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5385号 原告:张雪萍，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 被告:刘天敬，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雪萍与被告刘天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雪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天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天敬支付货款193000元；2.刘天敬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9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刘天敬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张雪萍经朋友介绍向刘天敬供应了一批山东安然纳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产品。2019年8月26日，刘天敬向张雪萍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刘天敬欠张雪萍安然纳米货款193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还清货款。但直至起诉之日，刘天敬一直未付款。 刘天敬辩称，刘天敬与张雪萍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意愿，张雪萍没有向刘天敬交付产品，恳请驳回张雪萍全部诉讼请求：1.刘天敬与张雪萍并无真实买卖关系，欠条中的货物买卖并未实际发生，双方仅是在从事安然纳米直销项目时互相认识而已。2.刘天敬当时并不需要向张雪萍购货。刘天敬作为新都区的安然产品经销商，早在2017年就开始经营安然纳米直销项目，已与厂家建立联系。安然公司直供产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价格更合理。刘天敬从公司购买产品还可以获得相应的返点收入。因此，刘天敬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向张雪萍购货。另外，张雪萍的货源真实性存疑、保质期存疑，与刘天敬没有直销方面的利益关系，故刘天敬不需要向张雪萍购买产品。3.欠条系刘天敬受案外人李小蓉欺骗出具，不是刘天敬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刘天敬母亲何玉香听信朋友的话去新疆钻石国际考察安然纳米直销项目，觉得安然纳米直销项目可以做，于是说动刘天敬2018年在新都区马超西路金荷大酒店侧租赁房屋开了一个安然纳米新都体验馆，装修加上购买安然产品共花去刘天敬大约140万元。因直销产品价格较高，房租太贵，生意不景气，刘天敬和朋友合伙决定将安然纳米新都体验中心迁至新都区××镇××路××附近的房屋。该房系刘天敬所有，原来出租给别人用于经营鱼庄。刘天敬将其改造成近600平方的安然纳米新都体验馆。紧邻该体验馆不远另有一块1200平方厂房，刘天敬将其改造成安然纳米直销项目的办公场所。以上两次投资花费刘天敬及其朋友近270万元。李小蓉是安然集团钻石国际体系创办人家族成员，负责四川、甘肃等多地安然产品的直销事业，多次来成都考察，十分重视刘天敬的这个四川地区旗舰级体验馆。2019年8月，因中心建设投资过大，面临资金紧张，材料商索要材料款、装修工人多次讨要劳动报酬，刘天敬萌生退意，李小蓉便向刘天敬承诺，一旦刘天敬的体验中心装修完成，将无偿支援刘天敬价值100余万元的产品。李小蓉向刘天敬承诺绝不会凭此欠条向刘天敬要钱，只要刘天敬写个欠条就发货给刘天敬，无偿支持新都体验中心的发展壮大，并解释说欠条主要用途是展示给四川其他地区的客户看，以此来吸引其他比如绵阳、三台、盐亭等地成员成立安然纳米直销店，壮大直销事业。刘天敬一直深信李小蓉实力非凡，觉得新都体验中心尚待起步，许多方面还需要李小蓉支持，只有体验中心做大，吸引更多人进来，李小蓉才能获取更多收益，轻信李小蓉不会在事业起步之初就割韭菜，于是写下了欠条。后来，李小蓉并没有按承诺无偿提供产品支持。迫于无奈，刘天敬只有向亲友借钱维持体验中心运营。此后，因体验中心业务一直没有发展起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刘天敬无力经营，于是关闭了体验中心，导致许多新疆钻石国际会员在成都没有开展安然纳米产品直销事业的场地。后来，刘天敬得罪了李小蓉，李小蓉恼羞成怒凭借刘天敬之前所写欠条滋事，妄图索取更大利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一、2018年，刘天敬在成都市新都区××路××大厦装修投资“安然纳米新都体验中心”，从事“安然纳米产品直销”。该中心于2018年6月28日试运营，2018年8月26日开业，2019年2月关门。2019年5月，刘天敬又在成都市新都区××路附近投资运营了第二个运营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运营，2019年12月关门。 二、2019年8月，张雪萍和刘天敬经案外人李小蓉介绍认识，当时三人均系安然钻石国际会员。2019年8月26日，刘天敬应李小蓉要求，向李小蓉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欠张雪萍安然纳米货款193000（壹拾玖万叁仟圆整），于2019年12月30日还清货款。备注：该货款不能予以货品退还，欠款人：刘天敬”。 三、张雪萍提供的刘天敬（微信昵称“开凯和”）、张雪萍（微信昵称“张雪萍”）、李小蓉（微信昵称“李怡蓉”）、肖辉（微信昵称“萧亚霏”）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0日，李小蓉称“这个群，天敬打一份协议，到时间发群里面我们看看，如果可以签好以后邮寄给张雪萍老师，谢谢亲爱的兄弟姐妹们”，刘天敬称“好的老师，感恩老师对新都的帮助和支持”，李小蓉称“雪萍姐如果没问题你出来说个话”，张雪萍称“老师们不好意思，才看到信息”、“@李怡蓉老师说得对，赞成”。2019年8月14日，肖辉称“天敬的协议写好了吗开业在即如果达成协议就可以发货了”。2019年8月18日，张雪萍在微信里发了多张图片及截频，并称“共订货、241288元”，肖辉称“天敬你那边到时候核实一下”、“到时候你收到货了核实后给雪萍老师把合同借据签好到时候发快递给她就好了！”，刘天敬称“@萧亚霏收到老师”，肖辉称“好的”。同日，张雪萍称“我把所有单子也发给了吉素芳老师，让她接货查收”，刘天敬称“@张雪萍感谢老师”，张雪萍称“@刘天敬老师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刘天敬称“@张雪萍一家人”。 张雪萍提交的其与刘天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5日，双方成为微信好友。当日，张雪萍称“老师你好、我向问一下你这个清单还需不需要调整”，刘天敬回复语音（内容不详），张雪萍称“好的老师”。之后，刘天敬继续回复语音内容（内容不详），并称“老师我把吉老师的微信推荐给你，他在负责货的类型，谢谢老师”，同时将吉素芳的微信推荐给张雪萍，张雪萍称“好的”、“老师，麻烦你发一下吉老师的电话号码”，刘天敬称“136××××7969”，张雪萍称“收到谢谢”，刘天敬称“我得感谢老师”。2019年12月22日，张雪萍发微信称“刘老师好：这两天急用一下钱，能不能这两天先给我转一些”，刘天敬未回复。 张雪萍提交的其与吉素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8日，吉素芳发了一段语音（内容不详）给张雪萍，张雪萍也回复了一段语音（内容不详）并发送了多张图片（内容不详），并称“共订货、241388元”，吉素芳称“好的，知道了”、“谢谢老师”，张雪萍称“不客气”。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4日，双方还有语音聊天记录但内容不详。2019年8月24日，吉素芳称“金额是5625元的，麻烦老师帮忙把订单截频发给我”，张雪萍称“老师我今天比较忙，忙完给你发过去”，吉素芳称“好的”，当日下午17时44分张雪萍向吉素芳发送了一张图片（内容不详）并称“老师那个女平角短裤，那你就在总数里面减掉就行了，我姑娘写错了，260写成了360了”，吉素芳称“好的”。2019年8月27日，吉素芳发微信称“老师在不在”、“这两天才把开业庆典做完，整理好，不好意思了”、“所有的货，就那个你们写错价钱的，原来是241388，现减300，实际241088，请老师核对一下”，张雪萍称“好的老师，你算好就行”、“条子上打了193000，你看一下还差多少”，吉素芳称“给你按241388打的对吧，但是实际是241088”、“所以应该给我们300元产品就对了”、“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们怎么协商的钱我不清楚，我只对货，因为是价钱写错了，本来应该是260的产品写成360一件了，那天发现我已经给你说了”。之后，张雪萍向吉素芳发了一张图片（内容不详），并向吉素芳微信转账300元，吉素芳收款并称“谢谢老师”、“谢谢老师理解”。 四、张雪萍提供的德邦快递单据显示，载明的收件人均为“吉素芳”、电话均为“136××××7969”、收件地址均为“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东街龙伏花园小区13栋二单元1402（龙伏花园小区）”、送货方式均为“送货上楼”、签收单均为“无需返单”。张雪萍提供的这些快递单状态信息截频显示，运单均正常签收，签收时间有的是2019年8月19日、有的是2019年8月20日、有的是2019年8月22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雪萍是否向刘天敬交付了欠条所称的193000元“安然纳米”产品；2.张雪萍与刘天敬因欠条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刘天敬是否需要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张雪萍是否向刘天敬交付了欠条所称的193000元“安然纳米”产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结合张雪萍与刘天敬2019年8月15日的聊天记录以及张雪萍、刘天敬2019年8月18日在四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可知，刘天敬先是在2019年8月15日告知张雪萍与其指定的案外人吉素芳沟通具体货物类型，并将吉素芳微信和电话告知张雪萍，之后张雪萍于2019年8月18日明确告知刘天敬“我把所有单子也发给了吉素芳老师，让她接货查收”，刘天敬回复称“@张雪萍感谢老师”，可见刘天敬并没有对张雪萍将货物发送给吉素芳代查收表示反对，反而表示感谢，由此说明刘天敬对吉素芳将代替其查收货物一事是知晓的。其次，根据张雪萍与吉素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雪萍提供的德邦快递单据可知，吉素芳于2019年8月26日前已全部查收张雪萍通过物流快递发出的总价值241088元货物，双方还专门对其中300元差价进行了补差，吉素芳也明确表示“你们怎么协商的钱我不清楚，我只对货”。再者，刘天敬出具案涉欠条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前客观上完全有能力向吉素芳核实所有货物是否已全部收悉，但其依然出具了张雪萍所称口头约定的8折价款193000元的案涉欠条，此后在张雪萍2019年12月向其催款以及证人肖辉代张雪萍向其催收货款时，刘天敬也都没有提出过未收到货物。基于此，本院认为，张雪萍向刘天敬交付了欠条所称的193000元“安然纳米”产品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信。 二、关于张雪萍与刘天敬因欠条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刘天敬是否需要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雪萍与刘天敬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雪萍所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德邦物流单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刘天敬辩称其出具欠条是受李小蓉欺骗。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天敬在本案中辩称其受欺骗出具欠条，应当承担该欺骗事实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刘天敬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雪萍与刘天敬之间买卖案涉“安然纳米”产品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也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故合法有效。 综上，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出卖人张雪萍按约定向买受人刘天敬供应了标的物，买受人刘天敬未按约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刘天敬在出具欠条未支付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张雪萍据此诉请刘天敬支付欠条载明的未付货款19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张雪萍诉请刘天敬赔付自逾期之日起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即报价利率的13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天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雪萍支付货款193000元； 二、刘天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雪萍赔付自2019年12月31日起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减半收取），由刘天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