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7882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703702279W，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镇北开发区。 负责人：王**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平，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90928881N，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海塘路**。 法定代表人：肖文书，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以下简称“震洲喷气织造厂”）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震洲喷气织造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3504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本金35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订购8套“雾王”高压微雾加湿系统，单价54750元，总价43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款项，已支付金额为350400元。但被告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及安装调试义务，导致上述设备至今无法全部正常投入使用，对原告造成极大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协调设备事宜，但被告至今未予有效解决，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被告嘉友实业公司辩称：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各项合同义务履行适当。1.被告根据《购销合同》第3条之约，已将货物托运至原告厂内，托运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已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购销合同》第8条约定被告派人员上门安装，原告解决安装人员食宿，并协助安装。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完成织一、二、三、四车间的施工，并已实际安装验收。后，基于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明确表示其因产品品种调整、缩小生产规模，导致另4套主机被闲置，不可归责于被告。2.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足额向被告支付合同预付款与到货款，存在逾期支付等违约情形。原告拒不履行协助安装义务，且放弃安装也拒不履行合同支付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原告不具备主张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及安装调试义务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嘉友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货款87600元；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60000元；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律师费3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日，反诉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采购8套“高压微雾加湿系统”。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向反诉被告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反诉原告各项合同义务履行适当，但反诉被告未完全履行买受人义务，至今未支付应付余款，已属违约。 反诉被告震洲喷气织造厂辩称：反诉被告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反诉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安装调试，至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属根本违约。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 震洲喷气织造厂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购销合同》及附件，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向嘉友实业公司购买8套设备，震洲喷气织造厂依约支付80%的货款，由于嘉友实业公司至今未安装调试完成，故剩余20%款项至今未支付的事实。经质证，嘉友实业公司无异议。 2.付款凭证，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已向嘉友实业公司支付款项350400元的事实。经质证，嘉友实业公司无异议。 3.EMS邮寄凭证，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委托律师向嘉友实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嘉友实业公司尽快处理设备事宜的事实。经质证，嘉友实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予以采纳。 嘉友实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购销合同》及附件，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无异议。 2.付款凭证，证明嘉友实业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交付义务，但震洲喷气织造厂逾期支付款项且至今未支付余款的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3.《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汇款凭证、发票，证明嘉友实业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系嘉友实业公司违约，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该费用是否过高由法院根据当地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核实。 4.2018年4月26日、27日QQ邮件记录，证明嘉友实业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27日接收震洲喷气织造厂（发件人员为周利生）图纸的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无异议，系双方签订合同前对厂区内布局的确定。 5.2018年5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2018年5月22日QQ邮件记录，证明嘉友实业公司履行各项合同义务适当，2018年5月21日，织三、织四车间机组调试完成，效果非常好，织一、织二车间正加紧施工，震洲喷气织造厂投资人王**洲看后很满意，震洲喷气织造厂承诺尽快支付拖欠款项以及嘉友实业公司QQ邮件收到震洲喷气织造厂（发件人周利生）纺部一车间、二车间等加湿器施工图等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原件。对QQ邮件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震洲喷气织造厂车间安装设备确实需要布局图。 6.2018年5月25日《高压微雾加湿器验收单》及设计布局图，证明嘉友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完成织一、二、三、四车间机组施工，安装喷嘴408和432个，共840个，即实际安装验收4套机组（JY-WGY-02B）。嘉友实业公司安装调试工作完毕，并经震洲喷气织造厂工作人员周利生签字验收等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即便为真，也恰恰证明嘉友实业公司至今未全部安装调试好设备的事实。 7.2018年6月4日的付款凭证（工行回单），证明织一、二、三、四车间机组经安装调试，震洲喷气织造厂验收满意后于2018年6月4日支付50470.56元补足欠款（合同预付款与到货款）的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8.2018年9月16日-12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及设计布局图，证明嘉友实业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及售后义务，由于震洲喷气织造厂产品品种调整，闲置其设备JY-WWGY-01B主机（4套）等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为真，也恰恰证明嘉友实业公司至2018年12月13日尚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事实。 9.与周利生的通话记录，证明由于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缩小规模，不要求嘉友实业公司安装剩余加湿器，从而闲置其设备JY-WWGY-01B主机（4套）的事实。经质证，震洲喷气织造厂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为真，周利生也非震洲喷气织造厂的负责人，无权代表震洲喷气织造厂。该通话记录发生于2019年12月18日，距签订合同已过去一年半时间，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4、证据5中QQ邮件记录、证据7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予以采纳。2.证据6，嘉友实业公司在庭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据原件，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亦予以采纳。3.证据5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8，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4.证据9系电话录音，经核查，对方手机号码并不归属于周利生。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要求震洲喷气织造厂通知周利生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此后，周利生未到庭。对此，震洲喷气织造厂称“已通知周利生，但周利生是退休人员，之前作为技术返聘在震洲喷气织造厂工作，疫情之后就基本不过来了，震洲喷气织造厂无法约束周利生”。基于以上情形，本院于2020年9月2日以电话方式与周利生取得联系，而周利生对此以“我不清楚，我说不准，我不在公司里了，我没有这个义务跟你说清楚，我没办法相信你”等进行回复后即直接挂断电话。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2日，嘉友实业公司（甲方）、震洲喷气织造厂（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雾王牌高压微雾加湿系统8套，单价54750元，总金额438000元（含增值税，含运费）。甲方负责将货物托运乙方厂内，托运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发货安装后乙方需15日内进行验收，逾期验收视为验收。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款的30%即131400元，预付款收到后甲方安排三个工作日内发货，货到后付货款的50%，即219000元，货到款到后甲方安排人员上门安装，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15%，即65700元，剩余5%即21900元质保一年，质保期后三个工作日付清。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损失及相应产生的律师服务费，另还需支付违约金60000元。甲方派人员上门安装，乙方解决安装人员食宿（餐饮标准为25元/天，住宿标准为2人标准间），并协助安装。合同签订后，震洲喷气织造厂于2018年5月4日支付嘉友实业公司100000元，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51300元，于2018年6月4日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148629.44元，于2018年6月4日支付50470.56元，共计支付350400元。 嘉友实业公司依约将8套雾王牌高压微雾加湿系统运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并完成其中4套设备（织一、织二、织三、织四车间）的安装调试。对此，震洲喷气织造厂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高压微雾加湿器验收单》，确认“操作培训及工程安装调试已完成，无异议”。剩余4套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现仍存放于震洲喷气织造厂处。 另查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于2019年3月、4月期间两次向嘉友实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嘉友实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与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院认为：嘉友实业公司、震洲喷气织造厂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方存在违约的情形。一、震洲喷气织造厂称已安装好的4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嘉友实业公司派人来维修了4、5次仍未解决，无法正常使用。震洲喷气织造厂就已安装好的4套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反馈以及嘉友实业公司曾上门进行过维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剩余4套设备，震洲喷气织造厂称系嘉友实业公司未上门进行安装调试，导致目前无法使用。嘉友实业公司则称系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缩小生产规模，其主动要求不再继续安装。对此，嘉友实业公司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但未能提供微信聊天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对，也未能举证证明电话录音中的对方手机号码确由震洲喷气织造厂方工作人员周利生使用。“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嘉友实业公司就其主张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足以确信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1.震洲喷气织造厂已支付80%货款，案涉8套设备均已送至其处且其中4套已安装调试完毕。若嘉友实业公司确未依约上门安装调试剩余4套设备，正常逻辑下，震洲喷气织造厂应会积极催促嘉友实业公司尽快上门安装调试。但事实上，目前无证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促，此情况显然并不符合常理。2.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嘉友实业公司安装案涉设备需震洲喷气织造厂进行协助。正常情况下，双方在设备安装前应当就上门安装时间、食宿安排等事项进行沟通。而本案中，双方就剩余4套设备的安装调试事宜并未发生任何沟通联络，震洲喷气织造厂也始终未催促嘉友实业公司上门进行安装。此情况下，嘉友实业公司所称系震洲喷气织造厂主动要求不安装，显然更符合正常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3.震洲喷气织造厂的经办人员周利生，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在本院通过电话方式对其进行调查时始终以“不清楚、说不准、没有义务”等予以回避式答复。据此，本院有理由确信剩余4套设备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未安装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存在予以认定。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已安装调试完成的4套设备目前质保期已经届满，剩余4套设备送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已逾两年，且系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导致至今未进行安装调试。在此情况下，震洲喷气织造厂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嘉友实业公司要求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剩余货款87600元的反诉请求，依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震洲喷气织造厂已支付《购销合同》项下80%的货款，若仍按60000元计付违约金显然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2000元（60000元的20%）。关于律师代理费，考虑到本案中本诉、反诉的情况，嘉友实业公司为实现其权利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货款87600元； 二、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2000元； 三、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四、驳回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五、驳回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808元，由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负担1446元，由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0元。 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臧明秀 人民陪审员  沈开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富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