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建勇，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长苗，男，192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黎明（系被上诉人之子），男，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春凤，女，192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法定监护人：万长苗，男，192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强，绍兴市越城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万建勇因与被上诉人万长苗、刘春凤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2015年8月开始单独照顾两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出生活开支及生存消费，包括给被上诉人现金25500元、支付被上诉人生活开支96107元及无法核销的医疗费751元及上诉人因照顾被上诉人在未痊愈的情况下出院导致无法核销的各项费用97326元，另有保姆费93000元，一审对相关实际支出的照顾费用未予认定不当。被上诉人的另一儿子万黎明以欺骗的方式逃避对被上诉人的照顾抚养义务，导致抚养父母的担子压在上诉人一人身上。一审未追加万黎明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不当。一审故意违背法律，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利和辩论权利。上诉人对父母的照顾无可指责，被上诉人万长苗不止一次提到对上诉人的辛劳从经济上来补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之前承诺给予经济补偿。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长苗、刘春凤辩称，赡养义务是上诉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80000元也考虑了上诉人所说的因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万长苗、刘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工资款387100元，并归还二原告身份证、户口簿、银行工资卡；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万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就另一法定义务人万黎明因恶意逃避应承担的义务而使反诉原告额外替其承担义务应得而未得的辛劳补偿费27万元，责成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自2020年元月伤情恶化后的所有治理费用计33368元（包括保姆护理费）；责成反诉被告已承诺的反诉原告尚需手术的手术费、住院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保姆费共计10万元，责成反诉被告承诺：承担反诉原告的伤残鉴定费用，属于反诉原告被鉴定伤残，按国家管法律法规确定的赔付标准支付反诉原告相关费用。目前止，扣除反诉原告保管的退休金，反诉被告共需支付反诉原告约22万元；2、请求反诉被告立即排除妨碍反诉原告履行其法定监护人职责的各种障碍，依法保护反诉原告履责义务所产生的法律确定的合法权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反诉原告明确该项请求为：要求恢复反诉原告作为反诉被告法定监护人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万长苗、刘春凤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二子，即万建勇和万黎明。刘春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1月21日，越城区塔山街道滨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万建勇为万长苗、刘春凤的监护人，后该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撤销万建勇为万长苗、刘春凤的监护人的决定。自2017年2月21日开始，原告万长苗、刘春凤的工资卡交由万建勇保管，截止到2018年7月16日，原告万长苗、刘春凤每年工资卡中的款项，扣除原告的各项开支之外，余款均由万建勇和万黎明各半分配完毕。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万建勇陆续从原告万长苗的工资卡中领取了人民币共计232600元，从原告刘春凤的工资卡中领取了人民币共计247500元。合计480100元。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万长苗、刘春凤自认其每个月的保姆费（护工费）为5500元-6000元左右，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保姆费（护工费）均由被告从原告工资卡取款后支付，并自愿在被告领取的全部款项480100元中，扣除被告万建勇支付的原告保姆费93000元、原告无法报销的医疗费751元以及原告万长苗向被告领取的现金2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被告万建勇陆续从原告万长苗、刘春凤的工资卡中领取了人民币共计480100元的事实清楚，该院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万建勇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万长苗、刘春凤从原告工资卡内领取的款项？原告认为，被告万建勇在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从原告的工资卡中领取480100元，扣除由万建勇为原告支付的保姆费93000元，被告应当返还其领取的款项387100元；被告辩称，自2015年8月开始，被告单独照顾两原告，为原告支出生活开支等生存消费共计186316元（含给原告现金25500元、支付原告生活开支96107元和原告无法核销的医疗费751元以及被告不按交通事故处理程序治疗导致无法核销的各项费用97326元），另有保姆费93000元，上述款项应从被告支取的原告工资款中扣除，剩余款实际应为148748元，且为解决两原告的住院问题，延误了对自己腿伤的治疗，造成了巨大损失，故被告不应返还原告涉案剩余款项。该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万建勇并非擅自领取原告工资卡中的款项，而是基于原告的允许。同时，虽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实该期间其直接用于原告生活消费和房屋整修所支出的费用远远少于被告主张的原告生活消费支出96107元这一金额（其中经原告万长苗签名确认的房屋整修费用仅为4325元），但被告万建勇在该期间，尤其是原告出院回家居住生活期间，在被告自身有伤病，且原告另一儿子万黎明未能共同参与的情况下，其对原告给予生活上必要的照顾，包括在原告入住前对住宅进行修整、为原告购买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食品以及支付无法报销的医疗费用等；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也同意扣除被告支付的原告无法报销的医疗费751元以及原告万长苗向被告领取的现金25500元。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仅扣除保姆费93000元后的涉案款项387100元明显过高，但亦应考虑到赡养父母是被告万建勇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不应当附随任何条件，且在2018年8月16日之前，原告所需的各项开支费用已结算完毕，不能在本案中再重复计算扣除；被告不按交通事故处理程序治疗腿伤导致无法核销的各项费用97326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应在原告工资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有的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考虑到被告自认其为原告支付日常生活开支的金额也仅为96107元，且其中未经原告确认的汽油费、过路费等费用，因无法证实直接用于原告生活消费，也不应在原告工资款中扣除，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万建勇返还原告万长苗、刘春凤人民币28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其身份证、户口簿、银行卡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确实在被告处，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其中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就另一法定义务人万黎明因恶意逃避应承担的义务而使反诉原告额外替其承担义务应得而未得的辛劳补偿费27万元、责成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自2020年元月伤情恶化后的所有治理费用计33368元（包括保姆护理费）、责成反诉被告支付其已承诺给反诉原告尚需手术的手术费、住院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保姆费共计10万元、责成反诉被告承诺承担反诉原告的伤残鉴定费用及反诉原告被鉴定伤残后，按国家法律法规确定的赔付标准支付反诉原告相关费用，原告不予认可，亦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恢复反诉原告作为反诉被告法定监护人的权利，不属反诉审查范围，该院亦不予支持。因万黎明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该院对万建勇要求追加万黎明为反诉当事人的主张也不予准许；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应属无效的主张，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被告亦已另案主张，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建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万长苗、刘春凤款项计人民币28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万长苗、刘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万建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106元，由原告万长苗、刘春凤负担1966元，被告万建勇负担5140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日向本院付清；反诉受理费7350元，由反诉原告万建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万建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二份，证明被上诉人之子万黎明故意以欺骗的方式不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赡养义务； 证据2.交通事故收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支付案外人5000元。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万建勇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万黎明在一审开庭安检时所登记的相关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该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万建勇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从被上诉人工资卡中领取的款项。根据在案的证据，上诉人从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从被收上诉人万长苗、刘春凤工资卡中领取480100元的事实清楚。对于扣除保姆费9300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现金25500元、无法核销的医疗费751元，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称为被上诉人支付日常生活开支96107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费用系直接用于被上诉人消费。上诉人另称被上诉人基于其尽心赡养曾承诺给予其经济补偿。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要求从父母工资卡中领取的款项中扣除父母日常生活开支支出的费用及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于法无据，且有悖于公序良俗，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80000元，鉴于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且一审处理亦考虑了本案相关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系占有物返还之诉，万黎明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一审已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质证权、辩论权等诉讼权利，并不存在严重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程序瑕疵。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万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