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宗鸿，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清斗，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钦雄，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军，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美停，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响，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委会七片区42号。 法定代表人：蔡荣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第11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委会七片区42号。 负责人：蔡金计，该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蔡宗鸿、蔡清斗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军，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民委员会（下称塘边村委会）、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下称塘边十一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宗鸿、蔡清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建军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1.回批地性质上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分配回批地并且享有相关的权利。2.任何人不得买卖集体土地，且林建军非塘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林建军与蔡宗鸿、蔡清斗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征收土地应当保障农民的长远生计，而林建军购买蔡宗鸿、蔡清斗因被征地而受偿的回批地，明显不利于保障蔡宗鸿、蔡清斗的长远生计，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3.涉案回批地的所有权人是蔡宗鸿、蔡清斗及其父母、兄弟姐妹，蔡宗鸿、蔡清斗无权处分其他人的份额。二、即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蔡宗鸿、蔡清斗已于2012年10月31日与林建军解除该协议，并已返还土地转让款。2012年10月31日蔡宗鸿、蔡清斗返还林建军57000元土地转让款，至此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正式解除，涉案回批地的一切权益均与林建军无关。对该事实有林建军出具的《收据》和证人陈某、蔡某1追、蔡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三、退一步讲，即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未解除，根据林建军的陈述，57000元是经催讨后蔡宗鸿、蔡清斗转交的部分征地补偿款，假设林建军陈述属实，林建军最近一次催讨的时间是2012年，而剩下的30815元征地补偿款林建军在出具《收据》后的七年多以来均未向蔡宗鸿、蔡清斗主张权利，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林建军的诉讼请求。四、林建军在明知双方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协议效力、确认林建军享有涉案回批地的相关权利并要求支付征地补偿款，林建军的行为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请求法院依据有关规定，对林建军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处罚并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五、林建军系党员干部和国家公职人员，其大量收购农村集体土地并以此牟利，其行为具有投机性、营利性，林建军的行为不仅违纪而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将林建军违纪、违法的线索移送纪检委及国家监察委员会调查、处理。 林建军辩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回批地的权益是基于蔡宗鸿、蔡清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享有的权利，属于一般民事合同，不具有人身属性，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并未解除，林建军收取的5.7万元的款项是回批地被收储后政府发放给蔡宗鸿、蔡清斗的土地补偿款，因林建军已向蔡宗鸿、蔡清斗购买该土地，故该补偿款应给林建军。双方并未对协议书解除达成合意，故该协议书并未解除。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林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建军于2004年7月26与蔡宗鸿、蔡清斗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林建军有权享有上述协议书项下的回批地份额及回批地份额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3.蔡宗鸿、蔡清斗支付林建军塘边村回批地征收收储而支付的征收补偿份额款87815元(阳光城回批地)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宗鸿、蔡清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城市建设需要，石狮市人民政府陆续征收塘边村集体土地，自1990年4月18日至1996年10月21日，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陆续与塘边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征地面积、征地范围、补偿标准、土地补偿款金额、回批集体建设用地比例等。2002年10月14日，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建设局与塘边村委会进行征地结算，共同确认总征地面积为968.15亩，其中道路面积为236.628亩，征地款合计1998.7888万元，回批地148.726亩，已安排回批量89幢149.444亩。2012年2月12日，塘边村委会与鼎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回批地权益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其中“福辉小区”回批地使用权转让给该公司，收到该公司转让款1.8亿元。2012年5月12日起至2012年9月18日止，塘边村委会发放土地补偿款102398123元。2013年3月20日，塘边村委会公开拍卖“福辉小区”回批地使用权，由阳光城集团中标，塘边村委会实际发放第一期土地补偿款金额为150000元/亩+补发溢价款14856.35元/亩＝164856.35元/亩；其中位于宝岛东路北侧、福辉路东侧回批地38137平方米于2012年4月15日被收购征收为国有土地并纳入经营性土地储备；A3、A4、A5、A6、A11号回批地安置楼，经批准已建成安置房产，土地面积5496.3平方米。 另查明，蔡宗鸿与蔡清斗为兄弟关系。经查82年户口档案，塘边11-37户，户口档案信息如下：户主蔡敦食、妻陈菜、母柯骂、次女蔡连英、长子蔡宗鸿、次子蔡清斗、三子蔡东方、三女蔡星星。经查90年户口档案，塘边11-78户，户口档案信息如下：户主蔡宗鸿、妻蔡红建、子蔡少辉。蔡宗鸿家庭户户籍登记于塘边三区8号，户主为蔡宗鸿，现有家庭成员分别为户主蔡宗鸿、妻蔡红建、子蔡少辉、女蔡颖琦，归属于塘边十一组。蔡清斗家庭户户籍登记于塘边三区8号，户主为蔡清斗，现有家庭成员分别为户主蔡清斗、女蔡泌怡、外孙女谢若涵，归属于塘边村十一组。蔡宗鸿、蔡清斗承包经营塘边村集体土地0.517亩。2004年7月26日，蔡宗鸿、蔡清斗移作为甲方，林建军作为乙方，时任塘边十一组小组长蔡世德作为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址于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经市政府批准由塘边村委会分配给甲方所有的回批地）回批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永久性所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面积0.517亩，以人民币伍万陆仟捌佰柒拾元转让给乙方所有”、“甲方应保证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回批地）份额（面积）的真实性、来源及转让的合法性”、“甲方保证该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前后无一切违法行为或其它经济纠纷，如甲方存在欺诈行为致使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甲方应返还乙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伍万陆仟捌佰柒拾元，并承担每月80%的违约金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丙方作为石狮市塘边村土地使用管理单位及本协议证明人，丙方有义务督促甲、乙双方共同执行本协议约定”等内容。同日，林建军支付蔡宗鸿转让款56870元；为此，蔡宗鸿签名、捺印出具《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交林建军收执，载明“甲方于2004年7月26日与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同意将其址于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的土地使用面积0.517亩（经市政府批准塘边村委会统一分配）人口份额的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伍万陆仟捌佰柒拾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所有。本确认书经转让人（甲方）签章后即生效，该确认书作为甲方收款、乙方付款的有效凭证。”2012年10月31日，林建军向蔡宗鸿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蔡宗鸿交来的土地款伍万元柒仟元整（57000.00元）人民币。”2013年7月19日，蔡宗鸿领取到该0.517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87815元。领取征地补偿款后，未支付林建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项下征地补偿款，林建军于2020年4月22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军与蔡宗鸿、蔡清斗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林建军已依约支付蔡宗鸿转让款57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应相应地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林建军关于确认其有权享有因石狮市人民政府征收蔡宗鸿、蔡清斗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实际上系请求确认其基于协议享有的权利，要求蔡宗鸿、蔡清斗在具备履行条件时继续履行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蔡宗鸿、蔡清斗在领取土地补偿款以后，拒不支付林建军相应的土地补偿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林建军诉请判令支蔡宗鸿、蔡清斗支付已领取的首期土地补偿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金额应以认定的30815元为限。林建军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塘边村委会、塘边十一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建军与蔡宗鸿、蔡清斗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林建军有权享有2004年7月26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回批地份额及回批地份额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三、蔡宗鸿、蔡清斗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林建军支付2004年7月26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回批地份额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首期土地补偿款3081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四、驳回林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5元，减半收取计997.5元，由林建军负担647.5元，由蔡宗鸿、蔡清斗共同负担3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经解除；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林建军与蔡宗鸿、蔡清斗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为“经市政府批准由塘边村委会分配给蔡宗鸿、蔡清斗所有的回批地”“回批地土地使用权”，所谓的“回批地”系政府在征收集体土地后增批一定份额的建设用地给被征地村民作为特殊权益补偿，在“回批地”未由村民实地分配、报批建设、投入建设前被再次征收而产生相应的补偿权益，因此本案转让的标的实际上为蔡宗鸿、蔡清斗在塘边村所享有的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补偿权益，系蔡宗鸿、蔡清斗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享有的具体民事权益，性质上应属于一般民事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蔡宗鸿、蔡清斗主张林建军出具的《收据》及证人陈某、蔡某1追、蔡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但《收据》仅载明2012年10月31日林建军收到蔡宗鸿的土地款57000元，并未体现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协议，而陈某系蔡宗鸿的亲戚，与蔡宗鸿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人蔡某2陈述“合同解除什么的我是不知道”，证人蔡某1追的证言亦未体现双方合意解除协议，故《收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已经解除。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林建军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因诉讼时效针对的是请求权，故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支付补偿份额款，因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的期限，因此林建军有权随时请求蔡宗鸿、蔡清斗履行给付补偿款的义务，故本案林建军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蔡宗鸿、蔡清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蔡宗鸿、蔡清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肖森华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