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12民初1674号原告：戴兰儿（系吴海泉的妻子），女，194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吴汉民（系吴海泉的儿子），男，196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吴明顺（系吴海泉的儿子），男，196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告：吴红霞（系吴海泉的女儿），女，196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开，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丹徒区谷阳镇碧水泉浴场，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庄泉村后庄五组。经营者：吴志元，男，1963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被告：戴和平，男，196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玉，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珺，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与被告丹徒区谷阳镇碧水泉浴场（以下简称碧水泉浴场）、戴和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汉民、吴红霞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被告碧水泉浴场的经营者吴志元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珺（第一次到庭）和张红玉（第二次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424105.53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系受害人吴海泉的近亲属。2018年10月21日中午，吴海泉至被告碧水泉浴场洗浴时发生溺水，前来洗浴的殷某发现后进行救助，并要求被告碧水泉浴场的经营者拨打120，后吴海泉被送往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于2018年11月2日死亡。四原告认为，被告碧水泉浴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对吴海泉进行及时救助，导致吴海泉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戴和平系被告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四原告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48509.73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5636）元/年×1.78×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424105.53元。现双方因赔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故四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碧水泉浴场辩称，1.我方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受害人吴海泉系80岁的老人，自身存在多种疾病，且我方在经营场所设置了多处警示标志，要求年老体弱者须有家人陪同。事发前，吴海泉来洗浴，我方也进行了劝阻、提醒，但吴海泉坚持要求洗浴，我方也无权限制顾客洗浴，事发后，我方也积极进行了救助，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对吴海泉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浴场的实际经营者是吴志元，并非戴和平。被告戴和平辩称，同意被告碧水泉浴场的答辩意见，我不是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四原告系吴海泉（1938年2月23日生）的近亲属。2018年10月21日中午,吴海泉购票进入碧水泉浴场洗浴，12时20分许，案外人殷某进入碧水泉浴场洗浴时，发现吴海泉面部朝下趴在水池里面，没有反应，殷某随即喊人救助，浴场搓澡工张开亮和殷某一起将吴海泉抬出水池，并对吴海泉进行抢救。12时46分，戴和平拨打120，后救护车到达浴场将吴海泉送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6时，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诊断：1.意识障碍待查，脑血管病（疑似），溺水；2.重症××，I型呼吸衰竭（低氧血症）；3.高血压；4.贲门癌术后。附记：患者高龄，基础肿瘤病史，现溺水后肺部严重感染，呼吸衰竭，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2018年11月2日，医院向吴海泉家属交待吴海泉的病情，家属考虑预后差，不愿增加吴海泉痛苦，要求出院，吴海泉家属知晓相关转运风险，予以签字后办理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溺水；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3.吸入性××；4.高血压病；5.贲门癌术后；6.脑血管意外？出院诊断：1.溺水；2.重症××，I型呼吸衰竭（低氧血症），败血症，脓毒性休克；3.高血压；4.贲门癌术后”。因本次治疗，医疗费支出48509.73元。2018年11月2日，吴海泉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死亡原因为重症××。又查明，碧水泉浴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志元，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另查明，根据碧水泉浴场提供的照片显示，在浴场进场的鞋柜上注明：注意，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在浴场墙上注明：酗酒者、高血压、心脏病、皮肤病严禁洗浴，年老体弱者须有家人陪同方可就浴，浴室地滑，小心摔倒。四原告陈述，该提示是在事发后甚至在诉讼开始后增加的。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殷某（四原告申请）证实：大概12时20分左右，我到浴室，当时浴场有一个卖票的，一个擦背的，我到浴室里面洗澡，看到一个人趴在水池里面，脸部朝下，我喊他，他没有反应，我就赶紧喊擦背的，说有人趴在水池里面，擦背的过来拖，拖不动，我就下去帮忙，把人抬上来进行抢救，后来有人打120，我听人说是浴室的老板戴和平打的；证人戴某（四原告申请）证实：我赶到浴室的时候，看到吴海泉躺在椅子上，浴室是吴志元和戴和平合伙开的，2018年我一个月要去浴室洗澡七八次，去的时候看到过写着的大字“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其他的没有注意；证人郑某（两被告申请）证实：我是在碧水泉浴场卖票的，2018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一个年龄比较大的老人要洗澡，因为他经常来，身体也一直很好，我就让他进去洗了，票价8元，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进去了，七八分钟我就听到里面有人喊，我就赶紧进去，发现擦背的人和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将溺水的老人抬到池子边的床上，我们就赶紧进行抢救，具体救护知识我不懂，只是掐人中，给他翻身，让他吐水，后来我打电话给戴和平，让戴和平通知老人的家属并让他打120，戴和平在楼上马上就下来了，事发前浴室都是有警示标志的；证人张开亮（两被告申请）证实：碧水泉浴场的老板是吴志元，自己是在浴场擦背的，当时有个老人在洗澡，后来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进去之后就喊有老人溺水了，我过去看到老人已经沉下去了，就赶紧把他抱起来，我一个人拉不起来，就喊刚才那个人帮忙，我们俩把老人拖到水池边的床上进行抢救，浴场里面是有警示标志的。以上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病危通知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情况说明、照片、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四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8509.73元，根据医疗费发票等予以确定；2.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吴海泉死亡时已满80周岁，现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5636）元/年×1.78×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四原告主张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本院分别酌定为2800元、800元，共计3600元；以上合计407705.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方面，洗浴是一种正常生活消费服务，并不违反公序良俗，故接受老年人洗浴本身并不存在过错，有无责任，仍需取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判断。同时，经营者如以消费者年事已高为由强行禁入或设置提供个人健康信息的准入条件，反而有歧视老年人之嫌。具体到本案，事发时，吴海泉已年满80周岁，且患有高血压等疾病，碧水泉浴场并不明知吴海泉身体疾患的情况，另碧水泉浴场也设置了警示牌进行一般性的提示和告知，事发后也积极予以施救及报警，已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另一方面，经营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的理论基础为收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和危险控制理论，即经营者从危险源中获取经济利益，并且能够对危险源加以控制。具体到本案，碧水泉浴场的洗浴环境对于浴客发生晕池具有一定的诱发作用，且碧水泉浴场对于浴客晕池防范巡查不够，在吴海泉晕池并溺水后，未能及时发现与救助，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时存在一定的瑕疵。综合考虑碧水泉浴场的浴资情况、警示标志设置情况、吴海泉的身体状况等因素，对于四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本院酌定由碧水泉浴场承担21000元。四原告主张两被告提供的照片中的警示标志是事发后增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四原告申请的证人戴某证实看到过浴场写着的大字“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故对四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和平的责任承担问题。四原告陈述，被告戴和平系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但两被告予以否认，且四原告申请的证人戴某证实碧水泉浴场是吴志元、戴和平合伙的，该证言与四原告的陈述不一致，四原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四原告要求被告戴和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碧水泉浴场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21000元，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丹徒区谷阳镇碧水泉浴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各项损失21000元；二、驳回原告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60元，由原告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承担1000元，由被告丹徒区谷阳镇碧水泉浴场承担2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陈书 记 员 凌婷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