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安居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世纪大道888号晋江市万达广场8幢D156号店（经营场所：晋江市青阳街道长兴路宝龙国际社区9幢8号店）。 法定代表人：陈吴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跃，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霞，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晋江市安居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海霞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安居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余海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居公司确有为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安居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有相应的看房确认书、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及通话录音予以支持，余海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应予以确认。首先，看房确认书中虽然看房时间及房屋坐落是由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所写，但康建地在一审庭审中详细陈述了看房经过及看房确认书的签写过程，看房确认书是在安居公司员工提供看房服务结束后，由员工填写上对应的看房时间及房屋坐落，再由余海霞予以签字确认，符合中介带看房屋后签署看房服务材料的流程，再从余海霞签名字迹的走向及占用的横线可以进一步确认，安居公司确实于2019年6月11日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其次，安居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及余海霞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在接到一审法官的电话后才打电话给安居公司员工蔡荣跃沟通的，说明余海霞在拨打电话前是非常清楚是因为哪一套房产出现纠纷，为逃避中介费，在通话过程中否认由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带看过涉案房产，后由安居公司员工蔡荣跃在通话过程中再三向余海霞确认是否有由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带看涉案房产，经过蔡荣跃的询问，余海霞想起当时发生的详细过程，且清楚地在电话通话中陈述当时是康建地带她看了房产顺便带她去看涉案房产等细节问题，这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人先入为主思维诱导倾向的表现。退一步讲，即使余海霞确实曾于2019年3月26日由晋江市优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美公司）带看涉案房产，但经证人刘某及余海霞一审庭审陈述可知，当时余海霞对涉案房屋是不满意的。证人刘某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带领余海霞看房后，就再没有与余海霞联系，再一次联系时就是在2019年6月份直接谈交易事项了。从此可知，余海霞是经过安居公司提供的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后，而激发了余海霞想要购买涉案房产的想法，再结合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及余海霞提供的《房产买卖协议》得知，本次交易余海霞是没有支付中介费的，仅支付了1000元的过户代办费。而通过安居公司交易是需要交纳中介费用的，可知余海霞为了规避中介费用，违反了与安居公司的居间合同约定，自行终止居间服务，而去找不收中介费用的优美公司直接交易，导致安居公司未得到相应的报酬。即便安居公司不独享涉案房屋的信息，但余海霞仍有恶意规避中介费行为的表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涉案房屋的交易是通过安居公司的居间服务达成。最后，本案中余海霞仅口头反驳没有让安居公司带看过涉案房产，余海霞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无法反驳安居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为其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安居公司是否有向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时，未能平等地适用法律来审查案件事实，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证人刘某系优美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对认定优美公司是否为余海霞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问题，对优美公司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余海霞提供的客户服务确认书及优美公司员工的证言，便认定优美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为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而当安居公司与余海霞存在纠纷时，安居公司提供了余海霞亲笔签名确认的看房确认书、证人康建地的证言及余海霞私下拨打安居公司员工蔡荣跃电话的录音，一审法院却未能认定安居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为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有违平等公正原则。（二）安居公司一审提供的看房确认书及通话录音均是有余海霞亲笔签名确认及亲口承认，而一审法院在余海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推翻安居公司提供过涉案房产居间服务的情况下，仅因看房确认书中的看房时间和房屋坐落是安居公司员工填写就直接推翻了余海霞亲笔签名确认看房的事实，仅因安居公司员工蔡荣跃在通话录音中让余海霞认真回想和多次确认余海霞是否有让康建地带看过涉案房产的沟通方式就认定诱导余海霞说出错误的事实而直接推翻了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进而直接认定安居公司没有向余海霞提供过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对安居公司是不平等、不公正的。 余海霞未作答辩。 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海霞立即支付安居公司居间中介费1612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余海霞承担安居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安居公司一审当庭变更居间中介费诉讼请求为255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26日，优美公司带余海霞到中航城·天悦小区以及宝龙小区看房，包括涉案房产。2019年6月11日，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带余海霞到中航城·天悦小区看房。2019年6月12日，余海霞与优美公司、涉案房产业主代理人蔡佳宝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并向优美公司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定金2万元。2019年6月27日，余海霞与涉案房产业主蔡东花在晋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向优美公司支付涉案房产过户代办费1000元。2019年9月26日，安居公司因案件诉讼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安居公司是否确实有向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第一，对于优美公司早于2019年3月26日向余海霞提供的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有相应的书面证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安居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应予确认；第二，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一审当庭陈述其并未向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业主信息，而余海霞在第二天即与涉案房产业主代理人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与上述第一点可相互印证，结合余海霞所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余海霞就该房产买卖协议的促成系通过优美公司而非安居公司的居间服务；第三，对于安居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是否涉及涉案房产，安居公司所提供的看房确认书的房产内容是否事后添加、是否如实添加，双方各执一词，由于安居公司对其主张所提供的直接证据仅有上述看房确认书一份，该房产内容系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个人所写，不能依此孤证确认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确实有带余海霞看涉案房产；第四，从安居公司所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对于余海霞的否认表示，安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录音者）存在明显的先入为主思维诱导倾向，导致余海霞从明确否认到模棱两可，且考虑时过境迁已逾一年，不能依此孤证确认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确实有带余海霞看涉案房产；第五，从余海霞本人与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的陈述可见，双方一致确认余海霞曾有让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对某一房产的相关交易税费进行初步预算，但并非涉案房产；第六，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优势对比来看，余海霞的证明力优于安居公司；第七，退一步讲，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一审当庭陈述其所提供的房源系向其他中介公司借得房产钥匙，可见安居公司事先已明知房源信息的非独占性，却在其所提供的格式合同（看房确认书）中约定“没有任何一家中介代理机构向甲方推荐和带看下表所列房屋”，安居公司的一厢情愿既侵犯了其他中介同行的公平竞争权，又借此因各中介公司通过房源信息的“重复”提供而增加购房者的购房负担，还有恶意串通侵害购房者利益之嫌，对购房者显失公平，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应予确认安居公司未向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的居间服务。因此，安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安居公司负担。 安居公司对一审认定2019年3月16日优美公司曾带余海霞到案涉房产看房、2019年6月12日余海霞、优美公司和案涉房产权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及支付购房定金的时间等事实有异议，并主张一审遗漏查明2016年6月11日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有带余海霞到案涉房产看房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安居公司要求余海霞支付中介费及相应利息、律师费是否有依据？ 二审中，安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本案二审程序律师代理费2000元，为本案维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共计6000元。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优美公司是否有带余海霞看房的事实。首先，对于该部分事实，安居公司提供的与余海霞于2020年6月28日的录音中，余海霞确认其“三月份左右”就已经看过房了。其次，安居公司员工康建地一审当庭陈述其并未向余海霞提供涉案房产业主信息，而余海霞在第二天即与涉案房产业主代理人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推定余海霞此前应是有看过案涉房产并了解了相应的房产信息。同时，余海霞一审提供了相应的房产买卖协议、客户服务确认书、定金支付凭证等证据，与前述事实可以相互佐证，据此应予认定2019年3月16日优美公司曾带余海霞到案涉房产看房的事实。因此，安居公司对一审认定2019年3月16日优美公司曾带余海霞到案涉房产看房等事实有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安居公司要求对客户确认书、房产买卖协议的签字及日期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第二，关于安居公司是否带余海霞看房的事实。如前所述，在优美公司已在先带余海霞看过案涉房产的情况下，即使安居公司确有带余海霞看过案房产的事实可以确认，余海霞也有权选择与在先的中介公司完成相应的居间协议，并不能据认定余海霞违反了与安居公司的中介协议。因此，安居公司以余海霞构成违约并要求其支付中介费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由上诉人晋江市安居房产中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