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11行初33号原告：朱惠平，男，汉族，1954年8月20日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武，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政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00MB1715761L。法定代表人：吉建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敬献，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第三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枫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171072244J。法定代表人：黄克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美，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第三人：黄克政，男，汉族，1967年12月19日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院**4门**，身份证号：210103196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朱惠平诉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公司”)、第三人黄克政确认行政登记违法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2018）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黄克政不服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终35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杨英武，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敬献、邓玉中，第三人省安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王苏美，第三人黄克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惠平诉称：原告是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安公司”）的投资人（自然人股东），在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2016年2月2日上午，省安公司副总经理王致祥来原告家中，要求原告将持有的公司股权办理股权转让。2016年2月17日下午，王致祥委派省安公司工作人员徐雁鸿带领原告到工商局办事窗口，出示了《股权转让协议》，要原告在工商局窗口面签，受让人为自然人黄克政。由于原告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填写的股权份额及转让价格存在异议，原告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股权转让未果。2018年6月，原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省安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发现原告一直存续的投资人登记信息，在2017年11月21日被洛阳市工商局变更登记。原告认为，股权是投资人的重大权利，被告变更投资人登记应当遵循合法的手续和程序，应当让行政行为的相对人知晓。被告在原告股权尚未办理转让，且未到场、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变更取消了原告的投资人公示信息，违背了法律和制度的规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7年11月21日所作的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变更登记、公示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被告恢复原告在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登记及份额的登记公示；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2017年11月17日，答辩人收到申请人省安装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申请人省安装公司提交的文件材料有：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股东（××）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省安装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人营业执照（副本）、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共计10份材料。省安装公司申请变更的项目：朱惠平股权转让退出股东身份。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答辩人于2017年11月21日对其申请予以核准并作出变更登记。2017年11月22日申请人领取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二、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对省安装公司的申请予以核准并作出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收到申请人省安装公司申请后，认真核查，申请文件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工商总局等六部门工商企注定〔2015〕121号文件规定的条件（详见法律依据清单）。申请人省安装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有代表表决权100%的股东签字，包含原告本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本人也签字确认，答辩人认为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的本次起诉已超起诉期限。2017年11月21日答辩人对申请人省安装公司的申请作出变更登记，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诉状日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省安装公司述称：一、答辩人申请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是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对外公示义务的行为，答辩人申请变更登记的程序和材料符合法律规定，行政机关据此作出变更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答辩人按照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工商局）的要求提交了公司登记相关股权转让资料，经工商局审查，答辩人提交的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017年11月21日工商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答辩人的申请予以核准并作出变更登记。因此，答辩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原告与第三人黄克政作为答辩人的股东，互相之间有转让股权的权利，原告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效力存在异议的，应依法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三、原告朱惠平并非是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相对人，且工商变更登记系行政确认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出的变更登记是依据答辩人的申请作出，因此，朱惠平并非是行政相对人。股东变更登记属于商事登记，应遵循登记对抗主义的原则，根据法律规定，未经登记机关登记不会导致公司变更股东这一商事行为的无效，只是该变更不会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因此，登记机关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没有创设股东权利或资格的作用，更没有否定或消灭股东权利或资格的作用，只是对公司业已发生的股东变更的这一事实的行政确认。可见，朱惠平并非是行政相对人，且工商变更登记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2010年8月31日原告向省安装公司提交《股东股权转让申请表》，同意省安装公司回购其本人所持有在公司的全部股份，经公司股权管理委员会同意后，2010年9月25日朱惠平领取了全部股金，同时向省安装公司交回《出资证明书》。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原告早已不是省安装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再提起本案的诉讼。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洛阳市工商局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了关于变更登记的决定，且此后一直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答辩人于2018年7月10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黄克政述称：同省安装公司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第三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9日，注册资本150000万元，登记机关系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系统显示现有刘琰等14名股东。原告朱惠平自1976年至2014年在省安装公司工作，系省安装公司投资人（股东），出资额473835元，其中配股15万元，承债15万元，出资日期是2005年11月20日，出资证明书核发日期是2007年3月1日。2017年11月17日，第三人省安装公司向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申请变更登记的内容：原告朱惠平股权转让退出股东身份，依据为股东朱惠平与股东黄克政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第三人省安装公司处的股权转让给黄克政。第三人省安装公司向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股东（××）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省安装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人营业执照（副本）、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共计10份申请材料。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认为第三人省安装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工商总局等六部门工商企注定〔2015〕121号文件的规定，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7年11月21日对第三人省安装公司的申请予以核准，作出变更登记并予以公示。2017年11月22日第三人省安装公司领取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原告朱惠平称，2018年6月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将其一直存续的作为第三人投资人（股东）的登记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并公示。原告朱惠平认为，被告变更投资人登记应当遵循合法手续和程序，应当让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即原告知晓。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原告股权尚未办理转让，且未到场、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取消原告的投资人身份并进行登记、公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所作的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变更登记、公示行为违法；判令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恢复原告朱惠平在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登记及份额的登记公示。另查明：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朱惠平申请对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中“朱惠平”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在组织对进行鉴定的检材及样本进行质证时，第三人省安装公司、黄克政未参加质证。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中“朱惠平”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均不是同一人书写。第三人省安装公司、黄克政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准许。后第三人省安装公司自行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惠平”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豫金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保证书等材料中“朱惠平”签名与省安装公司纪律监察委员会提供的签名字迹“朱惠平”是同一人书写。重审审理中，第三人省安装公司、黄克政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材料中“朱惠平”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检材及股东股权转让申请表、股份转让人员股金领取单、承债持股收益领取表、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退休（退职）表、行政审判笔录等样本进行了质证，并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综合评断，检材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其特征反映了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的特点，检材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特征符合点的质量高，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同时查明：2010年9月25日，原告朱惠平领取股份转让人员股金及承债持股收益等股权转让款共计358689元。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因机构调整名称变更为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认为，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企业批准登记机关，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对申请登记企业递交的资料是否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并予核准登记是其法定职责。本案中，因原告朱惠平否认第三人省安装公司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主要申请变更登记资料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原审审理中原告朱惠平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笔迹进行鉴定，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18号鉴定意见书虽作出检材上“朱惠平”均不是原告朱惠平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但第三人省安装公司、黄克政未参加对进行鉴定的检材及样本的质证，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第三人省安装公司、黄克政不认可该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未获准许后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也与该鉴定结论相悖。重审审理中，第三人省安装公司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材料中“朱惠平”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检材及样本等进行质证，并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朱惠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证明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确认。至于对股东会决议上“朱惠平”的签名是否需要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上“朱惠平”的签名是否为原告朱惠平所签，并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成立和效力，故无需进行重新鉴定。据此，第三人省安装公司向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材料等据以变更股权身份的相关资料为原告朱惠平所签，股权转让亦系朱惠平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朱惠平否认其签名，诉称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省安装公司的投资人变更登记、公示违法，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对第三人省安装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申请材料依法进行审查，所作出的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变更登记、公示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惠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朱惠平承担，鉴定费14700元由原告朱惠平承担12700元，第三人省安装集团公司承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钟常人民陪审员  靳丛丛人民陪审员  郭成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胡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