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0103号原告：浙江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法定代表人：黄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朱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永祥，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XXXXXXXX-1)；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1,56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78,900元；4、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18,720元(以1,560,000为本金，自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2020年5月3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编号：XXXXXXXX-1)，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2台N95折叠式口罩自动生产线，总价1,56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60%款项，被告于收到款后20天内交付，发货前付清剩余款项。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提货时对货物型号、数量、外观进行确认，被告派人到现场调试安装。合同第八条约定，被告迟延交货，按应交货物价款的千分之一按日计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总价60%的货款，即人民币936,000元，于2020年5月3日结清合同总价40%的尾款，即人民币624,000元。被告应依照合同约定，于原告支付60%预付款20天内交货(2020年4月20日)，但被告于2020年5月3日才完成交货。2020年5月7日，被告委派工作人员陈子胜至原告处调试合同项下的口罩自动生产线，工作人员调试至2020年5月11日仍因被告交付的口罩自动生产线未能达到标准及正常运行，终止调试。2020年5月9日，被告再次委派工作人员牛志远至原告处调试合同项下的口罩自动生产线，工作人员调试至2020年5月11日仍因被告交付的口罩自动生产线未能达到标准及正常运行，终止调试。2020年5月11日，原告正式向被告发出书面《告知函》，要求被告退还设备款并赔偿损失。被告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经过原告的第一次验收交付了相应的设备，在原告提货之后，在原告的工厂第二次调试后原告阻挠被告调试，导致设备没有办法正常生产，因为疫情的趋缓，导致原告没有订单，设备的价款有了相应的下降，原告阻扰被告调试设备并要求退款。如果原告同意给予被告调试设备的时间，设备完全可以正常使用。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购销合同，旨在证明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高明2台N95口罩生产线，总价156万元。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调试安装、违约责任等。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三性，虽然被告延迟交货，但原告认可并予以验收。2、银行电子回单，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同项下的货款156万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予以认可。3、被告工作人员关于口罩生产线调试情况的说明，旨在证明被告委派工作人员对口罩生产线进行调试未成功，故终止调试。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调试时间2020年5月7日至5月11日，共3天多时间，被告要卸货、协调原告的安装场地，搭配工具材料等，时间上不够，原告也不配合并阻挠被告调试，原告强制制止被告调试，不是由于机器不好或者被告不愿意调试，是原告阻挠，责任应由原告承担。4、告知函，旨在证明因被告迟延交货并未能调试成功，原告发函要求被告退款并赔偿损失。经质证，被告认可收到告知函，但被告不同意原告在告知函中提出的要求，被告提供的生产线并无问题，是原告阻扰被告调试造成的。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产品验收合格单，旨在证明2020年5月3日原告到被告工厂查验口罩生产线，原告对设备予以认可并出具合格单。经质证，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该验收单只能证明原告提货时对货物的型号、数量、外观等进行确认，不能视为对货物质量的确认，且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因为货物的特殊性，必须对货物进行现场调试后才能确认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并没有认可产品质量已经合格。2、被告发送给原告的律师函三份，旨在证明被告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原告将被告派去的人员阻拦在外，严重影响调试进度。经质证，原告确认律师函已收到，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认可，原告没有认可货物的质量，原告没有阻止被告的人员进场调试。3、被告调试人员前往原告处的差旅费报销凭证，旨在证明被告委派技术人员在原告附近住了三晚要求调试。经质证，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告曾经安排过工作人员至原告处对设备调试过，但不能证明原告有阻止调试的行为及被告的产品质量已合格。4、被告工作人员牛志远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桂荣2020年5月23日的谈话录音，旨在证明牛志远陈述是在原告强制要求下，才停止对设备进行调试，而非设备问题。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5、被告人员陈子胜与原告李经理2020年5月12日的通话录音，旨在证明陈子胜要求经常调试，但遭原告拒绝。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不知道李经理是谁，无法判断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原告没有拒绝被告调试。6、21世纪经济报道发表的一则题为《风口急转：口罩机、熔喷布价格暴跌》新闻报道。系2020年6月4日的报道，旨在证明在疫情爆发之初，市场急缺口罩，导致口罩价格暴涨，等到5月左右市场调整，价格大幅下降，口罩生产商没有利润可赚想尽一切办法停产，是原告退货退款的真实原因。经质证，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及举、质证，本院对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做出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购销合同，被告认可三性，本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银行电子回单，被告予以认可，对此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工作人员关于口罩生产线调试情况的说明，被告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告知函，被告认可已收到，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产品验收合格单，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故本院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发送给原告的律师函，原告认可已收到，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调试人员前往原告处的差旅费报销凭证，原告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工作人员牛志远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桂荣2020年5月23日的谈话录音，原告不认可证据的三性，因牛志远是被告自己的工作人员，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录音，无论是否属实，均是其内部人员间的交谈，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人员陈子胜与原告李经理2020年5月12日的通话录音，原告不认可三性和内容，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李经理”的身份，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6新闻报道，原告虽然认为新闻所述内容并非原告解除合同的原因，但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过原、被告的举、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N95折叠式口罩自动生产线，型号FS-N95，数量2台，单价78万元，总价156万元；质量标准按被告企业标准执行，以被告提供质保书质量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60%款项，被告于收到款后20天内交付，发货前付清剩余款项；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为原告上海自提；验收方式为原告提货时对货物型号、数量、外观进行确认，被告派人现场调试安装，对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质量合格；质保期为壹年，自每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12个月或交货之日起15个月(两者以先到期的为准)；违约责任为被告迟延交货的，按应交货物价款的千分之一按日计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原告逾期支付尾款的，按应付货款的千分之一按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与合同签订次日向被告支付总价款的60%即936,000元，又于2020年5月3日支付余款624,000元。原告于支付余款当日在被告处签署“产品验收合格单”，并完成了两套生产线的提货。原告收货后，被告即委派调试人员陈子胜、牛志远赴原告处进行生产线的调试，陈子胜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书面材料：我于2020年5月7日到可康公司调试口罩机，到5月11日未能达到用户标准及正常运行，至此用户终止调试。牛志远也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书面材料：2020年5月9日中午到可康公司对口罩机型号FS-N95调试，到5月11日(1.5天)未能达到用户标准及正常运行，至此用户要求终止调试。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向被告发送告知函，认为此次订购的设备，被告不仅延期交货，且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前后共计逾期20天时间，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尤其是造成原告对客户逾期交货，并要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故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被告退还设备款156万元、赔偿运输费及人工费1万元，合计157万元，要求被告于2020年5月11日前退还。原告还提出对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将保留进一步向被告主张赔偿的权利。被告收到原告的告知函后，于2020年5月12日第一次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被告认为自己已经按约履行了制造和交付口罩自动生产线的义务，而口罩生产线系原告定制设备，交付原告后需重新安装，安装后还需一定的调试时间和调试条件，原告拒不配合调试并拒绝被告技术人员入场调试的行为，严重影响调试进度，导致设备无法调试，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负担。2020年5月1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认为原告提货安装后，被告安排技术人员到原告处重新调试，运输过程中导致的一些小零件的损坏和缺失需一定时间补给，而原告不考虑现实条件，同时因疫情缓解，口罩订单量普遍下降，原告就直接清退被告技术人员并要求被告退货退款。2020年5月10日，被告再次安排技术人员到原告处调试设备，但原告依然拒绝，技术人员在原告附近酒店已入住3天，期间多次联系原告，均遭拒，已造成被告的人力损失。因此被告特告知原告，要求原告立即联系并安排被告技术人员牛志远经常调试，若原告依旧不配合，导致设备无法调试，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由原告承担。2020年5月16日，被告第三次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认为由于前两次发函要求原告配合调试均遭拒，故正式告知原告，因原告拒绝接受调试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原告承担；虽现阶段疫情形势有所缓解，但原告应对其签订的合同负责，不得故意制造事端以达到退款目的，否则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中，本院查阅了相关网站，了解到防护类产品价格指数的走势，其中N95口罩价格指数走势如下：原、被告签约的2020年3月30日为228，此后有一小波上涨，最高为4月17日的281.9，之后小幅回落至5月3日的236.4后，走势比较平稳，5月11日为229.7，直至5月25日到达218.6后，开始较大幅度下跌，6月2日下跌到198.5后，开始大幅下跌，6月10日跌至106.9，之后较长时间在100附近盘整。本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理应切实、全面地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原告即于第二日支付合同总价的60%，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收款后20日内交货，但合同还约定，原告应于发货前付清剩余款项，原告于2020年5月3日付清余款，并于当日提货，故不能表明被告迟延交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产品验收合格单，只是原告到被告处提货时出具的收货凭证，不构成对生产线能投入量产的确认。按合同约定，被告须在原告收货后，派人赴原告生产现场调试安装，直至能正式量产。于是被告派出了工作人员陈子胜、牛志远先后于2020年5月7日、5月9日赴原告处调试生产线，直至5月11日，仍未能调试成功，被告的两名工作人员也分别出具书面声明，确认口罩机未能达到用户标准及正常运行，不再调试。被告调试人员作为被告的代表，明确表示调试不成，表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口罩生产线无法投入量产。且参照事后统计的当时市场行情，N95口罩的市场需求仍属高峰期，价格处于较高位，波动幅度尚属平缓。原告购买口罩机的目的是急需量产口罩投放市场，但由于被告的原因，使原告无法及时把握商机，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及时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要求被告退还设备款，即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此后虽然被告工作人员多次要求继续调试，但因一方面被告工作人员已经表示过无法调试成功，另一方面原告已经提出了解除合同，也没必要继续调试。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双方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78,900元，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浙江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60,000元；三、原告浙江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所涉N95折叠式口罩自动生产线2台(由被告自提)；四、驳回原告浙江可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18元，减半收取9,8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859元，由原告负担876元，被告负担13,983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沙黎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彩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