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主要负责人：柳春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钦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培忠，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潮揭，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因与被上诉人蔡培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钦鹏、被上诉人蔡培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保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培忠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事故非正常发生，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太平洋财保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提供了现场查勘员对涉案车辆驾驶员许链清做的询问笔录，许链清自称事故发生当时的车速为50km／h，但经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洋司[2019]痕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现场痕迹，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是以约l6km／h的速度冲入鱼塘，过程中该车底盘擦过塘边路面后跌落鱼塘。而且，车辆驾驶员许链清的人体痕迹不符合未受安全带及气囊保护下作为驾驶员以约50公里／小时车速冲入鱼塘的行为方式。可见，涉案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许链清所述的过程严重不符。另外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实验数据表明，轿车在大于45度以上的大角度路肩上跌落时，如车速低于20km／h时，车辆底部会与路肩发生碰擦，根据相关公式计算得出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在事故发生时的速度为16km／h。若如许链清所述事故发生时车速为40km／h，那么车辆会自动起爆安全气囊、锁死安全带，车内也会有人体与物体碰撞痕迹。但是，本次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启动安全带及气囊的保护，驾驶员没有受伤、也没有与车内的物体碰撞，这明显不符合力学原理。可见，事故发生时50km／h车速是驾驶员许链清虚假陈述。驾驶员许链清在落水前已作充分准备以至于基本的安全带、气囊未启动保护，车内未发生碰撞痕迹，足以说明涉案交通事故是其故意制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蔡培忠一方违反最大诚信原则，故意制作交通事故，保险人据此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太平洋财保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时，太平洋财保述称，（一）根据太平洋财保与驾驶员许链清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许链清驾驶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时左前轮压到路边的枯井，许链清作为具有十年驾龄的驾驶员从枯井方向压过不符合常理，且即使其压倒枯井，也不至于导致方向盘失控掉落水塘。许链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掉落水塘后从左前方玻璃位置爬出，该陈述存在疑点。（二）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可知，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车速仅为16km／h，车速较低，不可能发生交通事故，涉案事故属于非正常事故。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司法鉴定意见书》推翻。（三）涉案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的被保险人蔡培忠将后续理赔权益转让给许链清，而许链清本人为汽车从业者，熟悉保险流程及相关漏洞，从“中保信”数据中显示，许链清多次代他人出险，太平洋财保有理由怀疑涉案事故是蔡培忠与许链清共同伪造的事故。（四）太平洋财保查询与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同样年限及配置的同款车发现，该车辆网上报价为5万元到10万元区间，其真实价格远远低于承保价值。蔡培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蔡培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赔偿蔡培忠损失21万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培忠（被保险人）于2018年6月20日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粤U*****的宝马BMW735Li小型轿车向太平洋财保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等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2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2019年3月2日16时10分，许链清驾驶车牌号为粤U*****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浮洋镇斗文村村道时因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冲出路外，车辆跌落渔塘，造成许链清本人受伤及粤U*****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许链清报警处理。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及太平洋财保到达现场进行勘查，后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5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许链清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蔡培忠向太平洋财保申报出险，太平洋财保认为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拒绝理赔。蔡培忠遂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经蔡培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潮州市粤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的损坏程度进行鉴定，并对该车发生事故前损失的价值予以评估。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潮州粤潮2020年第0515号《鉴定评估报告书》，经鉴定：涉案车辆落水之后如果及时维修，则只需要换件10项，价格99100元；维修5项，价格9100元；总计108200元。该费用已超过事故发生前的市场价值5万元，应按全损处理。即该车发生事故前损失的价值为5万元。蔡培忠为此支付鉴定费4526元。一审法院认为，蔡培忠与太平洋财保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潮州市粤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及相关评估人员均具备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予以采信，且蔡培忠为此支付4526元的鉴定费用，该鉴定费用是为查明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费用应当由太平洋财保承担。蔡培忠在保险期限内，其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的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车辆损失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太平洋财保应在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培忠车辆损失5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培忠经济损失54526元；（二）驳回蔡培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蔡培忠承担3295元，太平洋财保负担1155元。太平洋财保负担的受理费已由蔡培忠预交并同意垫付，太平洋财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蔡培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财保能否就涉案交通事故免除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向本院上诉主张涉案事故非正常发生，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太平洋财保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蔡培忠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太平洋财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涉案证据，对于太平洋财保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蔡培忠与太平洋财保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保险合同，为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双方依法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均应秉持诚信原则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作为保险人，太平洋财保应当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办理理赔手续；作为被保险人，蔡培忠应履行如实告知，配合保险人调查并提供理赔所需资料的义务。2019年3月2日，许链清驾驶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至浮洋镇文斗村村道时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跌落鱼塘，造成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受损。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对当时的车辆驾驶员许链清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从《询问笔录》中可见，许链清述称其于2019年3月5日下午驾驶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至案发地点时，右前轮压到路边的枯井，方向盘失控，致使车辆跌落前面鱼塘。车辆跌落入鱼塘后，许链清从左前方玻璃位置爬出，并从鱼塘的左侧边上岸。事发时，车速约为40—50km／h，许链清右手一直拿着手机，身上没有系安全带，汽车气囊也没有打开。而后，许链清、蔡培忠与太平洋财保共同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冲进鱼塘的形态与驾驶员的行为方式景象分析鉴定。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1.根据痕迹计算分析，事故时粤U*****号车以16km/h的速度冲入鱼塘，过程中该车底盘擦过塘边路面后跌落鱼塘；2.分析许链清的人体痕迹不符合未受安全带及气囊保护下作为驾驶员以约50公里/小时车速冲入鱼塘的行为方式。另外，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涉案车辆（车牌号：粤U*****）没有与枯井碰撞的痕迹，仅有与池塘路边刮擦的痕迹。事故发生时，车辆内的安全带及气囊的保护均没有启动，许链清也没有与车内的物体发生碰撞，明显不符合许链清所述车以40-50km/h速度冲进鱼塘所受到的惯性力。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分析，反映许链清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相互矛盾。且据许链清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直到车辆高速冲进鱼塘时右手一直拿着手机，客观上有悖惯性原理，许链清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许链清为汽车从业人员以及太平洋财保提交的中国保信平台查询出险情况，许链清存在多次驾驶其他车辆发生多起交通事故并进行理赔的行为,本院认为许链清在接受保险人调查时没有如实陈述，违背最大诚信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太平洋财保据此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承担保险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蔡培忠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培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蔡培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蔡培忠负担，该款已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预交，其不同意垫付，本院予以退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蔡培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