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代表人：陈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坤，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甲治，女，汉族，1958年7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辉服，男，汉族，1981年8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炳育，男，汉族，1988年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玉明，女，汉族，1979年9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丁威，男，汉族，1992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原审被告刘丁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坤，被上诉人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提供的退休证认定受害人收入来源为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错误。首先，根据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提供的家属人员关系证明、身份证均记载受害人系农村户口，且退休证上也显示受害人退休后的居住地址是南安市××镇××村××路××号，属农村并非城镇。其次，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从退休证上可知受害人享受的保险是灵活就业人员养老保险，并非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所谓灵活就业人员养老保险是指一种保险政策，有一类没有固定的工作、失业或再就业的人属于灵活就业人员，针对这类人的养老保障。故受害人享受的是一种养老险种，退休证并不能改变其农村户口的性质，也不能依据该证得出受害人在退休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农村与城镇居民的认定标准的答复中的第二款：对于虽是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工作、学习、生活、经商、居住一年以上的受害人，如果其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显然本案不符合该规定，受害人系农村户口且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城市。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缺乏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658元，其中护理人员为2人，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受害人洪光世发生事故后送医院抢救，根据病历材料记载，入院后予ＩＣＵ护理常规，已由专业的医生护士进行专业的重症监护，家属根本无法进行护理，且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中也显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共974元，该护理费用已经列入医疗费用请求，而一审法院在未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意见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本案护理费及护理人员2人，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洪光世负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而一审法院未综合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直接认定80000元，明显偏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本案按城镇标准赔偿是正确的。受害者生前在城镇打工，有投保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灵活就业保险是按城镇职工标准缴纳，退休之后也是按照城镇职工待遇标准领取养老金，所以洪光世养老金来源于城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及数额合理合法。关于护理费，因为受害者交通事故后是重症，五天后即过世，虽然受害者在ICU，但是家属也要在医院照顾，等待陪护，法院按照两个护理人员支持护理费合理合法。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者死亡给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司法实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是合理的，且该项实际赔偿4万元，所以一审认定合理合法。 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因洪光世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非医保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2.刘丁威赔偿给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因洪光世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433563.2元，该款项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丁威、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12日15时05分许，刘丁威驾驶的其所有的闽Ｃ2××××号小型轿车沿省道213线从南安市××××镇往南安市××××转盘方向行驶，于15时05分许，行驶至省道213线××公里××米（南安市溪美街道）路段，遇前方由洪光世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从路左往路右横过道路，刘丁威采取措施避让不及，致闽Ｃ2××××号小型轿车的前部左侧碰撞到二轮电动车的右侧，造成洪光世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7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安市交警大队作出认定：1.刘丁威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洪光世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洪光世被紧急送往南安市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6287.99元，洪光世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7日死亡，其配偶为洪甲治、长子为洪辉服、次子为洪炳育、女儿为洪玉明。刘丁威的驾驶证为Ｃ1，其所有的闽Ｃ2××××号小型轿车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刘丁威与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受害者损失的交强险、商业险，由其自行提起诉讼，刘丁威自愿除保险理赔款外，补偿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100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提供的洪光世退休证显示其为单位灵活就业人员退休，可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应认定洪光世的收入来源为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依法确认对洪光世的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而不动产权证等因没有原件核对，且没有装修入住，在本事故的前半年已出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结合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各项经济损失数额有：1.医疗费26287.99元；2.死亡赔偿金821160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主张的每年45620元×18年：洪光世死亡时年满62周岁，尚未满63周岁，故计算为18年×每年45620元=821160元）；3.丧葬费为38113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请求的丧葬费38113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因其亲属洪光世的死亡而受到精神损害，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主张的3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情合理，予以支持）；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护理费1658元（洪光世住院5天，其为重症，护理人员为2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165.8元×5天×2人=1658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住院5天×每天30元=150元）；共计970888.99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请求支付营养费，因洪光世事故后住院5天后死亡，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刘丁威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洪光世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赔偿的依据。关于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各赔偿主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刘丁威已为其所有的事故轿车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刘丁威作为直接侵权者，且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其本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50%赔偿责任，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请求判令刘丁威赔偿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刘丁威已为其事故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刘丁威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确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一、医药费10000元（非医保项目先从交强险中予以赔偿）；二、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20000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医疗费余额1628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的余额为834431元，共850888.99元。因刘丁威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丁威投保了商业保险，故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上述850888.99元的50%为425444.50元。故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直接赔偿给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的款项为425444.50元。因人保泉州分公司已垫付了10000元，该款应在交强险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泉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再赔偿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0000元；二、刘丁威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425444.50元，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三、驳回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46元，减半收取为4673元，由人保泉州分公司负担4577元，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负担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洪甲治、洪辉服、洪炳育、洪玉明为证明其所受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洪光世的退休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洪光世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地为城镇，且以单位灵活就业人员退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所作认定，与洪光世的伤情和治疗情况相符，人保泉州分公司关于洪光世因接受重症监护，其家属无法进行护理，故不应支持相应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人保泉州分公司关于一审对该项赔偿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