告已经全部清偿。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原告向被告催讨的借款本金由2000000元减少为1000000元的过程，被告对款项金额始终未提出异议，结合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向原告付息20000元、双方直至2020年1月9日仍就剩余借款本息的清偿问题多次进行协商的事实，以及两份《借款协议书》由原告持有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已偿还的1000000元与本案无涉。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应偿还的借款金额的问题。第一，对《协议1》所涉借款本金470000元，被告抗辩，该款为原、被告合伙开设赌场的非法使用，《协议1》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的共同犯罪行为并不致使民间借贷合同当然无效，现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且原告对被告的借款目的明知或应知，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院注意到，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借款人为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交付本金时存在预扣借款利息且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书面借款协议约定等情况，并且未对其近年来向外出借巨额款项的资金来源进行合理说明。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中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本院认定原告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的目的具有营业性，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是原告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案涉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对《协议1》所涉借款本金470000元，被告应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依借款合同约定而主张的高额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曾支付利息合计80000元，该款应抵充借款本金，经核算，截止至2020年7月18日，被告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为59943.21元，此后应另行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第二，对《协议2》所涉借款本金470000元，原告提交了其于2017年3月20日向陈瑞香支付47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对被告的借款交付证明。被告对该笔款项与《协议2》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在此情况下，结合该470000元的交付方式、支付时间与《收条2》记载明显不一致的事实，鉴于被告提出该470000元系其丈夫的赌债、原告并未实际交付的抗辩以及原告自认其仅能提供2000000元借款中15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认为，原告就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无法认定该笔借贷事实已经发生。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诉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祝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年付借款本金390000元，并支付利息59943.21元（暂计至2020年7月18日，此后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杨年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26元，由杨年付负担4194元，由祝红霞负担3032元。 杨年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祝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汪哲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昕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