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彩娥，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菲，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炽，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欢，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耀炽、蓝月欢、广州市光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黄耀炽立即清偿佛山农商行贷款本金1460000元及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的应收利息156437.35元、拖欠本金的罚息205818.75元、应收利息的罚息29372.13元、复利22612.87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金融机构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5.7895％后再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利率每年1月1日调整）；2.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光辉公司对黄耀炽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耀炽、蓝月欢、光辉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黄耀炽应按合同约定向佛山农商行清偿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一审判决主文第一判项明显误判。本案《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上浮比例为0％-300％”、“本合同项下贷款每次发放时的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所载利率为准”，2017年12月19日佛山农商行向黄耀炽发放贷款200万元，双方在借款借据上确认贷款年利率为15％，即在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15.7895％。《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又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综上，黄耀炽应向佛山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显然误判。二、光辉公司应对黄耀炽所欠佛山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光辉公司对黄耀炽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50％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属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和错误适用。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违反该规范的，不应认定合同无效。作为公司组织及公司行为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同时其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行为受合同法及担保法的制约。光辉公司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属平等商事主体之间合同行为的范畴，其效力首先应适用合同法。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已明确解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才是合同无效的认定标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上述规定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且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合同无效，故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对违反该规范的，不能认定合同无效。（二）公司对外担保不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而无效。无效应该是国家意志对当事人法律行为的否定，属于国家不得不强行干预的事项，对于当事人有权自己安排处理的事项，在当事人未请求国家意志干预之时，国家意志不应主动干预。公司担保，不属于国家审批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将此权力赋予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这些都是公司的内设机构，公司担保基本不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即使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事后不同意，否定的意志也是公司的意志而不是国家的意志。对于公司的对外担保，没有国家意志直接干预的必要性。因此，不能以未履行公司内部决策程序为由认定公司对外担保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若作为效力性规范进行适用将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黄耀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由此可见，黄耀炽作为光辉公司法定公司代表人代表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应属有效。若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认定为效力性规范，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都不一定能生效，这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交易相对方须审核如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样的形式召开，何人能够代表股东表达真实的意志，均超出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如以违反股东决议程序而判令合同无效，必将降低交易效率，同时也给公司动辄以违反股东决议主张合同无效的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四）光辉公司与黄耀炽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应对黄耀炽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了解，黄耀炽和光辉公司因债务纠纷已多宗涉及诉讼，如：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光辉公司、黄耀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104民初34358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与光辉公司、黄耀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114民初8954号]、广州某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与光辉公司、黄耀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粤0114民初9631号]、广州市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光辉公司、黄耀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104民初32649号]、广东某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光辉公司、黄耀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607民初4739号]，上述案件均为黄耀炽为光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本案则是光辉公司为黄耀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光辉公司与黄耀炽属于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即便佛山农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这也符合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文件精神。综上，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为依据，认定担保合同无效，明显是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和错误适用，光辉公司应对黄耀炽所欠佛山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光辉公司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黄耀炽提供的结算账户中包括光辉公司名下的四个账户，且该条款写明佛山农商行有权检查账户资金进出情况，并有权了解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贷款，而光辉公司在主合同写明其账户作为结算账户的前提下，仍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提供担保，因此本案不应仅以担保人身份评价光辉公司的地位，还应同时考虑其存在成为共同债务人的意思，无论光辉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成立，都可以说明佛山农商行作为相对人的善意。光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合同约定，罚息的计算基数应为逾期未还款本金，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不能按时支付的正常利息。（一）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粤0604民初841-1号民事裁定书对（2019）粤0604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错漏进行了补正。判决主文第一项变更为：“一、被告黄耀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6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利息按照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5.7895％计算，罚息按照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5.7895％再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从2018年8月21日，以拖欠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基准利率调整则从次年1月1日开始计算）。”（二）佛山农商行与黄耀炽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一）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及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三）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光辉公司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罚息的计算基数为逾期未还款本金，复利的计算基数为不能按时支付的正常利息，而非佛山农商行主张的罚息以拖欠本金和应收利息之和为计算基数，复利以本金罚息、应收利息罚息、结转利息之和计算基数。二、应认定佛山农商行与光辉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将影响所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效力，本案佛山农商行与光辉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应当被认定无效合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指违反该规定，仅产生公法上的不利后果，如行政处罚；而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违反该规定，不仅产生公法上的不利后果，而且会导致私法上的不利后果。“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应仅对的是公法上的强制性规定，因为只有公法上的强制性规定，才存在因违反该规定是仅承担公法责任还是不仅要承担公法责任还要承担私法上不利后果的问题。虽然《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外提供担保，是否应承担公法上的责任，不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作任何规定，其他法律也未作规定，实践中也没有哪个行政机关对该行为进行处罚或者其他制裁。因此，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理解为公法上的强制性规定并进而将其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显然存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关联担保和非关联担保的决议机关作了区分，有限公司提供非关联担保可以通过公司章程来约定是由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但对于关联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有限公司关联担保的决议机关为股东会。可见，为避免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滥用其身份，损害公司利益，国家已对公司内部管理进行强制干预。因此，不能仅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涉及公司内部控制程序，就认定其为管理性规范，认为其不能约束交易相对人，不然将给交易相对人与股东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留下缺口，对公司的经营安全产生风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观点，该条采纳代表权限制说，即将该条视为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法定限制，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越权代表行为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股东黄耀炽不能参与决议表决，而股东会仅黄耀炽一人出席，《股东会决议》仅由黄耀炽一人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在无《股东会决议》情况下，佛山农商行与光辉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应认定佛山农商行与光辉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二）佛山农商行明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未尽审核义务，为非善意方，应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佛山农商行作为贷方，有审核保证人是否能提供保证，保证是否有效的责任，否则，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而佛山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审核了《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让光辉公司作黄耀炽的保证人，并未尽到审查义务，为非善意方，应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且在《借款合同》第十二条中，佛山农商行将光辉公司资金账户列为可按照约定进行结算的账户，并要求提供了光辉公司的《企业资产信息表》，要求不得对《企业资产信息表》中所列资产以任何形式进行处置或者采取可能影响借款人偿还能力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予、入股、抵押、质押、出租等。上述佛山农商行对光辉公司的限制显然已超出对保证人的正常约束，将光辉公司视为了借款方，明显有损光辉公司利益，也可知佛山农商行并非善意方。（三）佛山农商行非善意相对方，不构成表见代理，担保合同无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有限公司关联担保决议机关为股东会，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作了限制。黄耀炽作为光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代表光辉公司对外签署文件，但不意味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文件均有效，而需平衡公司与交易相对方双方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为特别法，对公司给股东提供担保有特别规定，在该情况下，佛山农商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应对公司给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谨慎审核，而佛山农商行未能尽到审核责任，非为善意相对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现光辉公司对担保合同不予追认，遂担保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应认定《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光辉公司与黄耀炽之间并非为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对佛山农商行与黄耀炽之间的借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签订时，黄耀炽为光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光辉公司93％股份，负责光辉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与光辉公司并非商业合作关系，更不是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佛山农商行在上诉状中列举的诉讼案件中均为黄耀炽为光辉公司担保情形，为单向担保，并非相互担保。因此，光辉公司为黄耀炽提供担保需要经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而《股东会决议》存在明显瑕疵，佛山农商行未尽到审核义务，为非善意方，因此担保无效，光辉公司对佛山农商行与被佛山农商行之间的借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四、在《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的贷款人是黄耀炽，光辉公司并未在《借款合同》中进行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对光辉公司有约束力，不是债务加入。佛山农商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对光辉公司资金可能进行调查的约定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耀炽、蓝月欢未作答辩。佛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耀炽立即清偿贷款本金1460000元及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15.7895％计算（即现执行年利率为15％）；贷款期内，如遇国家利率调整，于下年1月1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新的利率规定；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暂计至2018年10月23日，拖欠利息50824.88元、利息的罚息1020.69元、拖欠本金的罚息5625元、复利49.79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517520.36元]；2.黄耀炽向佛山农商行清偿本案律师费4000元；3.蓝月欢、光辉公司对黄耀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黄耀炽、蓝月欢及光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确认佛山农商行起诉状陈述的关于签订借款合同及其内容的事实。另查明一，《借款合同》第三条利息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均指年利率）一、贷款利率（一）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三）若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则：……2.利率浮动按下列第（1）种方式执行：（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上浮比例为0％-300％。……5.贷款的利率的调整若基准利率发生变化，本合同项下所发放贷款的利率按下列第（1）种方式进行调整。（1）按年度调整利率，借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在借款期限内分段计息，利率调整日为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贷款人按约定调整贷款利率的，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调整后的贷款利率自调整当日开始执行。二、罚息和复利（一）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及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对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贷款到期当天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之日起，按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三）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四）计收罚息和复利时，若遇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三、计息（一）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自贷款实际发放日开始计息，利息计算公式为：归还利息＝贷款本金余额×实际天数×日利率。（二）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包括利息和罚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利率计算过程及计算结果均保留4位小数，而对于第5位小数采取四舍五入的方式处理。（三）利息金额算至分位，分以下的厘位四舍五入。四、结息（一）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按本合同第三条确定的当期利率计算利息。（二）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到期利息。五、贷款利息已包含增值税。第七条还款……3.借款人按以下第（3）种方式偿还借款本金：（3）按贷款每次发放时借款借据约定的还款方式或按借款借据、《分期还款协议》所截的分期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第十条担保1.借款人因本合同项下借款行为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贷款人认可之担保人以保证、抵押或质押等方式提供担保，并另行签订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之从合同。2.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及担保的具体内容详见本合同中担保条款及包括但不限于下列相关担保合同和文件的约定：贷款人与担保人蓝月欢、光辉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佛农商0638高保字2017年第12067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十一条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二、借款人的义务（八）借款人应承担并直接支付其为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费用。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费、案件调查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第十四条违约责任借款人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即构成违约：一、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二、未遵守本合同承诺事项的；三、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事件的；……。第十七条，法律适用及合同争议的解决，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同日，佛山农商行与蓝月欢、光辉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一、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因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项下所实际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其中所担保债务的最高额本金（不含保证金）余额折合人民币2000000元（人民币以外的币种汇率按各具体业务实际发生时债权人公布的外汇牌价折算），本条款所指的全部债务范围与本合同第二条的保证担保范围一致。主合同约定的业务包括贷款、委托贷款、银行承兑汇票、银行/商业汇票贴现、银行保函、进口押汇、出口押汇、商业承兑汇票保贴业务以及其他金额合作业务。第二条保证范围本合同的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及其它费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上述债务的偿还顺序由债权人决定。第三条保证方式一、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黄耀炽与佛山农商行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约定黄耀炽从2018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每月21日还款90000元，2019年11月21日前还款110000元。合同签订后，佛山农商行于2017年12月19日向黄耀炽发放贷款2000000元。至2018年7月21日，黄耀炽共还本金540000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黄耀炽尚欠佛山农商行借款本金1460000元，利息156437.34元，本金罚息205818.75元。另查明二，2017年12月16日，光辉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到人数为2人，实到人数1人，出席会议的股东占公司股权93％，根据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的规定，会议审议并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光辉公司为黄耀炽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向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所担保贷款本金最高额度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二、同意当黄耀炽无法按期清偿贷款本息时，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公司的所有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和罚息等）、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落款处股东签名一栏黄耀炽签名，光辉公司盖章。另查明三，佛山农商行（甲方）与广东省盈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佛山农商行委托广东省盈安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借款人黄耀炽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标的借款本金146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一审、二审诉讼和执行程序。律师代理方案，经双方协商同意，实行风险收费，代理期限为3年，律师费收费标准为前期律师费4000元，分别于立案后、开庭后、判决后各支付三分之一，于结算支付律师费时抵扣；……。2019年2月15日，广东省盈安律师事务所向佛山农商行开具发票，金额为4000元。另查明四，黄耀炽与蓝月欢于1991年9月13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五，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01破1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对光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破168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为光辉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黄耀炽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佛山农商行与黄耀炽已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案涉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光辉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2.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借款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蓝月欢是否应承担该案纠纷的责任？关于光辉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依据查明的事实，黄耀炽在向佛山农商行申请贷款时，由光辉公司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但该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只有黄耀炽一人参加，且由其本人一人表决，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光辉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而佛山农商行虽持有黄耀炽提供的光辉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决议中明确记载只有黄耀炽一个参加股东会，表明佛山农商行对此情况是了解的，因此，佛山农商行以及光辉公司对担保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光辉公司应对黄耀炽不能清偿部债务的50％承担赔偿责任。黄耀炽拖欠借款本金14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未付，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法向佛山农商行支付所欠借款本金，佛山农商行该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佛山农商行与被告黄耀炽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5％，而罚息为贷款利率加收50％，因此，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利息及逾期期间本金的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佛山农商行主张应收利息的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借款合同》仅约定佛山农商行可就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未约定可就利息的再计算罚息；因此，佛山农商行主张就应收利息的罚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利，合同约定也只是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未约定拖欠本金的罚息，以及结转复利再计收复利，所以，佛山农商行的复利请求一审法院只支持逾期利息可计收复利，佛山农商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光辉公司抗辩的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的截止时间问题，因光辉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光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欠款利息、罚息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止。黄耀炽应承担的欠款利息、罚息则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如黄耀炽违约造成佛山农商行通过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黄耀炽应承担律师费用等佛山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且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因此，黄耀炽应承担佛山农商行案涉的律师费损失。佛山农商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蓝月欢的责任承担问题，蓝月欢答辩称其对黄耀炽的贷款情况完全不知情，但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在案涉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签名的行为应承担怎样的后果应当是了解的，其在对合同内不了解的情况下仍签名确认也是其自行选择的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至于其本人是否已与黄耀炽离婚以及黄耀炽所贷款项是否用于家庭并不影响其为黄耀炽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所应付的法律责任。因此，蓝月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缺席判决如下：一、黄耀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46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利息按照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5.7895％计算，罚息按照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5.7895％再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从2018年8月21日，以拖欠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基准利率调整则从次年1月1日开始起算）；二、黄耀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农商行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蓝月欢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光辉公司对黄耀炽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欠款1460000元及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的50％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佛山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84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23494元，由黄耀炽、蓝月欢连带负担；光辉公司对黄耀炽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光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民初841-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发现存在笔误，因此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应补正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二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对罚息和复利的计算基数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应的认定标准。佛山农商行质证认为：证据1佛山农商行已经收到，且针对该裁定及一审判决进行上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复利的计算基础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该基础应包括所有属于利息性质的款项，除本金罚息外还应包括应收罚息，及结转复利，该判决对本案并没有参考性。黄耀炽、蓝月欢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认证，上述证据1为本案一审判决的补正裁定，证据2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另案判决，与本案争议焦点及证明内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佛山农商行、黄耀炽、蓝月欢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佛山农商行是否有权对利息收取罚息，及对罚息及结转复利收取复利；二、光辉公司应否就黄耀炽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支持了佛山农商行正常借款期间的利息及罚息及正常期间利息的复利；对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利息收取罚息、对罚息及结转复利收取复利未予支持。经审查，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的借款利息为其使用借款须支付的合同对价，而罚息的计付则属于借款人遇有逾期贷款即逾期占用贷款人借款本金等情形时需承担的一种违约金责任，故利息与罚息的性质并不相同，且均于法有据，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罚息利率范围，应得到支持。贷款人对借款期内应付未付之利息计收复利，实质要求借款人承担未支付正常利息的违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而逾期罚息实际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所应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已具补偿性质，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则实质给予贷款人双倍损失补偿或言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亦不公，应不予支持。同理，对利息再计算罚息及结转复利收取复利，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耀炽为光辉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光辉公司为其股东黄耀炽向佛山农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系关联担保，必须要经光辉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且黄耀炽本人不应参加此担保事项的表决。经审查，案涉光辉公司的担保行为虽经股东会决议，但《股东会决议》的作出仅有黄耀炽一人出席并表决，明显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该股东会决议依法无效。佛山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结构，有义务对担保人担保行为的有效与否进行合理审查，且审查担保人与债务人的关系及担保人做出担保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应备形式，其审查责任与难度并不倚重。故佛山农商行并未就此尽到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光辉公司为黄耀炽作出担保的担保行为无效，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认定光辉公司对黄耀炽不能清偿债务的50％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佛山农商行上诉主张光辉公司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主张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债务加入与担保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佛山农商行的该主张超出了一审审理范围，本院二审阶段不作审处。综上所述，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尹宇飞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