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3民初1932号 原告：金华市华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新屋头村二环东路边。 法定代表人：何燕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琚留根，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铮，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市华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与被告琚留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被告琚留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铮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0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购机款本金80万元、利息155266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I8日，之后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3000元，共计95826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规格型号为LG6485H的龙工挖掘机一台，总金额为165万元；2018年8月8日支付35万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80万元。如被告逾期付款，按每天万分之十承担违约金，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被告支付前两期费用85万元后，未按约定支付第三期80万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8年9月29日支付80万元延期付款如下：2018年12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29日应支付的8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息一分计算，《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到期未支付的，滞纳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罚息。2019年8月28日，被告支付10万元利息。截止目前，被告还有80万元未支付。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挖掘机的事实。 2、付款凭证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28日支付10万元的事实。 3、《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实现债权的费用。 被告琚留根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诉请：一、因为被告无力支付挖掘机的款项，2019年7月，原告依据《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卖方有权锁机、拖机”以及《补充协议》中的“到期未支付，甲方有权拖回”的约定，对案涉的挖掘机进行锁机，亲自前往挖掘机的所在地甘肃玉门行使所有权保留合同中的取回权。而且原告取回案涉挖掘机后并未对挖掘机进行出卖，继续占有挖掘机。这种情况下，作为买受人的被告无需再依据原合同的约定继续支付剩余的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原买受人没有行使回赎权的情况下出卖，应扣除相应的费用，如有不足部分作为原买受人才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而不是说直接要求原来的买受人承担未支付款项。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原合同约定的80万元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方愿意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支付未支付80万元货款约定的一分利息，但是利息计算的时间应自2018年9月29日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金额约为28466元。《补充协议》中约定逾期滞纳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我方认为这个约定的违约金数额高于实际的损失，应予调整，而且违约金计算截止时期应该在2019年7月份，即原告行使取回权的时间，之后违约金不能再计算。三、虽然合同中约定若买方逾期付款造成相应的违约，需要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但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根据法院支持的诉讼请求比例来确定律师费的分担。 被告琚留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玉门龙川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川公司）证明一份，证明2020年3月份案涉挖掘机被盗（当时挖掘机处于厂家电子锁定的状态），龙川公司和被告都到当地的派出所进行过报案，但是当地的公安机关认为不是案涉挖掘机的所有人来报案，而未予立案。 2、《矿山合作开采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琚某到现场以后重新与矿上签订了合同，琚某与被告对于这台挖掘机的使用无前后关联性。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琚留根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何燕伟把挖掘机拉走，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拉走的事实。申请证人琚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何燕伟到甘肃玉门去拉挖机，但是最终没有拉走，琚某支付了10万元的使用费用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滞纳金应予调整；证据3，应根据诉讼请求的比例来确定律师费的分担。因被告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认为龙川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不能清楚当时实际的情况。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认为琚某与被告是父子关系，并且开采的都是同一个矿，他们内部的关系原告无法知情。本院认为，原告方虽对证据1有异议，但其认可在2020年3月被告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案涉挖掘机被盗，故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证据2合同显示签订方为案外人琚某、陈伟良与龙川公司，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证据2依法不予认定。被告方申请的证人王某、徐某证言经质证，原告均有异议，认为证人王某不认识当时的催款人，是否是原告与被告的挖机纠纷或是另外的纠纷不得而知，本院认为，原告虽对该二位证人证言有异议，但原告法定代表人何燕伟认可其确实有向被告催款并说过拖挖机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证人琚某的证言经质证，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人与被告系父子关系，他们所有的行为其实就是代表同一个身份立场，这10万元确实是因为原告方取不回货款对挖机进行锁机后支付的，但这10万元支付的是货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证人琚某陈述“去年7月份何总说来拉挖机，我的另外一个合伙人陈伟良不同意，10万元支付给何总，挖机开了22-23天，之后又被锁掉了”，对此，何燕伟认可其曾于2019年8月份去过甘肃玉门，对琚某支付的10万元也无异议，故对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琚某支付的10万元性质，本院在之后进行阐述。 在诉讼过程中，因被告琚留根向本院申请要求原告提交案涉挖掘机开锁及解锁的全部记录、GPS定位系统的全部情况、华诚公司支付案涉挖掘机款的具体情况等证据，原告华诚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工程设备销售合同》一份，证明案涉挖掘机原系由被告的妹妹琚爱兰向原告购买，合同中有注明挖掘机整机编号。 2、生产厂家与原告员工何银娥的微信聊天记录二页，证明2020年3月3日原告方得知挖机被盗后，要求生产厂家查询挖机位置，发现GPS已经被拆除了。 3、电子邮件八份，证明原告对案涉挖掘机向厂家申请解锁的过程。 4、挖掘机生产厂家声明一份，证明案涉挖掘机的货款原告与生产厂家已经结清。 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合同可以印证挖掘机是以开锁解锁的形式交付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力有异议，无法达到GPS已经被拆除了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3、4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2，对此真实性被告方也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琚留根（买方）因在甘肃玉门采矿所需，于2018年8月8日与原告华诚公司（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ＬＧ6485Ｈ挖掘机一辆，价款为165万元，于2018年8月8日付35万元；2018年8月30日付50万元；2018年9月29日付80万元；若买方逾期付款，造成违约，将按每天万分之十承担违约金，同时承担卖方主张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产品风险责任自产品交付时转移给买方，但所有权在买方价款全部付清之日才归属买方；买方不得以质量问题和其它任何理由为借口拒付或延迟付款，否则卖方有权锁机、拖机，停止保修服务，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买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前二期货款85万元，案涉挖机也因此被锁机。2018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80万元于2018年12月15日给付10万元，2018年12月25日给付20万元，2019年1月30日给付50万元；未按购机合同2018年9月29日到付的80万元挖机款按月息一分计算逾期利息；被告保证无条件按时给付挖机款，出现逾期，滞纳金每天按千分一罚息；到期未给付，原告有权拖回ＬＧ6485Ｈ挖机。但之后被告琚留根仍未能按《补充协议》支付货款，原告法定代表人何燕伟向其进行催讨，因被告表示无能力支付货款，何燕伟于2019年七八月份前往案涉挖掘机所在地甘肃玉门欲拖回挖掘机，后经与被告琚留根之子琚某商谈，何燕伟未拖回该挖掘机。2019年8月28日，琚某向原告支付10万元，原告分别于2020年10月3日、10月22日向生产厂家申请解锁使用共计25天，后因被告未能继续支付款项，该挖掘机重新被锁机。2020年3月，被告琚留根通知原告案涉挖掘机被盗。2020年5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曾一起前往甘肃玉门市公安局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 另查明：案涉挖掘机原系由被告琚留根之妹琚爱兰于2018年4月29日向原告购买，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原告与被告琚留根于2018年8月8日重新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并完成该挖掘机的交付。案涉挖掘机由生产厂家龙工（上海）挖掘机制造有限公司控制进行锁定或解锁，原告可以申请生产厂家预设使用时间，使用天数届满后，挖掘机即重新被锁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的内容，双方应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其未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在《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产品风险责任自产品交付时转移给买方，现被告琚留根抗辩原告已于2019年7月依据约定前往挖掘机的所在地甘肃玉门行使所有权保留合同中的取回权，本院认为该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告法定代表人何燕伟虽曾在向被告催款时表示过将行使取回权，并也确实前往甘肃玉门欲拉回挖掘机，但挖掘机作为如此庞大的一台机器设备，在无被告配合之下凭原告单方并不能轻易取回，且证人琚某在作证时也陈述原告方来拉挖机时，“我的另外一个合伙人陈伟良不同意”，显然原告方单方取回挖机缺乏客观条件。二、事实上，原告方在与琚某商谈后也未取回案涉挖掘机，且在琚某支付了10万元后，向生产厂家申请解锁并由琚某使用了25天。被告琚留根抗辩此系琚某自行采矿所需与原告另行达成的租用协议，但琚某系被告琚留根之子，在原告方前往甘肃玉门时由其出面进行商谈，在无证据证实琚某与原告另行成立租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琚某构成表见代理。同理，其支付的10万元理应视为代其父亲琚留根支付的案涉挖掘机货款。三、合同约定被告延迟付款的，原告方有权锁机，故在被告延迟付款后原告向厂家申请锁机或根据被告支付的货款预先设定使用天数，系双方认可的合同履行方式，被告抗辩挖机在锁定期间被盗，该责任应由原告负担无事实依据。案涉挖机虽处于锁机状态，但机体仍在被告琚留根控制之下，因其自身保管不善致使挖掘机被盗，该风险责任显然不能由原告承担；且被告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挖机系由原告华诚公司取回，故无法免除被告的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琚某支付的10万元系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在货款未支付完毕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10万元系利息的情况下，该1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货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的诉请，双方虽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及滞纳金，但实际均为违约金，原告方除了利息损失外也无证据证明其还存有其他损失，现被告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利息损失酌定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予以计算。结合10万元的付款时间，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为88000元；之后的以7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对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琚留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华市华诚机械有限公司货款7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8000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之后以所欠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琚留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华市华诚机械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三、驳回原告金华市华诚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48元，减半收取计6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24元，由被告琚留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雪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黄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