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1478号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62794062H。法定代表人：袁永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诉讼代表人：罗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09463。诉讼代表人：罗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利公司）与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伯特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均，被告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伯特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伯特利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及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力帆乘用车公司立即向伯特利公司支付加工制作货款人民币含税金额4732872.12元（其中已开票含税金额为1445596.16元；未开票含税金额为3287275.9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445596.16元为基数，从应付款日期次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力帆乘用车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103461.28元）；3.请求力帆乘用车公司赔偿伯特利公司有订单未交付产品的损失人民币含税金额10083121.42元；4.力帆实业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伯特利公司向本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申请撤回“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有订单未交付产品的损失人民币10083121.42元”的诉讼请求，即申请撤回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23日，伯特利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伯特利公司成为力帆乘用车公司长期固定的汽车零配件生产配套供应商。伯特利公司依据力帆乘用车公司下发的订单组织生产加工汽车零配件并按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要求包装并交付给力帆乘用车公司配套使用。力帆乘用车公司以实际耗用量挂账滚动三个月期满即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9月27日，经力帆乘用车公司挂账且伯特利公司已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金额为1445596.16元，付款期限届满后，力帆乘用车公司未支付该部分款项，经伯特利公司多次催收后力帆乘用车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同时，在伯特利公司已经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交付的货物中，因力帆乘用车公司自身原因至今未通知伯特利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货款含税金额为3287275.96元。由于力帆乘用车公司生产经营等原因，伯特利公司已于2018年8月底停止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供货，依据《采购通则》的相关规定，供应商停止供货1年后，力帆乘用车公司即进行尾款结算。因此，伯特利公司已经交付货物但尚未开票的货款3287275.96元力帆乘用车公司依法应支付给伯特利公司。伯特利公司作为力帆乘用车公司长期的配套供应商，所有配套生产加工的产品均是依据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订单生产。2016年至2018年期间，伯特利公司依据力帆乘用车公司下发的订单组织生产了价值为8909982.65元（不含税）配套产品，因力帆乘用车公司自身原因未能交付，一直存放于伯特利公司库房。伯特利公司认为，该部分产品系力帆乘用车公司定制的特殊产品，只能力帆乘用车公司使用，伯特利公司无法另行销售。同时伯特利公司为了履行双方间的合同所做的准备，因力帆乘用车公司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而给伯特利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力帆乘用车公司赔偿。力帆乘用车公司系力帆实业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力帆实业公司应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力帆实业公司未在认缴期限内缴足全部出资，应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务在未缴足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答辩称，已开增值税发票未付款的金额应该为1235627.76元，原因是2020年9月15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依约定扣除了索赔款209968.41元。对于已送货未开票的金额不认可，也未达到付款条件。具体金额力帆乘用车公司未作统计，根据伯特利公司举证情况来认定。对于已生产未交付的损失，需要伯特利公司证明该产品为伯特利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合同项下的相关订单产生的产品。该金额需要结合伯特利公司供货总金额以及力帆乘用车公司付款总额予以最终认定，但是力帆乘用车公司不认可该金额应该由力帆乘用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该货物并未交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23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与伯特利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约定，伯特利公司作为供应商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提供汽车零部件产品。该采购通则对零部件开发供应商的选择和级别管理、零部件开发、工装样件的认可和小批量试装、产品包装、批量供货和KD件、批量阶段质量问题的处理、同步供货和免检、售前质量责任及索赔、售后质量保修和索赔、召回、货款支付和结算、保密、知识产权及模具权属、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不可抗力、变更和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2.2条约定：原则上力帆乘用车公司接受供应商提交的增值税发票（17%），以实际耗用量挂账滚动三个月期满，即结算付款。第12.7条约定：供应商停止供货1年后，力帆乘用车公司即进行尾款结算。2018年5月1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与伯特利公司签订《零部件和材料价格补充协议》（协议编号：70796-18-01），该补充协议对伯特利公司供应的零部件价格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伯特利公司共计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开具了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45张，价税合计金额1445596.16元。力帆乘用车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货款。庭审中，伯特利公司举示了14张未开票产品销售出库单、205张力帆汽车送货清单、1张力帆汽车送样确认单、5张力帆汽车待检代存单（订单退货）等证据，以证明伯特利公司依据力帆乘用车公司下发的订单生产加工了价值4732872.12元的各型号汽车零部件交付给力帆乘用车公司装车配套使用，但是力帆乘用车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其中，已送货并且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金额为1445596.16元；已送货，但是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金额为3287275.96元。另查明，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系由力帆实业公司出资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为证明母子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举示了公司财务审计报告。重庆三三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嘉利建桥灯具有限公司以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分别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破产重整。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渝05破申367号民事裁定、（2020）渝05破申327号民事裁定，分别裁定受理申请人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实业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20）渝05破205号决定、（2020）渝05破193号决定，指定力帆系企业清算组担任二公司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零部件和材料价格补充协议》、开票清单、出库单、送样确认单、送货清单、询证函、对账确认书、已开票应收款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审计报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载卷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力帆乘用车公司与伯特利公司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伯特利公司以力帆乘用车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系根本违约行为以及力帆乘用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要求解除上述《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及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拖欠伯特利公司货款直至力帆乘用车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仍未予以支付，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关于已开发票未支付部分货款的金额问题。伯特利公司围绕该项诉请主张，举示的询证函、对账确认书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发生已开发票的货款金额为1445596.16元的事实。力帆乘用车公司在庭审中对于伯特利公司提出的该部分货款尚未支付的事实亦无异议，因此，本院对伯特利公司主张的已开发票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45596.1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约定，力帆乘用车公司应当在接受伯特利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后，以实际耗用量挂账滚动三个月期满结算付款。伯特利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多达45张，而对于45张增值税发票送达给力帆乘用车公司的签收时间，伯特利公司却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案涉45张发票的开具时间并根据《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本院酌情从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即2019年9月27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伯特利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该项诉讼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力帆乘用车公司承担的利息应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受理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裁定之日，即2020年8月21日停止计息。关于已送货未开发票部分货款的金额问题。对于该项诉讼主张，伯特利公司举示了产品销售出库单、力帆汽车送货清单、力帆汽车送样确认单、力帆汽车待检代存单（订单退货）等证据予以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虽然表示不认可伯特利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金额，但是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伯特利公司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伯特利公司已送货未开票部分货款金额为3287275.96元。基于前文中本院作出的双方当事人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的认定，在合同解除后，该部分货款应由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给伯特利公司。关于力帆乘用车公司抗辩的索赔款金额问题。力帆乘用车公司抗辩提出应当在欠款金额中扣除索赔款209968.41元，但其举示的索赔通知单能够证明的索赔金额仅为69838.66元。对于力帆乘用车公司举示的有关索赔金额的证据，伯特利公司在庭审中虽未认可，但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说明中认可了索赔金额69838.66元。依据力帆乘用车公司举示的证据并结合伯特利公司作出的书面自认，本院认定力帆乘用车公司发生的索赔金额69838.66元可在伯特利公司诉请的货款中进行充抵。至于伯特利公司提出力帆乘用车公司对索赔款尚未开具发票的问题，可以另行主张。结合前文中作出的有关力帆乘用车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定，本院酌情将上述索赔金额在力帆乘用车公司尚需支付伯特利公司已送货未开发票部分货款金额中予以抵充，抵充后的该部分货款金额为3217437.30元（3217437.30元=3287275.96元-69838.66元）。关于伯特利公司要求力帆实业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力帆实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对伯特利公司并不具有付款义务，其是否应当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键要看其是否能够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公司的财产。庭审中，力帆乘用车公司和力帆实业公司举示的财务审计报告能够证明母公司对子公司的出资情况及母子公司之间相互具有各自独立的公司财产，因此，本院对于伯特利公司要求力帆实业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以及《零部件和材料价格补充协议》；二、确认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享有如下债权：货款1445596.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1445596.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9年9月27日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止；三、确认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享有如下债权：货款3217437.30元；四、驳回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490.67元，由原告芜湖伯特利汽车安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6.9元，由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44833.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人民陪审员  汪培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