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鸿骏翔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泗渡镇泗绥路。法定代表人：杨正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冷璐，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林达恒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林达阳光城C4-3-1。法定代表人：李阳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偲，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简庆艳，女，1974年6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龙利华，女，1966年9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龙伟，男，2002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龙艳，女，1994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遵义市鸿骏翔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骏翔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林达恒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林达遵义分公司）及第三人简庆艳、龙利华、龙伟、龙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鸿骏翔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林达遵义分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施工电梯安装及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方式，林达遵义分公司仅举证说明龙士福的死亡经过，行政部门并未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发生后，杨正军不在遵义，委托周益兵到现场了解情况，并未委托周益兵处理关于赔偿的任何事宜，林达遵义分公司举示《关于达成龙士福死亡赔偿垫付经过的情况说明》说明周益兵代表明确表示认可调解协议，与周益兵仅作为见证人签名的事实不相符，周益兵具有委托权限并认可该调解协议仅有单位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三十条规定，参加调解的各单位原本应当是安全事故调查组参与单位，如安全事故经法定程序调查处理，应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载明内容中就有责任认定一项，但证明单位仅出具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并未核实，无法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因龙士福的死因无法认定，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和工伤赔偿部分，垫付协议实质为赔偿协议，并不存在先行赔偿问题；2.林达遵义分公司是负有报告生产安全事故进行调查的法定义务方，未形成事故调查报告是导致诉争的原因，应当该分公司承担责任。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单位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的规定，龙士福死亡地点系林达遵义分公司施工建设的工地，该分公司负有报告生产安全报告事故进行调查的法定义务，林达遵义分公司未上报事故导致无法查清事故责任人，林达遵义分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3.龙士福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非劳动关系，龙士福所受安全事故应当认定为侵权而非工伤，本案争议款项为侵权赔偿款，即使是工伤赔款，林达遵义分公司也不享有追偿权，该公司与第三人在协议中约定追偿权转让，属人身损赔的专属性权益。林达遵义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简庆艳、龙利华、龙伟、龙艳述称，案件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林达遵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鸿骏翔租赁公司向其支付所垫付的电梯设备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赔付款98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93100元（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2019年1月12日，后以9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至垫付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鸿骏翔租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林达遵义分公司与鸿骏翔租赁公司签订《施工电梯安装及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约定：1.林达遵义分公司因施工生产需租用鸿骏翔租赁公司施工电梯；2.如发生安全事故，应由双方有关人员或请当地部门对事故原因进行调解，确定发生安全事故的原因，由施工电梯质量或故障，操作人员缺岗、违章或不当操作、联络不畅、联络工具故障、指挥失职或失误等由于施工电梯本身质量或故障以及操作人员的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事故责任由出租方承担并负责赔偿，由于基础制作质量及其他承租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事故责任由承租方承担并负责赔偿，若因施工电梯而引发安全事故后，出租方负责租赁设备和安装维修及操作等出租方工作人员的善后处理和现行赔付工作，承租方负责其他善后处理和现行赔付工作，最终赔付按照最终调查结论责任分担进行承担。合同签订后，鸿骏翔租赁公司工作人员龙士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7年1月7日因电梯发生安全事故不幸死亡。龙士福死亡后，林达遵义分公司、鸿骏翔租赁公司及龙士福家属在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街道办事处、新蒲新区住建局、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新蒲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协商，最终于2017年1月9日达成《龙士福工亡事故赔偿代为垫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约定：1.由林达遵义分公司先行垫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所有费用共计1180000元；2.协议签订后3日内由垫付方支付给乙方980000元整，同时由死者家属简庆艳（死者妻子）提供本人及子女与死者的身份证明；待死者家属向鸿骏翔租赁公司提供死者死亡证明书（火化证）及被抚养人龙伟、龙端甫与死者的父子关系证明后3日内支付尾款200000元，若未能提供，鸿骏翔租赁公司有权拒付尾款。3.上述赔偿金额鸿骏翔租赁公司表示同意，鸿骏翔租赁公司同意向林达遵义分公司支付上述垫付费用。4.若鸿骏翔租赁公司未向林达遵义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死者家属同意由林达遵义分公司向鸿骏翔租赁公司追偿支付的1180000元，追偿所得款项由林达遵义分公司享有。同时协议中也约定了支付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该协议有鸿骏翔租赁公司委托人周益兵在见证人处签字、乙方死者家属及林达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李阳志签字。协议签订后，林达遵义分公司已于2017年1月12日前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龙士福家属支付赔偿金980000元。但鸿骏翔租赁公司一直未就垫付费用向林达遵义分公司支付，就林达遵义分公司已支付赔偿金980000元的承担问题，双方发生分歧，酿成讼争。另，由遵义市公安分局新蒲派出所盖章签字、原新蒲办事处主任冉书会签字、新蒲街道办事处综合治理办公室盖章签字的《关于达成龙士福死亡赔偿垫付经过的情况说明》中对事故的发生经过及事故的处理经过进行了说明。《龙士福工亡事故赔偿代为垫付协议书》系在新蒲有关部门组织下进行的协商调解，系由林达遵义分公司代表郑继进、鸿骏翔租赁公司代表周益兵、死者家属等各方在场人员商议一致后达成的协议，鸿骏翔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正军本人虽未到场，但周益兵明确表示可对此次安全事故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认可签字，最终于2017年1月9日达成的《协议》，周益兵在见证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涉案电梯事故受害人龙士福系电梯出租人鸿骏翔租赁公司自认的检修电梯的员工，虽然该电梯发生事故地点在承租人林达遵义分公司工地，但《合同》约定鸿骏翔租赁公司负责施工电梯进场、安装、拆卸及拆卸后出厂的所有工作，在设备进场和安装拆除前，鸿骏翔租赁公司应对出租设备的主要构件和安全保护装置进行检查调整修复。2017年1月7日在安装过程中发生的工亡事故按照《合同》的约定应由出租人鸿骏翔租赁公司承担并负责赔偿。在安全事故发生后，双方及死者家属签订的《龙士福工亡赔偿垫付协议》系三方在新蒲新区相关部门的主持下进行，鸿骏翔租赁公司虽认为周益兵作为鸿骏公司委托人仅是作为见证人在垫付协议上签署名字，并非表示同意该垫付协议的内容，见证人应当是属于参加协议签署之外的人员，根据主持协商调解的相关部门出具的《关于达成龙士福死亡赔偿垫付经过的情况说明》和庭审中鸿骏翔租赁公司对周益兵参与协商调解时系作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的自认，周益兵在2017年1月9日参加相关部门主持的协商调解和在协议上的签字是作为鸿骏翔租赁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周益兵对参与该协议的签订的目的及签署的法律后果都应当预见，该协议上的签字具有承认和同意协议上内容的意思表示，故根据委托代理相关规定，周益兵参与协商调解及在协议上的签字的法律效果应当及于鸿骏翔租赁公司，鸿骏翔租赁公司应当受到协议内容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达遵义分公司现已履行其义务，垫付了赔偿金，鸿骏翔租赁公司应依约向林达遵义分公司支付该款项。林达遵义分公司诉请判令鸿骏翔租赁公司支付其所垫付的电梯设备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赔付款980000元的要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林达遵义分公司诉请鸿骏翔租赁公司按年利率4.75%(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93100元的诉讼请求，该款项系预期损失并不属于实际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第三人简庆艳、龙利华、龙伟、龙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遵义市鸿骏翔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林达恒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垫付的赔偿金980000元。二、驳回贵州林达恒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0元，由遵义市鸿骏翔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骏翔租赁公司申请周益兵出庭作证，该证言认可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正军委托去了解龙士福死亡情况，对所达成的案涉《龙士福工亡赔偿垫付协议》仅是作为见证人署名。经质证，林达遵义分公司不认可。因周益兵陈述与鸿骏翔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有相关交易往来，相互属朋友关系，而新蒲新区新蒲街道办事处司法所、综治办、公安派出所组织并主持达成的该协议以及相关部门的说明属履行工作职责而形成书证，其证明力明显强于周益兵之证言，故周益兵之证言与前述书证不相符的部分，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及该合同签订后鸿骏翔租赁公司工作人员龙士福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7年1月7日因案涉电梯发生安全事故不幸死亡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鸿骏翔租赁公司认可有关部门组织林达遵义分公司、龙士福家属参加对龙士福死亡赔偿事宜的处理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正军委托周益兵参与，故原判关于周益兵在处理龙士福死亡赔偿事宜中属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认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益兵代表鸿骏翔租赁公司处理龙士福死亡赔偿事宜的过程中，对死者龙士福属工亡并产生工亡赔偿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鸿骏翔租赁公司系案涉《龙士福工亡赔偿垫付协议》的甲方，用工单位员工家属系乙方，林达遵义分公司系丙方，三方由新蒲新区新蒲街道办事处司法所、综治办、公安派出所组织并主持，且林达遵义分公司在诉讼中举示的相关职能部门《关于达成龙士福死亡赔偿垫付经过的情况说明》与该协议第四条关于“上述赔偿金额甲方表示同意；甲方同意向丙方支付上述垫付费用。”的约定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在该协议上以见证人身份署名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其系鸿骏翔租赁公司的代表，其见证并代表鸿骏翔租赁公司认可该协议的内容。且，林达遵义分公司为鸿骏翔租赁公司工作人员龙士福工亡的赔偿费用所垫付的费用并未超出龙士福家属依法应获得的工亡赔偿。因此，原判关于周益兵参与协商调解并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效果应当及于鸿骏翔租赁公司，鸿骏翔租赁公司应当受到该协议内容约束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鸿骏翔租赁公司仅持与死者龙士福系雇佣关系，龙士福所受安全事故应当认定为侵权而非工伤，本案应属侵权赔偿款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改变该协议对龙士福身份及死亡赔偿金额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龙士福在为鸿骏翔租赁公司工作的过程中死亡，在该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林达遵义分公司对该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该赔偿责任主体只能是该公司，林达遵义分公司依据该协议为该公司垫付龙士福工亡赔偿款，该协议约定该公司应向林达遵义分公司支付，且在龙士福家属已获得工亡赔偿款的情况下，龙士福家属对林达遵义分公司享有该垫付款追偿权的款项不具有专有属性，林达遵义分公司享有该垫付款项的请求权。鸿骏翔租赁公司关于林达遵义分公司不享有该垫付款项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林达遵义分公司因施工生产需要租用鸿骏翔租赁公司的案涉施工电梯，但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该电梯安装维修以及操作运行均由鸿骏翔租赁公司负责，发生安全事故的处理由双方有关人员或请当地部门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确定发生安全事故的原因。但从本案安全事故发生时情况看，鸿骏翔租赁公司仅派死者龙士福负责该电梯运行，且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事故现场尚有其他工作人员共同维护该电梯，或者已派员与林达遵义分公司共同调查，或者共同请当地相关部门调查，由此应认定该公司在该电梯设备维护及事故处理上不完全符合该合同的约定，存在不适当履行合同的情形。该电梯虽在林达遵义分公司的施工现场，属该分公司施工现场的组成部分，但该电梯运行属鸿骏翔租赁公司独立负责的生产经营场所，鸿骏翔租赁公司应承担该合同约定以及法定的生产安全责任。鸿骏翔租赁公司以林达遵义分公司无相关部门的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推定该公司未向有关部门报告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且混淆了自身也属安全生产单位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鸿骏翔租赁公司以林达遵义分公司不能提供相关部门的安全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推定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骏翔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0元，由遵义市鸿骏翔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