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涛，男，1965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婚登处西侧消防器材商店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住所：吉林省柳河县凉水河子镇平地村。 经营者：张亚涛。 诉讼代理人：张岩，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研，男，1982年9月25日，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水岸公馆**。 诉讼代理人：郑哲，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亚涛、柳河县众友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佟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涛、柳河县众友石材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5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佟研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退股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7日，而佟研的第二笔入股款300000元的汇款时间是2012年12月13日，是先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还是后又重新入股，时间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认定事实不清。2．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因资金短缺，无法继续生产，在签订退股协议时已经负债300多万元，法律明确规定，合伙人不应当只享有利益，不承当债务和责任，故300多万元债务应当由张亚涛和佟研共同承当。3．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退股协议显失公平，该退股协议也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纠纷，应当按照合伙纠纷来审理，而不是单纯的股金返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股，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的适用法律。在判决书中的上述阐述严重的不符合案件的客观的真实情况。3．关于微信截图，截图来源不明字迹模糊不清。内容不明确，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 佟研辩称，1.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应当履行，即上诉人应当退还股款给被上诉人。2.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一直和自己的父母共同居住，被上诉人投入到石材厂的钱款和被上诉人的母亲闫玉华借给上诉人的钱款属于家庭的共同财产，因此，上述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内容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 佟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共同返还退股款50万元及利息94万元（自2010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分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2.要求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佟研与张亚涛共同出资，成立了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2012年6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佟研退出石材厂，由张亚涛单独经营石材厂。双方约定，张亚涛退还股款。时至今日，张亚涛始终没有履行协议。 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辩称：1.佟研主张退回股款的依据为2012年6月7日签署的退股协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从退股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3.退股协议是佟研与张亚涛签署的，没有众友石材厂盖章确认，佟研不能对众友石材厂主张权利；4.佟研利息计算错误；5.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保留向佟研主张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负债的权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4日，张亚涛成立柳河县众友石材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亚涛，无其他发起人。2010年11月13日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收取佟研入股款200000元，2012年12月13日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收取佟研入股款300000元，并承诺按投资款比例分红。2012年6月7日，佟研、张亚涛及倪培元、宋维国四人协商，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约定：“柳河县众友石材厂，原股东五人因资金短缺，无法继续生产，并负债约300多万元。经大伙协商倪培元、宋维国、佟研三人的股金返还本人，其中倪培元30万元整、宋维国30万元整、佟研50万元整。按入股时间算起，利息按年利2分利给予计算。今后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一切债权债务归张亚涛承担。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不论何种原因、盈利或亏损均与倪培元、宋维国、佟研无关。一切后果皆由张亚涛承担。另外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急需聘请宋维国同志为总经理。（半年之内退还股金股息）。以上协议大伙共同遵守、不得毁约。”四人及二位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摁手印。退股协议签订后至今，张亚涛未按约定返还佟研退股款。佟研投资期间，未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退股协议是否有效，佟研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义务；（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从佟研提交的2019年6月16日与张亚涛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佟研已经向张亚涛提出了履行义务，张亚涛也同意履行。虽然张亚涛抗辩称该微信聊天是因为张亚涛、佟研之间存在着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张亚涛主张佟研起诉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张亚涛经营的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企业，虽然双方约定的是退股协议，但不存在股权一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由此可见，个体工商户下的合作经营其实质是属于个人合伙，故本案为合伙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虽然张亚涛抗辩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亚涛，故应由张亚涛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明确约定，“按入股时间算起，利息按年利2分利给予计算。”故佟研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亚涛退回佟研合伙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分计算）；二、驳回佟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8880元，由张亚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佟研退股时间为2012年6月7日，交纳入股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问题。经查，通过审查原审佟研提交的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出具的收据，佟研交纳入股款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3日，原审判决书写的2012年12月13日属笔误，故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主张该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张亚涛应否退还入股款50万元的问题。经查，佟研原审提供的其与张亚涛、宋维国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能够证明张亚涛与佟研等股东已经就投入的股款达成了退还的意见，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主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主张佟研等未分担入股期间企业债务的问题。经查，因《退股协议》仅就退股后债权债务问题进行约定，未对合伙期间债务问题进行处理，双方可另行结算或张亚涛、柳河县凉水镇众友石材厂另案告诉。 综上，张亚涛、柳河县众友石材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亚涛、柳河县众友石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