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3406号原告：郑熠亮，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程诤，该律所主任。原告郑熠亮与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熠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书、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程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熠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2018)沪郑律刑字第35号《聘请律师合同》自2019年4月18日起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576,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交通费4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和《交通通讯费补充合同》，被告指派许赟、严思维和杨兰律师为案外人郑永涉嫌诈骗案的承办律师，约定律师费40万元(按小时收费，每小时2,000元)、交通费5万元。合同签订后，许赟于2018年11月20日、11月29日、12月21日分别在本市青浦区看守所、山西省长治市看守所会见了郑永。同年12月22日，许赟提出帮郑永办理取保候审手续，若成功收取20万元，不成功则退还该费用，后原告支付了现金20万元。2019年1月4日，许赟、严思维在长治市看守所一起会见了郑永，同年2月22日、3月4日，该两人分别会见了郑永。综上，被告律师在看守所会见郑永共计6次，每次会见按2小时计算，合计24,000元，前往长治市看守所的交通费暂计8,500元。2019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律师发短信，提出解除合同。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差旅费发票进行核算后，认可被告已支付的差旅费等共计23,396.04元，并当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退还原告交通费26,693.96元。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辩称，因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被告对此同意，但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律师费及交通费缺乏依据，理由如下：关于律师费，律师费双方约定为计时收费，被告律师的工作量并非原告所称的仅仅只有6次看守所会见工作，还包括向侦查机关、检察机关进行案件相关沟通及提交法律文书等辩护事宜，另与郑永家属还进行了多次谈话，被告许赟、严思维两位律师因本次委托共计发生了529.5小时的工作时间，若严格执行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收取的律师费远远超过了原告预付的60万元金额，为了避免讼累，被告也不再向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律师费；关于交通费，原告预付了5万元交通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为3.2万元，既然原告解除合同，被告同意将剩余交通费退还原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双方约定：1.甲方(指被告)接受乙方(指原告)委托指定许赟、严思维和杨兰律师为承办律师，担任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郑永因涉嫌诈骗罪案件的代理人、辩护人；2.关于律师费用，约定以计时方式收取律师费，标准为每小时2,000元，计时收费的最小单位为0.1小时，律师费总额4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乙方支付律师费20万元，甲方首次异地办案前乙方支付剩余律师费；同时约定，承办律师在办理案件中所发生的以下费用并不包含在上述律师费内，应由当事人另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长途电信费用、文件快递费、复印费用、调查档案费用、外地或境外差旅费；3.关于协议的解除，约定经书面通知，当事人有权以任何理由解除该协议，该解除通知在被告收到之日生效，一旦收到当事人的解除通知，被告及其律师立即停止向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当事人承诺协议解除前已经发生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不再予以返还。同日，双方另签订了《交通通讯费补充合同》，约定原告另行支付被告交通费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律师费40万元、交通费5万元。2018年1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另行支付了20万元。2018年11月20日－2019年3月4日期间，许赟、严思维在本市青浦区看守所会见郑永1次、前往山西省长治市看守所会见郑永5次。2019年4月18日晚，原告分别向许赟、严思维两位律师发送短信，通知解除合同。另查明，山西省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于2019年2月21日将郑永涉嫌诈骗罪一案向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长治市城区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该院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同年3月21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于同年4月21日重报该院，该院于同年5月20日将该案向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长治市城区检察院起诉书显示郑永当时仍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被告人郑永起诉书，被告提供的委托书、差旅费发票，原、被告共同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交通通讯费补充合同、律师费发票、解除合同短信通知，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律师会见当事人谈话记录(郑熠亮共五次)、律师会见当事人谈话记录(郑永共六次)、被告律师起草的相关法律意见书、计时清单，证明被告的办案律师的有效工作时间共计529.5小时。原告对此称，被告律师与原告的五次谈话，除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的谈话记录系原告本人签名外，其他四次谈话均无签名，且原告签名的该次谈话笔录全部内容都是被告律师事后添加的；对六次会见郑永的真实性确认，但该六次谈话记录均无郑永的签名；被告律师起草的相关法律文书都是复印件，没有送达给相关司法机关的回执等证明；计时清单系被告自行制作，综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明确约定，当事人有权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向被告发出解约通知，现被告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上述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关于原告于2018年12月22日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费用。原告称，该20万元系因被告律师提出帮郑永办理取保候审手续，若成功收取该20万元，不成功则退还该费用。被告称，因郑永刑事案由本市移送至山西省长治市办理，被告律师的工作量因此增加，故双方经协商一致追加了该20万元作为律师费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已载明“签订合同当日乙方支付律师费20万元，甲方首次异地办案前乙方支付剩余律师费”，足以说明在合同签订当时双方即已明确知晓被告律师存在异地办案的情形，而原告支付该20万元距离双方签订合同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被告在这么短时间内再以异地办案增加工作量和费用为由提出上述主张，且未提供补充协议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相比之下，结合原告的付款时间以及长治市城区检察院起诉书载明的郑永于2018年12月21日被执行逮捕之事实，原告的上述观点可信度更高，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起诉书显示，郑永在被提起公诉时仍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即被告律师并未完成其所承诺的为郑永成功办理取保候审手续，故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退还该20万元。关于合同约定的40万元律师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自然人，基于对被告及其律师的信任，委托被告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在法律专业知识技能上处于明显不对等的地位，被告理应以诚信、公平和专业的标准予以对待。然而，被告在合同中约定按计时方式收取律师费，同时却又未明确约定被告律师的主要工作内容，也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详细记录被告律师完成的各项工作所对应的工作时长、并经原告确认，而原告作为普通公民，既无法获知被告所称的律师相关工作有无必要性，更无法确认被告计时的客观性和合理性，被告则存在任意作出对自己有利解释的可能，属于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而加重原告责任、限制原告主要权利的情形，该合同条款显失公平。故对被告主张其工作时长为529.5小时并以此作为计算律师费依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仅存在会见六次、每次按2小时的标准计时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鉴于被告实际上确已安排律师前往看守所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郑永进行了前后六次会见工作，并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直至合同解除，考虑到被告律师的实际工作状况，并结合刑事案件法定的侦查、提起公诉和审理程序，以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本院认定被告已完成了原告委托的郑永涉嫌诈骗罪一案审查起诉阶段之前的相关律师业务，并据此酌情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律师费15万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25万元费用。关于交通费，被告提交了差旅费相关票据凭证，总计金额为31,346.04元，原告在扣除没有发票的部分金额及与被告律师会见郑永时间不符的部分金额外，认可剩余金额23,396.04元为被告实际已支付的交通费金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还应返还原告交通费26,603.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郑熠亮与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熠亮律师费人民币450,000元；三、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熠亮交通费人民币26,603.96元；四、驳回原告郑熠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987.5元，由原告郑熠亮负担人民币1,138元，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元3,84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纪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