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培，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世英，闽清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祥，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冰，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白中镇攸太村。 法定代表人：高学书，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书，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高学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高学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贝贝，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振培因与被上诉人林振祥、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振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振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019年3月29日，高学书与林振祥达成协议，由林振祥处置天源釉料公司内的两个大型废弃油罐，约定废弃油罐由林振祥进行切割分色，废铁归林振祥所有，林振祥支付给高学书10000元价款，天源釉料公司收到林振祥支付价款10000元后，将废铁所有权转移给林振祥。而后林振祥雇请林振培到天源釉料公司进行切割废弃油罐及运输切割后的废铁，并将废铁款7800元交付林振祥配偶黄明珠。可见，该买卖系高学书与林振祥之间进行联系，林振培对此并不知情。林振培在一审中也提交了闽清县塔庄镇茶口村委会证明，以此证明林振培是受林振祥的雇请到天源釉料公司处置废弃油罐。林振祥主张与林振培存在合作关系，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不能因雇员的过失而受到影响。二、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系油罐漏油导致叉车打滑后翻车所致。林振培在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以此证明事故现场在天源釉料厂区门口，系因地面有大量油渍导致叉车打滑后翻车，林振培被叉车压伤以及天源釉料公司要处置的两个大型废弃油罐是法律规定的危险物品；林振培在一审中提交了照片和光盘，以此证明事故发生地的地面、墙面及排污沟均存在未处理完的大量废弃油渍，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未告知林振培废弃油罐储有大量废弃油，存在重大过错。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明知油罐内含有大量废油，未委托具有相应处理资质的人，而是直接聘请林振祥进行切割，该选任行为具有严重过错，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林振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林振祥与林振培不存在雇佣关系。林振祥与林振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林振祥使用自己的叉车、货车独立完成废铁搬运工作，并联系买家出售废铁，自行收取卖铁费用，以上均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林振培主张其与林振培存在雇佣关系应由其举证证明，但在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林振培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违背了法律适用的规则。《侵权责任法》是上位法，应当优先适用。 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林振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关于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林振培未能举证其与林振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林振培与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之间是否存在侵权关系。1.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未聘请林振祥，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是收取林振祥10000元后，将油罐卖给林振祥。买卖废品，不需要资质。倒是林振培开着特种作业车辆——叉车，是没有资质，也无操作许可，更是没有年检的报废车，林振培自身存在过错。2.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未选任林振培，无需负伤害赔偿责任。3.林振培是主张油污打滑导致伤害的责任，还是主张选任资质问题的责任，不够明确，也与其一审主张的事由不一致。4.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雇佣法律关系，二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林振培只能选其一主张，不能在一个诉讼中同时主张两个法律关系。 林振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振祥、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连带赔偿林振培医疗费14731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52664.17元；2.保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诉权，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底，高学书联系林振祥，询问是否要回收天源釉料公司的油罐铁片。后林振祥邀请林振培一同前往。期间，高学书临时决定将另外两个完整的油罐一同收购，经商定，双方以10000元的价格回收天源釉料公司的三个油罐（其中一个油罐已由天源釉料公司切割成铁片），另两个油罐由林振祥、林振培自行切割。2019年3月初，林振培父亲叫上林云前往负责油罐切割，因林云在进行切割作业时手部受伤回家，此后的油罐切割工作由林振培和林振祥共同操作，然后由林振培将切割后的铁片通过其驾驶的叉车搬运到货车上。2019年3月5日，林振培联系买家金盛钢业和胡某，将第一车铁片运输到金盛钢业出售，再将货单发送给胡某，胡某将货款7840元转到林振培指定的账户。2019年3月29日，林振培在用叉车搬运铁片到货车上时，叉车失控从工作区域滑出侧翻到天源釉料公司厂区门口闽清县白中镇攸太村到××村××路××村庙的连接处的道路上，林振培被叉车压倒导致左腿受伤。受伤当日，林振培被送往福建省福州市××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小腿毁损；3.左股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左髌骨骨折；5.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出院时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换药至伤口完全愈合（每3天1次，术后14天拆线）；3.定期复查（术后3／6／12月），视复查情况决定拆除外固定架时间及安装假肢时间；4.院外继续抗感染治疗；5.门诊随访。住院期间，林振培共支付了医药费147314.17元。本案在审理期间，林振祥提交对事故叉车的安全状态痕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书。法庭依法定程序报请相关部门办理鉴定机构的选取。经摇号，首选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备选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后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和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均以无法开展鉴定工作为由不予受理。本案在立案时，根据林振培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释明，林振培表示不同意变更案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系油罐漏油导致叉车打滑翻车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振培以其与林振祥之间系雇佣关系为案件性质提起诉讼,要求林振祥承担因雇佣关系导致其身体受到损害的民事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林振培在未与林振祥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叉车、货车独立完成铁片搬运工作,并联系买家出售铁片、收取款项，以上行为特征体现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现因林振培不同意法庭变更案由进行审理，故林振培要求林振祥以雇主身份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林振培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油罐有大量存油流到操作的地面导致叉车打滑翻车，而天源釉料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发时叉车的车轮上和厂区门口地面上没有油污的痕迹，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影像也能证明厂区门口地面亦没有堆积废油，因此林振培主张事故发生系地面有大量油污导致叉车打滑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故林振培以此为由要求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林振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林振培负担。 二审中，林振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本通／绿卡交易明细（客户），共同证明：2019年2月25日、3月1日、3月4日、3月5日、3月13日、3月30日胡某先后六次从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号转支76300元到林雪清（林振培配偶）邮储银行账户内，胡某与林雪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振培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振培二审提交的胡某与其配偶林雪清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情况，与胡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以及胡某的二审证词，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林振培自己有从事收购废铁等废品的业务、林振培多次将废铁卖给金盛钢业。二审中，林振培认为2019年3月5日胡某支付给其配偶林雪清的784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振培在一审中提交闽清县塔庄镇茶口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证实其是受林振祥的雇佣到天源釉料公司处置废弃油罐。然闽清县塔庄镇茶口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无权证明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故林振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受林振祥的指示和监督，相反，林振培是使用自己的叉车、货车独立完成案涉铁片搬运工作，其在一审中亦自认其拉了两车铁片卖给金盛钢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林振培以林振祥系其雇主为由要求林振祥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天源釉料公司一审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事发时叉车车轮上和事发现场地面上均没有油污痕迹，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影像也能证明事发地地面没有堆积废油。故林振培主张事故发生系地面有大量油污导致叉车打滑造成的，缺乏事实依据。林振培以此为由要求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林振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林振培负担。（林振培向本院申请免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