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金融中心**楼01-02门**。 法定代表人：周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瞰，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平市人民医院（原名称：邹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市黄山二路中段**iv> 法定代表人：成延忠，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远程金卫肿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v> 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租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邹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邹平医院）、北京远程金卫肿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金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9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租赁公司申请再审称，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一、二审裁定仅因存在刑事立案因素即驳回民生租赁公司起诉，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签署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均有合同、付款通知函、付款凭证、所有权转移证书、设备接受书、发票、融资租赁登记等为证。本案融资租赁的民事法律关系清晰、明确，民生租赁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邹平医院、远程金卫公司严重违约。当前并无任何证据指向本案法律关系与刑事立案属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无需以刑事案件调查结果为依据，应当继续审理。（二）本案刑事立案存在诸多疑点，仅因《立案告知书》即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明显欠缺事实依据，不应影响本案经济纠纷案件的审理。（三）即使远程系列公司在全国个别地方因不规范运作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中民生租赁公司既无合谋故意、也无任何合谋诈骗行为，完全依法合规开展业务，不可能涉嫌任何合同诈骗。综上，民生租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邹平医院辩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涉及严重经济犯罪嫌疑，邹平医院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已经立案侦查。本案与刑事案件是“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情形。（二）民生租赁公司涉嫌参与共同谋划一并实施，诱导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协议，在验收报告和收货确认书上盖章，事实上此时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医疗设备。民生租赁公司与远程金卫公司合作多笔业务，对远程金卫公司不监管，明知没有设备，仅凭盖章的收货确认单就视为设备到位，明显违背正常资金监管流程；没有设备就开具售货发票，采购设备价格虚高，远程金卫公司以垫资形式引诱医院签订系列合同等，且在明知远程金卫公司无法提供医疗设备，已经停止按月支付租金的事实后，仍然和远程金卫公司积极合作到医院游说新的合作项目，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三）刑事案件侦查结果、审理结果出来之前，民事程序难以继续。请求驳回民生租赁公司的再审申请。 远程金卫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民生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邹平医院立即向民生租赁公司偿还已到期租金2540691.92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7816.95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2日，应自逾期之日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确认剩余未到期的租金全部提前于立案之日到期，并判定邹平医院立即向民生租赁公司提前偿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到期租金22866227.28元，以及自到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计付的违约金；3.邹平医院承担本案民生租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4.远程金卫公司就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确认在邹平医院、远程金卫公司全部履行完毕上述给付义务之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民生租赁公司所有；6.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民生租赁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由邹平医院、远程金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邹平医院于2018年8月6日报案称远程金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邹平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5日立案，认为邹平医院控告远程金卫公司、民生租赁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条件，已经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有经济犯罪嫌疑，故裁定：驳回民生租赁公司的起诉。 民生租赁公司以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原审仅因《立案告知书》即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而驳回起诉，法律适用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经济纠纷、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第一，虽然邹平医院与民生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状况、购买价款，以及合同履行中涉及租赁物交付、租金支付等事实，民生租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邹平医院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因远程金卫公司未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对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出认定。第二，邹平医院对民生租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抗辩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受远程金卫公司及民生租赁公司诈骗而签订，邹平医院就其在本案中抗辩的事实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邹平县公安局已于2018年8月25日予以立案。故公安机关根据邹平医院报案的相关事实而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第三，全国多地医院与北京远程视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远程公司）及包括远程金卫公司在内的关联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因北京远程公司未能按约垫付租金，导致产生大量纠纷。公安机关已对相关线索开展核查工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有经济犯罪嫌疑，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民生租赁公司的起诉，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查焦点为民生租赁公司的起诉应否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对于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应当分开审理。 本案中，民生租赁公司依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民生租赁公司与邹平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虽然远程金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春善因涉嫌诈骗等罪名被公安机关刑事拘捕，邹平县公安局亦根据邹平医院的控告予以立案，但至今未有证据证明相关公司涉嫌犯罪。故本案与刑事案件当事人不同，亦非属于同一事实和相同法律关系，民生租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起诉远程金卫公司和邹平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裁定驳回民生租赁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至于民生租赁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等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民生租赁公司关于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48号民事裁定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467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指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刘雪梅 审判员  刘京川 审判员  宋 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家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