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9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茂林，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晓陆，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在东，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汴河办事处206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邱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陈茂林与邱在东、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家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蔡克勤、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13民终2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8）皖130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蔡克勤、邱在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解亚洁、马杰、欧阳顺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晓陆，皇冠家居公司、邱在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马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当庭就合同效力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陈茂林变更了上诉请求，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晓陆，皇冠家居公司、邱在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马玉到庭参加诉讼。因审判员马杰不能继续履职，本案变更合议庭成员审判员解亚洁、许劲松、欧阳顺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茂林上诉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关于董事会纪要、《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他系列补充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系错误的，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名称因当事人法律知识欠缺等多种因素影响，会出现协议名称和内容不相符情形。法院应当依据协议内容，探究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当事人多份协议的真实目的是股东之间对皇冠家居公司一致确认无异议的利润按照出资比例以实物的方式进行分配，退出公司经营的股东分得实物利润后将股份转让给继续留在公司的股东。故本案所涉协议主要及关键内容认定为公司利润分配性质，其余内容兼具房屋收购、委托经营管理等性质，一审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错误。2、一审认定上述协议无效错误，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既是公司股东享有的最基本的法定权利，也是公司股东最重要的权利，获得利润分配是股东出资的最终目的，皇冠家居公司全体股东于2012年2月10日召开会议并作出了利润分配的决议和方案等，该方案程序合法，可分配利润数额全体股东一致确认，不存在抽逃出资或者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等。所有的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任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邱在东以18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10%的股份，对应的实物分配利润为4737平方米的房屋，一审认定上述协议侵犯了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的利益错误。3、皇冠家居公司、邱在东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邱在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皇冠家居公司参与签订了相关协议，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4、逾期付款利息应依照协议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5、房屋租金应当全部支持。协议明确约定其房产拥有其他业主同等权利和义务，皇冠家居公司应当按照协议承诺返还租金等。庭审中，经本院二审释明，陈茂林变更上诉请求为：如本案法院最终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扣除实际邱在东本人账户支付的8165284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834716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 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协议股权转让正确，从本案一系列协议看，结合法律规定，股东分配公司利润的前提系公司有经营利润，公司在召开董事会之前，没有会计审计报告，而之后的财务报告显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分配公司利润并不现实。本案协议实际是大股东指挥股东分割、转移公司资产，意图掏空公司，蔡克勤、陈茂林等人金蝉脱壳，应为无效协议。股权转让的双方系陈茂林和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协议无效，利息系租金请求均不应支持。 邱在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给付对价。事实和理由：其通过现金、转账、用房产及个人财产抵付，垫付各种费用等实际支付，其中现金8544329元，陈茂林自行收取四套房产价格1169201元，剩余股权转让价款为1836055元。同时，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应当恢复原状，返还财产，一审仍判决给付股权转让款不当。 陈茂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1.偿还因股权转让遗留的借款余额本金1938558.00元并按约定的月息2%支付利息1047693.24元（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暂算至2016年2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2.偿还因股权转让而卖原告房款本金1105471.00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1077162.84元（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暂算至2016年2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3.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两年房屋租金490497.92元；4.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承担保全费5000元；5.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开庭前，陈茂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30440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4402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2.支付陈茂林的房屋租金（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金为490497.92元，以后租金按实际收取转租金数额计算）；3.判决皇冠家居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分配给陈茂林利润房产的交付及过户登记义务；4.承担诉讼费用。庭审后陈茂林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陈茂林原系皇冠家居公司的股东之一。2012年2月27日，陈茂林与邱在东（收购人）及其他股东蔡克勤、窦允昌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全体股东一致认可项目固定净利润1.8亿，以该价值作为股份转让，按100股计算，每股180万元，蔡克勤持股51股合人民币9180万元、邱在东持股26股合人民币4680万元、窦允昌持股13股合人民币2340万元、陈茂林持股10股合人民币1800万元，按3800元每平米折抵现房，各股东所持面积为蔡克勤持有24158平米、邱在东持12316平米、窦允昌持6158平米、陈茂林持4737平米，收购人以现房1#厅剩余房产冲抵为主，不足部分以二期3-8厅补充，收购人承诺在协议生效后二年内将出让人的房屋出售，如出售房产的总价款未达到出让人的股金总值的部分由收购人按月息2分支付出让人利息，直至出售总额达到出让人股金总值为止，出让人的房产拥有其他业主同等所有权的权利与义务，所有股东应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本变更登记，合同经全体股东签字后即时生效。2012年3月2日,陈茂林与邱在东及其他股东蔡克勤、窦允昌又签订了《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加盖了皇冠家居公司的公章，该《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进行修正和补充，载明邱在东自愿收购原持股人陈茂林的10股合计折算兑付房地产面积4737平方米。2012年3月6日，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处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2）皖宿拂公证字第145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2年3月9日，邱在东作为收购人，蔡克勤、窦允昌、陈茂林作为出让人，签订《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出让人陈茂林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邱在东，转让价格为1800万元整，收购人邱在东将现有皇冠家居公司一期及二期未出售房产以3800元每平米的价格兑付给出让人（详见合同附件清单），具体按公证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执行。合同附件兑付清单上载明，皇冠家居公司欠陈茂林1800万元，兑付陈茂林房产为铺面总数147套（其中1#厅20套、7#厅127套），总面积4758平米。2012年12月30日，宿州皇冠家居公司（甲方）与陈茂林（乙方）、蔡克勤（丙方）、窦允昌（见证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以每平方米4000元的价格收购丙方持有的二期7#厅3731.68平方米房产，折合人民币1493万元；丙方持有的一期房产中，第二层、第三层各选择500平方米折合人民币400万元，甲方直接于2013年4月1日之前付给丙方，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开票、税费由甲方负责；甲方必须于2013年元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给乙方，余款893万元于2013年4月1日之前支付；邱在东作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12月30日，邱在东签名并加盖皇冠家居公司公章，向陈茂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茂林893万元，于2013年4月1日前付清，逾期按每月2%计息，每月结算一次利息。 另查明，2012年3月9日，陈茂林将其持有的皇冠家居公司的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邱在东名下。陈茂林认可皇冠家居公司、邱在东向其付款8165284元。陈茂林认可其使用抵押皇冠家居公司房产所发放的6397522元贷款抵扣了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茂林与邱在东及其他股东蔡克勤、窦允昌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邱在东购买陈茂林持有的被告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的10%的股权，并约定支付方式系用皇冠家居公司所有的房产抵付股权转让款，即陈茂林转让10%的股权依约应当取得皇冠家居公司所有的475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由于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个人之间，邱在东购买陈茂林持有的股份，应当以邱在东个人资产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关于以皇冠家居公司所有的房屋抵付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系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公司的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的。对陈茂林要求皇冠家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4402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茂林已将其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邱在东名下，邱在东应当向陈茂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邱在东主张其向陈茂林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544329元，陈茂林仅认可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邱在东向其支付8165234元。除此之外，邱在东未举证证明其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对陈茂林要求邱在东支付股权转让款304402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茂林主张自2013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由于陈茂林于2012年3月9日将股权变更至邱在东名下，邱在东自2012年3月9日即应当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未对邱在东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作出有效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陈茂林未依法取得皇冠家居公司的房屋产权，对其要求邱在东及皇冠家居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金为490497.92元，以后租金按实际收取转租金数额计算）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邱在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茂林支付股权转让款3044029元及利息（以3044029元的欠付数额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茂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16元，由陈茂林负担7135元，邱在东负担44281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茂林负担。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的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0日，公司股东为蔡克勤、邱在东、窦允昌、陈茂林。2012年3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邱在东、邱建国。现股东为邱鹏、邱建国。2、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市法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买卖合同及民间借贷等多起诉讼案件。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还是公司盈余分配方案；2、案涉协议的效力是否有效；3、案涉协议效力确定后，如何处理各方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民事案件的案由系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陈茂林称本案系股东对公司利润的分配，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审理认为，陈茂林等人与邱在东签订的协议及多份补充协议，内容显示虽涉及到全体股东一致认可项目固定净利润1.8亿，却无该公司相关财务报告相印证。因此，协议中虽有“利润”、“分配”等字面内容，实质上为确定各股东持股对价的计算依据，故皇冠家居公司全体股东就陈茂林等人所持股份的转让、转让款额的确定方式及如何支付股权转让款所达成的协议，本质上应属于股权转让协议。案已查明，各出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股权已经办理了变更手续，且履行多年，根据陈茂林诉讼请求的目的为要求受让人给付股权转让可获得的利益，本案系因邱在东未履行案涉协议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更能体现各方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综上，应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 关于焦点2，案涉协议主要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股权转让的价款问题；（二）股权转让价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对于上述约定的效力问题，本院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 （一）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属于当事人自治意思范畴，系当事人基于自身的知识与经验作出的商业判断，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当予以充分尊重。本案中，皇冠家居公司原股东陈茂林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另一股东邱在东，在所有股东对公司当时利润进行估算后，确定了相应股份对应的价值。协议签订后，陈茂林等人退出公司经营，此后公司经营业绩与陈茂林无关，作为受让人邱在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份，理应更为关切公司资产负债及持续经营，因此案涉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系全体股东在基于公司经营状况、衡量风险及收益的基础上作出的协商结果，因此，各方对转让股权，受让人应支付的股权对价的确定合法有效，陈茂林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当为1800万元。 （二）关于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约定效力问题，案涉协议中，双方约定以皇冠家居公司的房产兑付，皇冠家居公司之后亦盖章确认，但上述约定是否有效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即成为有独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公司对法人财产拥有占有、使用、收益、支配和处分的权利。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人让渡与受让人，受让人支付价款的协议。因此，股权转让合同所涉标的物只能是股权而不应是公司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本案中，皇冠家居公司全体股东将公司利润估算1.8亿元，并以该全部利润价值作为股权价值分配的基数，确定每位股东股份的价值，该节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约定以公司财产折抵个人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皇冠家居公司的股东应当明知公司彼时存在多起诉讼，上述以公司财产折抵个人股权对价的约定内容系非法转移公司资产，侵害公司财产，影响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约定。 关于焦点3，同上述分析意见，协议约定用公司财产折抵个人股权转让对价内容无效，本院已在庭审中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陈茂林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83471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邱在东、皇冠家居公司未提出变更，陈茂林已补缴了相应的诉讼费用。 因关于股权转让款给付方式的内容为无效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款应当由股权受让人邱在东支付，皇冠家居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陈茂林上诉主张皇冠家居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现案已查明，邱在东已经支付8165284元，剩余9834716元未能给付。邱在东上诉主张已经支付9087339元因未能提供邱在东个人支付超过8165284元之余款项的转账凭证，二审庭审中邱在东主张多余款项系皇冠家居公司四套房产的出售款，因房产又属于公司财产，不应折抵邱在东个人债务，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皇冠家居公司已经转移登记给成立的房产，因皇冠家居公司未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皇冠家居公司可另行解决。 关于陈茂林要求支付的利息，因双方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给付方式的约定无效，对上述无效情形，陈茂林亦存在一定过错。协议签订后，陈茂林也获得了部分公司房产利益，双方的股权转让款亦未能明确约定给付期限，综合本案情况，对陈茂林主张的利息可自其起诉时即2016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当事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 二、邱在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陈茂林股权转让款98347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二、驳回陈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16元，由陈茂林负担8658元，邱在东负担4275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茂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643元，由陈茂林负担8658元，邱在东负担71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