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袁锦臣，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营口市，公民身份号码×××。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8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程学波，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154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于2019年12月27日以京三分检四部审刑抗（2019）4号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京03刑抗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袁锦臣及其辩护人程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袁锦臣于2018年10月10日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104号云鼎汇KTV内，因琐事同被害人芦某（男，34岁，北京市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袁锦臣将被害人芦某摔倒在地，并将被害人芦某头部反复向地面击打，致被害人芦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内血肿（额，双侧；颞，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左侧；额颞，右侧）、广泛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额顶，左顶）等，伴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和脑受压症状、体征”，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芦某身体所受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后被告人袁锦臣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投案。在原审期间，经法院依法调解，被告人袁锦臣之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芦某人民币65万元，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袁锦臣法制观念淡薄，不能正确处理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了刑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袁锦臣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故对被告人袁锦臣所犯故意伤害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袁锦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其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提起抗诉的袁锦臣故意伤害一案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需要进一步核查。故决定：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进行再审；本案在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期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原审被告人袁锦臣不符合“如实供述”的自首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袁锦臣自首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当纠正原审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袁锦臣自首的认定，建议对袁锦臣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原审被告人袁锦臣当庭辩解称，他如实供述了，但是由于喝太多了酒记不清了，所以才会和监控录像不一致。原审被告人袁锦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袁锦臣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袁锦臣与被害人在原审中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对于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3、袁锦臣在原审和本次庭审中均当庭自愿认罪，故恳请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经再审查明：2018年10月10日0时许，原审被告人袁锦臣（以下简称袁锦臣）与被害人芦某（男，34岁，北京市人）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104号云鼎汇KTV内，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袁锦臣将芦某仰面摔倒在地，骑在芦某身上手抓芦某的头发，将芦某的头部（后枕部）连续向地面撞击，致芦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内血肿（额，双侧；颞，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左侧；额颞，右侧）、广泛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额顶，左顶）等，伴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和脑受压症状、体征”，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芦某身体所受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事后二人分别离开现场。当日15时许，芦某被人发现在东城区光明西街1号门前昏迷不醒后被送往医院。2018年10月12日，袁锦臣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在原审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袁锦臣家属与芦某家属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代为一次性赔偿芦某65万元，芦某家属签署了谅解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袁锦臣的供述（袁锦臣到案当日在公安机关作2份笔录），第一份询问笔录（时间：2018年10月12日0时10分至2时10分）证明：我和芦某都在泽达安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业务是办理个人贷款。2018年10月9日下午我和芦某去国贸附近办完工作后，芦某提出和我吃饭，是在百子湾附近的常营三兄弟饭馆吃涮肉，我把我女朋友孙某1叫来了，三个人从下午5点吃到晚上8点多，芦某提出去唱歌，带着我和孙某1去的云鼎汇KTV，大概10月10日0点多，我感觉芦某有点儿喝多了，就提议要走，芦某一开始还想再待会儿，后来也同意走了，出包间时芦某用胳膊搂着我脖子一直走到地下一层楼梯口处，我就甩了一下肩膀，结果芦某坐了一个屁墩，坐在地上后他又躺地上了，服务员认为我俩打架了，我说没事，我又给芦某搀回我们刚才的包间，我问他磕到哪没有，他说没事，我们在包间里歇了十分钟左右，三个人就一起出了KTV。马路边停着一辆车问我们走不走，我给车里扔了100元钱让司机赶紧送芦某回去，后我和孙某1叫了一辆“滴滴”回丰台暂住地了。吃饭时我和芦某喝了1瓶1斤装的白瓶牛栏山二锅头酒，还每人喝了两瓶大瓶纯生啤酒，在KTV一共要了36听小罐的燕京啤酒。我10月11日到单位上班，同事说芦某出事了，说胸腔、头部骨折了，都进了ICU了，这才知道芦某受伤的事。第二份讯问笔录（时间：2018年10月12日20时41分至2018年10月12日21时41分）：……我们在歌厅从9号20时30分左右一直待到10号0时30分左右，10日0时许，我感觉芦某喝的眼睛发直，就劝他回去休息，芦某坚持再待会，我穿衣服刚出（包房）门芦某就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当时我一推他，他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后我就拉着他往包房里走，在包房里我又劝他赶紧走，后来他同意了，我就扶着他出了歌厅……。？现在公安机关对你采取刑事传唤的强制措施，我们认为在该案中你涉及刑事犯罪，你要端正态度，老实交代。：明白了？再讲一下你当时怎么打的芦某。：当时芦某从后面勒住我脖子，我回身把他推倒在地，当时他先是坐在地上，后来就躺下了，然后我骑上去薅住芦某的头发，摇晃他的脑袋，当时我感觉他的脑袋磕在地上了，之后服务员就给我从他身上拉开了，芦某当时还是躺在地上，后来服务员给芦某扶进包间，当时我还摸了芦某的后脑感觉他没事。？当时你用多大劲摇的芦某。：我觉得劲不大。？你摇了几下。：两下。2、被害人芦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有我同事袁锦臣，我的头是在云鼎歌厅受伤的，具体怎么打的不记得了，离开歌厅后回家了，但是没有回到家中，在家门口了。在离开歌厅后我头部没有受到过伤害，也没有与人发生冲突或打架。3、证人于某1（系云鼎汇歌厅服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0日1时左右，我看见在歌厅V18包房外过道里站着两个男的搂在一起，其中体型壮一些的男的一个过肩摔将体型瘦一些的男的摔在地上，瘦的男子站起来，壮一些的男子又继续打，把瘦的男的摔地上，骑在对方肚子上，我过去劝壮一些的男的，他说“你滚，不用你管”，壮一些的男的一只手抓着对方的头发，把头拎起来狠狠地往地上砸，都是后脑勺着地，看着使的劲特别大，感觉最少砸了三下，被打之后，瘦一些的男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后我们店里的人给他架起来，他就走了。当时还有一个女的在场，刚开始时在边上看，后来把脑袋往地上砸的时候她也劝架了。经于某1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2号是袁锦臣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袁锦臣系当晚打人的男子。4、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人孙某1在公安机关作2份证言、再审期间在检察机关作1份证言）第一份证言（2018年10月12日14时0分至15时10分）证明：我和袁锦臣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0月9日下午5点左右，袁锦臣叫我到一个涮羊肉餐厅吃饭，当时还有一个男的在场，袁锦臣介绍说是他们公司的同事叫芦某，吃饭时袁锦臣和芦某平分了1瓶1斤装的牛栏山二锅头白酒，还喝了一两瓶啤酒，晚上7点多，芦某提出去唱歌，并约了辆“滴滴”带我们到了一个叫“云鼎汇”的歌厅，芦某认识歌厅的一个女经理，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包间。10月10日1时许我们才走，在从包间往楼梯走的路上，芦某一直用胳膊从身后勒着袁锦臣的脖子，意思是不想走还想再玩儿会，袁锦臣用手抓住芦某的胳膊向后推搡了芦某一下，芦某就坐在了地上，坐了几秒钟，又自己躺地上了，我们把芦某扶回包间，芦某说没事，后我们一起离开了歌厅，芦某坐了一辆“黑车”走了。第二份证言（2018年10月12日20时39分至22时45分）证明：……次日凌晨1点多，我和袁锦臣要走，芦某不让我们走，芦某和袁锦臣说咱们去外面解决一下，他们两人就往包厢外面走，袁锦臣走在前面，芦某在他后面，我跟着他们两个后面，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我看到芦某从身后用左胳膊搂着袁锦臣的脖子，袁锦臣把芦某的胳膊推开，两个人推搡了一会儿，袁锦臣双手拽着芦某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部，把芦某摔倒在身前的地上，一个保安过来拉袁锦臣，袁锦臣说“给我起开”，我怕袁锦臣吃亏就过去拉保安，袁锦臣抓着芦某的头往地上磕，磕了两下，这时候歌厅里来了好多工作人员把袁锦臣拉到一个空的包厢里，芦某还躺在地上，我去抱芦某的头问他有没有事，我看到我手上有血，我就去包厢问袁锦臣什么情况，袁锦臣没说什么，我就带着袁锦臣去看芦某，袁锦臣问芦某有没有事，芦某说没事，我看到芦某脑后有一点破皮出血，芦某说不去医院，芦某走路有点晃悠，我们走到歌厅对面的马路边上打车……。当天我上穿米色大衣，下身穿灰色裤子，黑色鞋子；袁锦臣穿黑色外套，内穿白色衬衫，下穿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芦某穿灰色西服，下穿深色西裤，黑色皮鞋，拿了一个单肩斜挎包。？今天下午公安机关找你了解情况的时候，你为何不如实反映。：因为我知道袁锦臣和芦某打架了，我害怕被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已经找袁锦臣了解情况，袁锦臣和我说如果公安机关找我了解情况，就让我按他说的去和公安机关说。第三份证言（再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证据）？你在公安机关说“袁锦臣和我说如果公安机关找我了解情况，就让我按他说的去和公安机关说”是什么意思。：袁锦臣教我隐瞒他殴打芦某的整个过程。？你还记得具体怎么说的吗。：记不太清楚了，就是和我叙述了一遍他如何和警察说的。5、证人孙某2（系云鼎汇歌厅服务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0日凌晨1点左右，在歌厅内一个胖子把一个瘦的人从身后背过去摔在地上，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服务生于某1拉架，我去找保安，回来时看到瘦子躺在地上。6、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上9点左右，我在云鼎汇歌厅V12包房和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一起唱歌、喝酒，12点多，穿白衬衣的男子要走，穿红格衬衫的男子不让走，两人在门口拉扯，后白衬衣男子拉门出去了，红格衬衣男子追了出去，过会儿我出去后看到服务员都往二期跑，我过去看到红格子衬衫男子躺在地上。他们叫了两打燕京听啤，我们都喝酒了，最后大概还剩3听。7、证人于某2（云鼎汇KTV经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上芦某通过微信找我订房，当晚8点多芦某带了一男一女来了，坐的V12房间。10月10日凌晨1时左右，有服务生找到我说V12房间的客人打架了，我到楼道看到芦某躺在地上，后我把芦某扶回房间，芦某说走，那个女的结了账，他们三个人就一起走了。8、证人冯某（北京汽车服务公司司机）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0日12时55分，我驾驶出租车行至东城区夕照寺西里附近，有一名男子招手打车，该男子口齿不清，说“随便走”，我闻到一股子酒味，我再三问他情况，对方也不理我，后我开车到龙潭派出所找来民警。该男子穿灰色西服，深色裤子，黑色皮鞋。9、证人刘某1（系北京市东城分局龙潭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0日13时许，前台值班辅警电话通知有出租车司机来所求助，在派出所大厅一名出租车司机说从广渠门东城交通支队拉了一名男性乘客，上车后不说去哪，故来派出所求助，在派出所门口我见到那名男子，闻到男子身上有酒味，问他要不要下车休息一下，该男子说“好”，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派出所大厅，自己坐到大厅的长椅上。15时左右该男子自行离开派出所，16时左右，德必大厦物业的保安报警说有人在大厦门口台阶上倒地，民警到现场联系了该男子的母亲。10、证人卢某（德必大厦保安队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0日下午3点50分左右，一名男子躺在东城区光明西街1号德必大厦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嗯嗯两声，后我和同事到派出所说了这个情况并打了急救电话，警察和医生都来了，急救车把人拉走了。倒地的男子大约30岁左右，身高1.8米左右，体瘦，头发偏长，上穿灰色西服，下穿黑色西裤，脚穿黑色皮鞋，但左右脚是反穿的。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7日8点多种，我在方庄市场北侧花园东侧一塔楼的楼下捡到一个皮书包，后按照包内身份证的地址送到了人家里，一岁数大的男子说包是他儿子的。12、证人刘某2（被害人芦某之母）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芦某一晚上未回家，10月10日15时许，自称是龙潭派出所民警打来电话，说在光明西街大宝饭店附近，我赶到后看到芦某在120救护车上，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明显外伤，随身挎包也没有了，到了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做了开颅手术，术后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是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不像摔伤，有生命危险，我们感觉很严重就到派出所报案了。芦某现在的工作单位是泽达安公司，今天问芦某的同事（姓袁），他说10月9日和芦某在一起吃饭喝酒直到24时许，后在路边叫“黑车”让芦某独自上车离开。13、视听资料（1）云鼎汇KTV通道内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0日（星期三）0时47分03秒，两男一女（男：袁锦臣穿黑色上衣、芦某穿红黑色格子衬衫，女：孙某1穿浅色连帽大衣）出现在通道内，袁锦臣走在前面，芦某跟在袁锦臣后面，孙某1走在芦某后面，在通道拐角处芦某右臂从后面搂袁锦臣的右肩，袁锦臣背跨将芦某摔倒，芦某起来后，袁锦臣冲上去与芦某推搡扭打，袁锦臣将芦某仰面摔倒，袁锦臣骑在芦某身上，旁人（服务员）在袁锦臣右侧拉拽袁锦臣，袁锦臣摆脱，用手抓芦某的头发，将芦某的头提起来（头部近乎直立）后向地面撞击（后脑部着地），反复两次，孙某1上前拉拽袁锦臣的右臂，袁锦臣用左手抓芦某头发提起芦某的头部继续撞击地面，反复两次，0时47分58秒袁锦臣被旁人和孙某1拉起来（脱离监控画面），芦某躺在原地，0时52分20秒，芦某坐起，0时54分12秒，芦某在旁人帮助在站起来，0时55分，芦某在两人搀扶下走回，58分40秒，袁锦臣、孙某1走回。（2）云鼎汇KTV大门外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0日（星期三）1时22分05秒，袁锦臣、芦某、孙某1出现在监控画面，袁锦臣左臂挽着芦某右臂，芦某（穿灰色西服上衣、深色裤子）行走踉跄摇摆，袁锦臣与芦某交谈，1时24分，三人步行离开监控画面。（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龙潭派出所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0日13时08分，芦某（穿灰色西服上衣、深色裤子）从出租车下来跛行和民警进入派出所，14时12分芦某走出派出所；（4）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16时03分民警出警到德必大厦门前，芦某侧躺于门前台阶上，闭目不醒，身上盖有棕色毯子，民警用芦某身上手机联系芦某的家人，后救护车和芦某母亲先后赶到现场，16时21分芦某和其母亲坐救护车离开。（5）德必大厦外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0日14时14分，芦某上穿灰色西服上衣，双手插裤兜跛行出现在监控画面；14时30分，芦某蹲坐在大厦门前台阶上，后躺倒在大厦门前，民警、救护车先后到现场；（6）德必大厦保安人员手机拍摄视频显示：芦某侧躺在大厦门前不醒，民警到场后询问情况的过程。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分别对光明西街1号门前、朝阳区南磨房百子湾西里104号云鼎汇KTV周围环境进行搜索，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有群众报警称在丰台区芳星园一区13号楼西侧天井中发现一挎包，芦某母亲刘某2认定该挎包为芦某遗失的随身挎包，民警从芦某遗失挎包及包内物品进行检查并提取部分擦拭物进行勘验。15、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2018年10月11日）的（初步）诊断证明书及主治医师的证言证明：（1）芦某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内血肿（额，双侧；颞，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左侧；额颞，右侧）、广泛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吸入性肺炎。（2）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罗鹏羽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0日晚上8点左右，芦某被急救车送至我院，初步诊断为严重颅脑损伤，我们给他进行了开颅手术。芦某头部的伤从外表看集中在头部后方，其他位置未发现损伤。芦某的伤是后脑着力，前侧的额叶由于后脑着力产生挫伤，力量是由于后脑受伤传到了前额叶，头皮的损伤是在后脑，芦某颅内出血的症状是很典型的情况，大部分病人是慢慢出现症状，随着出血的慢慢增加，意识会越来越不清，逐渐进入昏迷。16、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京通法鉴（2019）临鉴字第184号，出具时间2019年2月19日】证明：委托鉴定事项：对芦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芦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17、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京盛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127号，出具时间2019年7月15日】证明：委托鉴定事项：被鉴定人芦某身体所受损伤的致伤原因。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芦某头部颅脑损伤具有减速运动损伤特点，头顶枕部与地面接触碰撞可以形成。18、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第1278号、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第1279号】证明：对被告人袁锦臣及被害人芦某的手机进行鉴定，提取二人微信聊天记录。19、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2019年9月25日）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11日，该队接龙潭派出所报案后开展工作，发现当天芦某和袁锦臣曾到朝阳区石门东路云鼎汇歌厅内唱歌，为查明案情电话通知袁锦臣到该队配合工作，10月12日0时40分至2时10分，该队侦查员对袁锦臣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后袁锦臣离开公安机关。经调看云鼎汇歌厅内监控录像及歌厅相关工作人员反映，发现袁锦臣与芦某有肢体接触和冲突，该队又再次电话通知袁锦臣到该队配合侦查工作，并于10月12日20时41分至21时41分在东城分局执法办案中心讯问室对袁锦臣进行讯问，在该次讯问过程中，袁锦臣才供述自己与芦某有肢体接触，发生过冲突的事实。20、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8年10月11日，民警从德必大厦调取监控录像光盘4张；2018年10月12日，民警从云鼎汇KTV调取监控录像光盘1张。21、前科材料证明：原审被告人袁锦臣曾于2011年12月28日将他人打伤，构成轻伤偏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判决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2、户籍证明材料，证明原审被告人袁锦臣的身份信息。经质证，袁锦臣及其辩护人对于证人孙某1的证言提出异议，袁锦臣称他没有教孙某1隐瞒事实；袁锦臣辩护人认为证人孙某1与袁锦臣存在感情纠葛，不排除事发后与袁锦臣划清关系，故其证言关于袁锦臣让孙某1隐瞒事实的部分不具有真实性，建议法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审查认为，证人孙某1的证言的收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经对其第一份证言与袁锦臣在公安机关第一份笔录内容进行比对，其中在云鼎汇歌厅内被害人芦某与袁锦臣发生身体接触后倒地一段的表述高度一致，而该段内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且与袁锦臣在之后的其他几次供述内容也不一致，因此可以证明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袁锦臣让孙某1隐瞒其殴打被害人芦某事实的内容真实可信。证人孙某1的证言符合证据资格，具有证明力，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袁锦臣及其辩护人对于证人孙某1证言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经原审和再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锦臣酒后实施暴力殴打他人，造成他人身体重伤（二级）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了刑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刑事案件中对于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及对于量刑有决定意义和重大影响的事实、情节无疑属于“主要犯罪事实”。具体到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云鼎汇歌厅内袁锦臣先后两次将被害人芦某摔倒在地，后骑在芦某身上抓芦某头发将芦某头部反复（四次）向地面撞击，其间在他人劝阻时仍然未停止暴力行为，根据其实施的暴力手段以及暴力强度可以判断其暴力行为与芦某的伤情具有密切联系，同时也反映出袁锦臣行为时主观上对于伤害结果持有直接故意，该部分事实对于认定袁锦臣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决定意义和重大影响，属于本案“主要犯罪事实”。袁锦臣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其未承认殴打芦某，称“我就甩了一下肩膀，结果芦某坐了一个屁墩，坐在地上后他又躺地上了”，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袁锦臣在公安人员的思想教育下承认了殴打芦某，供称“我回身把他推倒在地，当时他先是坐在地上，后来就躺下了，然后我骑上去薅住芦某的头发，摇晃他的脑袋，当时我感觉他的脑袋磕在地上了”，“我觉得劲不大”。袁锦臣供述的事发经过，在实施的暴力手段、暴力强度以及所反映出的主观心态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袁锦臣的供述内容间接否认了其伤害芦某的主观故意以及其行为与芦某的损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可见袁锦臣没有向公安机关如实交代其殴打被害人芦某的事实经过，据此可以认定袁锦臣到案后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规定，不构成自首。原审判决认定袁锦臣具有自首情节有误，导致量刑失当，再审予以纠正。袁锦臣及其辩护人关于袁锦臣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袁锦臣在原审期间通过家属一次性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再审当庭自愿认罪，故对袁锦臣所犯故意伤害罪酌情从轻处罚，袁锦臣辩护人相关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另，袁锦臣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缓刑，此次再犯故意伤害罪，再审量刑时将一并酌情考量。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京0105刑初1542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袁锦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23年1月11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杜宗杰审判员  李 戈审判员  田丽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