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2810号 原告：刘某绵，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梅，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颖，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茂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 法定代表人：袁永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扁斌，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南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公园北路明星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日岷，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世华，男，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庆路**。 法定代表人：周培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春，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某全，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某，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原告刘某绵与被告四川中茂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教育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南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南亚公司）、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正华公司）、孔某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梅、被告中茂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中航南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世华、西南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孔某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项共计28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LPR进行计算）；2.判令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LPR进行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15日，原告刘某绵与中航南亚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工程为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承包范围为图纸设计内的强电、弱电、信息工程，总承保范围内的所有临时用电用水工程，工程地点为崇州。双方约定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在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尾款后失效。且由原告刘某绵向中航南亚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待主体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保证金100%。双方签订协议后刘某绵向中航南亚公司交付了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于2017年4月26日入场，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4日经过中航南亚公司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全部移交中航南亚公司，至此，刘某绵已经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被告却一直未按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工程款项共计280000元。另，被告签订的《关于成都北大产业园幼儿园、小学园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变更之四方协议》中四方共同确认，案涉项目的业主方为中茂教育公司，原来的总承包人为中航南亚公司。且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该项目的承包人变更为西南正华公司。且孔某全与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均无劳动关系，而其先后借用中航南亚公司以及西南正华公司的资质与中茂教育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承包协议。综上，中茂教育公司作为项目建设单位，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先后作为工程建设的承包方，中航南亚公司将项目违法分包给刘某绵，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且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违法将资质借用给孔某全，孔某全为借用人，因此其他被告均应该对中航南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还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因此，刘某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本院。 中茂教育公司辩称，中茂教育公司未收取刘某绵保证金，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即便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中茂教育公司也不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案涉工程必须竣工并验收合格或经修复竣工验收合格，且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该案案涉工程目前闲置，尚未竣工并验收合格，且中茂教育公司也不欠中航南亚公司任何的工程款，综上，中茂教育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及连带责任。 中航南亚公司辩称，工程的结算款为280000元及对工程施工的部分及收取300000元的保证金均属实，同时，对于工程款，有孔某全签字确认的，我方认可。中航南亚公司委托孔某全收取保证金属实，同时刘某绵交付保证金有合法有效的银行流水，我方都认可。 西南正华公司辩称：1.对于刘某绵主张工程款与西南正华公司无关，西南正华公司没有和刘某绵签订过施工合同，孔某全代表中航南亚公司与刘某绵办理的结算，与西南正华公司无关；2.西南正华公司和孔某全之间没有挂靠和借用资质的关系，西南正华公司和中茂教育公司签订合同都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培正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刘某绵以孔某全挂靠和借用西南正华公司的理由要求西南正华公司承担连带和共同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因西南正华公司未收取刘某绵的保证金，所以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也不承担连带或共同支付责任。 孔某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6日中茂教育公司与中航南亚公司签订《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北大成都文化暨教育产业园工程总承包协议》，约定中茂教育公司将“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北大成都文化暨教育产业园工程承包给中航南亚公司承建，中航南亚公司向孔某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孔某全以中航南亚公司名义办理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 2018年5月22日中茂教育公司（甲方）和中航南亚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总承包协议》，“双方同意，乙方因《总承包协议》支付的保证金转为新承包人的保证金，甲方不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乙方知晓新承包人的相关情况，同意与新承包人单独处理上述保证金相关问题，与甲方无关。”。 2018年6月1日中茂教育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签订的《关于成都北大产业园幼儿园、小学园区项目〈建设购买过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变更之四方协议》，合同抬头虽然将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列为丁方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中茂教育公司、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中茂教育公司与中航南亚公司自愿解除原签订的北大产业园幼儿园小学园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另行签订《解除施工合同确认协议》予以明确，中茂教育公司和中航南亚公司解除合同后，中茂教育公司和西南正华公司另行签订北大产业园幼儿园小学园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除承包人变更外，其余内容与中茂教育公司和中航南亚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中航南亚公司和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中茂教育公司和西南正华公司对新签订合同中西南正华公司义务（包括可能对中茂教育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以及因本次变更新承包人给中茂教育公司带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中航南亚公司委托第三方向中茂教育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视为西南正华公司向中茂教育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及第三人因委托代交保证金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自行约定，与中茂教育公司无关。 中茂教育公司和西南正华公司签订《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北大成都文化暨教育产业园工程总承包协议》一份，内容和中茂教育公司与中航南亚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协议一致。2018年6月22日西南正华公司向孔某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孔某全以西南正华公司名义办理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 2017年3月15日，中航南亚公司（甲方）与刘某绵（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1.承包范围：图纸设计内的强电、弱电、信息工程，总承包范国内的所有临时用电用水工程；承包方式：人工劳务、材料、低值易耗品、水电安装所需的施工机械，包工包料、不含运输、外架等。工期：按甲方总包工期执行。履约担保方式：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注：合同中并未载明履约保证金金额）。袁刚、孔某全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中航南亚公司章，刘某绵、李龙刚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杨水清在见证人处签字。刘某绵按照约定交付了保证金300000元，中航南亚公司也向刘某绵出具了收到保证金300000元的收据。 2017年4月26日，中航南亚公司向刘某绵发出进场通知书载明：水电班组刘某绵同志，你公司承接的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项目的校园区内水电安装工程，由于工期紧、任务重，现通知你公司在2017年5月8日进场施工，请贵公司接到通知书后组织相关人员进场。 2018年12月4日《结算单》载明：成都北大产业园在2017年3月开工以来，水电班组负责人刘某绵同志完成了工人生活区板房内水电安装和办公区水电安装工作，经双方同意，总共确认的产值共计250000元正，另，补助刘某绵同志水电管理人员工资共计30000元，孔某全与刘某绵在结算单尾部签字捺印。 另查明，2020年2月28日西南正华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诉讼，主张中茂教育公司、袁永长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2020年6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茂教育公司向西南正华公司支付44000000元及违约金，袁永长对中茂教育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成都银行客户回执、收据、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回单以及收据、进场通知书、结算单以及验收报告、《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北大成都文化暨教育产业园工程总承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关于成都北大产业园幼儿园、小学园区项目〈建设购买过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变更之四方协议》《授权委托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初1396号、银行流水、《中茂教育公司收到资金入账情况表》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茂教育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孔某全是否应当对退还的保证金和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刘某绵要求退还保证金300000元的请求和支付工程款28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并应当由中航南亚公司负责退还和支付，其理由去下： 首先，中茂教育公司和中航南亚公司《崇州〈北大公学成都国际学校〉北大成都文化暨教育产业园工程总承包协议》，为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航南亚公司具有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且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中航南亚公司在取得案涉工程总承包资格后与刘某绵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水电安装合同》），将水电工程分包给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资质刘某绵承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分包合同无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中航南亚公司授权孔某全与刘某绵签订《水电安装合同》后，刘某绵按照约定交付了保证金300000元，中航南亚公司也向刘某绵出具了收到保证金300000元的收据，同时，刘某绵也按照其与中航南亚公司签订的合同如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并由中航南亚公司授权孔某全与其办理了结算，对收取保证金300000元和授权孔某全办理结算所欠刘某绵280000元的事实中航南亚公司在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在《水电安装合同》约定由中航南亚公司在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退还给刘某绵保证金和支付工程款，故现在刘某绵要求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 其次，中茂教育公司与刘某绵并无合同关系，其收到刘某绵缴纳的保证金系刘某绵基于与中航南亚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约定及中航南亚公司的指示而受领给付，即代中航南亚公司交付的保证金，故中茂教育公司不承担退还刘某绵保证金的责任。另外，刘某绵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中茂教育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张，因刘某绵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发包人中茂教育公司是否欠付中航南亚公司的工程款，故本院对刘某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再次，刘某绵向孔某全缴纳保证金300000元是基于其与中航南亚公司的合同约定，孔某全与刘某绵对所完成工程的结算也系接受中航南亚公司的委托，且刘某绵有理由相信孔某全具有中航南亚公司的授权，孔某全收取保证金后，中航南亚公司也向刘某绵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同时，孔某全代表中航南亚公司与刘某绵结算后向其出具了结算单。故无论孔某全收取保证金或进行工程结算均系代理人履行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依法由被代理人中航南亚公司承受，故孔某全作为中航南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刘某绵虽提出了孔某全系借用中航南亚公司资质，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主张，但其在庭审中对孔某全借用中航南亚公司资质的事实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故对刘某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西南正华公司系在中茂教育公司与中航南亚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后，重新和中茂教育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其并未与刘某绵建立合同关系，也未收取刘某绵保证金，虽然中茂教育公司、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在上述四方协议中约定由中航南亚公司委托第三方向中茂教育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视为西南正华公司向中茂教育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该约定系对中航南亚公司已收取保证金的处置，不能免除中航南亚公司向刘某绵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刘某绵不能据此获得向西南正华公司追索保证金的权利。同理，刘某绵也无权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西南正华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 综上，中航南亚公司辩称刘某绵支付给中茂教育公司的保证金由中茂教育公司偿还，刘某绵支付给孔某全的保证金由孔某全偿还并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本院对中航南亚公司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中茂教育公司、西南正华公司辩称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刘某绵虽主张中航南亚公司、西南正华公司违法将资质借用给孔某全，孔某全为资质借用人，但对该项事实未提供证据予证明。而案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孔某全在处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宜时，均是中航南亚公司和西南正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对此刘某绵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刘某绵主张的孔某全借用中航南亚公司和西南正华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不予确认，并对对刘某绵主张由中茂教育公司、西南正华公司、孔某全承担保证金返还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虽刘某绵与中航南亚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关于从结算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作为支付工程款和返还保证金的约定仍应当遵守，故刘某绵主张从2018年12月5日分别以工程款280000元和保证金300000元为基数的资金利息损失并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南亚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十日内返还刘某绵保证金3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尚欠保证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南亚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十日内支付刘某绵工程款2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尚欠保证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某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南亚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南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刘耿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