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祎、王丹，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云，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蔡文云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轴承所），原审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轴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文云（系台州轴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洛阳轴承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文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洛阳轴承所对蔡文云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台州轴承公司自2019年12月从普通公司因股权转让形成一人公司，一人公司经营至今未满一年，暂无一人公司年度终了财务审计报告。根据公司财务会计《资产负债表》连续显示，蔡文云作为台州公司股东并不存在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原审判决蔡文云与台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洛阳轴承所原审起诉期间并没有提供证据主张蔡文云系台州公司唯一股东而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以“另查明”认定蔡文云为台州公司唯一股东，继而判决上诉人与台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剥夺了蔡文云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三、原审判决认证程序违法：蔡文云原审向法院提供台州公司《证明》，证明洛阳轴承所提供的2019年5月30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与蔡文云无关，然而，原审判决书对该《证明》证据避而不审，只字未提。原审判决程序严重不公。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蔡文云的上诉请求。洛阳轴承所辩称，一、答辩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蔡文云仅是以债务是公司欠款、自己不承担责任提出答辩。2018年12月10日，蔡文云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成为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一审开庭时，蔡文云即应当根据《公司法》的要求向法庭提供财产独立的相应的证据。但是，蔡文云既未出庭、又未提供证据，而非一审法院剥夺了蔡文云的答辩、质证权利。二、法院有权依据有关事实与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即《公司法》作为法律规定系裁判文书应当引用的范畴，法院有权依据事实与法律，选择适用法律规定。三、本案中，蔡文云在台州轴承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之前，就已经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经理、财务负责人,而非与该公司无关的人，公司在蔡文云的经营下具有连续性。同时，从公司权利、义务的连续性看，蔡文云在与台州轴承公司资产发生混同的情况下，势必会影响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因此，蔡文云除《公司法》规定的财务审计外，必须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蔡文云个人资产与公司独立。而本案中，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多项证据证明蔡文云与公司混同，蔡文云与台州轴承公司经营混同，台州轴承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联系人均系台州轴承蔡文云；台州轴承公司的经营场所系台州轴承蔡文云的个人住宅房屋，经营场所与个人住宅一致。台州轴承公司对公业务，还通过蔡文云个人的微信进行转款。这些均说明，台州轴承公司的财务、经营均与蔡文云个人混同，蔡文云系台州轴承公司实际控制人。四、本案不存在认证程序违法的事由，台州轴承公司在蔡文云的掌控之下，其出具与事实完全不相同的证明，法院不予釆信并无不妥。台州轴承公司称：同意蔡文云的上诉意见。洛阳轴承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644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原告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付甲方未付货款101445元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乙方自本协议达成之日按月向甲方支付款项，自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2月份，每月向甲方支付10000元，共付款陆万元，每月底前支付完毕。二、乙方应自本协议达成之日起十五内向甲方退还轴十根(轴为全新、未拆封轴)。轴型号与甲方供货型号一致。三、若乙方未按以上协议任一条款执行，则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支付101445元货款，乙方表示同意并应予以配合。四、本协议一经履行完毕，视为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结清。该《协议书》甲方处由原告的代理人黄婷祎签字，乙方处由被告蔡文云作为代表人签字。签订该《协议书》后，被告蔡文云向原告支付货款15000元，其余货款未支付。一审另查明，被告蔡文云现为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与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就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货款，原告主张按照101445元支付货款，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后，还应支付剩余货款86445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但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蔡文云系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告主张被告蔡文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445元及利息（以8644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蔡文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元、保全费884元，共计1865元，由被告台州洛研精密轴承销售有限公司、蔡文云共同承担。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一审期间洛阳轴承所提交1、2019年7月10日、8月15日的微信转账凭证截图两张。2、台州轴承公司租用场所（生产经营场所）协议书、台州轴承公司住所登记表复印件、蔡文云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蔡文云通过个人微信向洛阳轴承所支付15000元，对余款至今未付，台州轴承公司的财务、经营均与蔡文云个人混同。蔡文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文云提交资产负债表五份，拟证明其资产和公司资产是分离的，没有混同。被上诉人洛阳轴承所质证认为，1.对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存疑。资产负债表的来源应与财务凭证等相互印证，而不应以国家税务总局申报的资产负债表为准，仅有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独立的情形。在2019年12月31日，也就是蔡文云成为上诉人公司1人股东的情况下当期的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的利润显示是负12万多元，年初的资产未分配利润是负49万余元，从上面显示来说，公司是已经在经营负债的情况下将有限公司林晓君名下的股权变更到了蔡文云的名下，存在通过有限责任公司的这种特殊的股东结构形式来规避债务的情况。我方认为资产负债表第一不真实，第二不能证明蔡文云的资产与公司资产独立，第三存在蔡文云通过1人公司这种形式来规避债务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蔡文云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其股东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蔡文云提交的公司资产负债表，未能有效证明蔡文云与台州轴承公司之间财产分离及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蔡文云作为台州轴承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台州轴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判决蔡文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综上，蔡文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上诉人蔡文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