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法定代表人：杨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杜淑明，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凡疆，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义，系张凡疆父亲，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超越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凡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张凡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义，上诉人鲁能超越电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杜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能超越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包含了带薪年休假工资等所有项目，且双方确认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终止。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处职工，后上诉人处股东更换，被上诉人于2019年提交《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通过自愿平等协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被上诉人领取了各项补偿费用。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合法有效。即便被上诉人受欺诈、胁迫签订协议，仲裁时已超过法定撤销权除斥期间；二、关于年终奖的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处存在年终奖的规定，而且绩效考核问题属于用人单位用工自主经营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三、一审法院对涉案所有证据均不作说理和评判，也不阐明证据采纳和采信理由，属于审理程序违法。张凡疆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基本上是恰当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尚未完全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书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自己有利的格式合同，没有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的签字是在上诉人的胁迫下签的，用人单位以谁不签字就不给谁经济补偿以胁迫，被上诉人最后不得不签字，即使签了字也没有给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为劳动者的进一步维权制造了障碍，例如办理失业保险和再就业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并没有明确所谓各项补偿费用的明细，只是根据用工年限大概给的低补偿，规避了劳动者其他应得的报酬，关于年终奖即绩效工资，年终奖即奖金是法律规定的，公司仅给在编的职工，聘用的员工没有该项奖金，国家规定的在中国范围的企业用工方均应实行全员全员劳动合同制，上诉人仍分级对待，不享受平等待遇，人为的制造用工歧视，年终奖掌握在上诉人公司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在用工方，应由上诉人提交，用工单位的经营应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对劳动者差别对待，根据劳动法明确规定带薪年休假待遇。鲁能超越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年终奖（绩效工资）等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凡疆1998年到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公司为张凡疆办理了社保缴纳手续，因原告公司100%的股权由临沂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转让给山东国研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原、被告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原告公司一次性向被告张凡疆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后张凡疆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超越公司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加班费、年终奖等，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739号裁决书和临劳人仲定字[2019]第746号决定书，裁决：超越公司支付张凡疆2017、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962.04元、2019年绩效工资2349.37元。原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并起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公司提交了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等，原告公司主张，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补偿金额等达成一致，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终止，被告张凡疆质证称，公司的改制突然导致全体员工一起下岗，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和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均是公司提起预备好的统一制式文书，不填写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就领不到补偿款，因此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并不是我方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对涉及全体员工重大切身利益的问题并没有召开全体职工代表大会，恰能证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再者，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终止后，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已超诉讼时效不成立；被告张凡疆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社保缴费证明等，被告主张，公司未经全体职工代表大会讨论、未经法定程序，无视职工重大切身利益，借口企业改制和电业系统通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公司股权100%转让，原告公司与被告张凡疆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告公司按协议约定向被告张凡疆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故本院对被告张凡疆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凡疆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实发工资，结合原告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保缴纳手续的事实，本院对仲裁裁决的月应发平均工资4698.74元予以确认，被告张凡疆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因带薪年休假工资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告公司应支付被告张凡疆离职前一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6481元（4698.74元/月÷21.75天/月×15天×200%）。张凡疆在超越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发放绩效工资，张凡疆在工作至2019年6月，超越公司未支付张凡疆2019年的绩效工资，结合其月平均工资数额，超越公司应支付张凡疆2019年绩效工资2349元（4698.74元×6/1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凡疆带薪年休假工资6481元；二、原告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凡疆2019年年终奖2349元；三、驳回原告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协议约定：“鲁能超越电气公司一次性向张凡疆支付各项补偿金等费用98673.54元，所有费用一次性结清，双方不再发生任何纠纷。张凡疆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凡疆1998年到上诉人鲁能超越电气公司工作，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鲁能超越电气公司一次性向张凡疆支付各项补偿金等费用98673.54元，所有费用一次性结清，双方不再发生任何纠纷。张凡疆无异议。”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鲁能超越电气公司应向张凡疆支付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2019年年终奖在内的所有费用98673.54元（已支付完毕）。张凡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在其无证据证实被胁迫签订上述协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张凡疆现仲裁请求鲁能超越电气公司再次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年终奖等费用，违反双方上述协议，应予驳回，一审判令鲁能超越电气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年终奖883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鲁能超越电气有限公司无需再向被上诉人张凡疆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9年年终奖。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凡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