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21421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金锚路**（一照多址）。法定代表人：张仁伟，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曙华，陈晓洁，均系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会展南五路******自编**限办公）。法定代表人：罗小声，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佩欣，何才荆，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素电器）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朴素电器的委托代理人李曙华，心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佩欣、何才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系合作过的公司，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又下订单采购，要求原告继续提供给被告定制的电动牙刷及眼部按摩器等产品，货款总计伍佰捌拾柒万柒仟陆佰元整（58776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30%的定金1763280元）。原告在交付第三批货后，被告就一直拖延付款，超出很久，经原告多次催讨才支付了部分，并且后续表示不想履行之后批次货物的收货和付款义务，还让原告自行处理剩余货物。原告已经按被告要求全部生产完毕，货物至今在仓库存放，而且被告是定制产品，原告无法自行解决。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已生效履行，但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不诚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67520元；2、判令被告付款后立即发货；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管费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被告反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不同意被告的诉请，理由如下：1、本案的原被告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是被告陈述的定作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订立的目的是出卖人取得价款，买受人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标的物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种类物。定做合同的目的是完成一定工作定量，承揽的标的具有特殊性，是严格按照定作人的特地要求而完成的一种成果，它不能通过市场大量供应，本案中原告本身就是专门生产电动牙刷的公司，原被告是签订了大额数量48万个的牙刷按摩器等采购订单合同，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2、被告陈述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提出多次修改违反合同的要求毫无根据，双方对之前的付款方式在2018年12月3日有进行确认，发货数量被告的刘总在2018年12月3日确认重新调整到货计划，后期关于发货由被告钱总对接，他也在2018年12月3日给我方发送了新的到货计划；3、被告陈述的原告未足额交付货物跟事实不符，本案中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原告一共发送三批货物，分别是：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4日，至于被告反诉所讲2018年11月30日只发送了3万元货物，3万元货物实际上是上一个合同的订单，而原告也是根据被告每款发1万元的要求去发货的，见公证书169页，根据被告新的到货计划，到货计划也包含了部分上笔订单未发完的货物，根据计划，第一笔货应该是在2018年12月25日到货，但是被告在2018年12月3日又提出5号的货物先不用发送，先发送7号货物，12月4日提出要发货5万元，原告也根据其要求发送了5万元货物，该货物就是上笔订单的货物，在2018年12月4日被告还提出在下一次发货是到货10号，共9万元的数量，也承诺货物会在2018年12月7日之前付款给我方，见公证书208页，到12月7日之后，原告称货物已经备好了，就等被告付款，双方当天也对前一笔订单跟这笔订单的发货数量跟应付款项进行确认，见公证书221页，但是被告并没有在7号付款，而是在9、10号付款，原告立即在2018年12月10日发出了9万元的货物，9万元的货物包含之前订单数量25000元跟这笔订单数量65000个，这就是本案合同下的第一次发货，第二次发货是被告在2018年12月20日付清上述款项，我方立即按照要求发出了47000个的货物，第三次发货是被告在2019年1月14日付清上一笔款项，我方当天发出了45000个的货物，因此，我方是完全按照被告的发货要求跟数量去发货的，没有未足额交付数量。被告辩称及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原被告签订了采购订单合同中，关于付款条款的约定是每次交货之后，延后一个月内付清当批货款，在原告每次供货之后，被告都是在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从来没有拖欠货款，是被告多次变更了合同的重要条款。最后由于原告一再未按被告的订货计划交付相应数量的货物，是其未足额交货，被告作为定做人，有权拒绝原告的严重瑕疵履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少交部分货物及保管费应该由其承担，其余意见与反诉一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一直是友好的合作关系。反诉原告是定作人，反诉被告是承揽人。反诉被告是按照反诉原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反诉人给付报酬。2018年11月1日，反诉原告又向反诉被告定作一批产品，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定作产品的种类；2．每批交货的数量、时间、金额；3．付款方式为每次交货后延后1个月内付清当批货款；4．定金金额等。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支付了30%的定金1763280元。2018年11月26日和30日，反诉原告分别向反诉被告发送了到货计划，到货计划要求反诉被告分别在不同时间段按时足量交付定作物。其中，按照到货计划，反诉被告应在11月30日左右向反诉原告指定的地方交付6万数量的货物，但其只是交付了3万数量。当天其还突然向反诉原告提出限制交货数量的强硬要求：每次只能交付5万数量以内的货物。随后，在12月3日其更是单方面提出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从原先约定的交货后1个月内结款变更为第二次交付货物时必须支付上次货款。反诉原告是一家市场契合度极高的公司，其定作物品必须按照计划到货，一旦逾期到货就是过了市场的黄金时期，即使后来再到货也是无用之处。本案中，反诉被告一而再再而三未按反诉原告订立的计划交付相应数量的货物，同时还无正当理由地提出多项违反合同约定的要求。当时，因市场急需，也正是如此原因，反诉被告知道反诉原告最后一定被迫接受其要求。而对于反诉被告未足额交付定作物的部分，反诉原告当时也只能以其他产品代替。反诉原告（定作人）与反诉被告（承揽人）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对于承揽人而言，其未按定作人的要求如期足额交付定作物，是其违约在先，即使后来其已完成少交部分的定作物，作为定作人也是有权拒绝接受承揽人的严重瑕疵履行，因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承揽人承担。因反诉被告未按合同和要求履行，其已构成违约。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返还（当时以定金名义）缴纳的款项1763280元人民币。综上所述，反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1763280元人民币；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合同》约定：商品名称：BA7023C电动牙刷（1个机身加两个刷头），总订货数量158000，总订货额1959200元，第一批交货日期2018年11月30日，交货数量42000，第二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15日，交货数量为50000，第三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5日，交货数量为66000；商品名称：BA7022B眼部按摩器，总订货数量158000，总订货额1959200元，第一批交货日期2018年11月30日，交货数量42000，第二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15日，交货数量为50000，第三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5日，交货数量为66000；商品名称：BA7022眼部按摩器，总订货数量158000，总订货额1959200元，第一批交货日期2018年11月30日，交货数量42000，第二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15日，交货数量为50000，第三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5日，交货数量为66000；付款方式：甲方先付乙方全款定金1763280元，其余尾款在每次交货后延后1个月内为乙方付清当批货款总额，其中第三次交货付款每次将抵扣定金；本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不得任意涂改或转让，应按订单规定的时间数量价格交货，如有不符，乙方将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的物流点，物流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货品7天内对乙方的货品进行验收，若出现货品残缺或质量问题必须在48小时内无条件给予回应处理；乙方需按期交货，如不能按期交货因此而使甲方遭受损失的，由乙方负全责；收货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广从四路163号大罗村牌坊直入150米周浩浩；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采购订单合同；2、公证书（原告工作人员曾兵和被告刘总、钱总的聊天记录），其中在2018年11月25日的聊天中曾兵表示“刘总，非常遗憾！昨晚跟老板沟通到半夜，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老板的想法。压货只能压一批货款，发第二批货需要把上一批的货款结清”。2018年12月3日的聊天中被告刘总表示“按照我们的到仓计划，第二笔货发货之前结算前一笔的货款，如有问题终止合同”，曾兵表示“我会按照你跟我们老板商定的，发第二笔货前收到第一笔货款后当天把货发出去，货物总数不超过五万”，被告刘总表示“请按照我的到仓计划执行，11月30日2万，12月5-7日2万，12月10-13日3万，12月15-17日3万，12月20-23日3万，12月25-27日3万。货物不超过五万是你们老板提的建议，我可没有承诺你们老板，如果你觉得货物超过五万不发货，你也可以按照每个单品两万发货，12月份发六次，27号后不收货，另外多的4万订单可以取消”，曾兵表示“所有发货都是以款到为前提，你款付得越快发货肯定也是越快”，被告刘总表示“那我5号每个单品2万，总数量6万，15号每个单品3万，也就是9万，是否能正常发货。按照我的计划做到仓，第二笔发货前付第一笔货款”，曾兵表示“只要付款及时！可以！”。在2018年12月3日的聊天中被告钱总向曾兵发送了新的到货计划并表示“发货有我和你直接对接”“也就是说，只要我款到，你这个计划是可以执行的吗”“按照你说的，第二次发货结第一次的款。我可以按照你这个要求。只要我能在当天出款。你就可按照我这个要求到货是吧”“反正我就要发这次货给你结上一次款就行了”。2018年12月17日，被告钱总表示“这两天需要出4.7万的货”“你备好，这两天我会给你出上次的款”。2019年1月11日被告钱总发送“我的付款申请”给曾兵，该付款申请备注说明为“合同总金额5877600元，已支付30%定金为1763280元，2018.12.11第一批货款已支付，现需支付第二批货款582800元，本次发货需结算上一次发货的款，上次发货时间为12.20日，距离今天19天”。2019年1月15日，曾兵向被告钱总发出心愿先生订单出货详情表，载明“2018年12月10日共发货65000个，12月20日共发货47000个，2019年1月14日共发货45000个”。之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通知发货，但被告均表示“需要发货会通知”。3、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1763280元，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806000元，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582800元，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279000元，于2019年6月11日支付279000元。4、照片若干张。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形成的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定做合同关系。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是原告无故提出限额发货的要求，其要求每次不超过5万元，因此即使被告想按计划提货，也是会被原告拒绝的，原告使被告错过年底销售黄金期，后期原告有充足的货物，就会催促被告提货，原告催促被告提货的部分就是少交部分，被告有权拒绝。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被告出现延迟付款的行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发货时间来看，被告未出现拖欠货款或未按时付款的行为。对证据4货物照片的三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原告在合同和被告发出的计划期限内按时完成该批货物，也无法证明数量即是约定的货物总数量。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付款回单》2、微信聊天记录、《12月到货计划》3、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30日）4、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3日）。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到货计划在2018年12月3日有重新制定；证据3真实性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并不是突然无理提出，双方是有沟通的，而且对方同意重新调整到货计划；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付款方式双方有进行沟通，更改确认的。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发货的数量比合同中约定的多是因为包含了之前的订单。原告表示2018年12月10日共发货9万个包含了之前的订单25000个及涉案订单65000个，涉案订单还有317000个未发货。被告表示其出具给原告新的到货计划是在原告限制发货后被迫制作的。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相关条款，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主张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采购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数量、日期以及货款的支付时间，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发货的计划及货款的支付时间均有重新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合意对合同相应条款的变更，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被告主张其重新制作到货计划是因为原告限制发货的原因所导致，但根据双方沟通的信息来看，是被告自行重新制作了到货计划并发给原告，且即使存在原告限制发货的情况，被告完全可依据合同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而并非重新制作到货计划，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实际交易方式为被告向原告发出发货指令及具体的收货地点，原告即安排发货，原告在发下一批货前被告应付清上一批货的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货款支付记录及已到货的详情表，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已经发货三次，共发货157000个，已支付货款3710080元，尚有317000个未发货[BA7023C电动牙刷（1个机身＋两个刷头）111000个，BA7022B眼部按摩器103000个，BA7022眼部按摩器103000个]，未支付的货款为2167520元，未发货的原因在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要求发货而被告并未向原告发出发货指令，根据双方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数量，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167520元的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176328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支付货款后，原告应当及时按被告的指令将货物发送给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保管费用的问题，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的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167520元给原告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二、原告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在收到2167520元货款后十日内将相应货物[BA7023C电动牙刷（1个机身＋两个刷头）111000个，BA7022B眼部按摩器103000个，BA7022眼部按摩器103000个]按被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指令发送给被告。三、驳回原告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220元及反诉受理费10334.76元，均由被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晓阳人民陪审员  钟永华人民陪审员  陈振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敏燕陈丹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