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9民初7457号原告：郭万海，男，汉族，1962年5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丙88号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596009847。法定代表人：蒋万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云，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实习律师。第三人：周口市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水县商平路公路北侧（大刘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3967564603。法定代表人：王凤梅。第三人：重庆策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木耳镇五通庙村18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UPXA0C。法定代表人：叶其奎。第三人：重庆阔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杨柳社区富厚街26号4单元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60039P89。法定代表人：秦建军。原告郭万海与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第三人周口市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公司）、重庆策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博公司）、重庆阔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4日、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何玲莉，被告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吴凌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周口公司、策博公司、阔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万海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202.24元（11个月×7200.2元/月）；2、休息日加班工资90042.8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898.01元；3、经济补偿金10800.31元（1.5个月×7200.2元/月）；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在被告位于重庆铁路枢纽×环项目经理部×号搅拌站上班，从事搅拌司机工作，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周工作7天。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也未向原告支付加班费或者补偿，故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现，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交公司辩称：被告将重庆铁路枢纽×环项目经理部×号搅拌站混凝土运输工作先后承包给了第三人周口公司、策博公司、阔锦公司，我司曾代分包单位发放了原告的农民工工资，但原告与我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周口公司、策博公司、阔锦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庭审中，原被告当庭进行了陈述，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及本院对相关人员的询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交公司设立了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重庆铁路枢纽×环线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交公司项目部），并于2017年6月8日，以中交公司项目部名义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西永支行开具了账号为×××××××××××××××××××的农民工工资专户。为了满足重庆铁路枢纽×环线正线DK118+217.3～DK130+720管段内混凝土拌合运输及混凝土泵送工作，中交公司项目部拟建立混凝土搅拌站，并组织了招投标。案外人秦建军借用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6月9日更名为周口市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的名义参与了招投标并中标。2017年，中交公司项目部（甲方）与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LGS-CQ-7-LW-01-2017的《混凝土拌合运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项目正线DK118+217.3～DK130+720管段内混凝土拌合运输及混凝土泵送，承办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工期为2017年8月1日到2021年4月29日；甲方负责提供拌合站的临用地的租金、场地硬化、料仓隔墙机钢结构大棚建设，变压器、地磅、摄像监控系统安装建设等，并指定人担任拌合站站长；由乙方负责提供全新180型拌合站、混凝土罐车、装载机、450KW发电机等，并负责配料机、传动带、水泥罐等拌合站机组设备基础施工（包含人工、材料、机械等一切费用）。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工程暂定承包总价2243万元；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直接代发农民工工资，乙方负责为招用的农民工申办银行个人工资账户并办理实名制工资支付银行卡，按月考核农民工工作量并编制工资支付表，经农民工本人签字确认后，交甲方委托银行直接将工资划入农民工个人工资账户。合同签订后，秦建军进场建设了×号搅拌站，包括购买以及安装搅拌机、装载机、发电机等以及罐车、驾驶人员等的配备工作。2018年4月18日，秦建军发起设立了重庆策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秦建军，2020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其奎）。2018年4月27日，中交公司项目部（甲方）与策博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LGS-CQ-7-JZ-04-2018的《机械设备分包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策博公司将搅拌站的搅拌机2台（配置人员6人）、装载机2台（配置人员4人）、发电机1台（配置人员2人）、罐车20台（配置人员40人）、车载泵2台（配置人员2人）租赁给中交公司项目部，租赁采取综合单价租赁制，租金包含但不限于，机械使用费、折旧费、人工费、保险费等，机械租赁合同从2018年5月15日起租。合同约定单价详见附件《机械分包租赁价格表》，但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该附件。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中交公司项目部出具了无落款时间的一份《声明》，载明：“本公司再次郑重声明，我公司与贵项目部签订的混凝土拌合运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TLGS-CQ-7-LW-01-2017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将混凝土拌合运输工程劳务分包合结算款转换为机械租赁合同结算。我公司使用重庆策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授权秦建军签订机械租赁合同。与贵项目部结算及账目往来按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编号：TLGS-CQ-7-JZ-04-2018）执行。……”落款声明单位为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声明人（授权人）为秦建军。2018年12月20日，策博公司制作了2018年8-9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并向中交公司项目部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中交公司项目部代为支付策博公司2018年8、9月民工工资265416元，并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中交公司项目部265416元，收款事由为委托支付2018年8月9月民工工资。中交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12月25日向相关包含郭万海在内的农民工工资账户转入了相应工资，明确备注为“2018年8-9民工工资”。2019年6月15日，中交公司项目部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重庆铁路枢纽×环线项目一分部管段为水土隧道进口至古路车站（里程为DK118+216.35～DK130+720），预计混凝土方量为40万方，截止2018年9月25日，已完成混凝土浇筑20万方，预计剩余20万方，由于线路设计变更、工期延长，为保证施工过程中混凝土的供应，经项目班子会议讨论纪要如下：一、搅拌站起租时间：2018年9月25日起；二、租赁设备及设施：两台三一重工混凝土搅拌机，型号为HSZ180，设备购置及安装费用450万元、发电机500KW1台25万元、装载机徐工50两台49.8万元、办公宿舍等临建设施70.04万，设备总价值合计594.84万元，含税设备总价值612.69万元，根据最终协商，项目部以租代购方式购买×号搅拌站，在支付完612.69万元租金后，该搅拌站上述设备归项目部所有；三、由于未按商定的购买日期办理结算支付，但搅拌站已交付项目部正常生产八个多月，但又做不到一次性购买支付，只能分期结算支付……；四、搅拌站生产中发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事故花费156万元，经协商由项目部承担；五、搅拌站交通事故车辆维修费15万元，由项目部承担，不再补偿事故车辆其他经营性损失……；七、上述费用合计935.86万元，已签租赁合同18个月，共计682.11万元，2018年9月25日起，2020年3月25日止，经项目部研究决定，剩余253.75万元费用以续租搅拌站按租赁结算处理，续签合同6、7个月，续签截止日期为2020年10月15日。同日，形成另一份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搅拌站续租协议：一、续租时间2020年3月25日起；二、租赁设备两台三一重工混凝土搅拌机，型号为HSZ180，发电机500KW1台、装载机徐工50两台、办公宿舍等临建设施一套；三、已签合同18个月，共计682.11万元，因施工实际需要，按原合同各项租赁单价，续签合同6、7个月，续签截止日期为2020年10月15日，增加租赁费用253.75万元。2019年，中交公司项目部与秦建军为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阔锦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LGS-CQ-7-JX-12-2019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中交公司项目部向阔锦公司租赁21台混凝土罐车，用于×号搅拌站混泥土拌合运输工作，合同单价不含司机（每台罐车），预计租赁12个月共计453.6万元。搅拌站由中交公司项目部的顾洲山担任站长，并进行实际管理。2019年8月25日，罐车司机蒲彩红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十余万元被罚款2000元。2019年9月20日，罐车司机孙峰因打架闹事被罚款200元。中交公司项目部向策博公司支付机械设备租赁费情况如下：2018年12月21日265416元（即代发的2018年8、9月民工工资）、2018年6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24日支付180万元，2019年3月19日支付40万元，2019年3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9年5月17日支付30万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9年5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9年7月1日支付20万元，2019年9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9年12月24日支付60万元，共计6465416元。中交公司项目部向阔锦公司支付机械设备租赁费情况如下：2019年7月17日支付20万元，2020年3月10日支付30万元，2020年3月24日支付35万元，共计85万元。策博公司和阔锦公司都出具了收据，阔锦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签字的经办人为秦远忠。从2018年10月起，中交公司项目部每月继续向原告发放工资，2018年10月份工资5808.33元，2018年11月份工资7355.16元，2018年12月份工资8225元，2019年1月份工资7084.53元,2019年2月份工资2310.03元，2019年3月份工资6830.39元，2019年4月份工资2236.48元，2019年5月份工资6868.62元，2019年6月份工资7132.06元，2019年7月份工资7059.31元，2019年8月份工资7385.23元，2019年9月份工资8135.04元，2019年10月份工资6516.11元，2019年11月份工资6960.37元，2019年12月份工资6843.97元，2020年1月份工资5248.82元，2018年10月-12月备注为外聘人员工资，2019年1月开始为×号拌合站工资。2020年1月16日，原告离职。2020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理由为中交公司项目部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按照国家规定安排劳动时间、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加班工资、未依法缴纳保险费等。2020年4月24日，原告申诉至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北碚区仲裁委作出了碚劳人仲案字【2020】第48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另查明，2019年11月，同原告一起在案涉拌合站从事搅拌车司机工作的王洪飞、单志东、牟森林、许海东、郭宗辉、昌亮、陈伟、张伟东、蒲彩红、姜力丰向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他们与中交公司达成了调解，在调解笔录中中交公司代理人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最终调解由中交公司支付加班费，申请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交公司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者被告中交公司承担。在本案中，虽然系中交公司项目部与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事实上系秦建军借用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内容也不仅仅是劳务承包，承包方还需要提供相应的设备。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秦建军新设立了策博公司，由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后，转由中交公司项目部与策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形式进行结算，该租赁合同也只是为了便于实际施工人秦建军进行结算支付，而非真实的租赁法律关系。中交公司项目部在合同签订以及款项支付上均予以配合，表明中交公司项目部知晓案涉项目系秦建军借用商水县富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承包施工。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系秦建军以策博公司的名义在实际履行，包括聘请的工作人员以及管理等。从2018年9月25日之后，事实上由中交项目部对案涉拌合站进行了实际控制和管理，对于秦建军出资修建和购买的相关设备，中交公司项目部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进行了回购。对于罐车，则由秦建军为法定代表人的阔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使用，但合同明确约定了不配备司机，因此，所有工作人员系由中交公司项目部自行聘请，这一点从中交公司项目部发放工资的备注变化也可以看出，2018年10月开始发放的工资备注为外聘人员工资和拌合站工资，之前系代发的工资备注为民工工资。同时，之前代发工资时均有委托支付工资的委托书，并且有工资明细表，代为支付后策博公司会出具收据，而2018年10月开始发放的工资，虽然中交公司项目部仍辩称为代发工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既没有委托支付工资的委托书，也没有工资明细表和策博公司出具的收据。没有工资明细表，中交公司如何知道每位工人工资的具体金额以及工人的具体人数和姓名，这显然与常理不符。还有，从中交公司项目部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2018年10月之后的罐车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均由中交公司项目部承担，如果人员系策博公司或者阔锦公司聘请的，那么相关费用应当是由策博公司或者阔锦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从2018年9月25日开始，案涉项目拌合站实际上由中交公司项目部实际使用和管理，中交公司项目部定时向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包含原告在内的工作人员与中交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这一点，从中交公司与其他罐车司机达成调解协议认可劳动关系并支付加班工资的事实也可以予以印证。关于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自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在×号搅拌站工作，于2020年1月16日离职，这与中交公司项目部给原告发放工资的记录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应该支付原告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621.85元(7355.16元+8225元+7084.53元+2310.03元+6830.39元+2236.48元+6868.62元+7132.06元+7059.31元+7385.23元+8135.0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应该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就应该举示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现原告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加班的事实以及具体加班的时间和天数，原告举示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主动离职，但未对离职的原因进行具体阐述，之后也未再回去上班。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1月16日就已经解除。原告在事隔3个多月后的2020年4月22日向被告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不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该解除通知也不能证明原告离职时的理由，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万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621.85元；二、驳回原告郭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甘文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春莉书 记 员 邓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