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女，生于1988年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蔺，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强，男，生于1981年10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翔，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倩，女，生于1972年12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向丽萍，女，生于1967年1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泸州市纳溪区哆来咪幼儿园，住所地：泸州市纳溪区青年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503590483638N。 法定代表人：朱敏。 上诉人朱敏因与被上诉人吴永强、原审第三人刘倩、向丽萍、泸州市纳溪区哆来咪幼儿园（以下简称纳溪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蔺，被上诉人吴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翔，原审第三人刘倩、向丽萍、纳溪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朱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经营期间，由于被上诉人未解决纳溪幼儿园对外债务，债权人上门阻扰纳溪幼儿园经营，存在权利瑕疵，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到派出所调取了被上诉人债权人阻扰纳溪幼儿园经营的出警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被上诉人承诺该幼儿园当前无债权债务，现查明纳溪幼儿园存在债务，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先履行义务。上诉人拒绝支付尾款系合理抗辩，应当得到支持。另外，在支付被上诉人转让费时，多支付了中云房地产公司押金7,000元，应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吴永强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债务与纳溪幼儿园无关，系原审第三人刘倩的个人债务。7,000元押金的押金条是上诉人不愿意接收，在上诉人不承租纳溪幼儿园用地时，由房东退还押金，被上诉人愿意当庭交付押金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原审第三人刘倩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向丽平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纳溪幼儿园陈述称：与上诉人朱敏意见一致。 吴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敏支付转让纳溪幼儿园所欠尾款人民币100,000元；2、请求判令朱敏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所欠尾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迟延付款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尾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3、朱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纳溪幼儿园成立于2012年3月2日，系从事幼儿教育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主管单位为泸州市纳溪区教育局。胡蜀明系该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向丽萍与刘倩共同经营该幼儿园,在此经营期间，纳溪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经泸州市纳溪区教育和体育局批复变更为刘倩，但该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在泸州市纳溪区民政局未作变更。 2018年11月28日，刘倩、向丽萍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吴永强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持有该幼儿园100%的股权以拟500,00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包含对该幼儿园装修装饰及教学设施、活动设备、食堂厨具、其他设施设备及其他固定资产。乙方受让甲方100%股权后，纳溪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指定法定代表人，由乙方经营管理该幼儿园，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经营权，同时约定转让费的支付、财务核算、交接手续、特别约定等等。刘倩、向丽萍在出让方签名并捺印，吴永强在受让方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吴永强向刘倩支付了转让费450,000元，刘倩、向丽萍于2019年2月向吴永强交付了该幼儿园。但双方未作变更登记，纳溪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在刘倩名下。 吴永强与朱敏就纳溪幼儿园转让事宜达成意向协议后，朱敏于2019年4月30日向吴永强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5月8日，纳溪幼儿园作为甲方（转让方），甲方代表人吴永强与朱敏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约定吴永强将纳溪幼儿园整体（含幼儿园的所有权、经营权、租赁权和所有设施设备）转让给朱敏，转让费总计人民币400,000元，分四次支付，签订协议后即支付定金50,000元，办理变更时支付150,000元，等教育局下发同意变更函后当天支付100,000元，待全部证照变更完当天内支付尾款100,000元。同时协议第七条约定：“2019年4月底前该幼儿园的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支出和承担，与乙方无关。2019年5月甲方收到乙方第二笔费用后，乙方正式接手经营进场，乙方接手后，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债务和安全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5月份的开支由乙方负责……”，第九条约定：“变更时所需要双方提交的资料，由双方负责各自的资料完整。教育局受理甲方提交的相应资料后，乙方将当天内支付给甲方相应费用，如超过两天将支付除本该交纳的转让金外另加需交纳每逾期一天转让金的5%的违约金。后期的费用在完成相应的变更后，乙方同样按照时间给付甲方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应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甲方将积极配合乙方交接的各项事宜，甲乙双方将积极配合，完成转让所需要的各项手续和工作。”。纳溪幼儿园在甲方栏内盖章，吴永强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并捺印，朱敏在乙方栏内签名并捺印。同年5月7日，朱敏先后11次向吴永强转账共计150,000元。同年9月8日、9月9日，朱敏先后向吴永强转账50,000元、50,000元。即朱敏共计向吴永强转账300,000元。朱敏另行向吴永强支付房屋押金11767元。2019年5月8日，吴永强向朱敏交付纳溪区幼儿园后，该幼儿园由朱敏实际经营管理至今。 2019年7月8日，泸州市纳溪区教育和体育局向纳溪幼儿园送达泸纳教函[2019]138号批复，同意将举办者刘倩变更为朱敏，并要求在30个工作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同年8月19日，泸州市纳溪区民政局作出泸纳民[2019]124号文件，告知纳溪幼儿园报送将该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胡蜀明变更为朱敏的相关材料收悉，符合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准予变更。 2019年8月21日，纳溪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敏，并于2019年10月10日完成该幼儿园全部证照即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朱敏于2019年10月22日收到前述证件。 2019年11月，吴永强以朱敏未支付尚欠转让金10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诉讼要求判令前述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川0503民初265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签订的双方为纳溪幼儿园与朱敏，吴永强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出让方纳溪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吴永强的起诉。该裁定向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 一审诉讼过程中，证人张某陈述，吴永强在经营纳溪幼儿园期间，张某系该幼儿园的隐形投资人，同意吴永强作为原告主张本案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朱敏认为，吴永强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不应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川0503民初2654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永强的起诉。现吴永强再次起诉，符合起诉的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其次，现吴永强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前述请求，增加了刘倩、向丽萍、纳溪幼儿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前案当事人不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朱敏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主体问题及应否由朱敏向吴永强支付转让纳溪幼儿园尾款100000元的问题。涉案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虽系纳溪幼儿园在甲方栏内盖章，吴永强作为纳溪幼儿园的甲方代表人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但吴永强已从刘倩、向丽萍处受让该幼儿园，系该幼儿园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故该协议实际约束吴永强、朱敏。该协议系吴永强与朱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全面履行。诉讼过程中，张某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系吴永强经营纳溪幼儿园期间隐形投资人，并同意由吴永强主张本案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吴永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吴永强已按协议向朱敏交付该幼儿园，朱敏受让该幼儿园后实际经营管理至今，并已向吴永强支付大部分转让款300000元，且该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现已变更为朱敏，涉及该幼儿园的全部证照的变更已于2019年10月10日办理完毕，并已于2019年10月22日交付朱敏，故朱敏亦应全面履行给付价款义务，吴永强诉讼要求朱敏支付转让尾款10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敏以该协议中签订者系纳溪幼儿园作为甲方签订，吴永强主体不适格为由提出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朱敏提出标的物存在瑕疵，给朱敏造成较大的损失，其出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吴永强诉讼要求朱敏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所欠尾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迟延付款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尾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等全部证照变更完当天支付最后的尾款1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纳溪幼儿园完成变更登记时是2019年10月10日，因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中仅有关于支付第二笔费用150,000元的违约责任约定，对于尾款100,000元未支付的违约责任无约定，但朱敏至今未向吴永强支付该款，客观上造成吴永强的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其从2019年11月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朱敏向吴永强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朱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敏提交《警情说明》一份，拟证明因被上诉人对外债务等问题，社会人员干扰纳溪幼儿园的正常经营。该《警情说明》载明，系被上诉人吴永强与上诉人之间，因证件转让问题产生纠纷，民警出警调解，与上诉人所称社会人员干扰纳溪幼儿园正常经营不符，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纳溪幼儿园的转让款尾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以及金额的问题。上诉人朱敏与被上诉人吴永强以原审第三人纳溪幼儿园名义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正式进驻幼儿园之时须付给甲方房屋所交的押金11,767元”，上诉人朱敏提出因房东要扣减押金，故应当在其交给被上诉人的押金中予以扣抵。本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租赁房屋押金一般是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因对租赁物存在瑕疵，房屋出租方主张对押金进行扣减。而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之中，且上诉人朱敏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对该项反驳意见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已经实际被出租人扣除了7,000元的房屋押金，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尾款的问题，《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转让金支付约定“等全部证照变更完当天内支付最后的尾款1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原审第三人纳溪幼儿园的相关证照已经全部变更转移至上诉人朱敏名下，因此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原审第三人纳溪幼儿园转让给上诉人朱敏以前产生的或有债务，根据合同约定由转让方承担，现并未实际产生，将来是否产生，债权人是否主张权利尚不明确，且双方仅对债权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约定，并未以此作为对抗支付交易尾款的理由，如因原审第三人纳溪幼儿园在转让给上诉人朱敏以前的对外债务给上诉人朱敏造成损失的，可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故上诉人朱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