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22民初3535号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振兴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2MA6E8TUQ7F。负责人：严忠，系该局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晓虎，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安辉，兴仁市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以下简称“兴义兴仁供电局”）与被告刘晓虎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被告刘晓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与被告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用工合同。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兴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仁劳（人）仲案字[2020]100号仲裁裁决书，特向贵院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被告不是原告的在编职工。所谓农电工”，源于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计委《关于改造农村电网改革农电管理体制实现城乡同网同价请示的通知》（国办发（1998）134号）。原告作为供电企业，由于历史遗留原因导致存在编外农电工、在编职工等多元化人员组成。为深化农电体制改革，理顺农电工用工管理。原告根据上级部门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供电局、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开展了理顺农电工工作。2012年6月18日，原告就理顺农电用工人员进行了公示，被告在《兴仁供电局理顺农电用工各类人员确认公示表》中签字认可其用工形式、用工性质均为劳务派遣制。由此证明，被告不是原告在编职工。二、原告与被告从2010年1月6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早在理顺农电工之前，被告于2010年1月6日与案外人兴仁腾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被腾辉公司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进入原告处工作。被告用人单位是腾辉公司，不存在于原告处工作十年有余的用工事实。三、仲裁裁决书将被告的劳务派遣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混淆了“劳务派遣”与“劳动关系”的概念，是错误的。如上所述，被告是通过腾辉公司劳务派遣的方式进入原告处做工。因此，就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来看，被告的用人单位应为腾辉公司，原告仅是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虽仅是一字之差，但二者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仲裁时，原告已提交的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仲裁裁决书却避而不谈，完全忽略了这一客观、重大事实，这无异于将被告与腾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等一系列的不利法律后果强加于原告。故仲裁裁决书对于基本法律事实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四、被告主张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用工合同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依法不应获支持。1.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用工合同的客观事实。被告用人单位为腾辉公司而非原告，被告不存在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情形，被告主张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因原告不是被告的用人单位，被告与腾辉公司之间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合同的履行等相关事宜则与原告无关。即如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这也是被告与腾辉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2.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用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的自愿原则。由于被告与原告之间涉及的实际法律问题是“劳动合同的履行”，故被告显然不能以自身的意愿强加于原告，且仲裁裁决书亦不能强加于原告。原告认为，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就自愿原则而言，原告不同意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愿也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范围。3．原告存在客观上不能与被告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是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是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原告主体具有特殊性，原告作为用工主体，用工是有严格的限制的，在原告的上一级没有任何许可之前，原告根本不能向被告提供工作岗位，即原告用工存在严格的编制限制。故对于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存在客观上不能履行的事实，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不仅没有解决争议，反而加剧了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63中亦明确规定了：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符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条件的，劳动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用人单位不同意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劳动者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但人民法院应告知劳动者，其可以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基于上述，原告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从劳动合同法总则的“自愿原则”出发，在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前提下已进行了相关明确。故假设被告主张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置条件能成立，在劳动合同存在不能履行的客观事实的前提下，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敬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诉。被告刘晓虎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7年答辩人到被答辩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原兴仁供电局）局车队工作，2008年01月06日至2010年01月06日以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一份，2012年至2014年在百德供电所工作，2014年至2015年在创先办工作，2015年至2018年调回局车队工作，2019年至今在综合服务中心车队工作，此期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未签订劳动合同。被答辩人按月发放答辩人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并发放工作证等，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劳动严格管理。答辩人于2008年抗冰保电工作中成绩显著获得“县级先进个人”，2012年获得兴仁供电局驾驶技能竞赛第三名，2014年赴琼抗风修复电工作中获州级先进个人。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及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被答辩人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派遣用工关系，与腾辉公司是用人关系于法无据。被答辩人没有和腾辉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并且劳动派遣不能超过6个月。兴仁腾辉公司也没有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答辩人10多年持续在被答辩人处上班，受被答辩人的劳动管理，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都是被答辩人支付。兴仁腾辉公司没有为答辩人缴纳一分社会保险、支付一分工资及一分福利，未对答辩人进行劳动管理。根据用人关系和用工关系的规定：(1)“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是与劳动者相对应的主体，要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为劳动者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提供劳动保护，支付工资，存在加班行为时需要支付加班费，符合法律规定时要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等。(2)“用工单位”对劳动者是没有任何义务的，只是“用工单位”需要和“用人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这个劳务派遣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于用工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属于民事法律范畴。根据以上规定，被答辩人已不是“用工单位”。兴仁腾辉公司也不是“用人单位”。答辩人与兴仁腾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派遣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事实劳动关系，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三、被答辩人的主体具有特殊性，其以要受劳动法和合同法的调整被答辩人作为企业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国家维护社会主义法制的统一和尊严。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都不得同宪法相抵触。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都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必须予以追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尽管被答辩人的主体具有特殊性，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必须受劳动法和合同法的调整。综上所述，兴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劳动者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兴仁腾辉公司合同书复印件1份，原告主张该证据系证明被告与腾辉公司间系劳务派遣关系，原告自认腾辉公司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也未提交支付的劳务服务费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OA公告截图打印件1份、关于兴仁供电局理顺农电工人员确认的公示复印件1份、公示照片2张,该份证据中无法显示拍摄时间，且该证据均由原告自己制作，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劳务派遣协议3份，庭审中原告仅提交了一份期限为2010年1月6日至2012年1月5日的劳动合同书，现原告补充提交的派遣协议中年限为2012年之后，这与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且被告从2005年在原告处上班至今，工资、公积金、工作证等均为原告发放、缴纳、制作，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019年刘晓虎工资流水明细复印件1份，证据2.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复印件2份，证据3.公积金缴费记录复印件1份，证据4.兴仁供电局上岗证复印件1份，6.荣誉证书复印件5份，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的颁发单位均为原告，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5.仲裁裁决书复印件1份，原告已于法定期间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拟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证据7.2008年至2010年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复印件1份，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但仅能证实被告与原告于2008年1月6日至2010年1月6日期间签订了劳动合同，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晓虎从2006年10月起在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工作至今。期间，双方于2008年1月6日签订了一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6日至2010年1月6日。2010年1月6日，被告刘晓虎与案外人兴仁腾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年，但该期间被告刘晓虎仍在兴义兴仁供电局工作，且工资及社会保险均由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发放和缴纳。2012年1月6日至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刘晓虎继续在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上班，原告同样向被告发放工资、工作证及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后被告刘晓虎以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不与其签定劳动合同为由向兴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兴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仁劳（人）仲案字[2020]1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晓虎与兴义兴仁供电局于2005年11月起至2010年1月5日，2012年1月5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兴义兴仁供电局与刘晓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不符该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属于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依法申请行政许可；经许可的，依法办理相应的公司登记。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才可进行劳务派遣，庭审中原告自认腾辉公司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且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未能举证证实其向腾辉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劳务服务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查明，被告刘晓虎的工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由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发放及缴纳；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还向被告发放了工作证；被告刘晓虎的考勤也系由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记录。综合上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与被告刘晓虎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刘晓虎从2006年10月开始到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工作至今，已经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现被告刘晓虎提出与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兴义兴仁供电局应当与被告刘晓虎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与被告刘晓虎自2006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限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被告刘晓虎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兴仁供电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光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江多美书记员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