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02民初6410号原告：杨连，男，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3×××××××********，住址：四川省渠县×××××××××××。原告：龚渠，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3×××××××********，住址：四川省渠县××××××××××××。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系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瑞香，女，汉族，1966年7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斌，系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连、龚渠与被告杨瑞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告杨连、龚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返还工程保修金142394.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进行计算。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专门从事于建筑行业，2016年6月28日，被告将位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厂房A、宿舍及厂区附属工程的项目分包给两原告，并签订《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楼及厂区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费用为4759300元。两原告的施工队依约完成了工程项目后，交付给被告并进行结算，经双方结算，最终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746497.58元。根据合同约定，在结算书签订后的70天内，应当支付总工程款的97%，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其余的3%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2年，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保修期满后，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工程保修金，但均置之不理。原告认为，被告逾期不返还工程保修金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杨瑞香辩称：第一、本案不具备支付工程保修金的条件。大金公司的项目工程由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答辩人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答辩人通过与答辩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厂房A**及厂区附属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人。总承包单位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收到了相关工程保修金，但总承包单位要求答辩人及被答辩人各方共同至总承包单位处签字确认才向答辩人支付工程保修金，由于被答辩人拒不履行总承包单位的要求，导致答辩人至今无法收取该工程保修金，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保修金的条件并没有成就，并且该条件不成就完全是由于被答辩人造成的。第二、工程保修金中应依法扣除工程签证增加工程款51800元。根据工程结算表第3项“签订费用”及附表，合同外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为74390元，其中的51800元款项，答辩人于2017年1月13日项目部支付给了被答辩人，并由被答辩人班组员工邓飞龙、文华碧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8年2月9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对该笔签证费用如已支付给班组员工，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第三、由于被答辩人在保修期限内拒不履行保修义务，答辩人不得已支出至少38280元进行保修工作，该保修款项支出本为被答辩人责任，该款项依法应从工程保修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采纳答辩人上述意见，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查明的案件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8日，两原告（乙方）与被告杨瑞香（甲方）签订《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楼及厂区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及厂区附属工程的劳务；承包工程费用综合总价4759300元；工程以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进行工程结算，由乙方提供完整的工程结算书呈交甲方，甲方于收到乙方结算书20日内审核完毕并予以确认形成工程结算书；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并通过双方确认签字完成的结算书后在70天内支付至总工程造价（结算价）的97%，其余3%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若遇春节放假，工人工资需付清；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4月5日进场施工，被告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14日完成合格验收。2016年7月至12月期间，原告按月向被告申请进度款合计316万元。2017年9月6日，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共同在《劳务分包（杨连、龚渠班组）工程结算表》签字确认。该表载明：1、合同范围内工程造价4887300元；2、合同范围内未做项目分包给其他班主应扣除劳务分包合计245192元；3、合同外增加工程包括：外增加工程签证费用74390元（详见附表），事务所、宿舍女儿墙内侧外墙贴砖30000元，合计104390元。4、结算金额为4746497.58元；5、质保金142394.93元。原告未提交上述结算表的签证费用的附表，被告提交的签证费用附表载明：1、防火墙斜梁泥木铁人工10800元；2、凿除金刚砂地面签工600元；3、厂房地面绑扎钢筋6005元；4、地下水泵房木工3150元；5、切割电缆沟105米3780元；6、厂区排水沟17455元；7、配电房基础平整2600元；8、厂房设备基础泥、木、铁包干价30000元；9、合计74390元。该附表均没有原、被告双方人员签名或盖章。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付了97%的结算价款。双方对合同外增加工程中签证费用74390元是否包含已支付给案外人邓飞龙、文华碧的51800元款项存在争议。2018年2月9日，两原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现唯有一份工程签证单共51800元，与施工队长许建洪（身份证号码：441×××××××********）结算中存在异议。现施工队长许建洪先支付本工程款签证单51800元给本人班组，待2018年春节后，双方重新审核本工程签证的原始数据，如施工队长许建洪给签证款给本人班组，从本班组剩余质保金扣除。”后双方重新核对未果，被告未支付原告质保金，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对于争议的款项51800元，被告提供的收据及照片显示，该款由被告支付给案外人邓飞龙、文华碧，二人于2017年1月13日共同向被告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大金空调厂房设备基础配电房增加工程款51800元”的收据一份，照片显示原告龚渠亦在邓飞龙、文华碧领取款项现场。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不包含上述51800元，认为该款项是被告支付给邓飞龙增加工程量的款项，与其无关，且该工程款的领取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原、被告结算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在结算时已明确了工程的各项费用，如该工程款是支付给原告的费用，那结算时没有理由不扣除，并称邓飞龙是其临时请来做增加工程中的厂房防火墙，后由被告叫去做防火墙斜叉梁（价款为10800元）、厂房设备基础（价款为30000元）、高低压电缆沟（价款为3780元）、实验室混泥土点工（价款为2600元）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12份复印件，并申请邓飞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载明的金额合计72510元，其中2000元为扣款、1800元无任何人审批，其余由施工员李水良及总工叶小雷共同审批或李水良审批。证人邓飞龙在庭审中称,其是姓叶的总施工员叫其给甲方做基础的，结算的费用也是其找甲方要的，但金额记不清楚了,确认被告提供的收据上的签名是其与妻子签的，但又称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被告主张其支付给证人邓飞龙的51800元已包含在增加工程签证费用74390元中，当时与原告约定厂房设备基础包括泥、铁、木项目共计30000元，原告带着邓飞龙及其妻子等几十个工人到维稳中心闹，原告当天在电话中要求被告支付3万元给邓飞龙，但第二天原告带邓飞龙夫妇至被告处领钱时出具的收据为51800元，被告不同意，原告就带人吵闹，因那时工程尚未完工，其为赶工就支付了该款，该款应从被告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被告就其主张亦向本院提交了《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原件予以佐证。该组证据显示，厂房大型设备基础泥、木、铁合计3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施工班组为空白)，防火墙斜梁泥、木、铁合计10800元（杨连施工班组），实验室人工浇筑混泥土1000元、实验室接金沙地面打低、混泥土人工、圆形预埋挖土600元合计1600元（杨连施工班组），配电房基础平整2600元（杨连施工班组，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配电房砌砖电缆沟等3780元（杨连、龚渠施工班组，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以上合计为48780元。原告杨连确认上述签证单系其填写，称邓飞龙因不会写字，要求其帮忙填写，且其系总包方，总工叶小雷要求填写原告方的名字。另查，被告主张原告在保修期限内不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其至少产生38280元的维修费用，应从保修金中予以扣除。为此证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告知函、陈宇及李富贵出具的维修费收据及证明、原告龚渠出具的证明、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就涉案工程需维修部分向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送告知函，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龚渠反映涉案工程需进行保修。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其未收到告知函，被告提供的收据均是在过了质保期出具的，所记载的维修项目不是原告所做的，且不是正式的发票，该维修费用不应扣除，但原告杨连又称，被告与原告龚渠有联系过维修事宜，维修有20200元。裁判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被告将其承包的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楼及厂区附属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已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由此签订的《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楼及厂区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被告确认，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4746497.58元，含质保金为142394.93元，双方对被告已付了97%的结算价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主张的工程保修金支付条件是否成立？二、被告已支付给邓飞龙的51800元是否应从保修金中予以扣除？三、被告主张的维修费是否应从保修金中予以扣除？需扣除的金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在《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楼及厂区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工程保修金约定，其余3%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14日已经验收合格，则自该日起2年内为保修期。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间，其要求被告支付保修金的条件已成就。被告以原告不配合其至总包单位签字为由，主张保修金的支付条件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劳务分包（杨连、龚渠班组）工程结算表》显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合同外增加工程签证费用为74390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但对增加工程施工内容及该部分增加工程费用是否包含支付给邓飞龙的51800元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告为证明结算表增加工程费用74390元具体构成、51800元增加工程费用系由邓飞龙承包施工的主张，未向本院提交结算表增加工程的附表予以证明，仅向本院提交《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予以佐证，并申请证人邓飞龙出庭作证，但上述《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均系复印件，且总金额与结算表载明的增加工程签证费用总金额亦不一致，个别用工单无任何人签名审批或系对原告的扣款，证人邓飞龙在庭审中虽陈述称其系姓叶的总施工员叫去给甲方做基础的，但又称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而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增加工程中厂房设备基础仅30000元，证人邓飞龙领取的款项为51800元，该款项与原、被告关于厂房设备基础款项的陈述、被告提供的临时用工单记载的厂房设备基础金额均不一致，仅凭原告的提供的临时用工单复印件及证人邓飞龙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其次，被告主张涉案51800元包含在合同外增加工程签证费用74390元中，向本院提交了《劳务分包（杨连、龚渠班组）工程结算表》及附表、部分《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原件予以佐证，上述附表载明了增加工程相应项目名称及费用，虽没有原告的签名确认，但部分项目内容及费用与被告提供的《施工现场临时用工单》载明的增加工程内容及费用相互印证，原告杨连亦确认被告提供的上述临时用工单系其填写，而该临时用工单载明的施工班组为原告劳务施工班组。上述证据反映争议的厂房设备基础、防火墙斜梁、实验室接金沙凿除、配电房基础平整、切割电缆沟等签证费用47780元系原告班组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再次，原告杨连称被告提供的上述签证单因邓飞龙不会写字，要其代为填写，并按被告的要求填写申报主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既然该部分增加工程系邓飞龙独立完成的施工，则申报签证费用的主体应为“邓飞龙”，而不应为“杨连班组”及“杨连、龚渠班组”，原告杨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填写该签证单内容的文字含义及法律后果，其主张按被告的要求填写申报主体，与日常经验不符。综上分析，结合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劳务总包方、邓飞龙系原告叫来涉案工地做工、邓飞龙领取款项时原告龚渠亦在场等事实，应认定被告向案外人邓飞龙支付的51800元款项中，有47780元包含在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结算表中合同外增加工程签证费用74390元中。至于原告主张邓飞龙领取工程款在前，原、被告结算日期在后，如邓飞龙领取的工程款是应付给原告的费用，结算时应扣除。本院认为，从《劳务分包（杨连、龚渠班组）工程结算表》载明的内容看，原、被告2017年9月6日仅对原告合同内完工工程、未做工程及合同外增加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并未对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二原告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的约定，被告主张的51800元款项中47780元应从被告应给付的保修金中予以扣减。超出部分，被告未提供相应临时用工单予以佐证，且也不在被告提供的结算表附表范围内，应不予以抵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在《大金空调厂房A、宿舍楼及厂区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被告应按约定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告知函、陈宇及李富贵出具的证明、原告龚渠出具的证明、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显示，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就涉案工程需维修部分向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送告知函，被告亦通过微信向原告龚渠反映涉案工程需进行保修。二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保修期内履行了保修义务，应由二原告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被告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二原告承担。被告为主张涉案工程的维修费用，向本院提交了陈宇及李富贵出具的维修费收据及证明，上述维修费收据非正式发票，无相应支付记录予以佐证，且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仅凭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但原告方在庭审中自认，被告与原告龚渠有联系过维修事宜，维修费有20200元。该款应从被告应付的保修金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二原告主张的工程保修金，本院予以支持74414.93元（142394.93元-47780元-20200元）。至于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对合同外增加工程已付款存在争议，且二原告亦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义务，被告为此未付原告工程保证金，其并不存在拖欠原告保修金的故意，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瑞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连、龚渠支付工程保修金73414.93元。二、驳回原告杨连、龚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8元，由原告杨连、龚渠负担1488元，被告杨瑞香负担1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顺喜审 判 员 苏绿琴审 判 员 黄利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晓珊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