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811行初103号原告：张荔，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桑植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帅乡路**。法定代表人：邹启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华。被告：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桑植县上洞街乡上洞街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建波，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原告张荔诉被告桑植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洞街乡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城管局、上洞街乡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被告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少华，被告上洞街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武斌、钟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荔诉称，原告的房子坐落在上洞街乡上洞街村，拥有合法产权。十年前，为响应上洞街乡政府的号召，在屋顶搭建遮雨棚，既保护房屋，方便自己，又为路人遮阳挡雨。2020年6月3日，两被告来到原告家门口搭架拆棚。原告及家人上前沟通，城管局工作人员大吼大叫指着原告家人头部威胁，甚至推搡，乡政府工作人员也压制原告及家人。在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中，被告指挥将遮雨棚强行拆除。遮雨棚被拆后，原告家门窗、墙体、走道及室内被雨淋被水泡，造成的损失很大，工作生活十分不便。原告搭建的遮雨棚已经近十年，当初上洞街乡政府不仅同意而且鼓励，如今被告想拆就拆，处理决定、送达告知、救济方式、陈述申辩等程序一样没有，被告强行拆除行为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遮雨棚的行为违法，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遮雨棚损失2万元，遮雨棚被拆后房屋被淋损失2万元，误工费、交通差旅费、维权费共计3万元。3.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精神抚慰金1万元。原告张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遮雨棚拆除前照片3张，拆除后照片2张。被告城管局辩称，根据桑政办发[2016]22号文件规定，城管局有义务指导乡镇集镇管理工作。2020年6月3日，上洞街乡政府拆除马路市场，组织专业人员对原告遮雨棚进行拆除时，城管局只是应上洞街乡政府的邀请指导工作，没有实施拆除原告遮雨棚的行为，城管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桑植县人民政府桑政通[2019]6号《关于开展马路市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2.上洞街乡政府集镇乱搭乱建整治方案；3.张家界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张安办函[2020]18号《关于对省马路市场整治办督查组反馈问题的交办函》；4.桑植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桑政办发[2016]22号《关于印发〈桑植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5.上洞街乡政府请求城管局做好上洞街乡马路市场整治拆除违搭遮雨棚的报告；6.张贴通告和现场拆除照片。拟证明本案拆除行为是上洞街乡政府实施的，城管局是受邀指导拆除行动。被告上洞街乡政府辩称，2020年以来，上洞街乡政府根据上级部门取缔马路市场的工作要求，多次召开会议部署该项工作。2020年5月，根据张安办函[2020]18号《关于对省马路市场整治办督查缓组反馈问题的交办函》的要求，为做好该项工作将问题销号，上洞街乡政府制定了《上洞街乡集镇私搭乱建整治行动方案》，明确了拆除遮雨棚的范围和要求，并报请了上级相关部门。2020年5月22日，上洞街乡政府发布《进一步开展马路市场和交通问题顽疾整治工作的通告》，再次明确拆除遮雨棚的要求和范围，对所有被拆商户进行政策宣传和送达责令限期拆除违章搭建物的通知书，通知书发送对象包括张荔。2020年5月26日，上洞街乡政府和上洞街村支两委组织被拆户在上洞街村部召开集镇建设与管理动员会，进一步宣传政策和要求，动员商户自行拆除。2020年6月2日，应大多数商户要求，考虑安全和拆除专业性，上洞街乡政府组织了专业人员统一进行拆除。2020年6月3日，拆除工作在上级部门的协助和乡村两级干部的努力下有序进行。张荔的遮雨棚当日被拆除，张荔没有阻止。虽然其丈夫汤庆林颇有微词，但是在对其进行思想疏导工作后也未再坚持。上洞街乡政府没有违法强制拆除遮雨棚的行为，不存在行政赔偿的问题。张荔诉请的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荔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洞街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桑植县人民政府桑政通[2019]6号《关于开展马路市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2.张家界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张安办函[2020]18号《关于对省马路市场整治办督查组反馈问题的交办函》；3.上洞街乡集镇私搭乱建整治行动方案；4.上洞街乡政府请求城管局做好上洞街乡马路市场整治拆除违搭遮雨棚的报告；5.会议记录；6.张贴通告和递送拆除通知书的照片；7.拆除现场照片。经庭审质证，张荔对城管局、上洞街乡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认为这些证据不是原件，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上洞街乡政府没有送达拆除通知书，张荔对上洞街乡开展私搭乱建整治行动不知情，是城管局和上洞街乡政府共同实施拆除遮雨棚的行为。城管局、上洞街乡政府对张荔提交的证据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城管局与上洞街乡政府相互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均予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城管局和上洞街乡政府提交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9日，桑植县人民政府发布桑政通[2019]6号《关于开展马路市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开展马路市场专项整治行动，要求即日起取缔全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马路市场，沿路各门店严禁出店经营、占道搭棚、乱放灯箱和广告牌、乱堆物料、乱贴图画，机动车辆停放在指定区域，由各乡镇人民政府履行属地管理责任，按照“一市一册”的原则制定整治工作方案，开展整治行动。2020年5月19日，上洞街乡政府向城管局递交《关于请求做好上洞街乡马路市场整治拆除违搭遮雨棚的报告》，请求城管局安排专人前往上洞街乡共同做好拆除工作。2020年5月21日，上洞街乡政府作出《上洞街乡集镇私搭乱建整治行动方案》，方案主要内容：1.成立上洞街乡私搭乱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由乡长杨建波担任；2.工作目标是采取强力措施严防严控私搭乱建，对所有私搭乱建行为依法予以拆除；3.安排入户宣传引导，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4.拆除区域从上洞街加油站到上洞街学校桥头再到上洞街覃永茂住房。张荔房屋的遮雨棚在拆除区域内。2020年5月22日，上洞街乡政府发布《进一步开展马路市场和交通问题顽疾整治工作的通告》，并向拆除区域内部分被拆商户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违章搭建物的通知书》，但对张荔户没有送达签收。2020年6月3日，上洞街乡政府组织专业人员，在城管局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将张荔房屋三楼搭建的铝合金遮雨棚强制拆除。拆除后，上洞街乡政府口头告知张荔被拆遮雨棚存放的具体位置，张荔一直未认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城管局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共同被告；二是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三是是否应予行政赔偿。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也就是说，只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或者共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才是适格被告。本案中，上洞街乡政府作出并实施强制拆除张荔的房屋遮雨棚行为，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城管局应上洞街乡政府的请求派员指导上洞街乡政府进行集镇管理执法工作，不属于共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情形，不是被诉行政行为案件的共同被告，故张荔将城管局作为强制执行行为的共同被告不当，城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为规范城乡集贸市场经营管理秩序，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畅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行政机关开展马路市场安全隐患专项整治行动，行政机关也应当依法拆除私搭乱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本案中，上洞街乡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章搭建物的通知书》后，并未送达给张荔；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书面催告张荔履行义务，未依法告知张荔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未作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其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法。三、关于是否给予行政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造成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就直接损失部分获得行政赔偿。本案张荔请求赔偿的损失有两部分：一是被拆除的遮雨棚损失2万元，二是遮雨棚被拆除后房屋淋湿的损失、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万元。根据上述规定，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公民财产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张荔的遮雨棚被拆除后存放在指定位置，张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遮雨棚被损害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房屋被淋湿损失、误工费等均不是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予行政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荔遮雨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桃益人民陪审员  毛满浓人民陪审员  毛政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举议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