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文，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清，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国华与被上诉人刘西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0日作出（2008）方城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刘西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2012）南民二终字第1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2）方民初字第214号民事裁定，张国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南民三终第0077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国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1作出（2016）豫13民申86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张国华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262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后，于2018年作出豫民再127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南民三终第00773号民事裁定及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2）方民初字第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豫1322民初1265号民事裁定，张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被上诉人刘西清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给上诉人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权属清楚，被上诉人刘西清侵权的事实清楚，本案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原审以刘西清在持有有权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期间所建房屋不构成侵权错误。刘西清辩称，张国华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是以方城县政研室的名义与东关村签订的协议，该颁证属于违纪行为，且所占宅基地超出了原有协议约定的范围。刘西清建房时持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存在建房的违法性，虽然刘西清持有的相关手续现被法院撤销，但不能据此否定刘西清建房的合法性，刘西清不构成侵权，这只能说明双方的土地权属还存在争议，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非法建筑在原告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屋及地基，恢复土地原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前，原告张国华增加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对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0年方城县城关镇东关村一、二组与方城县委政研室签订占地协议，将面积为141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政研室作为个人宅基地使用。1996年方城县政府按规划将该宗土地为政研室十家住户进行登记发证，该宗地西侧四户的西边界一致，在同一条直线上，原告张国华取得了其中一块宅基地使用权。方城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5月2日给原告张国华颁发了方国用（1996）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10月县政府新规划后，该宗地后由住宅用地转为商业用地二、2003年4月14日方城县政府向原告张国华颁发了（2003）方土用字第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注明其性质为商业用地，编号为DE2号．同时，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与原告张国华签订了方土出让（2003）补字18号《国用士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1997年6月15日方城县城东关村二组又将该宗地与告刘西清（由韩凤竹涂改）达成了以6000元（被告刘西清没有提供收款收据）地价款卖给被告刘西清的协议，并于2000年10月20日为被告刘西清出具了办理土地手续通知单。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没有填写月日）收取了被告刘西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四、1999年12月15日方城县国土资源局在给被告刘西清办理地籍调查表中的使用者是由韩风竹（方城县公安局于2006年9月6日出具了查无此人的证明）涂改为刘西清，城关镇东关村二组于2002年12月28日收取了韩风竹补交铁路款300元。五、2003年12月被告刘西清就原告张国华取得的（2003）方土用字第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向南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南阳市人民政府做出不予受理决定。六、2003年12月被告刘西清就方城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张国华颁发的方国用（1996）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5日以（2004）方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驳回起诉，本案被告刘西清上诉后又撤诉。七、2004年10月9日方城县国士资源局在（2003）方土用字第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备注栏上签有：“该批准书因纠纷问题，未按期建设，根据有关规定，同意延期”的字样，并加盖有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的印章，决定延长该批准书的期限。2004年10月被告刘西清就方城县国土资源局对张国华《建设用地批准书》签注延期的行为向方城县人民政府复议，方城县人民政府做出复议决定确认了签注延期行为违法的决定，原告张国华不服复议决定起诉，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18日以（2005）方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方城县人民政府2005年3月25日的方政复（2005）001号行政复议决定。2015年，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刘西清诉方城县政府、第三人张国华行政管理诉讼案，刘西清请求撤销颁发批准书和签署“同意延期”的行政行为，宛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宛行初字第3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刘西清的起诉，刘西清上诉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南行终字第00171号行政裁定书，维持原裁定。八、2005年9月8日方城县政府作出方政处（2005）第0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注销了原告张国华的（20）方土用字第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同时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给原告张国华下发了领取退回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通知。张华不服起诉，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28日作出（2005）方行初字第138号判决，撤销了方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九、2005年12月方城县城关镇东关村二组就方城县人民政府向张国华颁发的方国用（1996）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向南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年时间复议无果，后于2008年12月1日又撤回复议申请。十、2008年7月18日方城县人民政府就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方行初字第138号行政判决提出申诉被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十一、2008年11月24日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方政处（2008）第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原告张国华方国用（1996）字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发证面积超出了城关镇东关村一、二组与县委政研室所签订协议范国为由，注销了张国华的土地使用证。原告张国华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09年11月向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管辖，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0）社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方城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张国华作出的方政处（2008）第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双方均未上诉。十二、2004年10月被告刘西清在位于人民路南段东侧××铁路××号宗地（土地权源为原告张国华方国用（1996）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筑了地基。十三、2000年（具体日期不祥），方城县国土资源局收取被告刘西清土地出让金41700元。2012年1月13日，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刘西清签订方土出让［2012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争议之地又出让给被告刘西清，2012年1月13日，方城县政府为刘西清颁发［2012］方土用字第0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012年1月17日方城县规划局向刘西清颁发编号为S12001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2年间被告刘西清在争议之地建成四间五层砖混结构商住房。十四、2012年4月，原告张国华分别以方城县人民政府和方城县规划局为被告，以刘西清为第三人，向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为刘西清颁发的［2012］方土用字第0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和S12001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做出（2012）方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和（2012）方行初字第15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2012］方土用字第0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和S12001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7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受理原告张国华起诉被告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第三人刘西清行政诉讼案，原告张国华诉请撤销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与三人刘西清签订的方土出让［2012］05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做出（2014）宛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与三人刘西清签订的方土出让［20125］05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上三个一审判决，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十五、2011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做出（2008）方城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被告刘西清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2年3月2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南民二终字第176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方城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5年6月1日，做出（2012）方民初字第2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张国华的起诉。原告张国华不服裁定提出上诉，2015年8月3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南民三终字第0077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国华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做出（2016）豫13民申8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国华的再审申请。原告张国华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做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26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后，于2018年12月12日做出（2018）豫民再12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终字第00773号民事裁定及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2）方民初字第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是由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确认的土地合法使用权。本案中所争议的土地位于方城县××镇××南段东侧××铁路××号宗地系方城县人民政府在1996年5月2日给原告张国华颁发了方国用（1996）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按照县政府新的城市规划该宗地性质由住宅用地转为南业用地，原告张国华在2003年4月按照县政府要求进行了变更登记，并与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方国土出让（2003）补字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3年4月14日方城县人民政府给原告张国华颁发了（2003）方土用字第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准予原告张国华使用该宗土地进行建设，以此确认了原告张国华为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者。1996年方城县人民政府将东关村一、二组转让给方城县委政研室的141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按照规划为县委政研室十家住户登记发证，该宗地西侧四户的西边界一致，在同一条直线上，原告张国华系西边四户之一，在最南边，其西边界至人民路控制线。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没有填写月日）又收取了被告刘西清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出让金。2003年12月3日被告刘西清向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起诉不服方城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张国华颁发的方国用（1996）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中，被告刘西清的诉讼理由明确表述其与东关村二组所签订的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被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给原告张国华颁发了（2003）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从方城县××镇××南段东侧××铁路××号宗地的四至边界和被告刘西清在不服方城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张国华颁发的方国土（1996）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中的诉讼理由，可以认定被告刘西清所建房屋的土地位置与原告张国华所取得的位于方城县××镇××南段东侧××铁路××号宗地，即（2003）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使用权范围位置系同一地段，交叉重叠，原、被告之间存在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实质性争议。原告张国华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在与被告刘西清发生争议后，均被方城县人民政府及有关行政部门以办证事实错误为由予以撤销或注销，虽经过行政诉讼，生效行政判决撤销了方城县人民政府及有关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但生效行政判决均是以注销或撤销的行政行为存在程序上的违法或不当为由做出的判决。此后方城县人民政府及有关行政部门对原被告双方实质性权属争议并未做出实体上的认定处理，原被告双方的实质性权属争议仍然存在。被告刘西清缴纳土地出让金后，方城县政府及有关行政部门为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2年被告刘西清当时持有这些合法的权利证书建房，有合法的依据，并不构成对原告张国华的侵权。房屋建成后被告刘西清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虽然经行政诉讼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但是在诉讼期间，该权利证书并非是无效的，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撤销行政行为的理由也均是因为方城县人民政府在原告张国华（2003）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又为被告刘西清发证，原被告双方权属上的实质性争议未解决，存在程序上的违法。被告刘西清持证建房期间，一审法院虽然在原告的申请下对被告下发了停工通知，但是该停工通知属于对现状进行的诉讼保全措施，其后果仅是违反法院保全措施可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对权属争议并不产生影响。综上所述，在同宗土地上，原告张国华持有有权机关颁发的用地批准书，被告刘西清也持有有权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并在持证期间建房，其行为并不对原告构成侵权。本案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行政机关对原、被告之间的实质性土地使用权权属的争议纠纷未予实际性解决处理，至目前，方城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收取了原被告双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情形依然存在，原告张国华持有该宗地用地批准书，被告刘西清也持有该宗地权利证书，并在持证期间建成房屋，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纠纷仍未消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争议，有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土地使用权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国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200元，退还原告张国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华与被上诉人刘西清为排除妨碍纠纷一案，刘西清在未取得合法有效批准手续的情况下在张国华审批的宅基地上建造了地基，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下发了停工通知，虽然刘西清随后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书，但其在未经人民法院准许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建起的行为，妨害了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由于政府的错误发证行为，导致双方在同一宅基地上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建设用地批准书重复发放，但刘西清持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张国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被方城县人民政府撤销后，经过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生效判决已将方城县人民政府的决定撤销，现张国华持有的相关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的土地权属不存在争议，张国华持有该有效证书起诉要求排除妨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126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王邦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