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2民初156号   原告：海南省榆亚盐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201340407H，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春光路15号。   法定代表人：王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瑞，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海南平安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6931686813，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大茅西路水三千K栋一层。   法定代表人：王六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艺华，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三亚华榆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681176166Y，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红沙社区规划九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六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林，男，该公司法务。   原告海南省榆亚盐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亚公司）与被告海南平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被告三亚华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榆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被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艺华、被告华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和韩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榆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立即共同向榆亚公司分配利润人民币一亿元整（该利润数额为暂估金额，最终利润数额以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确定的金额为准）；2.判决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立即共同以应分配给榆亚公司的利润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榆亚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应分配利润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以一亿元为基数计算至起诉之日约计人民币4,072,083元）；3.判令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12月9日，榆亚公司与三亚华亚（中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经营43亩土地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经营三亚市政府拟退还给榆亚公司的位于三亚红沙片区约43亩地，建设高级住宅楼，联营方式为榆亚公司以43亩地作为联营资本投入，华亚公司负责投入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双方成立联营公司，联营公司的申报及手续费用由华亚公司负责；榆亚公司持联营公司30%股权，华亚公司持联营公司70%股权；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利益分配。合同签订后，海南省盐业总公司下发批复同意榆亚公司与华亚公司、银龙（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2009年1月23日，项目公司华榆公司正式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榆亚公司持股30%，华亚公司持股70%。2009年12月11日，榆亚公司与华亚公司、平安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事宜：1.榆亚公司与华亚公司共同组建的项目公司即华榆公司，榆亚公司同意华亚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榆公司70%股权转让给平安公司；2.榆亚公司与华亚公司于2005年12月9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所约定的开发项目内容，由华榆公司继续承担开发任务；3.华亚公司在《项目合同书》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平安公司享有、承担；4.榆亚公司与平安公司的合作方式：榆亚公司按照2005年12月9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所约定持有华榆公司30%股权即注册资金300万元以土地作价投入，合作土地的整体价值为24,798,322元（评估价28,668.58㎡×865元/㎡=24,798,322元），扣除资本金外的余款人民币21,798,322元为华榆公司对榆亚公司的债务，平安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平安公司按照所持有华榆公司70%股权对应投入建设开发资金；5.榆亚公司和平安公司按照股权比例对应投入到华榆公司的资金分别为：榆亚公司投入21,798,322元，平安公司投入50,840,000元均不计息。平安公司负责上述投入资金以外的融资事宜，榆亚公司同意该项融资按正常银行贷款利息计入开发成本。双方均不得将项目土地对外设定抵押和处置；6.榆亚公司与平安公司按股权比例享有公司利润、承担公司亏损；7.华亚公司负责在签订本协议60日内将该43亩土地登记在华榆公司名下。平安公司履行《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垫资义务，其中包括：(1）垫付43亩土地的出让金；（2）支付给华亚公司500万元定金；(3)垫付项目开发前期的三通一平费用。上诉垫付费用在项目房产正式销售或者处置后从榆亚公司应得项目权益中扣除；8.办理土地证所产生的税费（不包括土地出让金）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即榆亚公司承担30%，平安公司承担70%，可从项目权益中扣除。合作协议签订后，本项目实际由平安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项目公司的证照印章、政府批文、规划报建审批材料均由平安公司负责保管。2010年4月23日，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华榆公司颁发三土房（2010）字第04210号《土地房屋权证》。2016年6月17日，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华榆公司和润嘉公司颁发《海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因2017年至2018年上半年三亚市房地产市场异常火爆，本项目销售单价超过每平方米人民币3万元，并于2018年基本售罄。因合作多年双方未分配利润，榆亚公司要求进行利润分配。经催告后，平安公司通过华榆公司账户于2018年9月29日向榆亚公司预分配了1000万元利润，剩余利润暂未分配。因华榆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受平安公司控制，尤其是华榆公司和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而且华榆公司的财产也完全被平安公司控制和使用，故在利润分配这个问题上，华榆公司应与平安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综上所述，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拒绝向榆亚公司分配利润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侵害了榆亚公司合法权益，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平安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根据榆亚公司的诉求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平安公司与榆亚公司共同设立华榆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按照公司股权比例分配利润，2019年9月，平安公司主动召开股东会，通知以召开股东会的形式确认利润分配方案，榆亚公司无故离席拒不发表意见，现榆亚公司诉求平安公司与华榆公司立即分配利润，但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应当驳回榆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榆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根据榆亚公司的诉求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华榆公司认可榆亚公司股东身份，认可榆亚公司具有股东分红权。二、在华榆公司运行期间，榆亚公司实际参与了公司的运营，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华榆公司成立至今，均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榆亚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均按时参与股东会并行使股东表决权及重大决策权，同时榆亚公司在华榆公司历届董事会及监事会中均提名了董事和监事，华榆公司的运行均按照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股东滥用支配权力的情形。三、华榆公司目前具备双方股东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但因榆亚公司原因，股东之间未能就利润分配标准、期限等达成一致意见。榆亚公司与平安公司在2018年6月21日签署的《商议书》明确约定，利润分配的时间节点为项目开发并交纳完毕应缴的各项税费（包括土地增值锐、所得税等）后方可进行利润分配。2019年8月华榆公司在缴纳完毕土地增值税后，主动与榆亚公司沟通利润分配事宜，方才得知榆亚公司已起诉要求分配利润，导致华榆公司股东未能召开股东会确定利润分配方案。同时，2013年到2016年三亚市房地产行情非常差，华榆公司严重亏损，不应按照2018年度项目销售单价的最高值预估利润分配数额。四、华榆公司请求以华榆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的利润数额为标准或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公司对华榆公司进行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为基础进行利润分配。2019年9月19日，华榆公司召开了2019年度第二次股东会，榆亚公司在书面告知华榆公司参加本次股东会，并在履行完毕提交委托书、签到等手续后，拒不对会议事项进行表决，经参会其他股东代表表决了华榆公司2019年1-7月份审计报告，在审计报告中明确了华榆公司的未分配利润，华榆公司请求按照该审计报告确定的未分配数额为基准，按照榆亚公司与平安公司3：7的标准确定榆亚公司的应分配利润数额。如法院认为有必要，华榆公司同意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公司对华榆公司进行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为基础进行利润分配。五、在榆亚公司进行利润分配前，应扣除部分应由榆亚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根据榆亚公司与华榆公司、平安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榆亚公司在进行利润分配前应优先扣除应由榆亚公司承担的43亩土地三通一平费用21,467,531.09元，土地出让金及契税10,675,676.16元，预支分红1000万元，合作定金500万元，在扣除上述费用后，方为榆亚公司实际应得的合作开发利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前述证据，可认定如下事实：   2005年12月9日，榆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亚公司、银龙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双方联营开发经营三亚市政府拟退还给榆亚公司约43亩地，建设高级住宅商品楼；联营方式为榆亚公司以三亚市政府拟退还约43亩地作为联营资本投入，华亚公司、银龙公司以投入到该项目的全部开发建设资金作联合开发经营项目的资本投入，双方成立联营公司，联营公司的申报及手续费用由华亚公司、银龙公司负责；联营公司的双方按3:7比例分配股权，即榆亚公司持30%股权，华亚公司、银龙公司持70%股权；利益分配为双方按所占股权比例分配利润。2009年12月11日，榆亚公司与华亚公司、平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榆亚公司同意华亚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华榆公司70%股权给平安公司；2.榆亚公司与华亚公司于2005年12月9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所约定的开发项目内容，由华榆公司继续承担开发任务；3.华亚公司在《项目合同书》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平安公司享有、承担；4.榆亚公司与平安公司的合作方式：榆亚公司按照2005年12月9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所约定持有华榆公司30%股权即注册资本金300万元以土地作价投入，合作土地的整体价值为24,798,322元（评估价28668.58㎡×865元/㎡=24,798,322元），扣除资本金外的余款人民币21,798,322元为华榆公司对榆亚公司的债务，对该债务平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平安公司按照所持有华榆公司70%股权对应投入建设开发资金；5.榆亚公司和平安公司按照股权比例对应投入到华榆公司的资金即榆亚公司的人民币21,798,322元和平安公司的50,840,000元均不计息。平安公司负责华榆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除股权比例对应资金以外的融资事宜，榆亚公司同意除股权比例以外的由平安公司负责的资金融资成本按正常银行贷款利息计入开发成本；6.榆亚公司与平安公司按股权比例享有公司利润、承担公司亏损；7.华亚公司负责在签订本协议60日内将该43亩土地登记在华榆公司名下。平安公司履行《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垫资义务，其中包括：(1)垫付43亩土地的出让金；（2）支付给华亚公司500万元定金，该款项系华亚公司已支付给榆亚公司的定金。本协议生效后，华亚公司将其对榆亚公司的债权转移给平安公司享有；(3)垫付项目开发前期的三通一平费用。上诉垫付费用在项目房产正式销售或者处置后从榆亚公司应得项目权益中首先扣除；8.办理土地证所产生的税费（不包括土地出让金）按照股权比例榆亚公司承担30%，平安公司承担70%，可从项目权益中扣除。   另查明，华榆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成立，平安公司持股70%，榆亚公司持股30%，法定代表人为王六保。华榆公司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及有关协议约定执行。华榆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榆亚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9年9月19日，华榆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平安公司和榆亚公司股东代表均委托人员参与，并形成了仅有平安公司股东代表签名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审议事项为：……4.表决通过三亚弘纳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2019年1-7月经营情况的审计报告；5.表决通过三亚弘纳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开发前期“三通一平”支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议结果为因榆亚公司股东代表在提交委托书及签到后未经主持人同意中途离场视为弃权，不影响本次股东会召开，审议事项全部通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二、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是否应向榆亚公司分配利润。   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首先，本案中，榆亚公司是基于其与平安公司、华榆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其所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协议书》提起诉讼，诉求判决平安公司、华榆公司履行《项目合同书》《协议书》约定的分配利润的条款，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申请分配公司利润，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意见，与榆亚公司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考查《项目合同书》《协议书》的内容，榆亚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与平安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共同设立华榆公司，由华榆公司负责项目开发，双方按照30%和70%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上述内容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本要件，应当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上述两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   二、关于平安公司和华榆公司是否应向榆亚公司分配利润的问题   首先，关于平安公司是否应向榆亚公司分配利润的问题。榆亚公司和平安公司基于《项目合同书》《协议书》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即华榆公司，以公司化的模式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榆亚公司和平安公司虽约定双方按照30%和70%的比例分配利润，但双方并未在公司章程中对该公司的项目利润进行约定，亦未在公司成立并盈利后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华榆公司在成立后已成为独立法人，榆亚公司已根据《项目合同书》《协议书》的约定以土地部分作价注资成为华榆公司的股东并占有30%的股权，案涉房地产项目亦是以华榆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经营，因该项目所产生的利润应属华榆公司的资产。榆亚公司作为华榆公司的股东，申请分配华榆公司的利润应当依据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行使股东权利，其径行根据公司设立阶段的两个协议诉请平安公司和榆亚公司分配利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华榆公司是否应向榆亚公司分配利润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华榆公司并非是案涉《项目合同书》《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不负有履行上述合同的义务，榆亚公司根据《项目合同书》《协议书》诉请华榆公司向其分配利润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榆亚公司关于平安公司控制和使用华榆公司的资产，华榆公司就此应对分配利润承担共同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在审理时，榆亚公司申请对华榆公司的财务状况及利润进行审计并调取审计所需证据。对此，如前所述，华榆公司并非案涉《项目合同书》《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而华榆公司在成立后已成为独立法人，榆亚公司应当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申请分配公司利润，榆亚公司于本案中申请对华榆公司进行审计及调取证据缺乏必要性及合理性，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榆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南省榆亚盐场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2,160元（海南省榆亚盐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海南省榆亚盐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 朝   审判员 李 祎   审判员 林艳嘉      二○二○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飞   书记员 王 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   第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