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8866号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郭智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亮启，男，198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福公司”)与被告王亮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一个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智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被告王亮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垫付的工程施工费用人民币299,031.64元(以下同币种);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7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款项的逾期利息,以374,031.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垫付的工程施工费用221,152.44元(人民币,以下同币种);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7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款项的逾期利息,以296,152.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外墙保温及地下室顶板)》(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佘山北勋业路的374-01A地块商品住宅项目保温一标段工程施工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分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9元,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经原告计算，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030,000元，然原告应付施工费用总共为810,542.56元，且被告另需支付原告在原告处拿砂浆和挤塑板货物的价款19,425元。工程钻头费用430元以及被告父亲所拿材料的价款1,400元,故被告尚有诉请1的施工费用需返还原告。另原告曾为被告垫付了75,000元的工人工资，被告亦应向原告退还。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涉诉。被告王亮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工程原告应付工程款为1,100,000元左右，实际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清。原告诉请2中主张的工人工资系应由原告负担的工地的签证工资，也是原告的原因导致的返工，不应由被告承担。鉴于此，即便被告存在付款义务，也应从起诉之日计息，对原告主张利息标准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原告(承包人、甲方)与被告(分包人、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分包价格为闭口单价，每平方米19元，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由乙方自行施工，不得转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根据总发包方的大合同执行。闭口单价,中途不接受任何理由调价。合同第七条约定、保温板施工按平方计算,为工程竣工后实际测量工作量结算。如实量面积小于甲方供应材料(减掉材损后)视为乙方浪费材料,超出部分材料由乙方承担材料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甲方提供施工材料,其它施工工具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确定徐结斌为现场施工班组负责人……。合同第十条约定，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措施费用按甲方与总包方签订的投标报价清单一致(详见附件1)。合同附件一载明由分包执行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环境保护措施费用投标报价清单合计70,000元。2015年12月16日，徐结斌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钻头430元整，从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外墙保温施工补充协议》，载明“王亮启在对一标段1#楼5#楼,6楼,7#楼及2#楼,3#楼的外墙保温施工中发现半成品线条的施工特别复杂,费工。由于在2015年10月洽谈合作事宜时,双方未考虑到半成品线条的施工,所以在合同中未涵盖半成品线条的内容。半成品线条的确定是后来增加的,鉴于此情况王亮启提出工作量的增加,就需要公司适当增加人工费。经公司研究决定可以追加。半成品线条数量约3,500米左右,按每米20元增加人工费。最终结算以实际施工量为准”。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徐某某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其从涉案工程工地偷拿出原告的大金板3包，每包24片，保证在施工完成后，按照和原告签订的材料损耗标准乘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决算，超出部分，视作偷拿，愿意从施工费用中扣除。2017年4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署《保证书》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双方定于2017年4月8日，在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松江区洞业路XXX号)会议室进行最后工程量确认，原告指定刘星敏为该工程结算工作协商牵头人，黄晋为实际工程量结算人，被告指定徐结斌为实际工程量结算人。该保证书底部写有“注：一二层工作量含装饰柱，部分阳台空调未计算需实量”。同日，黄晋与徐结斌签署工程量结算材料一份，载明：一、1#楼线条长度10楼196.705m，1#楼线条长度3楼196.705m，女儿墙159.05m，炮楼57.6m，北立面窗边柱172m，楼梯线条116m，楼梯竖向线条124，卫生间窗台线条45，外墙保温5,813㎡，地下室翻底583㎡，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2#、3#楼工作量同1#；二、5#楼线条长度10楼107.3523m，5#楼线条长度3楼107.3523m，女儿墙88.525m，炮楼28.8m，北立面窗边柱86m，楼梯线条58m，楼梯竖向线条62m，卫生间窗台线条22.5m，外墙保温3,273.02㎡，地下室翻底249㎡，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三、7#楼12、13层线条长度163.72m，7#楼3层线条长度59.3m，女儿墙161m，炮楼48m，北立面窗边柱0m，楼梯线条35.2m，楼梯间竖向线条101.2m，外墙保温4,198.394㎡，地下室翻底438㎡，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四、6#楼12、13层线条长度163.72m，6#楼3层线条长度163.72m，女儿墙161m，炮楼48m，北立面窗边柱0m，楼梯线条35.2m，楼梯间竖向线条101.2m，外墙保温4,138.394㎡，地下室翻底438㎡，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五、8#地下室翻底448㎡、9#地下室翻底358㎡,10#、11#楼工作量同9#楼。2018年2月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郭智法与被告王亮启签订书面材料一份，载明：1、蒋焰明关于闳福和王亮启合同内的费用已全部结清，现只剩下做点工的问题要处理；2、已收到闳福转账款1,030,000元整+拉材料货款(王亮启未付公司)19,425元整+工地钻头(王亮启未付公司)430元整，合计1,049,855元整；3、施工金额核算：2018年11月17日实际大量装饰柱线条金额91,421.76元(3,300m×20=66,000元，再展开面积1,693.96㎡×20元=33,879.2元)，按王亮启的算法，闳福保留意见；4、已收到闳福五冶签证人工费19,560元整(81个工的)；5、具蒋焰明他们说点工总计367个工，减去前面的81个工，剩余286个工，但无证据。因为闹事只能暂时按照286个工，每工300元计算，五冶给闳福公司按260元/工计算的。该材料底部手写有“就这样算还多付了肆万多”字样。原、被告均确认该材料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书写，并由双方签字。2018年2月5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原告同意支付75,000元工人工资给被告，被告承诺该地块工人工资与原告无关。原告法定代表人郭智法在该承诺书尾部写明为平息民工工资问题，原告同意再支付柒万伍仟元整给被告，公司保证2018年2月9日前支付该款项，但保留追诉权利。2018年2月8日，被告出具《2018年2月8日付款情况》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截至2018年2月7日，原告已支付被告1,030,000元，被告购买材料未付款19,425元、工地使用工具未付款430元，共计1,049,885元。因被告拖欠参与工程的民工工资，2018年2月8日，原告代被告垫付75,000元，原告保留对该笔款项完全追索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就涉案工程，原告已付工程款为1,030,000元，并支付工人工资75,000元，双方实际按照20元每米或每平方米进行付款，原告认为，成品线条需按照线条规格乘以实际施工长度得出的面积计价，半成品线条则按照实际施工长度计价，被告则表示，成品线条除长宽外，还有一定高度，故面积应按照立面方式展开计算，半成品线条中有许多小线条，也需计入长度，否则其施工成本也无法保障。双方均同意，如被告具有上述工人工资付款义务，而原告尚有工程款未付清，则予以抵扣。原告认为，需支付被告的施工费用为2017年4月8日结算材料的工程量、1、2层装饰柱线条费用及点工费用,而合同中虽约定有安全生产费用，但系套用原告与总包方的合同所致，原告不应支付，且总包方也未支付原告该项费用。被告则认为，原告需支付的施工费用包括涉案合同约定的外墙保温面积、补充协议约定的半成品线条工程量、点工费用以及涉案合同附件中约定的7万元安全生产费用。关于结算情况，原、被告均确认，此前曾进行过多次结算，但2017年4月8日之后，再未进行过结算。原告就其认为的被告应收施工费用，制作并提交《施工费结算单》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1#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2#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3#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5#楼费用合计83,902.40元、6#楼费用合计109,930.08元、7#楼费用合计107,841.68元、8#楼地下室翻底费用8,960元、9#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0#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1#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3、5-7#楼一、二层装饰柱线条911㎡18,220元。被告对原告的结算不予认可，并提交2016年12月4日《五冶决算统计表》、《2017年3月3日五冶一标工作量(郑总计算)》照片两张，以证明双方未达成最终结算意见，继而向本院申请就涉案工程进行审价。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2017年4月7日结算后，双方仅就装饰柱线条的结算存在争议，且在2018年2月8日的书面材料中予以注明，原告为尽快解决纠纷，认可该线条实际长度为1,100米，故并无审价的必要。被告亦认可装饰柱线条长度为1,100米，但认为上下展开后即为3,300米，还需再计算1,693.96㎡的扩展面积，并称实践中均是以此方式计价。关于点工费用，被告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涉案工程的点工签证单一组共31份，以证明上述签证单载明的点工已有284个工，实际施工量远大于此。原告认为该签证单部分为复印件，且仅有被告父亲徐某某签字，故不予认可，其认可有五冶公司陈某签字的单据。本院经核对，上述签证单中有陈某签字或书写相应字样的单据共28张，对应点工数为261.5个。被告另提供照片一组，以证明原告现场管理不善造成材料浪费，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材料保管系被告义务。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外墙保温及地下室顶板)、2015年12月16日书面材料、外墙保温施工补充协议、2016年3月10日保证书、2017年4月8日保证书、2017年4月8日工程量结算材料、2018年2月2日书面材料、承诺书、2018年2月8日付款情况、施工费结算单、签证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然双方对于是否已结算、原告应付工程款金额以及7.5万元的工人工资应由何方承担存在争议，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就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及应付工程款金额来看，原、被告在2017年4月8日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当日仅遗留一、二层装饰柱线条等问题需实量，故就2017年4月8日已确认的工程量，本院核对原告制作的施工费结算单，其中涉及1#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2#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3#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5#楼费用合计83,902.40元、6#楼费用合计109,930.08元、7#楼费用合计107,841.68元、8#楼地下室翻底费用8,960元、9#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0#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1#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的部分，具有相应依据，计算方式亦无不当，故上述施工费用共计792,322.56元属于原告的应付款项。2018年2月2日双方书面材料显示，截至当日，双方的争议仅为装饰柱线条该如何计价以及点工费用如何计算，又鉴于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装饰柱线条长度为1,100米，对该部分装饰柱线条施工费用，被告主张的计价方式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该笔费用原告需按照1,100m×20元/m的标准支付，共计付款22,000元。对于点工费用，原告自认其持有的签证单为81个点工，再加上被告本案中提交证据所显示的261.5个点工，合计342.5个工，而被告主张的付款标准少于原告自认的标准，故原告需支付被告点工费用为290元/工×342.5工，共计99,325元。而又鉴于涉案合同中明确载明安全施工费用为70,000元，被告已施工完毕，故原告应按约将该笔款项支付被告。综上，原告应付被告工程款为：792,322.56元+22,000元+99,325元+70,000元=983,647.56元。根据双方多次所写书面材料显示，被告需就涉案工程承担材料款19,425元、钻头费用430元，上述费用扣除后，原告应付款为963,792.56元。但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父亲拿走的材料1,400元，系其自行估算，也无证据证明经结算后确定由被告负担，故对此本院实难支持。鉴于原告已付款为1,030,000元，故被告尚需返还原告施工费用66,207.44元。另，鉴于根据在案证据，足以对涉案工程施工费用进行结算，故对于被告的审价申请不再准许。对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75,000元，双方亦多次书面确认，系原告代被告垫付，并保留追讨权利，故被告需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实际被告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也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基数，应以前述认定的66,207.44元+75,000元，即141,207.44元为准，且2019年8月19日之前需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需按照LPR计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亮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费用款66,207.44元；二、被告王亮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75,000元；三、被告王亮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41,20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2元，减半收取2,871元，由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已付)，由被告王亮启负担1,5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沙 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梅均书 记 员  林梅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