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93号原告：安徽兴永锦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蒋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淼，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焰，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翔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法定代表人：仇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兴永锦针织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翔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待原告补齐证据材料后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3月4日、2020年6月15日和2020年7月10日同原告进行了叁次谈话，于2020年6月24日同被告进行谈话。2020年9月1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焰律师，被告法定代表人仇莺、委托代理人袁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4月，原告与案外人HKTRADINGCO.,LTD(以下简称HK公司)订立采购服装的贸易合同，采取信用证支付。根据HK公司的指定，原告委托被告承运涉案货物，并委托上海服装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服集团)代理出口。被告在2018年8月6日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OOLUXXXXXXXXXXX的全套正本提单。该提单抬头为被告，起运港为中国上海，目的港为美国纽约。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向原告开具了该批货物运费发票。货物出运后，由上服集团向银行交单，但HK公司并未向银行付款赎单。原告于2018年12月收到银行退单，原告以为系单证不符，准备修改单证再次交单。2018年12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邮件，催促原告尽快安排提货，并于2018年12月14日仍称收货人未收到提单，无法提货。原告致电HK公司沟通单证更正事宜，但对方置之不理。后经原告追问，被告告知原告HK公司已在目的港提取货物。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应对其无单放货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8948.06美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被告辩称：一、本案货交收货人的时间为2018年9月6日，法院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9日，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诉讼时效已超过一年；二、涉案贸易采取信用证结算，原告已向银行提交了相关单证，只要单证相符，银行会承兑支付货款，但因原告自身提交的单证有误，导致银行无法承兑，原告未收到货款的不利后果不应转嫁给作为承运人的被告。原告为支持其诉请提交的证据，被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涉案全套正本提单，用以证明原告为正本提单持有人。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同时表明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上服集团非原告。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2.上服集团开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服集团系原告出口的贸易代理人，实际托运人为原告。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因该证据与法院向上服集团调取的上服集团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涉案相关材料可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原件，且其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对其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3.发票、装箱单和报关单，原告申请撤回发票及装箱单，被告同意，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准许原告对发票及装箱单的撤回。报关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被告对该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对涉案货物价值18948.06美元予以确认。4.发票及支付凭证，用以证明被告承运涉案货物。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但认为发票金额仅为起运港的货运代理费而非运费，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5.与被告的往来邮件，用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承运涉案货物，时至2018年12月14日货物依然由被告所掌控。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结合在案其他有效证据，涉案货物已于2018年9月6日交付至收货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6.集装箱流转记录，原告申请撤回，以被告提交的集装箱流转记录为准，被告同意。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准许原告对该证据的撤回。7.上服集团与国外买方HK公司签订的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销售合同以及该合同项下包括涉案货物在内分批出运的货物报关单，原告申请撤回，被告同意，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准许原告对该组证据的撤回。8.视频及视频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告放行涉案货物。原告申请撤回该证据，被告不同意原告撤回申请，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同时表明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视频的录制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或更早，涉案货物无单放货一年诉讼时效不以原告获悉货物被无单放货的时间作为起算点。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地反映了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纠纷发生时进行面谈沟通时的内容和情况，不准许原告撤回该证据，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进行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集装箱流转记录，用以证明货物于2018年9月2日到港，9月5日提箱，9月10日空箱返回给船公司；原告在9月份就可公开查询到放货信息。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涉案货物为拼箱货，因此集装箱流转记录不能作为货物被放行的初步证据，所以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原告确认应予认定，其反映了货抵目的港后货物提取拆箱等相关情况与本案具有相当的关联性；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2．订舱代理签发给被告的提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为拼箱货，订舱代理为元泰国际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原告认为该证据来自被告同案外人，其无法核查其证据效力，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3.货物照片，被告原证明目的为货物还在目的港仓库处于被告的控制，开庭后变更为用以证明货物到港后于2018年9月6日交付至收货人。原告对其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被告在诉讼中还通过证据欺瞒原告和法庭，涉案货物仍在目的港仓库处于被告的掌控。本院认为，被告未向法庭提交照片的原件亦未说明照片同本案的关联性，在原告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4．被告与目的港代理之间的电邮及附件[已办理公证：(2020)沪虹证经字第137号]，用以证明目的港代理于2018年9月12日向被告发送账单及送货单，告知被告货物已于2018年9月6日交付给收货人。原告认为证据显示主体为境外企业，原告对其是否真实存在并不知晓，被告未对该证据进行公证认证，其中提货单对于提货人进行了信息遮盖处理，对该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国外目的港代理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已依法办理公证手续且原告演示了其原始载体，可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5.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登记证，用以证明被告享有无船承运资质。原告对该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原件，且原告对其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6.被告发送给原告联系人王悦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用以证明被告收取的人民币2725.53元系内陆货运包干费。原告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但表示其对起运港产生的货运代理费的金额予以认可，并确认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2725.53元。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与在案有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原告确认支付事实，可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7.另拼箱货提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系拼箱货，提单编号为OOLUXXXXXXXXXX项下的货物是同涉案货物共同拼箱出运，因该提单项下的货物较多，该提单为主单。原告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同案外人之间往来的文件，与原告无关，对该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与在案有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8.原、被告之间的往来电邮、微信聊天记录、王悦的身份信息查询，用以证明2018年10月31日，原告员工王悦同被告关于涉案纠纷进行会谈沟通，原告偷录视频，已获悉涉案货物被无单放货的情况；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邮件称被告已无单放货；12月17日，原告称两次前往被告办公处所被告知涉案货物已被无单放货；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中联系的人员即为原告员工王悦。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但认为从原、被告往来邮件的内容来看，2018年12月6日和2018年12月18日被告均要求原告尽快提货，时至该日，还未发生无单放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因原告确认应予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本院查明部分予以明确。9.原告发送给被告的报关资料邮件及附件，用以证明目的港的收货人信息。原告对该证据效力予以认可，该收货人信息非HK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因原告确认应予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10.房屋租赁合同、租房押金和押金支付凭证和收据、水电费和物业费缴费通知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自2019年1月1日，被告办公场所从金大地商务楼216室搬至707-708室，原告提供的视频录制时间应该为2018年10月31日。原告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但认为起租搬迁与实际使用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因原告确认应予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在本院查明部分予以明确。11.被告同HK公司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涉案海运费由HK公司支付。原告对该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同时也明确其未向被告支付过海运费。本院认为，该证据被告演示过原始载体，可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记载内容为准。为核查上服集团开具证明的证据效力，本院向上服集团调取了原告同上服集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说明、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单、出口报关所使用的发票和装箱单、产地证明、涉案货物商品编码信息、被告签发的正本提单影印件等证据材料。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双方均确认上服集团系原告的出口贸易代理人。本院查明：2018年4月，原告与HK公司订立贸易合同，并按照HK公司的指示，与被告进行联系。2018年7月底，原告向被告发送托书，要求被告向船公司订舱，被告要求原告于同年8月1日将货物交付至被告指定仓库，并要求原告向其发送报关资料。因此同时，原告委托上服集团作为其贸易代理人办理货物的出口事宜。2018年8月6日被告签发了编号为OOLUXXXXXXXXXX的全套正本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上服集团，收货人为“TOTHEORDEROFWOORIBANK”，通知方为HK公司，目的港代理为“NORTHSTARGLOBALFREIGHTINC.”(北星全球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星公司)，船名航次为COSCOPRIDEV.044E，起运港为中国上海，目的港为美国纽约。货物为男装，件数为317箱，重量为3804KGS，体积为26.87CBM，涉案货物装载于编号为OOCUXXXXXXX的40英尺的高箱中，费用支付方式为运费到付，货物交接方式为CFS-DOOR，货物装船和提单签发日期均为2018年8月6日。现该全套正本提单由原告持有。被告在签发涉案提单的同时，亦向其他托运人签发了订舱编号为FLYSEXXXXXXXX、提单编号为OOLUXXXXXXXXXX的电放提单，提单显示：托运人为“SHAOXINGNEWLIFETEXTILE&GARMENTCO.,LTD.”(绍兴新生活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收货人为HK公司，通知方“J.ONELIMITED.”(以下简称J.ONE公司)。货物为男装，数量为794件、重量为6700KGS、体积为40.93CBM，装载于涉案集装箱内。货物交接方式为CY-DOOR，费用支付方式为运费预付。船名航次、起运港、目的港、目的港代理、集装箱号、货物装船和提单签发日期等信息均与涉案提单记载相一致。2018年8月1日，原告将涉案货物报关资料发送给被告，委托被告办理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其发送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境外收货人为“BONGHWAUSAINC”，涉案货物申报价值为18948.06美元。出口报关使用的发票显示货物价值亦为18948.06美元。涉案货物完成了起运港的出口报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单载明：收发货人和生产销售单位均为上服集团，货物出口FOB金额共计18948.06美元。船名航次、提运单号、集装箱号等信息均与涉案提单记载内容相一致。被告庭审确认涉案货物价值为18948.06美元。被告将涉案货物以及提单编号为OOLUXXXXXXXXXX项下的货物一起转委托元泰公司进行拼箱出运，元泰公司向被告出具编号为SHNYCXXXXXXX的电放提单，提单载明：承运人为元泰公司，托运人为被告，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北星公司。货物件数为1111箱，重量为10504KGS，体积为67.80CBM。货物交接方式为CY-CY，运费支付方式为运费预付。船名航次、起运港、目的港、集装箱号、提单签发日期和装船日期均与被告签发的涉案提单记载相一致。2018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费用确认书，货运代理费共计人民币2725.53元，具体包括订舱费人民币178.34元、码头操作费人民币467.65元、单证费人民币500元、设备交接费人民币31.71元、VGM费人民币11.89元、内装费人民币700元、洋山附加费人民币257.60元、洋山提箱费人民币178.34元、报关费人民币100元、操作费人民币300元。2018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为人民币2725.53元的货运代理业务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支付了发票金额。2018年12月5日，被告向HK公司发送费用确认单，该文件显示：涉案货物海运费1729.92美元，进口税金4105.80美元。2018年9月2日货抵目的港，2018年9月5日整箱被提取，2018年9月10日集装箱空箱返回。2018年9月12日，目的港代理向被告发送了货物交付清单，该文件显示编号为OOCUXXXXXXX的涉案集装箱，内装货物1111件于2018年9月6日整箱交付至收货人“BONGHWAUSAINC”。2018年10月31日，原告前往被告原办公地址(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XXX号金大地商务楼2楼216室)进行涉案货物相关情况的询问和沟通。2018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原告尽快安排目的港的提货事宜，仓储费从2018年9月15日计算至同年12月15日共计90日共计费用4352.94美元($1.8CBM*26.87*90天)，请原告重视该事宜，并尽快给被告回复。2018年12月11日，原告明确向被告表示：“这票货到港后，是在没有经过我司同意的前提下，你们公司私自把货放给客人的，这是无单放货的行为，现在又要我把货从客人的仓库提回来，没有这样的道理。首先你所说的以下的费用，我司不会承认；其次，因为你们的无单放货行为，导致客人到目前为止，一直拒绝付款，对此，我司保留相应的法律权利。”2018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1.此票货物不存在无单放货，收货人一直没收到提单，提不了货物；2.因为收货人无法正常收到此票货物，所以在目的港产生的费用必须由物权方承担。以上问题请贵司慎重，以免目的港产生过多的仓储费。”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邮件中声称：“为了这件事，我特意两次到过贵公司，每次跟你们老板VIVI交流的时候，她都有说过，货到港后，没几天就被客人提走了，并且她的解释是，这票货，是你们的代理货代直接跟客人操作的，具体的事项你们也不知道。”2018年12月18日，原告邮件声称：“你就可以在不经过我司允许的情况下把货私放给客人？这样的话，我们发货人的货权如何保障？”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视频显示在原告员工王悦和叶淼前往被告原办公地址进行涉案货物相关情况的询问，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仇莺向其明确涉案货物到港后几日内已从港区提走，放在了杰万的仓库里(即J.ONE公司),该仓库不是被告控制的仓库。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原告员工叶淼明确其先从贸易方知悉货物到港后几日内就由与HK公司关联度较高的J.ONE公司收到了货物，贸易方表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卡了这么多钱没付”。另查明：被告系在我国交通主管部门登记备案享有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的承运人。自2019年1月，被告由原办公地址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XXX号金大地商务楼2楼216室搬迁至该商务楼7楼707-708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涉案货运目的港为美国纽约，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现原告和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故本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原告、被告在涉案运输的法律地位，以及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系在我国交通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享有无船承运资质的无船承运人，其签发了涉案正本提单，并在签单章处表明了承运人身份，其依法应被认定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实际托运人为“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在案证据显示原告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作为承运人的被告进行运输，并承担了起运港货运代理的相关费用，符合贸易术语FOB项下卖方的行为特征，故原告应被认定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实际托运人。现原告系涉案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依据我国海商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无单放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作为承运人有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法定义务,若其违反法律规定，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原告的权利，其应承担由此造成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均确认涉案货物价值以海关核准的报关价格18948.06美元为准，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货款损失18948.06美元。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认为涉案货物系拼箱货，不能以集装箱流转记录作为货物被放行的初步证据，时至2018年12月14日被告还欺瞒原告称货物未放行，因被告的欺瞒和不诚信导致原告并不知晓权利已受损，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算。依据无单放货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为由提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在案有效证据显示，涉案货物同提单编号为OOLUXXXXXXXXXX项下的货物共同装载于编号为OOCUXXXXXXX的涉案集装箱内拼箱出运，该集装箱货物于2018年9月2日抵达目的港，2018年9月5日整箱被提取，被告的目的港代理于2018年9月6日整箱交付至收货人，2018年9月10日集装箱空箱返回。庭审中，原告认为法律规定的“应当交付货物之日”是指货物具备交付条件，收货人提货条件已成就。本院对此亦有相同的理解，即承运人在正常航次中，将货物运抵目的港具备交付条件，权利人可以提取货物的合理日期。而对“合理日期”的判断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识别与判定。本案中，首先，从承运人整箱货物交付的视角出发，承运人系无船承运人，因两份拼箱货物交付同一收货人，其需向实际承运的船公司提取整箱货物(2018年9月5日)后即具交付条件，因此自原告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起算，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时效期间。其次，从托运人拼箱货的视角出发，作为实际托运人的原告并不知晓涉案货物与他人拼箱后最终交付同一收货人，货抵目的港承运人整箱提货后，需运输至自己控制的场域进行拆箱分拨，货物才具有交付的条件，因此以集装箱空箱返回的时间2018年9月10日进行判定，诉讼时效期间亦超过一年。最后，若按实际交付之日2018年9月6日进行判定，诉讼时效期间也超过一年。另，在案有效证据显示，原告最初从贸易方得知了货物已被放行且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情况，随即两次前往被告原办公地址同被告确认该事宜(其中一次前往沟通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被告在该两次沟通的过程中均确认了货物已被放行的事实，原告在其中一次沟通中录制了沟通过程的相关视频。后被告在电邮沟通中通过要求原告提货的方式变相否认了被告的放货行为，但原告在回复中非常明确的表示其已知晓被告无单放货的情况，并表示会保留相应的法律权利。也就是说，从事实发展的过程来看，原告在被告向其确认放货之前就已从贸易方知悉了货物被放行的相关情况，再加上被告的两次确认，原告对自身权利已受到损害业已知悉。被告之后的确存在否认的情况，但该否认行为(原告认为系欺瞒行为)与原告是否知悉权利受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原告诉称因被告的欺瞒和不诚信导致原告不知晓权利已受损的观点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而不予采信。综上，无论是以整箱提取之日、整箱实际交付之日还是以集装箱空箱返还之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2月6日)，诉讼时效期间均超过一年。在案未有证据显示时效发生过中断，原告的诉请因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七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徽兴永锦针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3.67元，由原告安徽兴永锦针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安徽兴永锦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翔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姗姗审 判 员  王寰瑾人民陪审员  宋秉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紫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本章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托运人”是指：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第二百五十七条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在时效期间内或者时效期间届满后，被认定为负有责任的人向第三人提起追偿请求的，时效期间为九十日，自追偿请求人解决原赔偿请求之日起或者收到受理对其本人提起诉讼的法院的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第十四条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为由提起的诉讼，适用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