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402号 原告：沈岳明，男，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雄楚大街268号湖北出版文化城。 法定代表人：尹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公司员工。 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邓小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 原告沈岳明与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文艺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沈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江文艺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狮子的风度》的侵权图书《韬略问道》（ISBN：978-7-5354-6383-8）；2.判令长江文艺出版社就被控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沈岳明赔礼道歉；3.判令长江文艺出版社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判令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狮子的风度》的侵权图书《韬略问道》（ISBN：978-7-5354-6383-8）；5.判令长江文艺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沈岳明（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作品数千篇且有多部作品入选中考、高考及公务员考试试卷。其作品《狮子的风度》刊载于《文萃报》（2010年9月9日）。沈岳明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沈岳明从博库公司处购买了长江文艺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韬略问道》（ISBN：978-7-5354-6383-8），该书第162页至163页未经许可使用沈岳明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长江文艺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长江文艺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沈岳明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沈岳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沈岳明提起本案诉讼。 长江文艺出版社答辩称：1.其与案外人武汉黄鹤楼漫天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鹤楼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若被诉侵权图书中使用的文章侵权，则由黄鹤楼公司承担责任；2.长江文艺出版社已尽到查重、审校、审查是否存在法律禁止内容等义务，不存在侵权故意；3.沈岳明主张的赔偿额过高，涉案文章占图书的文字比例仅0.26%，即使按照稿酬计算，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亦过高。 博库公司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诉前其未收到警告函，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请及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即沈岳明提交的《文萃报》（2010年9月9日）刊登页面、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会员证及证明、（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4955号公证书、被诉侵权图书及内页、购书发票以及博库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经销协议、销售证明及被诉侵权图书下架截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长江文艺出版社提交的发稿单、审稿单、图书出版合同、销售情况说明、纳税证明、汇编出版合同，博库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沈岳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汇编出版合同与本案无关，故不确认其证据效力，其他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互相印证，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有效证据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沈岳明于2010年9月9日在《文萃报》上署名发表《狮子的风度》一文，全文约765字。沈岳明为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会员。2011年9月13日，沈岳明（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许可使用合同期限为五年。 沈岳明通过博库公司购买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品味经典》系列丛书一套，金额为49.6元。该丛书的《韬略问道》中的第162页至163页刊载了《狮子不与狐狸斗》一文，未署名，除删除部分内容及部分语义调整外，整体内容与涉案文章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品味经典》（全三册）全文约378千字。该书定价68元，版次为2013年5月第1版，2013年5月第1次印刷。 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博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互为供应商，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就经销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及合作出版总发行的出版物进行约定。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长江文艺出版社成立于1992年3月1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图书出版；出版物经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印刷品广告等。 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博库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由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文章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在案证据，涉案文字作品发表于《文萃报》，并署名沈岳明，在长江文艺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沈岳明为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长江文艺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能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长江文艺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长江文艺出版社主张其与案外人约定若被诉侵权图书侵权，由案外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系长江文艺出版社与案外人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该约定内容并不能排除其因自身侵权行为应向权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其仅可在承担责任后依约向案外人主张违约责任。故长江文艺出版社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有合法来源且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博库公司无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长江文艺出版社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综合酌定赔偿数额：1.涉案文字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2.长江文艺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3.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4.被诉侵权文章使用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5.沈岳明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律师支出了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品味经典丛书-韬略问道》（ISBN：978-7-5354-6383-8）； 二、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声明，向原告沈岳明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提交本院审核）； 三、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800元； 四、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沈岳明负担10元，由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5元。 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沙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忆纯 书 记 员  刘佳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