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刑终145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海涛，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销商，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柳河县，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陈旺鑫，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海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吉0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姜海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3日13时许，因被害人高某1的儿子高某2驾驶的机动车（车上载有被害人高某1）在行驶过程中车胎没气，遂将车停在位于东环城路与102国道交汇北行120米处东环城路东侧的“春城防腐木”经销处的院门前，并联系汽车修理工人到现场进行修理。随后，被告人姜海涛驾驶车辆进入院里，姜海涛的母亲郭某从院里出来，并因停车问题与高某2的父亲被害人高某1发生口角。郭某与高某1互相辱骂，后郭某打高某1一嘴巴，引发姜海涛、高某1、高某2互相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姜海涛捡起路面方砖击打被害人高某1头部两下，致被害人高某1受伤倒地。后被告人姜海涛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被告人姜海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同年8月29日，被害人高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4月1日，被告人姜海涛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高某1家属的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0元，被害人高某1家属对被告人姜海涛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姜海涛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并建议对姜海涛予以减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说明、综合材料、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死亡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春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CT诊断报告单、入所健康检查表、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书、收条、声明书、居民户口簿、居民身份证、社区证明等书证，证人杨某、高某3、郭某、孙某、韩某证言，损伤程度鉴定书、尸检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辨认、指认笔录，监控视频，通话记录，被告人姜海涛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海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姜海涛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对被害人施某、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姜海涛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减轻处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的计算与折抵】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姜海涛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姜海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重。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3日13时许，高某1（被害人，殁年52岁）、高某2父子因车辆故障将车停在东环城路“春城防腐木”经销处院门前，并联系工人到现场维修。随后，经销处业主上诉人姜海涛驾驶车辆进入院内，姜海涛的母亲郭某要求高某2挪车，因此与高某1发生口角并互相辱骂，郭某扇高某1一耳光，引发姜海涛、高某1、高某2互相厮打。姜海涛拾起路面方砖击打高某1头部两下，致其倒地。后姜海涛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姜海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同年8月29日，高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4月1日，姜海涛家属赔偿了高某1家属的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高某1家属对姜海涛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姜海涛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并建议对姜海涛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说明、综合材料、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23日13时38分，高某2拨打110报警称其父亲高某1被打。民警出警调查后联系姜海涛，姜海涛称在医院治疗，后姜海涛与其母亲通话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对持砖头殴打高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2.书证（1）被告人姜海涛户籍信息、被害人高某1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海涛、被害人高某1的自然信息；被害人高某1已于2019年8月29日死亡。姜海涛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姜海涛的母亲郭某因本案被处以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3）长春急救中心出具的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2019年8月23日13时02分许，长春市急救中心急救科接到姜海涛电话，称东环路长吉北线零公里处有人受伤需要救治。（4）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出具的姜海涛的CT诊断报告单，证实姜海涛头部未见异常。（5）长春市第三看守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2019年8月24日，被告人姜海涛在入长春市第三看守所时，体检状况为：左颧骨擦皮伤，左下眶淤青，左侧腋下、右耳背均有擦皮伤。（6）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书、收条、声明书、居民户口簿、居民身份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金园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2020年4月1日，被告人姜海涛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高某1家属的医药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被害人高某1家属对被告人姜海涛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姜海涛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并建议对姜海涛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3.鉴定意见（1）伤情鉴定意见长春市二道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依据现有病历材料，高某1的头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内出血，伴深昏迷，其损伤程度均可评定为重伤二级；高某1的头部外伤致左侧颧弓、颞骨及额骨左侧骨折，其损伤程度均可评定为轻伤二级。（2）尸体鉴定意见长春市二道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高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3）DNA鉴定意见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记载：送检的带血的卫生纸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现场地面血迹的DNA分型均与高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高某2唾液样本的DNA分型与高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4.勘验、检查、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物证、痕迹表记载：案发现场位于东环城路与102国道交汇北行120米处东环城路东侧“春城防腐木”经销处门前。厂门西侧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厂门南侧人行道上有一土堆，土堆上散放着大量路砖，土堆上距离厂门前血泊南2.6米处有一块带血的卫生纸。公安机关提取了血泊血迹和带血的卫生纸。5.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高某2（被害人儿子）证实，2019年8月23日中午，我开车沿东环城路行驶，路过零公里路口时感到车胎没气了，就把车停在“春城防腐木”门口处，然后联系补胎的。当时停车位置我感觉挡着厂门口了，就把车向前提了几米，留出半个门口位置。之后这个厂子的一名男子（姜海涛）开车回来，我对他说能开进去，他就把车开进厂子里了。这时从厂子里出来一个女的（郭某），对我说挡着她家路了。当时我父亲（高某1）下车站在路边，我父亲与她理论。他俩态度都不好，就互相骂起来了。郭某用右手打我父亲脸一巴掌，姜海涛上来打我爸，我父亲和姜海涛相互打起来了。我就过去打姜海涛，我们四个人撕扯起来。我没注意姜海涛什么时候从地上拿起的砖头，就看到他拿着砖头击打我父亲头部两下，我就冲上去和他撕扯。这时我听见郭某喊了一声，我回头看见我父亲倒地上了我就停手不打了。我到我父亲身边，看见他头部出血流了一地，神态不清，就打了120救治电话，姜海涛也打电话了。之后120急救车来进行抢救，把我父亲送到吉大一院二部急救，我妹妹在车里下来陪我父亲去的医院，我在原地打的110报警。（2）证人高某3（自称被害人女儿）证实，2019年8月23日中午13时许，高某2开车拉我和高某1在东环城路过零公里处，发现车胎没气了，车就停在一个厂子门口。高某2下车联系修车，高某1也下车了，我一直在后排坐着。有一个女的（郭某）从厂院出来说意思就是不让我家车停在门口。高某1和高某2就对她解释说是车胎坏了。当时我没下车也没理会，直到外面吵起来才向外看。我看到一名穿白色半袖的男子（姜海涛）手拿砖头打高某1头部两下，高某1直接向后倒在地上。我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把电话给高某2了。后来救护车来我跟随上车到吉大医院二部进行抢救。（3）证人郭某（被告人姜海涛母亲）证实，2019年8月23日13时许，一辆车堵在我厂子门口。我出去发现这台车的车胎坏了。之后，这台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堵了一半的门口。不久，我儿子姜海涛开车经过另一半的门口进院子了。我对（路虎）车下来的带着帽子的老头（高某1）说挪车，他就骂我，我也就回骂他，他就说我“你没有家伙事”，我说“那你有家伙事你拿出我看看”，然后他就解开裤腰带。这不就是话赶话么。但是他没脱裤子。我生气，上去就用右手打了他脖子一下，他就用拳头怼我，我躲开了，我和他开始撕扯起来了，他儿子（高某2）就和我儿子在旁边参与互相推搡，期间，我儿子姜海涛在地上拿了个砖头打了高某1头部两下，高某1当场倒在地上，之后我儿子和他儿子就继续互相厮打边打边向南走，我就拦着他俩，同时我说叫救护车，后他俩就停止厮打。姜海涛打的120急救电话。后高某1被急救人员拉上了救护车。姜海涛脖子和身上多处抓痕，面部破皮，眼睛红了，衣服被撕坏，是被对方打的。我没看见高某2身上有伤。姜海涛之后打车去往吉大二院去看病了。(4）证人孙某（汽车修理工人）证实，2019年8月23日13时许，一辆白色的路虎车因为右前车胎没气了，停在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路“春城防腐木”院门口。车主通过网上找的我电话，我就过来救援。我拿着修车工具到现场，看见这辆车停在厂子门口左侧，没有完全挡住门口。防腐木厂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郭某）和对方一个戴帽子的老头（高某1）吵吵，旁边一个穿白色半袖的男子（姜海涛）劝郭某少说几句，然后我就去修车了。这时郭某要往回走，高某1就辱骂郭某，骂得挺难听的，接着我就听见一个嘴巴声。当时我修车的时候是背对着他们的，等我回头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厮打在一起。一方是高某1和他儿子高某2，一方是郭某和她儿子姜海涛。姜海涛随手从地上拿起两块砖头，右手持砖头将高某1头部打了两下，随后高某1就倒在地上，接着姜海涛和高某2在继续往南边走边打。之后高某1被急救人员给送去医院了。我到现场后没有发现高某1有脱裤子的行为。辨认笔录记载：辨认人孙某（在场汽车修理工人）经辨认后指出被告人姜海涛即是用方砖打人的人。6.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姜海涛供述：2019年8月23日12时许，我开车回我经营的“春城防腐木”门口时，发现门口停一辆车，我把车开进院子，我母亲郭某从屋里出来让对方把车挪走，对方的一个老头（高某1）和我母亲吵起来了。等我停好车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车里有名年轻人说：车胎扎了，停在这换个车胎。我母亲听见年轻人的话后说：“换车胎也不能停在这，要不然你就把车往院里开。”高某1：“不能动，我这条车胎挺贵的。”我对高某1说：“这么大岁数了，车胎坏了，就停一会吧，别吵吵了。”但是高某1情绪很激动，还骂我母亲。我母亲也用同样的话回骂高某1。高某1听我母亲这么骂他就说：“你没有那玩意。”然后高某1伸手就要解自己的裤子，我母亲就过去打了高某1一个嘴巴子，高某1随后踹了我母亲一脚。当时我正在旁边玩手机，看见我母亲挨打了，就上去推高某1，结果我手机掉地上，我捡起手机后还说别打了。但是高某1就给了我一拳，打在我的左眼上。我挨打后有点蒙，随后我就用拳头打高某1，然后跟高某1一起来的一名较胖的年轻男子（高某2）也过来打我。我挣脱高某2后，我退到门口的南侧，弯腰用右手从地上捡了半块方砖。等我起身的时候看见高某1在我面前准备打我，我随手就用手里方砖打了高某1脑袋，然后他就倒地了。随后高某2过来打我，我母亲拉着高某2。我母亲把我们拉开后，我看见高某1头部的位置流血，就拨打120急救电话。等我看见高某1上了救护车后，我自己打车去吉大医院二部做检查。之后警察通过电话让我去派出所，我就自己开车去的派出所。我没预料到会打仗，我母亲和高某1吵吵的时候我还拨打110电话报警，但是电话没接通我就挂断了。高某1和高某2用拳头打的我。现场指认笔录记载：2019年8月24日1时27分许，被告人姜海涛带领两名民警指认东环城路“春城防腐木”厂正门口即是其持方砖击打高某1头部的地点。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案发地点“春城防腐木”经销处监控视频显示：一辆白色车辆停在厂门口，有修理工人在修车。被告人姜海涛的母亲郭某与高某2的父亲被害人高某1发生争执，后郭某打高某1一嘴巴，引发姜海涛、高某1、高某2互相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姜海涛捡起路面方砖击打被害人高某1头部两下，致被害人高某1倒地。（2）被告人姜海涛的通话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辩护人提供，）显示：被告人姜海涛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13时许和13时02分许，拨打110报警电话，但通话状态均显示为“已取消通话”；在13时02分许，姜海涛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通话状态显示为“呼出电话”，时长“1分钟”。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关于姜海涛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结合在案证据能够确定双方厮打系因琐事引起的互殴。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姜海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双方因琐事产生纠纷，上诉人母亲先动手，不能认定被害人单方有过错。故姜海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海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姜海涛有自首及施某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综合考量其犯罪事实、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姜海涛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川审 判 员  崔 猛审 判 员  尉增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海坤书 记 员  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