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生，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仁，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良，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祥生因与被上诉人黄建仁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改判驳回黄建仁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陈祥生与黄建仁之间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无效。其一，《沙场承包合同》第一项及第五项约定可证实合同标的是“按头陆岛沙场”使用权。其二、本案垵头陆岛沙场的权利人为国家，陈祥生、黄建仁或惠安县东园镇后港村委会均无权使用、侵占案涉沙场，根本谈不上将所谓沙场承包给陈祥生。其三、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46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事实以及陈祥生一审提供的《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出具海域图》均充分证实本案诉争合同承包的“按头陆岛沙场”属于海域。其四、黄建仁提供的与惠安县东园镇后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及与陈祥生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均涉及到“陆岛沙场”的使用权，该“陆岛沙场”属于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前述的两份合同均侵害、损害国家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因案涉沙场及其案涉设备设施早就被行政机关查封、处罚，陈祥生无需再支付任何的承包款(保留对黄建仁对之前支付的款项追偿的权利)，也无需再返还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沙场内设备设施即80KW变压器一台、洗砂机一套、工房二座、100KW发电机组一组、建德装载机一台、100立方储水罐一粒、80立方储水罐一粒、60立方储水罐一粒、10立方储水罐一粒和35000元白海沙折价款。其一、2017年泉州台商区管理委员会发通知不得未经审批擅自开采本区沿海一带的采砂行为，通知责令停止一切非法采砂行为，在一审时陈祥生业已提供证据“泉州台商区管理委专题会议纪要(2017)17号”的附件明确载明“东园镇陆岛沙场(陈祥生)”充分证实案涉沙场非法占用被取缔的时间，前述事实证实沙场的违法占用国有资源被依法取缔，陈祥生不存在要支付承包款及其返还设施设备。其二、2018年4月至5月，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向陆岛沙场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陆岛沙场立即停止非法占用海域违法行为，并立即恢复原状，听候处理”，泉州台商区管理委员会及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统一行动“打击非法围填海和取缔两违砂场”，业已将本案按头陆岛沙场取缔。前述事实陈祥生一审提供的“泉台管环土海责停2018号”及“按头陆岛沙场取缔现场照片”充分证实案涉沙场业已被行政机关取缔。因陈祥生违法发包海域给黄建仁，海域上的设备均还在现场，但是被行政机关依法查封取缔，因黄建仁违法违约在先导致取缔，陈祥生不存在设施设备返还这一事宜。另，黄建仁一审提供的证据“财产清单”上“陈祥坚地35000元”系黄建仁事后添加，根本不存在35000元白海沙折价款这一事实。 黄建仁辩称，陈祥生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黄建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祥生向黄建仁支付拖欠的承包款137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拖欠的承包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利息计算基数分别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以600000元为基数，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以1250000元为基数，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拖欠的承包款之日止以1370000元为基数）。2.陈祥生限期撤离沙场、返还该沙场内的设备设施（详见附件财产清单）及35000元白海沙折价款，并恢复沙场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仁于2008年12月20日与惠安县东园镇后港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1份，主要约定：黄建仁向该村委会租用陆岛码头边空地堆放沙场以及住宿设施，租用期限为2009年2月28日至2024年2月28日止等。2014年3月9日，黄建仁将该沙场的场地及相关设施设备出租给陈祥生经营使用，双方约定租期到2019年2月28日。现双方确认2016年3月1日签订《沙场承包合同》1份，主要约定：陈祥生向黄建仁承包案涉沙场；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承包价格为每年80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共分为两期；陈祥生在承包期限内拥有沙场的使用权，可自主经营、自收自支、自负盈亏；陈祥生在承包期间应承担机台工具及场地的日常维修保养工作，在承包期间如遗失机械设备及其它物品，应自行负责；承包期满时机械设备及办公生活用品等沙场原有物品陈祥生需按原样交付，经双方验收后当场移交给黄建仁，移交时应保证装载机械正常工作、机械设备正常运转，如有设备工具等物品丢失损坏以致无法原样交付的，陈祥生应予以赔偿，具体赔偿金额由双方协商，按市均价格赔偿；陈祥生应按时交纳承包金，每逾期一日应按应缴承包金额3%加收滞纳金。2018年4月8日又签订《沙场承包合同》1份，主要约定：陈祥生向黄建仁承包案涉沙场；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承包价格为每年40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共分两期，第一期付承包金的日期定为2018年6月1日，第二期付承包金的日期定为2018年11月1日；陈祥生在承包期限内拥有沙场的使用权，可自主经营、自收自支、自负盈亏；陈祥生在承包期间应承担机台工具及场地的日常维修保养工作，在承包期间如遗失机械设备及其它物品，应自行负责；承包期满时机械设备及办公生活用品等沙场原有物品陈祥生需按原样交付，经双方验收后当场移交给黄建仁，移交时应保证装载机械正常工作、机械设备正常运转，如有设备工具等物品丢失损坏以致无法原样交付的，陈祥生应予以赔偿，具体赔偿金额由双方协商，按市均价格赔偿；陈祥生应按时交纳承包金，每逾期一日应按应缴承包金额3%加收滞纳金。沙场出租的时候，双方共认黄建仁交付给陈祥生的物品为财产清单上列明的物品即：80KW变压器一台、洗砂机一套、工房二座、100KW发电机组一组、建德装载机一台、100立方储水罐一粒、80立方储水罐一粒、60立方储水罐一粒、10立方储水罐一粒和35000元白海沙。陈祥生认可财产清单上列明的物品，并主张现在都在现场。黄建仁自认陈祥生支付2016年承包款200000元，支付2017年承包款150000元（陈德梅先后于2017年12月28日转账50000元和2018年2月14日转账2笔各50000元计100000元），支付2018年承包款280000元（陈德梅先后于2018年6月15日转账100000元、同年8月10日转账80000元和2019年1月29日转账100000元）。2018年4月8日，黄建仁出具《收条》1份交陈祥生收执，其上主要载明：收到陈祥生从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承包款全部结清。黄建仁主张承包时沙场的原状是除了物品以外是平地，陈祥生主张承包时沙场的原状与现状一样。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仁与陈祥生之间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其主体适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承包合同的标的为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并未涉及海域使用权，黄建仁经与惠安县东园镇后港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租用案涉沙场场地，取得沙场场地使用权，陈祥生主张黄建仁不是案涉沙场的权利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根据不足，不予采纳。黄建仁承包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给陈祥生，无需具备开采资格，并不是将采矿权转让给陈祥生，故陈祥生据此辩称双方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陈祥生尚欠黄建仁承包费的数额问题。鉴于黄建仁于2018年4月8日出具《收条》1份交陈祥生收执，确认从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承包款全部结清，故应认定陈祥生2016年和2017年的承包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黄建仁辩称系应陈祥生的要求出具该收条，款项没有实际收到，双方之间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支付，黄建仁的这一辩称，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印证，且2016年尚欠600000元承包款的情况下，陈祥生竟然又支付了2017年的承包款150000元及2018年的承包款28000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黄建仁的辩称不予采信。2018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承包款为400000元，陈祥生已支付280000元，尚欠120000元未支付。黄建仁请求陈祥生支付其承包款1370000元，不予全部支持，陈祥生应支付黄建仁尚欠承包款12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陈祥生应按时交纳承包金，每逾期一日应按应缴承包金额3%加收滞纳金及2018年第二期付承包金的日期定为2018年11月1日，黄建仁请求2018年拖欠的承包款120000元陈祥生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陈祥生虽提供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2017）17号专题会议纪要、泉台管环土（海）责停〔2018〕第001号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垵头陆岛沙场取缔的现场照片及录像，以此证明案涉垵头陆岛沙场没有依法审批，被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及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依法取缔，陈祥生没有开采到案涉沙场，且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下发后，陈祥生不再占用案涉沙场，2018年之后陈祥生没有使用或者占用案涉沙场。黄建仁质证称，对陈祥生提供的证据加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因本案承包的标的是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并非承包沙的采矿权，且从陈祥生提供的该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看，在该通知书下发后，陈祥生仍于2018年4月8日与黄建仁签订《沙场承包合同》，并在之后的2018年6月15日、同年8月10日和2019年1月29日分3次计转账支付黄建仁承包款280000元，可见此期间陈祥生仍然使用案涉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故对陈祥生的这一主张，理由根据不足，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本案《沙场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承包期限届满，黄建仁请求陈祥生撤离沙场、返还该沙场内的设备设施及35000元白海沙折价款，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对沙场承包时的原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黄建仁未能举证证明沙场承包时的原状，陈祥生辩称沙场承包时的原状即现状，对黄建仁请求恢复沙场原状，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故对黄建仁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祥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仁承包款12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陈祥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离沙场，并返还黄建仁沙场内的设备设施即80KW变压器一台、洗砂机一套、工房二座、100KW发电机组一组、建德装载机一台、100立方储水罐一粒、80立方储水罐一粒、60立方储水罐一粒、10立方储水罐一粒和35000元白海沙折价款。三、驳回黄建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3元，由黄建仁负担15340元（多预交的3473元予以退回）；陈祥生负担3473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建仁与陈祥生之间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其主体适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承包合同的标的为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并未涉及海域使用权，黄建仁经与惠安县东园镇后港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租用案涉沙场场地，取得沙场场地使用权。黄建仁承包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给陈祥生，无需具备开采资格，并不是将采矿权转让给陈祥生，故陈祥生上诉主张黄建仁与陈祥生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祥生提供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说明、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责令整改通知书、垵头陆岛沙场取缔的现场照片及录像等证据主张其不再占用案涉沙场及设施、设备，但本案承包的标的是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并非承包沙的采矿权，且从陈祥生提供的该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在该通知书下发后，陈祥生仍于2018年4月8日与黄建仁签订《沙场承包合同》，并在之后的2018年6月15日、同年8月10日和2019年1月29日分3次计转账支付黄建仁承包款280000元，在此期间陈祥生仍然使用案涉沙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故陈祥生与此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沙场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承包期限届满，沙场出租的时候，双方共认黄建仁交付给陈祥生的物品为财产清单上列明的物品，陈祥生认可财产清单上列明的物品，并主张现在都在现场，陈祥生主张行政部门取缔后已经移交给黄建仁，缺乏依据。陈祥生主张黄建仁一审提供的证据“财产清单”上“陈祥坚地35000元”系黄建仁事后添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陈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3元，由陈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