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密市广安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醴泉街道振兴街389号。 法定代表人：王者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新华，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智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潍州路与宝通街交叉路口东25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智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鹏，潍坊坊子奉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高密市广安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智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乾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安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新华、李伟国，被上诉人智乾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钢材货款全部付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2018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银领国际楼工程独家供应钢材，该合同第六条约定钢材价格以送货当日我的钢铁网潍坊市场价为基数每月每吨加200元，具体以销货单上注明的价格为准，证明了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价格已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8月6日向上诉人银领国际楼工程供应钢材共计1322.777吨，按上述约定价格计算被上诉人所供钢材货款合计为6201958.70元，被上诉人对所供钢材吨数和钢材货款总数没有异议。上诉人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2月29日向上诉人付款为6423110.93元；自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为1128847.77元，即在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还款协议》签订日2019年7月7日之前，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为7551958.70元，即便扣除被上诉人有异议的2018年10月30日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胡加亮收取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所付款项变为7051958.70元，该金额已超出了被上诉人所供银领国际楼工程钢材货款数额；自2019年7月7日之后，上诉人又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1780000元，综上，上诉人共计支付给被上诉人8831958.70元（已扣除有异议的50万元银行承兑），为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全部的付款证据，被上诉人仅对上述50万元银行承兑有异议，对其余的付款情况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应结合上述证据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评判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钢材款项，以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决不能仅凭一份《还款协议》就孤立地作出判决。二、尽管上诉人对2019年7月7日《还款协议》上诉人处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是有异议的。如起诉状第一条所述，在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所付款项已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确认暨转让协议》自认截止到2019年5月14日上诉人已将货款付清，但《还款协议》竟确定了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1841580元，这与事实完全不符。另外，该协议确定了上诉人不仅要付清上述款项，还要从2019年1月15日开始按月息2分的标准承担高额利息，这更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其价格本身要比市场价格高出200元每吨，而被上诉人自认2019年4月4日和2019年4月6日上诉人以货款名义汇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智乾名下的20万元和30万元为利息，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2019年1月15日起承担货款利息与被上诉人自认的已于2019年4月收到50万元利息的观点相矛盾；更为重要的一点，建筑业是微利行业，让建筑方即上诉人承担如此高额的货款利息与公平、公正的司法理念相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对此作出规定（具体内容为：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时上诉人已对此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未采纳，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以《还款协议》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由此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所付款项已超出被上诉人所供钢材货款总额，不符合常理，也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不能推翻《还款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将所欠钢材货款付清，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却未合理说明《还款协议》是如何形成的，是否与合同的履行情况相符合，故应承担举证不能所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4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16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承担钢材货款月利息2%的情况下，就不能再让上诉人承担其他费用了，因为法律已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规定了借款人除偿还借款本金外其他应承担的各项费用不应超过月息2%的标准，而对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更不应超出此标准，故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4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160元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巨额增值税发票未开具。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仅开具了5594991.87元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而本案无论从货款金额还是上诉人已付款项总额来看，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巨额增值税发票未开具，这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在该义务未履行完毕前，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要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智乾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主张，维持原判。 智乾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智乾贸易公司与广安一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广安一建公司偿还智乾贸易公司货款470443.17元及利息128994.51元，共599437.6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17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实现债权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由广安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智乾贸易公司（甲方）与广安一建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所供钢材仅指定用于潍坊市银领国际楼施工项目，乙方总共需要2600吨左右钢材，乙方同意本施工项目仅指定甲方一家供货，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所需钢材规格分批供货，每次供货数量300吨，且自供货日起75日内不超过600吨，超过部分甲方有权拒绝供货，乙方全部结清货款除外。第十条：违约责任以及计算方式：乙方有在收到钢材75日后未付款等下列行为视为违约，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货款、违约金以及其他损失，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实现债权费用。 2019年7月7日，智乾贸易公司与广安一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于2019年7月7日对账，截至对账之日，乙方欠甲方货款1841580元。经协商，订立以下还款协议。一、乙方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货款60万元，利息238660元（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月息2分计算，以下均按照此种方式计算）；于2019年8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货款80万元，利息24830元；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货款441520元，利息8830元。二、上述欠款任一期逾期，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对全部欠款以及利息主张权利，利息是以未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计算。三、乙方如逾期付款，除承担利息损失外，还需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损失。……智乾贸易公司在还款协议的甲方处盖章，广安一建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协议签订后，广安一建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9月15日、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2日向智乾贸易公司还款5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10000元、32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共计1780000元。 智乾贸易公司支出律师费40000元，保全担保费1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智乾贸易公司与广安一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智乾贸易公司与广安一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2019年7月7日）后，广安一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还款，是形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庭审中，广安一建公司自认自2018年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的总货款为6201958.7元、违约金为200000元，而其共向智乾贸易公司支付7051958.7元，超出上述总货款和违约金，不再欠智乾贸易公司货款，且自认订立《还款协议》（2019年7月7日订立）后，又向智乾贸易公司支付17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智乾贸易公司的总货款为6201958.7元，广安一建公司却向其支付8831958.7元，不符合常理，且广安一建公司对超出的金额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双方均在《还款协议》（2019年7月7日订立）盖公司印章，应当认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广安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以推翻《还款协议》的效力。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及利息，智乾贸易公司主张截止到2020年3月24日尚欠货款470443.17元及利息128994.51元。一审法院认为，7月30日，广安一建公司未按期还款，按照约定，逾期付款视为整体到期；7月31日广安一建公司还款500000元，利息238547元【以1841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共197天）计算】，500000元抵扣利息238547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1580127元；2019年8月1日还款100000元，利息1038元【以1580127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1天）计算】，本次偿还的100000元抵扣利息1038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1481165元；2019年8月14日还款150000元，利息12660元【以1481165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共13天）计算】，本次偿还的150000元抵扣利息12660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1343825元；2019年8月16日还款110000元，利息1767元【以1343825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5日（共2天）计算】，本次偿还的110000元抵扣利息1767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1235592元；2019年9月15日还款320000元，利息24373元【以1235592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4日（共30天）计算】，本次偿还的320000元抵扣利息24373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939965元；2019年10月16日还款300000元，利息19159元【以939965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共31天）计算】，本次偿还的300000元抵扣利息19159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659124元；2019年11月12日还款300000元，利息7367元【以659124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日（共17天）计算】，本次偿还的300000元抵扣利息7367元后再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366491元；截至2020年3月24日，利息为34701元（以3664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2日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共计144天）；2019年8月30日送货208863.17元。综上，尚欠货款575354.17元，利息34701元，以上共计610055.17元，智乾贸易公司仅主张599437.68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律师费40000元、保全担保费116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判决：一、广安一建公司支付智乾贸易公司货款及截至2020年3月24日的利息共计599437.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广安一建公司支付智乾贸易公司货款366491元的利息（按年利率自24%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广安一建公司支付智乾贸易公司律师费4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1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4元，减半收取4897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由广安一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安一建公司提交其2019年4月22日、29日汇给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8万元、100万元的汇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汇款凭证即2019年4月4日、4月6日分别汇给被上诉人智乾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智乾20万元、30万元以及书面异议书，用以证明2019年7月7日还款协议中欠款金额1841580元是错误的，智乾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 智乾贸易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该2份汇款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其向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汇款的事实，无法证明该汇款的事由，不能证明汇款是支付钢材款。 智乾贸易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截止至2019年5月14日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尚欠两债权人即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货款总额为4033038.39元，其中确定有2191519.25元属于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1841519.14元属于被上诉人债权，该确认协议中属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数额与2019年7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数额一致。 广安一建公司质证认为，该债权确认协议是被上诉人智乾贸易公司和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上诉人并没有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对该债权确认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也不能约束上诉人，内容也是错误的，从2019年3月27日到2019年5月14日除了协议中约定的支付了118万元和35万元，2019年4月4日、4月6日共支付的50万元没有在该债权确认协议中体现，该协议中上诉人对两家欠款金额并没有这么多，应当减去50万元，即4033038.49元-50万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智乾贸易公司对广安一建公司提交的2份汇款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宗证据反映的汇款行为发生于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之前，本身不具有否定其后形成的还款协议的效力，对其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智乾贸易公司提交的债权确认协议形成于其与案外人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广安一建公司不予认可，潍坊金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亦未到庭作出说明，故对该书证的效力不予认定。 另，智乾贸易公司自愿放弃一审中提出的要求解除其与广安一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再主张。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上诉人广安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智乾贸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受人广安一建公司应诚实守信，依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智乾贸易公司自愿放弃其一审中提出的有关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的诉请，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现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广安一建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是广安一建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具体计算方式；三是广安一建公司应否承担智乾贸易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与财产保全担保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广安一建公司以其付款数额8831958.70元超出智乾贸易公司所供钢材货款金额6201958.70元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但对2019年7月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尚欠货款1841580元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在其认可协议中加盖的本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而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书证的效力，并无不当。根据在案已查明事实以及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一审法院确认广安一建公司本案中尚欠智乾贸易公司货款575354.17元及利息34701元，支持智乾贸易公司自愿主张的599437.6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双方并未约定智乾贸易公司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先合同义务，故广安一建公司以智乾贸易公司尚欠增值税发票未开具这一合同附随义务，来对抗对其应承担的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广安一建公司可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广安一建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首先，涉案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广安一建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还款协议系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产生，且协议签订时广安一建公司已有在收到钢材后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行为，作为违约方的广安一建公司，亦应当对其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一、二审诉讼中该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确认。 其次，涉案买卖合同与还款协议均约定广安一建公司应承担智乾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包括律师代理费、担保费等项费用，故对智乾贸易公司主张的有委托代理协议、保险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相佐证，符合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能够证明相应费用已实际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与诉讼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判令由广安一建公司承担，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广安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4元，由上诉人山东高密市广安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