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市博远机械制造厂，住所地高密市柏城镇柏城村晏子路西侧。 经营者：代维超，男，1989年８月７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伟，山东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康达绿意污泥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徐辛路与北胶河交叉口南侧。 法定代表人：仪献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顺，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密市博远机械制造厂（简称博远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康达绿意污泥处理有限公司（简称康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远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费用确认单》董恒雷签字效力的认定。关于承揽工程工程量和费用的确定问题，上诉人提供了有被上诉人公司主任董恒雷和高密市第三污泥处理厂设备科科长付稀水和班长杨新宁书签字验收的《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董恒雷是被上诉人公司职工，但不是一名普通职工或是工人，而是在公司任主任职务，是公司的第二领导，也是负责主管该工程项目的第一领导。高密市第三污水处理厂（高密三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承揽合同的具体施工地点，付稀水和杨新宁是高密三污职工，两人在三污厂分别任职设备科科长和设备科班长，是高密三污厂对该承揽工程的主要现场负责人和监督人。以上三人的签字确认行为均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有被上诉人公司承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污泥清理施工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的施工时间是2019年1月3日至3月13日，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董恒雷在清理费用确认单上的签字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之后，被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就由蒋晓雷变更为仪献福，上诉人再去被上诉人公司找仪献福对费用确认单签字盖章时，仪献福就以该工程不是他本人亲手经办为由，一再推托搪塞，拒绝签字，意图逃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该清污工程是由上诉人施工完成，只是在对工程量的确定上，认为需要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的现场评估后，以评估结果作为计算工程总量的标准。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予以忽视，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不合理，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 康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董恒雷的签字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的，董恒雷作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刘平心的姐夫与涉案工程有利害关系，在未实际核算工程量且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单中没有答辩人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有董恒雷签字，关于董恒雷签字效力的认定，关键要看董恒雷是否具有代理权或者使对方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董恒雷虽然是答辩人单位职工，但其工作职责是负责生产，涉案工程并不在其工作职责范围之内。董恒雷之所以在确认单上签字，是因为董恒雷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刘平心的姐夫，但该签字行为并未取得公司授权。董恒雷的签字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项“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的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公司的职工若要构成表见代理，前提是该职工曾经针对某事项具有代理权，在代理权终止后实施原先具有代理权的行为才能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董恒雷自始至终都不具有代理权，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要求董恒雷在未核算实际工程量的情况签字确认明显不构成善意，因此董恒雷的签字当然不构成表见代理。董恒雷的签字行为既未取得公司授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拒绝在确认单上签字意图逃避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仅是对虚高的工程量提出异议，要求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确认单无法达到确认工程量，该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判决已经给上诉人保留了诉权，并不会侵害到上诉人的权利，且只要双方核算出真实的工程量，答辩人就同意付款，无需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因此不会增加上诉人的诉累。 博远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康达公司支付博远机械厂清污工程款74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康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博远机械厂作为乙方、康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污泥清理施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将康达环保（高密）污水处理有限公司4#水解酸化池、氧化沟、二沉池、脱水间道路及绿化带污泥，使用挖掘机、吊车、装载机、污泥运输车等机械设备将积存污泥运往鲁重污泥暂存场地。合同金额：1、清理污泥单价为50元/立方，积存污泥21000方。2、总金额（人民币）1050000元。付款方式：根据每月清理的污泥量进行核算工程量，每月结算一次工程量，乙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付清上月工程款。甲方康达公司盖章，蒋晓雷在代表签字处签字，乙方博远机械厂盖章，代维超在代表签字处签字。2019年3月15日，董恒雷在《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上康达公司一栏签字。该确认单载明：“施工情况：三厂1.脱水间前路面、绿化带、污泥鹏积存污泥5300方；2.四号二沉池积泥3600方；3.四号氧化沟积泥6000方。（原有污泥）。验收评价：1、路面、绿化带、污泥棚积存污泥全部清除；2、四号二沉池积泥全部清除；3、四号氧化沟积泥全部清除。”董恒雷系康达公司单位的职工，但康达公司认为其与博远机械厂存在亲属关系，且其无代理权，对其签字的《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不予认可。博远机械厂并未提供出董恒雷有权在确认单上签字且代表康达公司的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博远机械厂、康达公司自愿签订《污泥清理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污泥清理施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董恒雷在《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对康达公司有约束力。该确认单上仅有董恒雷签字而无康达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对此，博远机械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董恒雷有代理权或者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充分证据，不能因为董恒雷系该公司职工，就当然认为其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行为。然而，本案中博远机械厂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可以确定《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中的工程量即是博远机械厂施工的工程量，从而可以再依据双方签订的《污泥清理施工协议》确定承揽报酬的程度，此系博远机械厂举证不充分所造成，博远机械厂应当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博远机械厂在有充分证据后，可依法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密市博远机械制造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高密市博远机械制造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博远机械厂要求康达公司支付清污工程款74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关于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博远机械厂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董恒雷在《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中签字是构成代表康达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且二审中博远机械厂坚持要求按照上述高密三污污泥清理费用确认单计算工程量，故作为提出付款诉请的一方，博远机械厂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康达公司支付清污工程款74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博远机械厂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博远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上诉人高密市博远机械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