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11民初1417号原告：梁汝英，女，194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孟卫东，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孟冬梅，女，197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孟长海，男，197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海，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涵，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康源老年护理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文化城**。法定代表人：曹亚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汝英、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与被告徐州康源老年护理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汝英、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海、赵博涵，被告徐州康源老年护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赵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汝英、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359662.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3067.03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孟庆文系原告梁汝英之夫，系原告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之父。因当时原告梁汝英心脏病手术需要照护，同时原告亲属孟庆文生活不能自理亦需要照护，家人无力兼顾。无奈，家人经过多家对比，基于信任共同选定了宣称“四星级养老院”，“群众最信任养老院”，“集医疗、养老、康复、护理等于一体的养老机构”的被告临时照护原告亲属孟庆文。2019年4月27日与被告签订协议，并按被告“交一押一”的要求预交了2个月的费用13200元(床位费80元/天，护理费120元/天，伙食费20元/天)。2019年5月11日，原告亲属受害人孟庆文午餐时，被告未尽照护义务，被告工作人员将饭食放在受害人面前后便不管不问，不照护和辅助受害人饮食；在受害人噎食剧烈咳嗽长达2分多钟、并用筷子敲击桌面求助时，坐在对面半米左右的被告护工杜长虹(平时负责护理受害人)置之不理、不管不问造成受害人窒息，仰头未再动过。之后，其他护工从受害人旁经过对受害人发生的异常情况也无人过问。直到三十五、六分钟之后，被告护工才发现受害人仰头不动，但被告也未安排专业医务人员立即采取抢救措施，又耽搁了十五、六分钟。致受害人孟庆文身亡。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其宣称的专业老年护理机构，严重失职、严重不负责任，未对受害人尽相关义务，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故诉至法院。被告徐州康源老年护理院辩称，一、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主张孟庆文老人系噎食死亡无事实依据。根据市中心医院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记载，孟庆文的死因是猝死，不是噎食死亡。同时，根据医疗常识，窒息死亡的体表症状表现为口唇青紫，面色紫绀，而抢救记录上没有任何窒息症状的记载，监控视频也显示孟庆文面色正常，足以说明不是窒息死亡。其次，孟庆文死亡时将近79岁，患有脑梗塞、冠心病、血管性认知障碍等严重性疾病，其中冠心病史已二十余年，具有随时突发疾病死亡的危险，其死亡原因应系自身疾病导致。至于原告诉状中陈述因噎食剧烈咳嗽、敲击桌面求助完全是主观猜测，目的无外乎主观加重被告责任。再者，被告没有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自事发后一直在积极履行救助义务，被告的全部行为本身具有合理性，不会导致孟庆文的死亡。其次，被告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被告不存在强制喂食、辅助喂食、催促进食等导致噎食的侵权行为，孟庆文左右手可自由活动，入院后均独立进食，事发当天也是自己进餐，自己拿水杯喝水，说明孟庆文具备动手饮水吃饭的能力，完全可以自主回避噎食的后果，故其死亡无论是否噎食都和被告无关。死亡证明记载孟庆文死因系猝死，这明显和噎食死亡的理由相悖，说明原告在死亡事实上主张噎食死亡是站不住脚的。原告不能证明死亡原因，即不能确定因果关系。另外，在孟庆文死亡后，经被告多次要求和公安机关告知，原告拒绝司法鉴定，导致死因无法查清，原告对此具有完全过错，所以更应当承担因果关系无法证明的责任。被告在发现孟庆文的症状后，及时在现有医疗条件下进行急救、联系家属、拨打120，已尽到相应的义务。二、在入院时，原告签署了入院风险告知书，该告知书明确老人出现“猝死”、“呛噎”等情况，护理院不承担责任。所以无论孟庆文老人是猝死还是噎食，护理院都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因被告无侵权行为，并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同时，医疗费、交通费是对孟庆文进行抢救和处理丧葬事宜的必然支出，更非被告侵权造成，被告也不应当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双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能否证明双方的举证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对于被告有异议的交通费票据，本院认为该票据加盖了相关出具单位的印章，来源真实，因此，对于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能否证明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同样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经审理查明，孟庆文出生于1940年8月18日，原居住于徐州市泉山区。原告梁汝英与孟庆文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的子女为原告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2019年4月27日，原告孟卫东（丙方近亲属）、孟庆文（乙方被护理人）与被告（甲方护理机构）签订《入院协议》一份，约定为了使乙方获得更好的照顾与护理，经乙方与丙方共同考察，同意住入甲方护理院。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1、根据乙方的健康状况及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精神状况确定护理等级，并根据乙方入住期间上述变化，及时通知丙方变更护理等级、调整护理费用及房间和床位。2、根据乙方的病情及身体状况，评估乙方的护理等级为,根据乙方的护理等级提供对应的服务，服务内容详见《分级护理服务内容明细》。3、在乙方入住期间应对其做好疾病的预防工作并定期组织基本健康检查。如病重或认为应当送医院就诊的，应及时通知丙方带其外出就诊。紧急状态下，可先行采取积极抢救、专家会诊、拨打“120”转院等医疗措施，然后通知丙方。乙方和丙方对上述授权予以确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被告建立了病案，显示孟庆文主要诊断为：脑梗塞后遗症，其他诊断为：血管性认知障碍、冠心病，并为孟庆文办理了住院证。按照床位费80元/天，护理费120元/天，伙食费20元/天收取费用。其中护理费120元/天按照被告公示的收费标准为完全不能自理级别的护理费收费标准。原告方于当日预交了13200元费用。同日，原告孟卫东签署了《入院风险告知书》，该告知书系被告向被护理人及亲属告知的事项，载明“一、风险事项：1、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或致“猝死”；2、由于身体机能下降，肢体乏力，导致压疮、呛噎、坠床、跌倒，造成“骨折”或其他意外情况；3、体弱多病，长期卧床，虽尽力精心护理，仍发生并发症（如肺部感染、褥疮、尿路感染等疾病）；4、由于身心疾病，老人行为不能自控，出现自伤、自残、自杀或伤害他人等行为。在此特别提醒，出现上述情况本院不承担责任。凡因本院需承担责任的情形，本院仅按照保险的保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2019年5月11日中午，根据被告处的录像显示，孟庆文在餐厅独自自主用餐，无专人单独看护，用餐过程中在11:20分左右孟庆文身体出现异样，有抖动情况，此后孟庆文有吐出食物、去拿水杯等动作，11:23分左右，孟庆文开始逐步仰头并且有出现大口呼吸的样子，在11：25分左右，孟庆文出现张嘴仰头的状态。12：00左右被告护理人员发现孟庆文异样，十多分钟后，孟庆文被送至被告设置的抢救室进行抢救，在施救过程中，施救人员有吸出痰液（从录像中推断）、取出固体物。直至12时45分左右，孟庆文仍在抢救室进行抢救。后孟庆文被送入徐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根据该医院病历显示，2019年5月11日13:02分：“呼吸心脏停止约20分钟”，“约20分钟前，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不清，呼吸心跳停止，由120送医院，过去有冠心病及脑梗史”，“呼吸心跳停止，心电图呈直线，双侧瞳孔散大约4mm，光反射消失”，“气管插管（见食物残渣及白性物）猝死窒息？”，“人工辅助呼吸（呼吸机应用），胸外心脏按压，生命体征监测”……13:07：“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12“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17“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22“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27“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32“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37“无心跳呼吸恢复。继予心肺复苏”……13:42“无心跳呼吸恢复。再次告知家人病情，表示停止抢救并签字。尸体自行处理”。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院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猝死，死亡地点为养老机构。因在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原告方支付医疗费用3067.03元。本院认为，在孟庆文由被告提供护理服务时，双方签订的《入会协议》虽然未明确约定护理等级，但根据被告收取护理费用的标准可以看出，被告应当按照完全不能自理的情况为孟庆文提供护理服务。即使存在被告所述为了孟庆文的恢复在其有进食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允许其自主进食，但也不能以此免除被告在此期间的看护义务。因此，孟庆文在用餐期间单独自主用餐，而被告未能进行合理看护，被告存在违反其先行义务的违法行为。同时，原被告就被告的行为与孟庆文身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争议。在孟庆文身亡后，针对其死亡原因未进行尸检，现遗体已经火化，无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原告提交的证据虽无法证明孟庆文身亡的直接病理性原因，但结合本次事件发生的时间、事发时孟庆文被看护的情况等情形来看，在孟庆文身亡前，被告确实存在因未尽到看护义务，导致孟庆文出现不适未被及时发现，因而未能及时得到施救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被告的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同时，也结合原告自身存在疾病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孟庆文自身原因与被告护理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同等影响因素。因孟庆文身亡，原告作为孟庆文的继承人，其有权提出赔偿。对于相关的损失数额，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发时，孟庆文已满78周岁，故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62300.8元【（23836+5636）×1.78×5】；2、对于丧葬费，原告主张4329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对于医疗费，原告实际支出为3067.03元，本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09162.83元。结合被告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影响，本院酌定被告承担50%，计154581.42元。同时，因孟庆文身亡，原告作为其近亲属，精神上必然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据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费用合计179581.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康源老年护理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汝英、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各项损失费用179581.42元；二、驳回原告梁汝英、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原告梁汝英、孟卫东、孟冬梅、孟长海、负担1099元，由被告徐州康源老年护理院负担1099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艳鹏人民陪审员  周生光人民陪审员  拾天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楠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