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26615号原告：龚龙进，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丹，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柏良，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伊，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龙进诉被告林柏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9日、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9日，原告龚龙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丹、施锋、被告林柏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伊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24日，原告龚龙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丹、施锋、被告林柏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龙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本息896,995.93元(截至2020年9月5日已向银行支付的本息3,043,076.18元，减去被告已经归还原告的总计2,377,600元，加上截至2020年9月6日银行剩余贷款本息239,597.35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初，由于被告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没有资金，后在被告的要求下，于2011年5月13日，与案外人工商银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额度为2,350,000元的贷款，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用原告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801室房产)的个人住房进行了抵押担保。2011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向工商银行所借款项全部给被告使用，每月还贷由被告承担，被告向原告支付每年60,000元的资金使用费。自2014年起，被告违反协议约定，未能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原告拖欠贷款，被工商银行起诉。后原告与工商银行达成调解协议。此后被告仅履行了几期还款义务，又再次停止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林柏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2,350,000元的贷款发放至原告作为股东的上海统源服饰有限公司账户(以下简称统源公司)，其中仅1,950,000元转入被告控制的上海威人西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人公司)，由被告使用。贷款发放后，被告已经归还原告共计2,951,274.5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如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因名下公司资金需要，用801室房产抵押给上海工商银行卢湾支行，所贷款资金2,350,000元由被告使用，在银行贷款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每月银行还款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按使用费用60,000元/年，首付5年，共计叁拾万元整给原告，五年内若有变更，则按使用实际年期来结算。双方为此次贷款，虚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上海威人西服有限公司、上海卡尔威特服饰有限公司向供方上海统源服饰有限公司购买休闲服、西服等服装。2011年5月13日，原告和配偶王萍共同与上海工商银行卢湾支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主贷人为龚龙进，循环贷款额度为2,350,000元，循环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贷款用途为消费、经营。每月5日为还款日。原告、配偶王萍及其女儿龚艳以三人名下801室房产提供抵押。2011年6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将贷款2,350,000元发放至上海统源服饰有限公司账户。因龚龙进未按约还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于2019年2月向本院起诉龚龙进、王萍、龚艳，请求判令龚龙进、王萍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并请求行使抵押权等，案号(2019)沪0101民初3929号。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与被告龚龙进、王萍自2019年4月6日起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5月13日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被告龚龙进、王萍应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借款本金650,172.87元，该款被告龚龙进、王萍应于2019年4月6日起至2021年6月3日止按上述合同约定的每月还款金额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利率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则以调整利率执行)；二、案件受理费11,749元，适用调解程序减半收取，计5,874.50元，由被告龚龙进、王萍负担(该款被告龚龙进、王萍应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直接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三、若被告龚龙进、王萍届时未按期履行上述调解协议主文第一、二项中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有权就被告龚龙进、王萍未履行的全部款项及自2019年4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其中逾期利息以所欠本金、利息之和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40％计收(具体金额以还款当日银行结算系统计算的金额为准)]；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并有权以被告龚龙进、王萍、龚艳抵押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龚龙进、王萍、龚艳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龚龙进、王萍继续清偿。四、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审理中，被告申请对2011年5月18日《协议》落款“林柏良”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6月12日，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检材《协议》上需检的“林柏良”签名是林柏良本人所写。原、被告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9月5日，原告已向中国工商银行归还贷款本息共计3,043,076.18元，扣除9月贷款后剩余银行贷款本息239,597.35元，其中本金234,075.43元。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1.2,350,000元贷款资金是否全部交付给被告。原告认为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系被告儿子林子杰，公章亦由被告姐姐的女儿控制。由于林子杰在外欠债，被告又无法贷款，才由原告出面贷款，因此贷款发放至统源公司账户贷款后全部由被告使用。被告辩称《协议》签署在前，实际交付借款在后，应按照实际交付金额为准，被告并非统源公司股东，其控制的威人公司实际只收到1,95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统源公司中林子杰占股90%，原告占股10%。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办理贷款、提交虚假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双方系被告及被告亲属控股的公司。贷款发放至被告儿子控股的统源公司后，被告如未按约收到全部贷款，按常理应向原告继续主张剩余金额，然被告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每月固定汇入30,000元至原告还贷账户，清偿每月的全部本息，故本院认为原告受被告指示办理贷款，统源公司收到贷款即表明原告完成了交付钱款的义务。2.被告已经归还原告的金额。原告认为被告仅归还了2,377,600元，被告认为其已归还2,951,274.50元。被告为此提供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双方存在争议的交易如下：(1)2011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33,800元用于归还801室房产上原有贷款所用，后原告于5月13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原告认为333,800元转账确系用于涤除801室房产的原有贷款，但该钱款系被告对原告的赠予，随后原告向被告转账300,000元的用途记不清楚了，但这两笔钱款均发生在贷款发放之前，故不应计入被告清偿本次贷款的金额。本院认为，虽然333,800元发生于银行贷款发放之前，但用于涤除原告提供的担保物上原有抵押权，原告主张赠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返还，为避免诉累，本院予以一并处理。被告自认333,800元中已经归还3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2)2011年10月31日，上海卡尔威特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26,000元。原告认为该笔备注为“货款”，且11月7日和29日被告已经归还过两笔各30,000元贷款，故26,0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首先金额不符合，2011年、2012年期间被告每笔还款均为30,000元；其次从被告统计的交易信息以及银行流水来看，被告自贷款发放起每月固定还30,000元，10月虽然无30,000元汇款，但11月7日和29日各有一笔，应认为11月7日的30,000元系延迟归还10月份的贷款，而且此后上海卡尔威特服饰有限公司曾连续每月向原告转账30,000元，均备注为“借款”，并非“货款”，故多出的这一笔26,000元与双方还款习惯不符，且明确为“货款”，本院不予计入。(3)2013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0,000元。原告认为该笔钱款没有汇入其还贷账户，而是农业银行账户，故与本案无关。被告辩称2012年底起还款开始不规律，且此后还款也有转入原告农业银行账户。本院认为2012年底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虽还款时间出现延迟，但金额仍然均为30,000元或60,000元，原告也承认被告有转入农业银行账户的情形，故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该笔钱款系被告归还贷款。(4)2019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874.50元。双方确认该笔系案号(2019)沪0101民初3929号案件的诉讼费。被告辩称该费用系原告逾期还款引起，不应由其承担，故应计入还款。本院认为诉讼费用并非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不应计入还款，但系行为后果，应予处理。本院认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原、被告通过虚假的购销合同，以原告名义套取银行贷款再转贷给被告，原告从中牟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均不应从无效合同中获益。贷款资金全部由被告使用，则贷款本息最终应当由被告负担。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已经向银行支付的贷款本息共计3,043,076.18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剩余本息贷款均由被告负担。被告于贷款发放后向原告共计支付2,585,600元(不包括诉讼费5,874.50元)，应从原告垫付的上述贷款本息中扣除。贷款发放前，被告支付给原告用于涤除801室房产前次抵押的钱款，扣除其自认已经返还的300,000元后，差额应由原告返还。至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费5,874.50元，鉴于双方对套取银行贷款均存在过错，随后在履约方面二人又均存在过错，原告作为银行贷款合同的相对方，对于逾期还贷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无论出于诚信履约还是防止损失扩大，均应先行垫付贷款；被告作为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也没有及时清偿贷款，导致发生诉讼，故原、被告应各半承担诉讼费。以上原告应返还的钱款从被告应返还总额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龚龙进人民币420,738.93元；二、原告龚龙进和案外人王萍共同与上海工商银行卢湾支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自2020年9月6日起的剩余贷款本息由被告林柏良负担。被告林柏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本息，如原告龚龙进已经予以垫付，则被告林柏良应将垫付金额归还原告龚龙进。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70元(原告龚龙进已预交)，由原告龚龙进负担人民币6,780元，由被告林柏良负担人民币5,9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露人民陪审员  冯美福人民陪审员  张贵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