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1民初7293号 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工业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3171557。 法定代表人：何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系该单位员工。 被告：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徐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0773551097。 法定代表人：陈少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峰，男，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净公司）与被告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告金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洲公司向原告龙净公司支付合同款275万元；2、判令被告金洲公司向原告龙净公司支付未付合同款逾期利息，以27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合同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龙净公司是一家从事机电一体化专业设计制造除尘装置和烟气脱硫装置等大气污染治理设备及其他环保产品的企业。2015年6月26日，原告龙净公司与被告金洲公司签订《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热源替代建设工程3X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商务合同》(合同编号H/JZHGC2015-RY002J，以下简称“脱硫合同”)，约定由原告龙净公司承接被告3X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龙净公司依约履行完毕合同有关约定，交付了对应工程项目，并于2017年3月18日完成168运行验收，2017年6月5日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及被告金洲公司组织的环保检测验收，设备顺利运行至今，原告龙净公司已满足合同约定的所有付款条件。脱硫合同额为2750万元，被告金洲公司尚欠合同款275万元。因被告金洲公司仍未支付上述合同款，特提起诉讼。 被告金洲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2016年11月脱硫除尘设备投入运行，运行后引风机风量达不到锅炉运行需求，频繁跳闸、造成锅炉频繁起停，影响居民达标供热。2017年非供热季对引风机系统进行改造，改造设备、材料费43万元，施工费16万元，合计59万元。2016至2017供热季引风机出现过11次跳闸，导致锅炉停行，为保障锅炉的运行，引风机只能维持低负荷运行，严重制约锅炉出力，低负荷运行增加锅炉的运行成本，增加运行成本约300万元。低负荷运行无法满足供热需求，形成退费，本供热季共产生居民退热退费604万元。2017年11月25日3号空气压缩机出现故障，机器抱死停机，返厂维修；12月2日2号空气压缩机故障停机，返厂维修；2018年12月15日3号空气压缩机出现故障停机，返厂维修。3台空气压缩机故障为驱动轴与轴承间的联轴节固定螺栓断裂，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空气压缩机维修共产生费用约7万元。2017年1、2号空气压缩机相继返厂维修，只有1台空气压缩机运行，满足不了锅炉的运行需求，供热能力不足，无法达标供热，本供热季共产生居民供热退费29.2万元。2018年6月CEMS（烟气在线检测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导致环保物料投入无法掌控，增加环保运行成本，约增加10万元。2019年脱硫塔内漏、鳞片脱落，进行了防腐维修工作，费用共计4.5万元，2019年对6台CE**进行维修，费用共计6万元。原告龙净公司全面负责脱硫工艺楼的涉及工作，该项目建筑面积4119.2平方米，每平米造价2490元。我方对脱硫工艺楼现场布局进行汇总，脱硫工艺楼现场布局不合理，导致大量空间浪费，增加额外投资，闲置空间1850平方米，导致我方额外投资460万元。由于设备一直存在缺陷，双方2018年11月签订补充协议，在质保金中扣除60万元作为缺陷补偿费用。原告龙净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要求完成消缺工作及人员培训工作，为保证设备正常运行，我方投资20多万元对设备进行消缺工作。现设备还存在诸多缺陷没有处理：脱硫塔外保温污染未处理；皮带脱水机A不脱水、压缩空气系统含水量高、CMS安装不合理、数据不准确；除尘器落灰斗无检修人孔；除尘器进出口测点无检修平台。我司为维护正常生产，消除设备缺陷共花费86.5万元，造成间接损失633.2万元（居民退热费），社会声誉影响无法估量。我司未支付原告龙净公司质保金215万元，并将通过法律途径追回相应的经济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龙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热源替代建设工程3X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商务合同》一份；证据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据三、《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热源替代建设工程3X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工程补充协议》一份；证据四、财务收款凭证打印件，证明合同额2750万元，被告已经付款2475万元，尚欠合同款275万元；证据五，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官网环保数据打印件两份，证明我方设备是合格的，二氧化硫的浓度平均值小于20毫克/立方米，低于50毫克/立方米的国家环保标准，颗粒浓度小于5毫克/立方米，低于10毫克/立方米的国家环保标准。 被告金洲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认为付款后，原告龙净公司一直未履行补充协议第二条人员培训的义务，还存在缺陷。对证据五，认为我方环保指标是山东省在线监测，我们24小时严格检测环保排放标准，当发现超标风险时会降低负荷或增加物料投放来降低排放浓度，以达标排放。引风机是涉案设备的一部分，引风机不能按要求进行运转，我方也是要降低负荷或增加物料投放来降低排放浓度，以保证环保达标投放。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金洲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与原告龙净公司的来往函件、双方律师函复印件一宗，证明涉案设备一直存在质量缺陷，影响我方正常运行；补充协议也证明存在该问题，并同意扣除60万元，作为缺陷补偿。证据二、被告金洲电力公司内部经济分析报告一份。由于设备引风机不正常运转，不能达标供热，业主退费，造成巨额损失。证据三补充协议附件一份，证明原告龙净环保应该在11月份对我们人员进行培训及消除设备缺陷，附件中14项问题均属于脱硫除尘项目。 原告龙净公司对上述证据一2019年12月3日的律师函认可，是我方发出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补充协议之前有函件，补充协议之后没有。会议纪要中甘信峰、张祥志、左茂是我们公司的，但签没签字、参没参会不知道，能确定会议纪要中甘信峰的签字。会议纪要发生在补充协议之前，这些问题在补充协议中都解决了。此外：1、2018年11月份的补充协议中提到的第二项培训上岗设备缺陷，这是属于脱硝合同的内容，不是本案合同涉及的问题。2、被告金洲公司已经支付470万元验收款，说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单方形成的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我们没有这个附件，合同中指向的“见附件”这三个字，实际中没有。 本院对上述证据一中2017年8月的函件及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9年3月28日的函件与2019年4月4日的回函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9年9月24日的函件、9月26日的复函、2019年10月12日的函件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9年12月3日的律师函及12月12日的律师函回函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金洲公司提供的其他函件，其未举证签收情况，对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6日，原告龙净公司（乙方）与被告金洲公司（甲方）签订脱硫合同，合同编号：H/JZHGC2015-RY002J，约定乙方经投标，被确定为甲方3×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的中标人，合同总额为2750万元，执行不变价。货物的质量要求（见招标文件及技术协议），货物的技术标准（见招标文件及技术协议）。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合同包含的设备材料全部送达要求地点（以现场物资交接记录和现场设备材料初步验收单通过检验为准），并提供合同总额的发票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设备经调试、运行无质量问题并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提供齐全竣工技术资料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余款质保（实际运行满三年）到期后扣除因设备材料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外，一次性付清。发票开具情况，设备费包括（布袋除尘器、气力输送系统、湿法脱硫系统、湿式电除尘、引风机、空压机）21393500元，开具17%增值税。 2017年6月16日，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热源替代建设工程3×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经三方于2017年6月5日验收，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可交付使用，自即日起进入质量保修阶段。 2017年8月，被告金洲公司向原告龙净公司发函，反映引风机引风量不足问题，双方召开了会议研究解决。 2018年11月2日，被告金洲公司（甲方）与原告龙净公司（乙方）签订《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热源替代建设工程3×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硫除尘超洁净排放系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JZHGC2015-RY002J脱硫合同，截止2018年10月5日，甲方尚欠验收款470万元未支付、质保金275万元未支付乙方。因乙方与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热源替代建设工程3×46MW高效煤粉热水锅炉脱硝系统》（合同编号：TG-2015-03-QD002，以下简称“脱硝合同”，已另案起诉）的建设方也为甲方，为维护甲方权益，确保项目顺利投运，双方就脱硫合同及脱硝合同付款达成一致：1、甲方今年提出系统运行中个别设备存在的问题，乙方同意在脱硫合同的质保金中扣除60万元作为缺陷补偿费用，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应在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乙方470万元的验收款。2、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在2018年11月份供暖投运前完成人员培训上岗、乙方负责施工项目的设备现存在的缺陷（见附件），积极协调设备厂家到场完成相应的工作。甲方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与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脱硝合同验收款399万元。3、质保金的支付：甲方与乙方的脱硫合同、以及乙方与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脱硝合同，甲方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乙方上述两个项目质保金215万元、133万元，合计348万元。4、若甲方未按上述付款时间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在支付签署第1.2.3条中三方所共同确认的全部款项（含乙方同意甲乙双方协议签署后扣除的消缺款60万也应支付乙方）并承担相关的合同违约责任。 审理中，双方就该补充协议第2条：“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在2018年11月份供暖投运前完成人员培训上岗、乙方负责施工项目的设备现存在的缺陷（见附件）”存在争议。被告金洲公司主张该约定是针对脱硝合同，而不是本案中的脱硫合同；原告龙净公司认为属于脱硫合同，并提交证据三附件（未盖章）予以证明。原告龙净公司否认该附件实际存在。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金洲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原告龙净公司470万元验收款，合同总价款已支付2475万元。 2019年3月28日，被告金洲公司函告原告龙净公司3×46MW锅炉机组环保系统存在密封风机加热器已损坏等24项问题。原告龙净公司2019年4月4日回函称，24项问题为无理要求，仪表不准、控制失效等问题均属于日常运行中的维护保养问题，该司调试人员多次就现场设备、仪表等进行了培训指导，并要求现场加强巡检、CEMS等重要仪表要定期维护清理，但被告金洲公司运行人员更换频繁技能太差一直落实不到位，是导致所提24项问题的主要原因。 2019年9月24日，被告金洲公司函告原告龙净公司称：“……脱硫项目烟气脱硫塔内部的玻璃鳞片发生大面积脱落，多处塔体泄露，我司已多次联系贵司，安排修复，今春贵司售后人员已修复漏点，但未对塔体进行防腐处理，请于9月30日前速派专业人员进行防腐处理，过期将自行联系专业施工单位修复，产生的费用将从质保金中扣除。”2019年9月26日，原告龙净公司针对9月24日函件回函，称：“……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我司今年依然配合贵司进行了维护消缺工作，鉴于贵司屡屡违约、且该项目竣工验收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半时间，这次消缺整改需要较大的费用，请贵司支付我司80%的质保金，以促进消缺工作的推进，支付后我司立即组织进行整改，如限期整改不到位，贵司可扣除我司剩余质保金。” 2019年10月12日，原告龙净公司向被告金洲公司发送“关于青岛金洲热力质保金支付和防腐消缺事宜函件”，称：“……贵司在2019年9月16日来函我司工程部，提出的以下三点：1、3×46MW锅炉机组烟气脱硫塔，内部的玻璃鳞片发生大面积脱落，且有多处塔体泄露；2、皮带机A在启动运行时，真空压力只有0.1MPa(正常应在0.5MPa左右)，以及其他系统设备缺陷，请我司尽快派人处理，以免影响正常生产。关于贵司函件中提到的要求我司在供暖季前派专业防腐人员到现场处理，否则将自行联系专业施工单位修复，所产生的费用将由质保金中扣除。对此，我司要求按双方2018年11月2日的补充协议中质保金付款方式解决双方付款及消缺事宜。” 本院认为，原告龙净公司与被告金洲公司签订的脱硫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合同总价款2750万元，被告金洲公司已支付2475万元，剩余275万元质保金未支付。根据双方2018年11月2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原告龙净公司同意质保金中扣除60万元作为缺陷补偿费用，剩余质保金215万元应由被告金洲公司支付。 关于补充协议第2条人员培训上岗、施工项目的设备缺陷处理问题，综合该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及上下文，协议内容应对脱硫项目和脱硝项目的一起处理，原告龙净公司主张该义务仅是针对脱硝合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质保金付款期限，原告龙净公司主张2019年10月31日既是质保金付款期限，也是质保期截止日期，因该补充协议并未明示变更质保期，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由于双方补充协议未明确扣除60万质保金涉及的缺陷范围，也未明确需继续处理的施工现场设备缺陷范围，双方产生争议。从双方往来函件看，被告金洲公司在补充协议后又提出了环保系统24项问题、脱硫塔泄露问题、防腐处理问题，双方就后续消缺问题进行了联系，被告龙净公司已派员修复了脱硫塔漏点、但未做防腐处理，对环保问题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龙净公司并未就后续出现的缺陷问题处理完毕，综合双方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从质保金中酌情扣减原告龙净公司10万元为宜。 被告金洲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质保金，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鉴于原告龙净公司也未配合完成后续保修，本院对原告龙净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酌情以205万元为基数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龙净公司主张按补充协议第6条支付已扣除的60万元消缺款，该约定实质系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应以原告龙净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该部分损失本院已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对该款项不再支持。 综上，原告龙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205万元； 二、被告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4400元，由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65元，被告青岛金洲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07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少恒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邱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