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刑初17号 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务工人员，住四川省乐至县。 诉讼代理人陈天福，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被告人杨某，男，1982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公司职员，大专文化，住成都市武侯区果堰街。 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以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请求追究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杨某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019年4月24日本院一审判决被告人杨某无罪，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5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14刑终10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汪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天福，被告人杨某，鉴定人刘某、易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汪某诉称，2016年11月16日上午，自诉人自驾货车至青龙镇海尔园区普洛斯仓库装运货物时，被告人杨某认为自诉人在前两天偷运走其价值1万多元的彩电，强抢自诉人车钥匙，并暴力行凶用拳头打落自诉人上前牙齿2枚，打折断前下牙3枚，上前颌牙牙槽骨骨折，并发相邻3枚牙齿松动的后遗症，确诊手术拔除缺失共8枚牙齿。2016年11月29日，经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汪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7年7月19日经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汪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续医费预计需要人民币6.2万元至6.7万元，营养费酌定人民币0.5万元，护理期间按一人护理45天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误工期限按180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 案发后14个月，因彭山区青龙镇派出所就该案件重复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汪某之损伤属轻微伤，公安机关据此作出撤销案件决定。 自诉人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自诉人身体健康，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随意殴打自诉人，无事生非任意毁损自诉人汽车钥匙，非法拦截自诉人货运汽车，耍横硬要自诉人承认偷运彩电赔偿1万多元，在公共场所公然辱骂诽谤自诉人人格尊严，造成自诉人被用人单位解除工作，无固定劳动报酬，严重影响自诉人生活，构成侮辱罪、诽谤罪。请求判令被告人承担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刑事责任，并对造成自诉人残疾的后果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9420.55元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自诉人并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汪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汪某的身份情况。 2.户籍信息、企业信息（成都百世汇通物流公司）查询通知单，拟证实被告人的情况。 3.（2019）川14刑终10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8）川1403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川1403刑初34号刑事裁定书、（2018）川14刑终75号刑事裁定书，拟证实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 4.眉检技审（2017）115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眉检技审（2018）13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拟证实彭山区人民检察院将鉴定意见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进行技术性审查的程序违法，且眉山市人民检察院错误支持华西鉴定意见。 5.眉彭公（青）撤案字[2018]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情况说明，拟证实该案被公安机关错误撤销。 6.彭公刑鉴（临）字[2016]32号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眉彭公（青）鉴通字[2016]100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拟证实汪某牙齿损伤被鉴定为轻伤二级。 7.法临2018-20《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华西司法鉴定中心违反程序对汪某损伤鉴定为轻微伤。 8.杨某于2017年11月21日向彭山区检察院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拟证实华西所做的鉴定是在法定鉴定期限时效后进行的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无效。 9.成都市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牙科保修卡、检验报告单，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牙片，拟证实汪某牙齿受伤后进行治疗的情况，以及修复牙齿不排除重新修复治疗的可能性。 10.川新鉴[2017]临鉴字第0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汪某“牙齿缺失或折断7枚以上；牙槽骨部分缺损，合并牙齿缺失或者折断4枚以上”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续医费预计需要人民币6.2万元至6.7万元，营养费酌定人民币0.5万元，护理期间按一人护理45天计算，误工期限按180日计算等。 11.驹马成都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四川宏乾汽车公司与汪某的销售合同书、车辆成交协议、物流运输车辆合作协议，拟证实汪某用2016年9月18日以12.2万元自购的车辆与驹马物流公司合作运营，因此案停运后以9.35万元变卖，造成经济损失2.85万元。 12.房屋租赁合同、证人曾某身份、居住登记证明、证明、成都市临时居住证，拟证实汪某从2003年起经常居住在城镇。 13.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安全生产培训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拟证实汪某具有营运资格。 14.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拟证实汪某对其伤残进行鉴定所花费用为0.54万元。 15.门诊票据34张，拟证实汪某为治疗牙齿花去医疗费37621.54元。 16.证人杨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拟证实汪某的受损车变卖后有亏损的事实。 17.交通费发票，证实自诉人及亲友处理伤害事宜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4500元。 18.刑事附带民事人身损害赔偿计算表，载明门诊医疗费为37621.54元；误工期180天按每天180.22元计算误工费32439.6元；护理费按45天每天90.11元计算为4054.94元；交通费45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30727元×20×0.1）、鉴定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67000元、权利诉累损失误工费8650.56元（自诉人及亲属就伤害赔偿等事宜主张权利发生误工48天，每天计180.22元）；车损、车辆停运损失费58300元（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4月12日停运，售卖车辆致亏损28500元，产生停运损失148天，每天200元计29600元）、精神损失5000元。合计289420.55元。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自诉人的申请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调取了以下相关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汪某之子汪某某于2016年11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杨某因故意伤害汪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情况。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彭山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以“牙齿脱落或者牙折2枚以上”，评定汪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并通知了双方当事人。 5.杨某的陈述。其陈述2016年11月13日在海尔物流园装货时，遗失了3台电视机在仓库月台，后去找时发现没有了。通过监控看到一名男子开车停在放置电视机的地方，停了一会儿走之后，电视机就不见了（监控未看到男子拿货的画面）。通过车牌号，他找到那个男子理论，那男子不承认，双方发生争吵，他拔了那男子的车钥匙，那名男子和另一名男子抱住他，他用拳头还击，感觉打到对方的面部（嘴巴那一部分），有人劝后就没打了。他的右手小指受了伤，对方年龄大的男子嘴上有点点血。对汪某的鉴定意见有意见，因对方牙齿本来就有问题。 6.汪某的陈述。汪某在2016年11月17日的陈述：当天早上，海尔物流园仓库的负责人问他11月13号时有没有多装货物，他说没有。然后他与对方一起看监控，监控显示他在对方所说不见货物的地方装过货物，但没有显示他装走了货物。双方僵持到下午两点左右，自称是货物主人的男子上他车并将他的车钥匙抢走，还要打他，他们就拉扯在一起，期间，那男子用拳头打到了他的额头和嘴巴，他还手没有打到对方。他左边眼角被打伤了，两颗正门牙的牙根被打断了。 汪某2017年4月12日的陈述：案发后与杨某老婆进行过一次调解，他要求赔偿十多万，对方只愿意赔偿4万，之后没有沟通过。已花一万左右，但后续安假牙的费用较高。 8.汪某某的陈述。其陈述2016年11月16日与父亲汪某到了青龙镇海尔仓库。他在公司等时，他父亲打电话问他11月13号有没有拉过货，他看了单子后给父亲说拉过三台电视机。他父亲回来后说13号公司丢了三台电视机，说是他们拉走的，监控又看不清楚。公司管理人叫他们去处理。第二天他们到了公司，他在车里等到下午一点多，公司老总冲上车将钥匙取了放到包包里，他父亲问怎么回事，老总就给了他父亲一拳，还扇了父亲一耳光，他想冲上去，被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抱住了，并拉住了他父亲，然后没有打了。他和父亲也还了手，但没打到对方。父亲的两颗门牙被打松，上嘴唇被打流血。他报的警。 9.符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是物流公司的现场工人，2016年11月13日，公司丢了三台电视机，通过查看监控发现是一个男子拉过货后，电视机就丢了。公司老总杨某通知该拉货的男子11月17日过来给个说法，该男子说不是他拉走的，双方发生争执。之后杨某到对方的车上取下车钥匙，来拉货的男子先去拉杨某，杨某挣脱后用拳头打了那名男子，该男子的儿子从车上下来，准备去打杨某，他们把双方分开。看到杨某用手打了对方脸上一下，杨某没有受伤，那名男子的嘴巴在流血。 10.黄某的证言。其陈述2016年11月17日在海尔园区普洛斯仓库里面工作时，13号在他们仓库拉货时仓库不见了3台电视机的人来了仓库。老总杨某查看了监控，这个人和他儿子有很大嫌疑。中午1点左右，杨某和那个拉货的男子理论（说什么没有听见），只见杨某到那个男子停车的地方开了对方的车门，之后那个来拉货的男子就和杨某扭打在一起。那个男子的儿子也从车上下来，准备去打杨某，他们就马上将双方分开。他走过去时正好看到杨某用拳头打了那个男子的脸一下，杨某没有受伤，那名男子的嘴巴在流血。 11.行政调解书，证实汪某和杨某曾于2016年11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进行过调解，汪某提出让杨某赔偿门牙受伤费用5000元，杨某未同意。 12.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于2018年3月5日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撤销了本案。 13.眉检技审[2017]115号、[2018]13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及彭山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故意伤害一案移送到检察机关时，承办人按内部要求将汪某的鉴定意见上报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审查，审查人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暂不支持汪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的审查意见。承办人遂要求公安机关重新鉴定，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17日做出汪某系轻微伤的鉴定意见，承办人再次上报市检察院技术处审查，书面意见书载明：支持“汪某之损伤系轻微伤”的鉴定意见，同时指出该次鉴定对牙齿伤病关系的分析说明稍显不足，必要时应要求鉴定人出庭对此进行说明。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还依职权要求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就鉴定时机及伤病关系进行详细分析说明。该中心复函如下：1.根据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青龙派出所提供材料，汪某于2016年11月17日因纠纷受伤，案件争议焦点为外伤后发现口腔牙松动、医方行松动牙拨除致牙缺失、汪某牙缺失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该类型案件在损伤经过临床处置后即可进行法医临床学损伤程度鉴定。鉴定中心受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青龙派出所委托于2018年1月4日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时机符合要求。2.武三院口腔科2016年11月17日病历说明汪某口唇部外伤史明确，但汪某口腔存在严重牙周病，且牙槽骨吸收至根部1/3。此种病情在轻微外伤作用下极易发生牙松动/牙脱落，在牙Ⅲ°松动情况下保存困难，医生予手术拨出（如口腔情况正常，无牙龈萎缩/牙槽骨吸收情况，即使牙Ⅲ°松动、牙龈无撕裂发生，医方在处置时一般会观察几天再决定是否需要拨出）。故鉴定中心作出“汪某牙外伤松动（缺失）系2016年11月17日外伤与其自身严重病变共同作用的结果”的伤病关系分析结论。 鉴定人张某就所作轻伤二级鉴定意见当庭发表如下意见：其在鉴定时根据被鉴定人提供的就医资料认为被鉴定人不存在自身严重病变，若被告人存在自身严重病变会在出具鉴定意见时考虑伤病关系对鉴定结果的影响。 鉴定人刘某就所作轻微伤鉴定意见当庭发表如下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法医临床学鉴定资质，鉴定人系根据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公安分局委托，对被鉴定人损伤程度鉴定的原则是按照伤者受伤当时的伤情的严重程度及受伤当时的损伤引发的后遗症及并发症进行鉴定，只要鉴定材料充分即可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程序及鉴定时机符合要求。根据青龙派出所提供的两次鉴定书以及门诊病历、口腔全景片等，被鉴定人于2016年11月17日受伤，第一次到成都市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看病的就医资料记载非常详细，根据病历记载“Ｘ片显示根周牙周膜增宽，根尖少许暗影，牙槽骨吸收至根尖三分之一”能够证实被鉴定人有长期自身严重病变；根据病历记载“上嘴唇肿胀有渗血”说明被鉴定人口腔受过外伤，有外伤依据；“张口度正常”，说明关节未受伤；“咬合关系正常”，说明无骨折；“上门牙两颗Ⅲ°松动，牙龈无撕裂”，若是正常口腔的牙槽骨和牙龈状况，牙齿Ⅲ°松动，牙龈会有撕裂；“有充血”，说明口唇受到外伤，但对牙齿的损伤比较轻。因此是在牙齿有严重病变情况下受到外伤，鉴定的难点是伤病关系分析。本次作出轻微伤的结论的病历资料是被鉴定人受伤次日在口腔科的就医资料，已详细记录就医情况，具备鉴定条件。被鉴定人牙齿Ⅲ°松动，若口腔情况正常，并非牙齿拨出的必然依据，口腔科医生拨除牙齿是因为口腔情况不好，因此系外伤与自身严重病变共同作用的结果。被鉴定人在此后拨除以外的牙齿与其该次外伤无关，且能印证被鉴定人口腔严重病变。 鉴定人易某就所作轻微伤鉴定意见当庭发表如下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法医临床学鉴定资质，鉴定人系受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公安分局委托，根据当时就医病历及产生的后果对被鉴定人伤情进行鉴定。根据青龙派出所提供的第一次到成都市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就医病历资料记载“Ｘ片显示根周牙周膜增宽，根尖少许暗影，牙槽骨吸收至根尖三分之一”说明牙龈萎缩，牙槽骨吸收，被鉴定人有长期自身严重病变；根据病历记载能证实鉴定人外伤不严重；若牙槽骨和牙龈正常，根据被鉴定人牙齿松动Ⅲ°，不会拨牙，而是会打牙齿固定。第一次病历仅记载了的情况，且已载明口腔严重病变的情况，因此在伤情鉴定时仅应考虑该二颗牙齿的情况。被鉴定人在此后拨除以外的牙齿与其该次外伤无关，而与其自身口腔的病变有关。 自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对彭山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应该采纳。2.对公安机关送华西重新鉴定程序、鉴定人资质、鉴定时机有异议，且鉴定意见认为汪某口腔存在严重自身病变不属实，不应采纳华西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轻微伤鉴定意见。3.新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采纳。4.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决定程序违法。5.上门牙两颗在2016年11月18日拨除，但记不清楚其余牙齿的拨除情况，以门诊病历为准。6.治疗费17000是安装种植牙的费用，治疗费14999余元是为上牙安装烤瓷牙产生的费用。 被告人杨某辩称其无罪，愿意赔偿被其打伤的牙齿的相关医疗费用。对自诉人在城镇居住不持异议，但仅对汪某第一次就医以及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第一次就诊上门牙两颗的必要医疗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予以认可，后面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费、精神损害、营运车辆损失与本案无关，不予赔偿。案发当天其确因怀疑汪某盗走了其公司电视机而与汪某在物流园区发生争执，并用拳头打过汪某面部，但汪某当天去医院就诊后在派出所时并未主张牙齿松动、脱落。在派出所做笔录前汪某已经就医并提出赔偿五千块，牙齿松动未记录在第一次的笔录里。对公安机关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在该次鉴定中汪某隐瞒了自身严重牙周疾病。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予采纳。新华司法鉴定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被告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综合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本院提取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鉴定人出庭发表意见，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1.根据多名证人（含汪某儿子）证言、被告人供述、汪某陈述医药费票据，能够认定汪某在2016年11月17日中午与杨某发生了拉扯，杨某用拳头击打了汪某面部、嘴部，致汪某嘴部流血。当天，汪某在彭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产生治疗费10元。 2.根据公安机关调解记录及汪某和杨某的陈述，能够认定2016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组织双方进行过调解，汪某提出让杨某赔偿5000元，因杨某不同意，调解未成。 3.根据汪某提供在2016年11月18日在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其诊断为“两颗上门牙外伤松动，上唇软组织挫伤”，治疗计划为“拔除该两颗上门牙及后期修复”的病历记载和病情证明，能够证实当天汪某两颗上门牙尚未脱落，是施行拔除术导致缺失。且根据Ｘ片显示“两颗上门牙根周牙周膜增宽，牙槽骨吸收至根尖1／3”，能够认定汪某的牙齿在当时存在一定程度的病变。 4.汪某的病历记载与医药费票据时间存在不吻合的情况，医疗费票据也未显示实施的为何种治疗项目。如病历显示2016年11月17日汪某在武侯区三医院就诊，但挂号票据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汪某在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于2017年4月20日产生治疗费4218元，2017年5月17日产生治疗费17000元，2017年6月19日产生治疗费14999.82元，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实施的何种治疗项目。且自2016年11月18日以后，病历记载的治疗项目均与上门牙两颗无关。 5.根据汪某提供的四川省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汪某“要求行全景片检查”，检查见“上左61和上右16以及下左21及下右1缺失”，能够认定汪某在2017年6月22日前已拔除了除两颗上门牙外的另外五颗牙齿。“下左1和下右1对应下颌骨见两种植体”，以及建议“对左上32和右上23457行冠修复，对左上1和右上16行活动义齿修复或种植修复，下左21和右1择期完善种植治疗”。能够证实汪某此前对三颗下牙进行了前期种植。 6.关于汪某的人体损伤程度的认定。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系按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2016年11月18日门诊病历，以汪某“牙齿脱落或者牙折2枚以上”，评定汪某为轻伤二级。眉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该鉴定意见进行审查时，认为暂不支持该鉴定意见，建议重新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经对鉴定材料进行分析说明，认为汪某受伤当日Ｘ片显示其两颗门牙同时存在严重自身病变，故汪某牙外伤松动（缺失）系2016年11月17日外伤与其自身严重病变共同作用的结果，评定汪某之损伤属轻微伤。综合两份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汪某的鉴定意见客观、全面，予以采纳，汪某之损伤属轻微伤。 7.对于汪某提供的医疗票据的确认: ①2016年11月17日治疗费10元，系案发当日到彭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就医产生，予以确认； ②2016年11月18日挂号费4元、化验费136元、治疗费4元、心电图52元、治疗费88元、西药费2.89元，材料费5元、治疗费163.9元；2016年11月25日挂号费3元系汪某受伤到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产生，予以确认； ③2016年12月31日汪某在成都市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挂号费3元、治疗费100元、治疗费102元；2017年3月30日挂号费3元；2017年4月3日挂号费3元，西药费2.89元，西药费39.2元，放射费8元；2017年4月5号挂号费3元，放射费8元；2017年4月6日挂号费3元、西药费2.89元、放射费16元；2017年4月13日挂号费3元；2017年4月20日挂号费3元、治疗费4218元；2017年5月7日放射费24元；2017年5月17日治疗费17000元；2017年5月25日挂号费3元、西药费46.09元；2018年1月17日治疗费299.86元以及2017年12月13日四川省人民医院口腔Ｘ线一次成像80元，无证据证实与治疗有关，不予认可。2017年6月19日治疗费14999.82元票据，无病历记载，亦无治疗项目清单，根据其余时段病历记载，可认为汪某被杨某打伤的两颗上门牙被拔除后需安装义齿，又根据汪某当庭自述，14999.82元系治疗修复上牙产生治疗费用。据此，对2017年6月19日产生的14999.82元治疗费，予以确认。 ④2017年6月22日（四川省人民医院票据）：数字化摄影120元、挂号费13元，属于必要的检查和治疗，予以确认。 8．关于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的鉴定材料为汪某本人和彭山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汪某于2017年6月22日在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全景片一张。汪某自述除当时被打掉的两颗牙齿外，其余六七颗松动剧烈，遂一共拔除了八颗牙齿。故四川新法司法鉴定所以“牙齿缺失或者折断7枚以上；牙槽骨部分缺损合并牙齿缺失或者折断4枚以上”之规定，评定汪某为十级伤残，同时对相关的赔偿费用进行了认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按汪某缺失八颗牙齿所作出的鉴定，因汪某受伤时仅为牙松动，无证据证实其另行拔除六颗牙齿与该次外伤的因果关系，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证据使用，对产生的伤残鉴定费以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赔偿费均不予支持。 9.关于汪某要求杨某赔偿其车辆受损后将车辆变卖导致的亏损。汪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车辆受到杨某损坏，故其车辆变卖是否亏损与本案并无直接、必然的联系，不予支持。 10.关于汪某的交通费，根据经济水平和交通状况、自诉人就医等客观事实，酌情确定2500元。 11.关于误工费，根据自诉人就医等客观事实，酌情认定误工20天，按每天120元确认，计2400元。 12.关于营养费，酌情考虑1000元。 13.关于护理费，汪某两颗牙齿受伤后未住院治疗，未实际产生护理费，不予支持。 14.关于后续治疗费67000元，未实际发生，等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不予支持。 15.关于主张权利诉累损失误工费8650.56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汪某自购车辆与成都驹马物流公司合作运营，被告人杨某系成都鼎汇物流公司经营者。2016年11月13日，杨某在位于彭山区青龙镇的海尔物流园装货时，遗失了3台电视机在货场。通过查看监控，见到该时段汪某的车辆在此停留半小时，怀疑是汪某所拿。2016年11月17日中午，杨某与汪某为此发生争执，杨某拔走汪某车辆钥匙，并与汪某发生拉扯，杨某用拳头殴打了汪某的头面部，致汪某嘴唇流血，两颗上门牙松动，汪某之子报警。当日汪某在眉山市彭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就医产生医疗费10元，并在公安机关主持下与杨某进行了调解，杨某未同意汪某所提赔偿门牙受伤费用5000元的要求。汪某于次日到成都市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就医，病历显示“上嘴唇肿胀，有渗血，张口度正常、咬合关系正常，松Ⅲ°。处理：1、查体均正常；2、局麻下拨除该二颗牙齿。”汪某拔除该两颗牙齿后，又数次至成都市武候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口腔疾病及牙拨除，并对口腔缺损牙行种植治疗或活动义齿修复。期间，汪某产生的费用共计37572.54元，其中，有病历记载用于检查和治疗的费用计601.79元。同时，自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其2017年6月19日花费的14999.82元医疗费系修复其上牙产生。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汪某两颗门牙外伤松动（缺失）系2016年11月17日外伤与其门牙自身严重病变共同作用的结果，汪某之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企业信息、门诊病历、牙科保修卡、第三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牙片、门诊票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行政调解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刑事裁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彭公刑鉴（临）字［2016］32号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眉彭公（青）鉴通字［2016］100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法临2018-20《司法鉴定意见书》、川新鉴［2017］临鉴字第0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眉检技审［2017］115号、［2018］13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司法鉴定不受理函、终止鉴定告知书，杨某的陈述，汪某、汪某某的陈述，符某、黄某的证言等在案为证，能够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在与自诉人汪某发生争执过程中，用拳头殴打汪某头面部的事实成立，但指控杨某的行为造成汪某轻伤以上损伤的证据不足。自诉人汪某控告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杨某通过查看监控后认为自诉人具有运走其货物的嫌疑，由此与自诉人进行对质的行为，未构成情节严重，依法不构成侮辱罪、诽谤罪。自诉人的刑事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 被告人杨某殴打汪某，致汪某两颗上门牙松动，应对其致伤汪某两颗门牙及此后为治疗修复该两颗牙齿所产生的医疗费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汪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汪某的举证，结合庭审中各方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全面审查后，确定如下：1.医疗费15601.61元；2.误工费2400元，3.交通费酌定2500元；4.营养费酌定1000元，共计21501.61元。对其余诉讼请求，或无证据证实，或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鉴于伤病关系分析认为汪某牙外伤松动（缺失）系2016年11月17日外伤与其自身严重病变共同作用的结果，综合考虑由被告人杨某承担上述损失的60%，即承担各项损失人民币12900.97元，其余40%由汪某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无罪； 二、被告人杨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医疗费9360.97元、误工费144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600元，共计人民币12900.9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夏成刚 审判员  毛荣龙 审判员  徐 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书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了以下判决： ……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条人民法院认定公诉案件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已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一并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