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591号原告：罗发，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被告：郑朝义，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民，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景武，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民，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发与被告郑朝义、杨景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发，被告郑朝义、杨景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发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股东解散协议》附件88本图书版权及知识产权归罗发所有；2.诉讼费用由郑朝义、杨景武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18日，郑朝义设立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集浩天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郑朝义，公司股东至今未曾更换过。2013年4月20日，罗发，郑朝义与杨景武三方签订《股东协作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出资520万元，杨景武180万元，郑朝义180万元，罗发160万元。合作时间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为三年。三方针对图书出版发行事宜达成合作。2014年1月19日，经罗发、郑朝义与杨景武三方协商签订《股东解散协议》，三方决定提前解除合作关系并对合作期间的资产进行分割。协议约定各项目分配经三方审核无异议后签字生效，因此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各方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分割合作资产，附件中罗发应得的88本图书载体和权利证明已由罗发实际占有，解散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完毕。宏集浩天公司至今一直是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郑朝义一人。股东解散协议为经三方自然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合作解除协议，与公司解散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因此，协议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附件88本图书版权及知识产权归罗发所有。各方因图书版权发生争执，因此罗发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裁决。郑朝义与杨景武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罗发的诉讼请求。一是涉诉图书的著作权属于宏集浩天公司所有，罗发无权主张权利。罗发的行为也侵犯了宏集浩天公司的利益以及该公司股东郑朝义和杨景武的股东权利。二是《股东解散协议》无效。案涉图书的著作权属于宏集浩天公司所有，在宏集浩天公司没有依法进行清算之前，宏集浩天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本案的全部涉诉图书著作权，依法律规定应当全部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二条以及第一百八十六条都有明确规定，而且关于罗发与郑朝义和杨景武诉争的图书的著作权的纠纷，已经有生效的判决确认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与罗发无关。三是罗发提交的宏集浩天公司合作图书版权及知识产权分配（明细）证据是虚假的伪证。罗发提交的证据中，有的签名只有所谓涉诉人员的姓，没有签名，且姓也是伪造的。郑朝义、杨景武认为罗发与二被告根本没有就宏集浩天公司的组要资产相关图书著作权归属，在如何分配问题上达成一致，股东解散协议也没有实际依法履行归属清算法律程序。四是罗发和郑朝义、杨景武提交的证据都能够证明案涉图书的著作权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即使罗发提交的证据中经办人是罗发，也只是代表宏集浩天公司履行职务，不能证明案涉图书著作权归罗发所有。经审理查明：宏集浩天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朝义。2013年4月22日，杨景武作为甲方与乙方罗发、丙方郑朝义签订《股东合作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对合作出版发行一事达成以下共识。股东出资金额：甲乙丙三方共出资520万元，合作形式，以股份制合作。每个股东出资金额及占有公司股份情况：董事长：杨景武180万元，占公司股份34.62，董事：郑朝义180万元，占公司股份34.61，董事罗发160万元，占公司股份30.77，合作时间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以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有的盈利都以股份比例进行分红，若公司出现亏损也按公司股份比例进行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公司人事制定：（1）因贷款需要郑朝义暂为公司法人、杨景武、罗发系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和义务。（2）董事会负责制定公司发展目标、经营模式、盈利模式。制定公司的各项工作制度、考核制度、薪酬制度、福利制度、财务制度等各项管理制度。（3）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由（空白）担任（临时任期3个月），具体负责各部门财务预算审核。1、董事会任命公司执行董事。2、执行董事任命各部门经理。3、执行董事制定各部门的职责、薪酬、考核标准，年度计划。4、公司任职股东按职务待遇领取薪酬，必须服从上级管理和安排，不得以董事身份干预其他正常工作，无特权可言。（5）公司成立初期各部门负责人由股东成员担任，根据业务需要董事会可以进行调整和辞退。（6）所有董事家属不得参与公司经营。（7）所有股东各种考勤、考核按正常进行，施行岗位工资。（8）股东例会为每周六上午9：00-10：00,不得缺席，不得迟到早退。（9）甲乙丙在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投资第三方的出版发行相关业务，不得在其他公司兼营或任职。所有图书出版发行业务，必须以宏集浩天公司的公司形式与其他第三方合作经营。甲乙丙三方同意以上全部条款，并同意按以上条款执行。以上经甲乙丙三方确定无异议，签字生效。2014年1月19日至6月12日，杨景武、罗发以及郑朝义签订《股东解散协议》，约定：因公司经营不善，经杨景武、罗发、郑朝义协商，同意解除原三方在宏集浩天公司合作期间的合作协议，剩余资产按各自所占比例进行分配，其中：杨景武34.615%，罗发30.77%，郑朝义34.615%。明细项目如下：各项目的分配经三方审核无异议后签字生效。1、图书版权，有杨景武、罗发及郑朝义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2、剩余资金，三人签字及落款时间同上。3、库存图书，三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4、应收账款，三人签字并落款时间2014年6月12日。5、固定资产，三人签字并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12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6月12日。2017年宏集浩天公司因与山东画报公司存在著作权纠纷而发生诉讼，宏集浩天公司将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画报公司）、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山东画报公司、当当公司停止出版、发行并收回“百部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图书之《秦始皇兵马俑的故事》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山东画报公司答辩称，宏集浩天公司的股东杨景武、郑朝义、罗发等人签订了《解散协议》，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书进行了分配，根据解散协议，罗发取得了权利图书的著作权。对上述解散协议，杨景武、郑朝义已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版权分配与归属，这也印证了根据解散协议罗发系权利图书著作权人的事实。我公司在出版被控侵权图书前审查了罗发享有著作权的相应资料并获得了罗发本人的授权，尽到了审查义务，因而我公司系合法出书，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宏集浩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宏集浩天公司与龚苗苗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宏集浩天公司聘请龚苗苗为公司初级编辑，龚苗苗在工作期间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包括书稿、选题、策划案、工作总结等所有成果，其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为宏集浩天公司永久性持有。2015年12月17日，龚苗苗出具授权书，确认权利图书系其参与编写并署名，著作权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6月12日，宏集浩天公司股东三人杨景武、罗发、郑朝义签署股东解散协议，同意解除原三方在宏集浩天公司合作期间的合作协议并就剩余资产按比例进行分配。根据解散协议及图书版权及知识产权分配明细，权利图书分配给罗发。但股东解散协议签署后，宏集浩天公司并未实际成立清算组织进入后期清算程序。2014年2月10日，罗发出具授权书，称“罗发将本人拥有独立版权图书“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共64本图书授权李**在山东画报公司出版”。2014年2月13日，李**与山东画报公司签订《山东画报公司写作出版合同》，将“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丛书（64）种授权山东画报公司出版……本院认为，根据权利图书对作者的署名、作者的声明以及宏集浩天公司与作者的劳动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龚苗苗系权利图书的作者，宏集浩天公司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公司解散，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宏集浩天公司股东虽然签署了股东解散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实际进行了清算，因而股东无权分配公司财产。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仍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宏集浩天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罗发对外授权权利图书出版发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未经宏集浩天公司追认，该处分行为无效。山东画报公司未经宏集浩天公司许可出版、发行与权利图书内容一样的两个版次的被控侵权图书，侵犯了宏集浩天公司对权利图书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判决：山东画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犯宏集浩天公司著作权的《秦始皇兵马俑的故事》一书；山东画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宏集浩天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山东画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宏集浩天公司合理开支49.6元。上述判决作出后，山东画报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2019年7月18日，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8）京73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公司解散，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宏集浩天公司股东虽然签署了股东解散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实际进行并已经完成了清算，因而股东无权分配公司财产。罗发对外授权权利图书进行出版发行、系未经权利人授权或追认的无权处分行为，不具有相关的法律效力。此外，即使山东画报公司认为罗发并非该公司股东，三方签订的《股东解散协议》为签署即生效的解除合作关系的协议，但该解散协议亦能表示宏集浩天公司处于“因经营不善”而需进行清算解散的阶段，故不论罗发是否是该公司股东，该公司均不得开展与清算活动无关的经营活动，该解散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分配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罗发未获得权利图书相关权益的有效授权。罗发掌握权利图书原始稿件亦不能证明罗发对权利图书享有相关权利，山东画报公司的相关主张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罗发、郑朝义、杨景武认可宏集浩天公司未清算。诉讼中，关于本案的案由，罗发称立案时的案由为著作权权属纠纷，但罗发认为其系依据《股东解散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其请求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关于罗发诉讼请求中涉及的88本图书在未按照罗发主张依据《股东解散协议》分配之前归谁所有，罗发称归三人自然人共同共有，郑朝义、杨景武称均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罗发认可案涉88本图书，在签署《股东解散协议》时仅有29本出版，有59本只是书稿，但认可29本图书出版时的发行委托方是宏集浩天公司，59本书稿也是以宏集浩天公司的名义出版的。诉讼中，罗发还提交了《股东解散协议》的附件，证明三人已经按照约定对图书进行了分配，罗发因此拥有《雷锋日记》、《雷锋精神读本》等88本图书的所有权和著作权，包括：1、宏集浩天2013年1201-2014年0107收支表。表中记载月初资金474332.35元，收款228736.65元，支出总额150873.05元，月末余款652104.98元。落款为“以上账目由公司会计王鹏飞提出。并由王鹏飞签字落款2014年1月19日。2、宏集浩天公司合作图书版权及知识产权分配共计8页，下书“郑”、“杨”及“罗”，罗发称郑是代表郑朝义、杨是代表杨景武、罗是代表罗发，就是指按照表中所列的图书进行分配。郑朝义、杨景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附件均没有签字，只有姓，没有名，不清楚是谁。并且三方签署了《股东解散协议》后在分配图书版权时引起了争议，因此没有实际落实和履行，并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解散协议》中所涉及的财产是宏集浩天公司所有，在公司没有作清算之前，公司财产是不能分配的，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诉讼中，罗发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应的图书版权，包括：1、书刊征订委托书、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共计23页，上述委托书中，发行单位载明：宏集浩天公司，受出版单位委托出版发行相应的图书，盖章处均有宏集浩天公司的印章。罗发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罗发享有25本图书的版权，否则原件不可能在罗发手中，因此按照相关规定，图书应当归罗发。2、协议附件88本图书的原始文稿光盘，认为光盘交给罗发后，罗发实际享有该88本图书的实际权益。郑朝义、杨景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委托书并非权利证书，只能证明上述图书的委托经办人是谁，罗发在宏集浩天公司是业务员，其以委托书证明自己是权利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于光盘，郑朝义、杨景武表示不知情，认为是罗发私自刻录的，是非法取得的，给公司造成损失，已经对此提起相应诉讼。诉讼中，郑朝义、杨景武向本院提交了《股东出资协议书》、宏集浩天公司管理制度以及《股东转让协议》的附件《分书明细》6页，证明三方分书时因资产分配有异议，所分图书均是宏集浩天公司的财产。罗发对《股东出资协议书》、宏集浩天公司管理制度的真实性认可，对《分书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郑朝义、杨景武还向本院提交了罗发诉请中涉及的已经出版的29本包括《雷锋的故事》、《雷锋日记》等图书的版权《出版合同》、《出版社授权》、《发行证明》、《作者授权》，证明罗发诉请的29本图书版权均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罗发对该证据中《雷锋日记》、《雷锋精神读本》、《共和国英模科技丰碑——国家最高科技将获得者》以及《共和国英模为军旗增光彩——人民解放军卷》、《共和国英模新中国劳动楷模工农劳模卷》等书中涉及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对《雷锋日记》、《雷锋的故事》、《雷锋精读本》、《共和国英模知识报国先锋——知识分子卷》等书籍中团结出版社的印章以及“杨江**、徐艳华”等人的签名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进行公章和签名的鉴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公司解散，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罗发与郑朝义、杨景武签订了《股东合作书》，该协议中对于出资比例、分红以及董事身份、法定代表人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并明确表示“以股份制合作”，应当认为三人实际为宏集浩天公司的股东。罗发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请求的依据系《股东解散协议》，但宏集浩天公司的股东虽然签署了股东解散协议，但宏集浩天公司未进行及完成清算，因而股东无权分配公司财产。罗发称案涉图书是三人共有，仅是三人共同合作出版，但案涉88本图书中，已经出版的29本均是以宏集浩天公司名义发行出版，未出版的59本书稿也是以宏集浩天公司名义完成，因此罗发所主张的亦与事实不符。罗发持有书稿原件以及持有书刊征订委托书，不能证明案涉88本图书的权利归属情况。故对于罗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罗发申请的鉴定事项以及鉴定欲证明的事实，通过本案其他证据已经能够予以证明，故对于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罗发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奕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