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东，男，汉族，1978年1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斌，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卡乃驰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二手车市场内X5区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UDB5B6B。法定代表人：朱川，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职，男，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重庆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卡乃驰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尊公司）、李有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东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3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李有职的询问笔录和银行回单充分证明李有职仅是公司安排的具体经办人，不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案涉车辆的收购、过户都是宝尊公司的公司行为。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也能证明李有职前往贵阳看车、过户、接车均是履行职务，且将车过户至其名下也是行业惯例和公司收购二手车的通常做法。三、案涉二手车销售合同的卖车方并非李有职，而是宝尊公司。宝尊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名为居间合同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四、宝尊公司利用其二手车交易专业优势，采用格式合同，精心设计交易程序，转移交易风险，逃避法律责任，其行为背弃诚信原则。宝尊公司、李有职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有职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上诉人根据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和要求承担合同责任的出售方只能是李有职。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韩东与宝尊公司、李有职签订的合同编码为（XS）CQ020000402D的二手车销售合同；2.宝尊公司、李有职返还韩东购车款56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李有职作为卖车方，韩东作为买车方，宝尊公司作为经纪方，三方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李有职向韩东转让车牌号为贵Ａ4××××号的宝马牌车辆一辆，转让价格为56万元，韩东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李有职定金6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18年11月10日前付清并办理提车手续；宝尊公司协助韩东和李有职代办过户事宜并受李有职委托代收购车款，开具经纪方收据。同时三方在该合同中对办理车辆过户的具体手续、车辆状况确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韩东按约向宝尊公司支付了全部车辆转让款56万元并提取了车辆。贵Ａ4××××号车辆原所有权人为袁贵芬，其于2018年5月11日取得该车所有权，并将该车抵押给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瑞金北路支行。后该车于2018年11月5日被解除抵押，并于2018年11月22日过户至李有职名下。李有职于2018年11月23日将该车过户至韩东名下，过户后车辆号为渝Ａ1××××。2018年12月30日，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二戈寨派出所因其立案侦查的南明区恒信二手车公司被诈骗案向韩东出具扣押决定书对渝Ａ1××××号车辆进行了扣押。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二戈寨派出所就该扣押行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侦查，案涉车辆系被犯罪嫌疑人采用伪造公章和原车主袁贵芬身份证的方式在贵阳市车管所非法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现该案已被立案侦查并正在办理被捕起诉。韩东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二戈寨派出所提出车辆发还申请未果。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二戈寨派出所在扣押车辆后对李有职进行了询问，李有职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有职在重庆市巴南区宝尊名车工作，其系在2018年11月6日通过全国易车汇一个叫郭万助的男子得知案涉车辆要出售，并通过其介绍最终从一名叫彭波的男子处以5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并办理过户至自己名下，之后再出售给了韩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韩东与宝尊公司、李有职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李有职为车辆出卖方，宝尊公司为经纪方，且案涉车辆在出卖给韩东时，车辆登记于李有职的名下，故韩东购买车辆的相对方应为李有职。其次，李有职在向韩东转让案涉车辆前，虽已将车辆登记于自己名下，但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系被犯罪嫌疑人伪造解押手续和原车主身份证件解押后流通至二手车交易市场，该车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形下本身就系不能进行正常交易的车辆，南明区恒信二手车公司也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对该车的权利，李有职在向彭波购买该车时也明知其不系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但仍然接受了该车，其本身对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完整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后其又将该车转让并交付给韩东后，韩东基于公安机关的扣押行为无法占有、使用、处分该车，韩东实际未能完整享有车辆所有权，其购买该车的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李有职作为出卖人不能保证韩东在购买该车后完整享有车辆所有权，其存在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韩东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正当，故一审法院对韩东诉请解除其与李有职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韩东与李有职的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李有职应当及时向韩东返还全部购车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韩东诉请李有职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我国相关法律对利息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韩东诉请李有职返还购车款5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宝尊公司作为《二手车销售合同》中的经纪方，其不承担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相关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韩东诉请宝尊公司与李有职共同承担返还价款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东与李有职在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李有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韩东购车款56万元；三、李有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韩东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李有职负担。本院二审中，宝尊公司、李有职举示二手车寄售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付款审批单、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欲证明李有职委托宝尊公司代销案涉车辆，宝尊公司仅仅是代为销售的经纪行为，韩东与李有职的交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车辆销售方是李有职。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4日，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二戈派出所对李有职进行了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根据询问笔录的记载，李有职在公安机关陈述案涉宝马车辆系其公司老总朱川和郭万助通过微信谈好价格、确认车辆信息并在微信中签订合同，公司财务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定金，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共花费51.5万元。其在宝尊公司担任评估师，案涉宝马车是其经办，其按照公司要求将案涉车辆调回重庆，并上牌，后卖给韩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韩东关于宝尊公司应承担退还购车款的民事责任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李有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陈述内容，李有职系宝尊公司的员工，案涉宝马车辆系宝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川与案外人进行联系并谈好价格，确认车辆信息后，李有职应公司的安排前往贵阳办理案涉车辆的具体过户、接车手续，案涉车辆的价款均由宝尊公司支付。故虽然案涉车辆最终过户至李有职名下，但从案涉车辆整个购买过程分析，案涉车辆实际系宝尊公司从案外人处购买，李有职系具体经办人，车辆过户至李有职名下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宝尊公司系案涉宝马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次，本案争议的二手车销售合同虽载明李有职为卖方、宝尊公司为经纪方，但结合李有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李有职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显然是由于宝尊公司的指令。宝尊公司作为专业二手车经营公司，对案涉宝马车辆的来源是否合法应有专业判断，其出资购买车辆后又将车辆过户至其员工名下用于出售，明显系规避法律风险的行为。最后，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宝马车辆由于来源不合法被公安机关扣押，而从案外人处购买该车辆的主体系宝尊公司，李有职不过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而已，李有职作为公司员工，承担民事责任能力明显低于宝尊公司，若仅判决李有职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势必无法对善意买受人韩东的合法权益进行有效保护。宝尊公司二审提交的二手车寄售合同等证据明显与李有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分析，根据李有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宝马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出售人均为宝尊公司，宝尊公司应向车辆购买方韩东承担车辆的瑕疵担保责任。由于宝尊公司未履行瑕疵担保的合同义务，导致案涉宝马车辆在2018年12月30日被公安机关扣押，买受人韩东无法占有、使用车辆。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韩东自2018年12月30日起产生经济损失，现韩东主张宝尊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有职根据公司指令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在一审判决其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责任后并未上诉，应视为其自愿加入宝尊公司对韩东的债务。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证据，韩东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二、韩东与李有职、重庆卡乃驰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三、李有职、重庆卡乃驰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韩东购车款56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0元，由李有职、重庆卡乃驰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李有职、重庆卡乃驰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