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02行初137号 原告：杜中义，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峨眉山市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白龙南路**。 法定代表人：任文武，该中心主任。 出庭负责人：徐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显庆，四川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四川骥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杜中义诉被告峨眉山市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简称峨眉征收中心）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月24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峨眉征收中心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杜中义，被告峨眉征收中心的负责人徐磊副主任及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显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中义诉称：2014年4月24日，原峨眉山市房屋征收局（简称原峨眉征收局，2017年4月1日更名为峨眉山市土地和房屋征收局，2019年7月24日更名为峨眉征收中心）与原告签订〔2014〕峨房征第3号《峨眉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简称《征补协议》），约定原峨眉征收局征收原告位于四川省峨眉山市××镇××区的住房和门市，原告选择以产权调换的方式作为被征收门市的补偿方式；产权调换的过渡期限暂定为36个月，从被征收房屋搬迁交房时支付12个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为94964.4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原峨眉征收局交付了房屋，根据协议约定原峨眉征收局最晚就于2017年4月向原告交付产权调换的房屋，但原峨眉征收局至今未交付。被告已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期间（36个月过渡期限）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94964.40元／年，2017年（超过过渡期限一年以内）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42446.60元（94964.40元×1.5倍），2018年（超过过渡期限一年以上）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89928.80元（94964.40元×2倍）。2019年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被告尚未支付，也未向原告交付产权调换的房屋。根据《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简称《四川省征补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和2020年度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379857.60元（189928.80元／年×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根据《征补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征收门市2019年和2020年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379857.6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延迟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违约金（以189928.8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4月2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9928.8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20年4月2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峨眉征收中心辩称：1.2014年5月14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峨府征决字〔2014〕1号《房屋征收决定》（简称《征收决定》），并进行公告。原峨眉征收局根据《征收决定》及《峨眉山市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简称《征收补偿方案》）与原告签订《征补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补偿费用。原告房屋的征收与补偿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简称《征补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征收行为合法合规。2.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2019年4月23日前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其中2014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每年支付94964.40元，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支付142446.60元（94964.40元×1.5倍），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支付189928.80元（94964.40元×2倍）。3.根据《征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逾期未支付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按每年1.5倍的标准支付。4.原告主张的违约约定并不是针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是按《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进行支付。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原峨眉征收局向峨眉山市人民政府请求对峨眉山市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实施棚户区改造。同年4月4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峨府函〔2014〕21号《关于同意市房屋征收局实施峨眉山市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区房屋征收相关事宜的批复》（简称峨府函〔2014〕21号批复），同意原峨眉征收局按照《征补条例》规定的程序启动对该片区实施征收工作。同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峨府定〔2014〕72号《关于同意及有关事项的决定》（简称峨府定〔2014〕72号决定），同意原峨眉征收局作出的《峨眉山市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简称《补偿方案意见稿》），并对该《补偿方案意见稿》进行张贴公告。同月13日，原峨眉征收局对被征地片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张贴公告。同月18日，原峨眉征收局对征收片区内房屋的测绘面积进行张贴公示。同年5月14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原告的房屋在该《征收决定》范围内。《征收决定》附件为《征收补偿方案》，该方案载明：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门市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为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5‰／月×过渡月数；门市因征收人的责任使被征收人延长过渡期限的，逾期时间内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按第九条第3款规定标准上浮50%发放。 2014年4月24日，原峨眉征收局（征收部门，甲方）与原告（被征收人，乙方）签订《征补协议》，载明：被征收门市建筑面积87.93㎡，评估单价1800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94964.40元（87.93㎡×18000元/㎡×5‰×12个月）；乙方选择期房产权调换的，双方在乙方交付被征收房屋时对预选产权调换房按照本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预结算，待产权调换房交房时再进行最终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873556.46元；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乙方补偿款，则从应支付之日起按应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甲方未在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过渡期限安置乙方的，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 2014年5月21日，原峨眉征收局向原告支付房屋补偿款873556.46元（含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94964.40元）。2016年4月25日，原峨眉征收局向原告支付2016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94964.40元。2017年4月24日，原峨眉征收局向原告支付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42446.60元（94964.40元×1.5倍）。2018年4月24日，原峨眉征收局向原告支付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89928.80元（94964.40元×2倍）。 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告已向其支付了2019年4月23日前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被告陈述停产停业损失费是以协议签订时日期提前支付每年度的费用。 再查明，中共峨眉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的峨编发〔2017〕22号《关于调整市房屋征收局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载明，市房屋征收局更名为市土地和房屋征收局，负责全市土地和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2019年7月24日，中共峨眉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峨编发〔2019〕49号《关于调整市自然资源局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载明市土地和房屋征收局更名为市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由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调整为市自然资源局管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征补协议》；被告提交的峨征局〔2014〕9号《关于对峨眉山市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区房屋实施征收的请示》、峨府函〔2014〕21号批复、峨府定〔2014〕72号决定、《峨眉山市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房屋征收调查登记面积公示》及张贴照片、《关于征求意见的公告》《补偿方案意见稿》及张贴照片、《关于原绥山农机站周边片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及张贴照片、《征收决定》及张贴照片和附件《征收补偿方案》《收条》（4张）、《电汇凭证（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回单）》《财政资金直接支付申请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此外，被告还提交了中共峨眉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的峨编发〔2017〕22号《关于调整市房屋征收局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峨编发〔2019〕49号《关于调整市自然资源局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文件。 本院认为，峨眉山市人民政府因建设需要，按照《征补条例》和《四川省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了《征收决定》，并且在经依法批准的《补偿方案意见稿》中明确原峨眉征收局为房屋征收部门，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 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的规定，本案被告系峨眉山市人民政府指定的征收部门，故被告作为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征收部门，具有签订《征补协议》的职权。 原告与原峨眉征收局签订的《征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均享有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负有履行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义务。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9年和2020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标准；2.原告请求支付延迟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违约金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 （一）关于2019年和2020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标准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按照94964.40元二倍的标准分别支付原告2019年和2020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即2019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379857.60元（94964.40元ｘ2倍ｘ2年），而不是按照1.5倍标准计算。理由如下： 第一，从协议的约定来看，本案原告基于其门市于2014年4月24日被征收向被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原、被告双方在《征补协议》中约定过渡期为36个月，即从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对超过过渡期后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双方约定为“甲方未在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过渡期限安置乙方的，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征收补偿方案》对此明确为“门市因征收人的责任使被征收人延长过渡期限的，逾期时间内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按第九条第3款规定标准上浮50%发放”。 第二，从被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对超过过渡期一年以内即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按94964.40元的1.5倍标准向原告支付，对超过过渡期一年以上即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按94964.40元的二倍标准向原告支付。 第三，从履行中施行的法律规定来看，对于法律明确规定包括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等在内的补偿标准高于补偿协议约定的，应当以法律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补偿标准，而不能简单以协议约定标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即使签订补偿协议时的标准低于之后法律规定的，也应当从法律实施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给予补偿。这也是行政协议基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规定，而与民事合同一般以意思自治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区别。根据2015年1月1日施行的《四川省征补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关于“过渡期限超过约定的，逾期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按下列标准分段计算，及时发放：（二）征收非住宅的，超过过渡期限一年以内的，本逾期时间内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补助费按规定标准的1.5倍发放；超过过渡期限一年以上的，本逾期时间内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补助费按规定标准的二倍发放”的规定，被告在超过过渡期限一年以上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是按逾期时间内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补助费按标准的二倍发放，也就是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发放的。因此，被告对之后未支付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亦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对超过过渡期一年以上的实际发放标准，计发此项费用。故，对被告提出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应当按照1.5倍标准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延迟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违约金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问题。本院认为，对原告请求根据《征补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主张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违约金，不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案涉《征补协议》第十三条违约责任规定涉及两个方面，一是被告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原告补偿款，则从应支付之日起按应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二是被告未在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过渡期限即36个月安置原告的，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向原告支付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关于这两方面的违约责任约定支付对象是明确的，即“补偿款”未按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是“从应支付之日起按应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停产停业损失费”未按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则是“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支付。如上所述，《征收补偿方案》约定“停产停业损失费”是“按第九条第3款规定标准上浮50%发放”，该约定实际上就是被告未按期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违约约定可以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征补协议》约定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方法即按《征收补偿方案》“第九条第3款规定标准上浮50%发放”，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当事人违约责任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的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三，本院已按相关规定支持了原告主张被告逾期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二倍金额，对于同一个违约事项，在被告已经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情况下，原告不应再主张违约责任。 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峨眉山市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杜中义支付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379857.60元； 二、驳回原告杜中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峨眉山市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巨 审 判 员  曹银萍 人民陪审员  张春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