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7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萍，女，1973年5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燕，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淋，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丁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73675367M。法定代表人：罗淋，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绍友，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霍萍与被上诉人罗淋、重庆西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凌公司）、原审第三人范绍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8民撤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案涉调解书系当事人虚构债权进行调解而形成，内容存在错误。2．按照法律规定，霍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是霍萍系西凌公司的股东，对民事调解确认的系虚构的债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范绍友以霍萍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霍萍，该调解书的错误损害了霍萍的合法权益；三是因调解书错误霍萍在离婚中分得的财产被查封。3．霍萍未参加诉讼不是因为霍萍的原因。4．霍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起诉期限。范绍友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西凌公司、罗淋未到庭、未答辩。霍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渝0108民初6162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诉讼费由董军、罗淋、西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霍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的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2018）渝0108民初6162号民事调解，该民事调解的诉讼标的，是范绍友作为债权人，对罗淋、西凌公司享有的追偿权。而追偿权所依附的基础合同关系，是聂启琼作为债权人，罗淋、西凌公司作为债务人，双方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是，霍萍并非与该诉讼标的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也不是受既判力扩张效果拘束的第三人，霍萍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对诉讼标的依法不享有诉求。理由如下：1、聂启琼与罗淋、西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霍萍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霍萍不受该合同的拘束，亦不属于该诉讼标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范绍友主张其代罗淋、西凌公司代偿债务并对罗淋、西凌公司享有的追偿权，其享有的权利义务也仅拘束罗淋、西凌公司，范绍友对霍萍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霍萍亦不对范绍友承担任何法律上的义务，因此霍萍不能据此取得作为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2、罗淋作为债务人，向聂启琼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西凌公司承建的建设工程使用。该债务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不属于霍萍事先予以认可或者事后予以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霍萍作为罗淋曾经的配偶，依法不应当对罗淋向聂启琼所负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进而也不会对范绍友享有的追偿权承担民事责任。故，霍萍不会基于其与罗淋之间的身份关系，受原审调解既判力扩张效果拘束。因此，霍萍基于其与罗淋之间的身份关系，不能取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3、霍萍作为西凌公司的股东，其民事权利与西凌公司的民事权利相互独立，霍萍并不享有西凌公司在民间借贷合同当中的抗辩权。与此同时，西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也与霍萍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霍萍作为西凌公司的股东，不属于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4、罗淋代表西凌公司，认可西凌公司不应当承担的债务事宜，是否会对西凌公司的股东所享有的公司盈余分配权的问题，虽与霍萍作为西凌公司的股东身份有关。但是，由此所形成的利害关系，是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此不能作为霍萍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认定依据。综上所述，聂启琼与罗淋、西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其权利义务关系只建立于聂启琼与罗淋、西凌公司之间。范绍友取得聂启琼在合同当中的权利义务或者基于代偿而单独形成追偿权的，其权利义务的指向也仅涉及罗淋、西凌公司。一审法院对该追偿权纠纷所作出的（2018）渝0108民初6162号民事调解，其既判力扩张效果只拘束范绍友、罗淋、西凌公司。霍萍既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受（2018）渝0108民初6162号民事调解既判力扩张效果的拘束，其对诉讼标的不享有诉权，霍萍的起诉依法应当不予受理或裁定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霍萍对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6162号民事调解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霍萍申请缓交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在本裁定书生效后依法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霍萍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案涉民事调解内容系范绍友与罗淋等一起虚构的债权；范绍友质证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霍萍的证明内容和目的；罗淋、西凌公司未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资料并不能达到霍萍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霍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范绍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承诺不对霍萍的财产申请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范绍友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霍萍以及其他当事人、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二审查明，2019年10月30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岸法院）对霍萍诉姚启久、范绍友、张艳、董军、第三人罗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2019）渝0108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该案中，霍萍向南岸法院提出请求：解除对重庆市渝北区新溉大道887号鲁能星城11街区7幢2-16-5房屋的查封（以下简称被查封房屋）。该法院认定，被查封房屋为霍萍与罗淋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霍萍所有，但是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现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罗淋名下，未进行变更登记，不能阻却债权人对诉争房产的执行；且罗淋所负债务既有离婚前已形成，亦有离婚后不久形成，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即全部财产归霍萍所有显然不利于债权人，故案外人主张的权利不能阻却执行，其异议请求解除对被查封房屋的查封并赔偿从2018年12月20日起对该房屋查封的损失，于法无据，南岸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要符合如下条件：一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四是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五是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案涉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系范绍友与西凌公司、罗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直接涉及霍萍的权利义务。霍萍以其系西凌公司的股东为由认为该民事调解确认的内容与其利害关系，理由不成立。这是因为，有限公司与股东之间系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股东的出资系有限公司责任资产，不再属于股东的资产；有限公司以其责任资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并不当然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霍萍在二审中也陈述尚没有生效裁决确定其应当以股东身份对西凌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此，霍萍以其作为西凌公司的股东为由认为案涉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法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霍萍以范绍友基于案涉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其离婚时分得的被查封房屋为由认为该民事调解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在生效的执行异议之诉的（2019）渝0108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中，被查封房屋被认定系罗淋与霍萍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的约定未发生物权变动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故驳回案外人霍萍的异议请求。也即，范绍友申请执行被查封房屋系针对罗淋的财产部分，并不是对霍萍的财产部分申请执行，故范绍友申请执行被查封房屋未损害霍萍的合法权益，并且范绍友明确表示不会对霍萍享有的合法财产部分申请执行。故此，霍萍以该部分理由主张案涉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霍萍主张范绍友曾以其应当承担夫妻共同财务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可能承担责任为由，认为其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上诉意见，因范绍友已经撤回起诉，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有生效裁决确定霍萍应当因本案所涉债务系其与罗淋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责任，对霍萍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霍萍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本案要求撤销的调解书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