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超超，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住原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文亮，男，汉族，1966年11月19日出生，住原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超玲，女，汉族，1989年3月24日出生，住原阳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伟，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18号2号楼临街1-4层。负责人：王英，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汉族，1997年7月7日出生，住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梅兰，女，汉族，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原阳县。上诉人郝超超、郝文亮、郝超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孙梅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超超、郝文亮、郝超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伟，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佩，被上诉人李明，孙梅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超超、郝文亮、郝超玲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少判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4856.32元、护理床1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增加。二、被上诉人（李明、孙梅兰）正式道歉。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误工费。本案受害人张素省年仅54周岁，在家从事农业劳动，根据河南高院372号文规定标准，应当按照农林副渔标准计算赔偿误工费为4856.32元。一审法院按照张素省中国银行流水明细作为计赔标准不符合法律及客观实际，该账户收入是上诉人郝超超自己出资为其母张素省办理的养老保险，该保险金不能替代张素省本人因事故受伤从事农业劳动带来的损失价值。2、关于护理床费用1780元。受害人张素省伤至右侧股骨颈，医嘱明确要求配置专业医疗器械。据此，受害人张素省的该项费用系伤情所需，且有明确医嘱要求，应予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在酌定该项费用时，已经在考虑了过错因素50%责任比例后酌定为2500元，那么就应该在判决时判决被上诉人按照2500元赔偿。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又将该2500元重复按照责任比例计算了50%比例，结果实际计赔金额计算为1250元，致使上诉人家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打折。4、关于被上诉人（李明、孙梅兰）正式道歉。被上诉方在本次案件中存在过失，至今未做出任何赔偿和慰藉。给上诉人家庭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郝文亮、郝超玲、郝超超上诉没有依据。其他同上诉意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943.87元（不服金额44148.2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受害人已经死亡，受害人的继承人不具有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权。首先，××赔偿金与受害人的身体、生命健康联系极为紧密，具有严格的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不能与他人分享，不能让与继承，权利随权利人生存而存在，随权利人死亡而消灭，其赔偿请求权只能由受害人本人自己主张，否则《婚姻法》第十八条也不会规定夫妻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其次，××赔偿金设定的目的主要在于保障受害人得到有效的治疗，能够正常生活，故××赔偿金才按照“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或伤残等级+预期年龄+收入”的综合模式来计算××赔偿金，也正是出于保障受害人生活的考虑，但在受害人已经死亡的情形下，若仍允许其继承人主张××赔偿金，则就背离了设计××赔偿金的初衷。再次，《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从该法条的句式结构上来看，后两句话与第一句话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并列的递进关系，即在仅造成××的情形下，受害人本人可以主张××赔偿金，而在已经死亡的情形下，法律并继承人主张××赔偿金的权利。郝文亮、郝超玲、郝超超辩称，一审判决支持××赔偿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郝文亮等人具备主张该损失的权利资格。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首先，本案侵权事实发生于2019年2月23日，被侵权人因侵权而至伤残的结果及相应损失亦在2019年2月23日就已经产生，且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5条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可计算为具体的财产损失数额。受害人于损失产生后的诉讼期间死亡，对于已经产生的客观损失,侵权人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侵权责任法》第18条明确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郝文亮等人作为受害人近亲属主张李明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有明确的权利依据。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李明辩称，已经死亡的人不能进行伤残鉴定，家属不能要求伤残赔偿，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郝文亮等人要求增加的费用不同意承担。孙梅兰辩称，同李明答辩意见。郝文亮、郝超玲、郝超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明、孙梅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15347.44元。2、诉讼费用由李明、孙梅兰、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4时20分，郝清连驾驶无号牌北方永盛牌电动三轮摩托车顺31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薛庄村路口处左转出道路时，与顺311省道由东向西李明驾驶的豫Ａ×××××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郝清连和电动三轮摩托车乘坐人卢书梅、张素省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原公交认字［2019］第5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清连、李明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卢书梅、张素省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素省被送往原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13日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9232.35元。住院病历长期医嘱显示：陪护两人。出院医嘱：…2、规律饮食，作息规律，加强营养，出院后1、2、3、6、9、12个月定期复查，加强护理，卧床休息至少6个月，配置专业医疗器械。…2019年3月30日，张素省在原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50元。张素省于2019年4月3日因胸闷呼吸困难被抢救无效死亡，在原阳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829.99元。张素省死亡后，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未作尸检鉴定、死亡原因鉴定，将张素省下葬。郝文亮系张素省的丈夫，郝超超、郝超玲系张素省的儿子及女儿。郝文亮等人要求交强险优先赔偿卢书梅的损失。一审法院依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申请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素省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素省交通事故外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评为十级伤残。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花费鉴定费700元。另查明，李明驾驶的豫Ａ×××××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孙梅兰，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为张素省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素省事故发生前月工资1221.98元，2019年3月29日工资1161.98元。再查明，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申请诉前保全并支出保全费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李明按照其过错程度，应赔偿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的各项合理损失的50％。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0112.34元（19232.35元＋50元＋829.99元）；2、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18天）；3、营养费360元［20元×18天（医嘱加强营养，按照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请求）］；4、误工费263.66元（1221.98元-1161.98元＋1221.98元／月÷30天×5天）；5、护理费7258.25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365天×18天×2人=4505.13元，出院后护理费45677元÷365天×22天=2753.13元）；6、交通费360元；7、××赔偿金68401.94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2500元；9、鉴定费700元。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的损失共计100856.2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已经为张素省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且已经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同一事故中受伤的卢书梅58907.89元，故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赔偿金等损失51092.11元。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的下余损失39764.09元，应由李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9882.05元。因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素省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要求孙梅兰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51092.11元；二、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19882.05元；三、驳回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76元，由李明负担1574元，郝文亮、郝超超、郝超玲负担7102元。保全费520元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郝文亮等人主张的部分费用认定问题。1、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损失计算，本案中，根据郝文亮等人提交的张素省银行流水中显示其有工资收入，原审以其收入减少的数额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2、护理床费用。一审中，郝文亮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需要购买护理床及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审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素省十级伤残，李明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审酌定支持郝文亮等人2500元并无不当，且郝文亮等人的部分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郝文亮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郝文亮上诉要求李明、孙梅兰赔礼道歉的请求，其该项请求依据不充分，且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因本次事故造成张素省受伤，其右侧股骨颈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虽然张素省后来死亡无法确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但其伤残赔偿金是因此次事故已经产生的费用，原审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超超、郝文亮、郝超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郝超超、郝文亮、郝超玲负担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