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22民初406号 原告：吴国虎，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山，贵州法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鹤程，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居民，住该县。 第三人：吴定珍，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居民，住该县。 第三人：潘佩宜，女，1990年6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居民，住该县。 原告吴国虎与被告潘鹤程、第三人吴定珍、潘佩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国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山、被告潘鹤程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定珍、潘佩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原告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潘鹤程返还728,936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左右，潘鹤程认为原告承包二手工程需要资金，就问原告是否需要高利贷，原告确实需要资金周转就同意向被告借高利贷，双方约定月利率5分即年利率60%。2011年5月9日，潘鹤程向原告转账交付借款90,000元，同年的某一天被告代原告返还吴寿东60,000元（该60,000元也视为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具体时间不详但原告认可以吴寿东转款给原告的日期作为对潘鹤程开始计息日），2012年3月17日、18日、19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交付借款80,000元、40,000元、100,000元，累计借款本金370,000元。2012年1月15日双方补签《借款合同》，潘鹤程对原告实施利滚利计算催收，并违法要求原告多次重写补签空转续贷的借条等债务文书。2011年12月11日起，原告开始向被告交付还款，还款对象主要是潘鹤程，少部分还款是按照潘鹤程的指示支付给其妻吴定珍和女儿潘佩宜，绝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少部分交付现金，至2018年8月31日止，累计偿还本息1,176,200元（包括石承华代原告偿还8,500元）。被告仍不满足，以原告根据他违法要求重写补签的空转续贷借条等债务凭证诉至法院，要求原告还款，原告依法提出反诉，后因需收集证据撤回反诉，被告亦撤回起诉。本案借贷行为的发生和原告按照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4倍清偿被告本息的行为完成于《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施行期间，应根据该解释处理本案实体权利争议事项。根据该规定，原告已于2013年2月20日依法清偿被告全部本息，被告自此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累计超收原告的728,936元利息违法，原告有权请求返还。对于被告超收原告的还款，原告有权请求以该金额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潘鹤程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吴国虎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被告才是借贷关系中的债权人，原告仅是债务人。2.原告认为被告多收取了利息，也只能按照追偿权纠纷提起诉讼，按照法律规定，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为2年，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适用的法律应是2015年6月2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的请求适用了已过时效的法律规定。4.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未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的借据以及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 吴国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3页，证明原告吴国虎、被告潘鹤程、第三人潘佩宜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银行交易往来资料，潘鹤程、潘佩宜、吴定珍的银行流水，证明本案借款和还款往来事实。3.银行贷款利率表1份5页，证明本案涉及的贷款基准利率。4.2012年元月十五日的《借款合同》，证明2011年、2012年借款37万元时双方约定年利率为60%。被告潘鹤程、第三人吴定珍、潘佩宜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因原告在《潘鹤程未出具收据的现金还款金额说明》材料中提出潘鹤程在（2019）黔2622民初1050号案件中自认收到吴国虎的四笔还款，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黔2622民初105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裁判文书。经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其中关于《潘鹤程交付吴国虎借款情况表》，庭审中被告对借钱给原告无异议，仅是陈述具体借款金额记不清楚了，且陈述出借给原告的资金除了原告所说的37万元，与原告之间还有其他债权，但被告仅有陈述而未提交证据，对被告的这一辩解，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潘鹤程交付吴国虎借款情况表》虽为原告自行统计，但结合原告提交的5张银行交易流水，本院对被告潘鹤程2011年5月9日至2013年3月29日累计共向原告吴国虎出借3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吴国虎偿还潘鹤程借款一览表》、《吴国虎偿还潘鹤程借款日期表》、《潘鹤程未出具收据的现金还款金额说明》、《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4倍计算吴国虎偿还潘鹤程借款》均系原告自行统计、说明，本院对该四份证据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提交的还款凭证（回单、凭条、银行流水、收条）共计61份，其中凭条上标明13、14、18、48、55、58、59、60、61、62、63、64、65、66的14张凭条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还款凭证上标明为56的凭条虽然模糊不清，但有吴国虎《个人账户明细账》（红笔标注“57”）予以佐证，故对该笔还款，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潘佩宜在贵州黄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2017年8月31日发生2,000元的交易（红笔标注“58”），从银行流水明细中无法看出交易对象为原告，故对该银行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其余票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利息约定为5分，但有时原告并未按照5分支付利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吴国虎主张在（2019）黔2622民初1050号案件开庭时，潘鹤程在庭审中自认收到吴国虎2012年10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2年11月27日还款20,000元，2015年7月7日还款5,000元，石承华代还款8,500元，上述四笔还款亦作为本案中吴国虎的还款，潘鹤程对此不予认可，抗辩与吴国虎2014年之前的借贷已经结算清楚。本院认为，（2019）黔2622民初1050号系潘鹤程、潘佩宜诉吴国虎、杨镜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人基于2014年吴国虎向其出具的借款凭证要求吴国虎、杨镜玲偿还借款本息，后潘鹤程、潘佩宜以证据尚未搜集充分为由撤回起诉，故该四笔还款具体是偿还哪一笔借款并未经过实体上的处理，对吴国虎关于该四笔还款应计算为本案中370,000元借款还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9日至2012年3月29日，原告吴国虎向被告潘鹤程分5次借款共计370,000元。其中2011年5月9日借款90,000元、2011年8月9日借款60,000元、2012年3月17日借款80,000元、2012年3月18日借款40,000元、2012年3月29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元月15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借款给乙方用于土石方工程周转资金，具体数额以乙方写给甲方的借条为据。（因特殊情况乙方不能当场出具借条的，以甲方存到乙方帐户或卡号上的数额为据，其凭单与乙方借条具有同等效力）。二、乙方按借款总额每元人民币月利率伍分付给甲方利息，利息按季度结清。借款期满还清本息。三、借款期限自2012年元月15日起至2014年元月15日止。……。原告吴国虎、被告潘鹤程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确认。自2011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吴国虎分47笔向潘鹤程还款共计1,042,400元（详见附件1），上述每笔还款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是还借款本金还是还借款利息。2019年7月，潘鹤程以吴国虎尚欠其借款本金367,5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吴国虎偿还借款本息，诉讼中同年8月14日吴国虎提起反诉，要求潘鹤程返还超额支付的715,431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后潘鹤程以尚需收集证据为由撤回本诉，吴国虎以尚需收集证据为由撤回反诉。2020年3月，吴国虎以已向潘鹤程支付超额利息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另查明，潘鹤程与第三人潘佩宜系父女关系。吴国虎打款期间，潘鹤程与第三人吴定珍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虽然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60%（月利率伍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计算，按照借、还款时间顺序，以采取先还息后还本、前笔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金额充抵后一期的利息、本金的方式，截至2013年7月22日，吴国虎已将从潘鹤程处分期借得的共计借款本金370,000元及相应利息偿还完毕，并于当日超额向潘鹤程支付14,322元。此后，吴国虎仍持续向潘鹤程或其家庭成员支付549,400元，累计超额支付563,722元（14,322元+549,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案由问题；二是本案关于利息的处理应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借贷案件意见）还是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三是吴国虎要求潘鹤程返还因民间借贷产生的不当得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吴国虎诉请潘鹤程返还其多支付的利息,从诉讼请求来看诉争的法律关系在形式上体现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不当得利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的案由仍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该条已明确规定《2015年司法解释》施行后《1991年司法解释》废止。本案系于2020年3月立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规定》。原告称本案应当适用《借贷案件意见》计算处理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限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以其每笔还款产生超过年利率36%的不当得利之日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吴国虎自2011年12月起向潘鹤程付款，双方并未明确是支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直至2019年8月14日潘鹤程对其提起诉讼时吴国虎才提起反诉，对2016年8月13日以前还款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过3年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吴国虎于2016年8月18日、2017年1月27日向潘鹤程支付的25,0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为潘鹤程的不当得利，吴国虎主张潘鹤程返还，应予支持。被告潘鹤程虽提出系其他债务的还款但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这一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以（2019）黔2622民初1050号案件终结之日作为本案借贷关系潘鹤程侵权行为延续日，主张此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19）黔2622民初1050号案件对吴国虎与潘鹤程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经过实体处理，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鹤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国虎返还不当得利25,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国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90元,减半收取5,545元，由原告吴国虎负担5,355元，被告潘鹤程负担1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先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