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新龙腾飞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六里坪镇岗河村。法定代表人：李江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平，十堰市茅箭区援民法律服务所主任。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江口市财神液化气站（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六里坪镇。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静，女，汉族，1980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红，男，该站站长。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涛，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十堰新龙腾飞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江口市财神液化气站（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财神液化气站）、被上诉人李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被上诉人财神液化气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红、董涛，被上诉人李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财神液化气站对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财神液化气站的诉讼请求不明。财神液化气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新龙公司与李兵支付液化气款72861.8元”，并没有明确要求新龙公司一人支付或者新龙公司与李兵共同支付或者连带支付，也没有明确新龙公司与李兵各支付多少，属于请求不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查明财神液化气站是向新龙公司供应液化气还是向李兵供应液化气，各供应多少也未查清。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对账确认后由李兵向财神液化气站出具欠条，未查清是李兵确认的还是新龙公司确认的。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买卖合同存续期间，财神液化气站于2017年6月21日及2018年9月18日向新龙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买受方为“新龙公司”，并未查清发票是否是新龙公司要求其开具的，是否交给了新龙公司。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一是新龙公司与财神液化气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龙公司已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了2万元货款，欠7596.8元是因财神液化气站未出具27596.8元的发票所致，二是财神液化气站与李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兵出具的有欠条且当庭认可欠款65265元。财神液化气站主张李兵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明知李兵未取得新龙公司的授权，仅依李兵系新龙公司对外公示的企业信息中的董事就推断财神液化气站有理由相信李兵具有代理权，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财神液化气站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关于欠货款多少，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李兵出具的欠条也是以新龙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财神液化气站开具的发票交易方也是新龙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中，收货地点也是新龙公司，新龙公司对外公示李兵是董事，因此财神液化气站有理由相信交易方就是新龙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新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兵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李兵认可欠财神液化气站的货款，李兵的欠款由李兵承担支付责任。财神液化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龙公司、李兵支付液化气款7286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财神液化气站系普通合伙企业，从事液化气灌装、销售等业务。李兵系新龙公司的董事之一。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财神液化气站陆续向新龙公司供应液化气。2018年2月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李兵向财神液化气站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液化气款叁万伍仟元整。新龙腾飞工贸有限公司李兵”。2018年9月至12月，新龙公司欠付液化气款为30265元。2019年新龙公司欠付液化气款为7596.8元。以上欠付货款共计72861.8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新龙公司向财神液化气站购买液化气，新龙公司应当向财神液化气站支付相应货款。新龙公司辩称其与李兵之间是租赁关系，李兵所欠付货款应由其个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其目的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市场交易安全。因此,从立法本意出发,表见代理的条件应当包括代理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就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包含两个方面:1.相对人相信代理人所进行的代理行为属于代理权限内的行为;2.相对人无过失,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审慎和注意,仍无法否认行为人的代理权。据此，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由此可见,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必须客观上存在使善意第三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情形即代理权表象,这一要件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具有某种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这种联系是否存在或者足以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应依一般交易惯例或习俗而定。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及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第一、李兵虽然没有取得新龙公司的明确授权，但李兵系新龙公司对外公示的企业信息中明确认可的董事之一，财神液化气站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对新龙公司具有代理权；第二、双方在买卖合同存续期间，财神液化气站于2017年6月21日及2018年9月18日向新龙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买受方为“十堰新龙腾飞工贸股份有限公司”，故李兵与新龙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联系，使财神液化气站有理由相信李兵的代理身份，从而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第三、新龙公司与李兵所签订的《车间租赁合同》，系双方行为，不能对第三人即本案财神液化气站产生法律约束力或设定合同义务；第四，财神液化气站在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新龙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财神液化气站履行买卖合同时明确知道李兵无代理权,故本案中,财神液化气站是善意相对人，其有理由相信李兵具有新龙公司的授权,其购买液化气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新龙公司应对案涉液化气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财神液化气站支付货款72861.8元。二、驳回财神液化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2元，减半收取计811元，由新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龙公司与财神液化气站、李兵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神液化气站在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财神液化气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新龙公司与李兵支付液化气款72861.8元，该请求是要求新龙公司与李兵共同支付72861.8元的液化气款，诉讼请求明确。故新龙公司上诉称财神液化气站的诉讼请求不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拖欠的液化气款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财神液化气站与新龙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供气合同，财神液化气站送液化气前均是与李兵或新龙公司其他负责人员就液化气的价格、数量进行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后财神液化气站向新龙公司经营场所送液化气，财神液化气站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履行了供应液化气的义务，有财神液化气站的出库单、新龙公司的入库单，李兵出具的欠条佐证，液化气使用方应当承担支付液化气货款的义务。对尚欠的货款数额李兵及新龙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李兵出具欠条的货款35000元及财神液化气站出库单载明的货款30265元，应当由李兵承担支付责任还是由新龙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李兵是新龙公司对外公示的董事，其与新龙公司是否签订《车间租赁合同》，是其与新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新龙公司及李兵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将租赁关系告诉财神液化气站，财神液化气站不知道双方之间的车间租赁合同关系，财神液化气站送液化气的地点是新龙公司，开具发票的单位也是新龙公司，加之李兵又是新龙公司对外公示的董事，财神液化气站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与新龙公司之间形成了液化气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财神液化气站是善意相对人，判决新龙公司承担液化气货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新龙公司上诉称不应当承担该款项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十堰新龙腾飞工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