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联元，男，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芙华，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壮，男，199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治端，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丰德国际广场4－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2797426U。法定代表人：邹仁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良，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珮珅，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仁伟，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乾勇，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友鸿，男，1967年4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城，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联元、李李芙华因与被上诉人魏壮、被上诉人四川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悦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邹仁伟、被上诉人魏友鸿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联元、李芙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魏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魏壮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不是嘉悦房地产公司的原股东，是最后才成为的股东，不能对之前所作出的会议决议提出异议；2、如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2014]第03号文件，公司和原股东都是知情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事隔两年之后，魏壮才成为公司股东，又在2019年的年底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民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19条的规定驳回魏壮的诉讼请求；3、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并非系嘉悦房地产公司的公司决议，不存在必须由公司股东会议或全体股东参会才有效，之前的会议记录记得很清楚，召开的是“经营股东会议”，是针对“锦福宏苑”这个项目所召开的，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承认“锦福宏苑”这个项目并非是嘉悦房地产公司自己的项目，只是挂靠在嘉悦房地产公司名下，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所以并不是公司会议决议，而是“锦福宏苑”项目的三位投资人即股东的会议决议，是对之前二上诉人对该项目的一种结算，是邹仁伟、魏友鸿等人强行让二上诉人退出该项目作出的最后结算会议作出的一个结论。一审对此行为认为不成立是错误的。魏壮根本不是嘉悦公司作出03号文件时在公司章程上的签名股东及股东名册上的股东和经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无权主张该决议无效或不成立；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魏壮辩称，1、川嘉房[2014]第03号文，即2014年4月17日的会议决议与后加入公司的股东具有利害关系，增加了公司的债务和股东的债务，起诉时魏壮已经具有股东资格，就是合法的，公司法、司法解释未排除后加入股东的这个权利；2、诉讼时效问题，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对公司会议决议提出异议存在时效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嘉悦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魏壮的答辩外，增加一条，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他们是不具有上诉权的，二审不应当受理二人的上诉。邹仁伟辩称，不存在二上诉人所谓的“经营股东”之说法，二上诉人对“锦福宏苑”项目没有任何的投资，只有邹仁伟、魏友鸿进行的投资，张联元是公司聘请的总经理，双方有过沟通，但没有达成共识，这才是张联元、李芙华跟邹仁伟手里的决议内容不一致的原因。03号决议形成之前，张联元一直是总经理，公章是由他在保管和持有，完全是他自己的行为，该决议应当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魏友鸿辩称，同意魏壮和嘉悦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魏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川嘉房[2014]第03号公司决议无效；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更正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川嘉房[2014]第03号公司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嘉悦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0日。2011年4月27日公司章程显示该司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江林伟（出资比例13%）、李芙华（出资比例10%）、张联元（出资比例13%）、邹仁伟（出资比例51%）、魏友鸿（出资比例13%）。章程第五章股东会第二十六条：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第二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和监事的报告；5、审议批准公司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以及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6、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7、对公司的分立、合并、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8、修改公司的章程；9、聘任或解聘公司的经理；10、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一）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二）、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作为公司档案长期保存。2014年4月25日公司章程显示该司股东为邹仁伟（出资比例82%）、魏友鸿（出资比例13%）、李强（出资比例5%）。2016年8月3日公司章程显示该司股东为魏壮（出资比例70%）、魏友鸿（出资比例30%）。2014年4月4日，嘉悦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召开经营专题会议的通知》，内容为：“公司经营股东、锦福宏苑项目经理：目前，公司经营状况不良好，为企业的健康发展，确保公司已获开发宗地（达州市国用（2009）第06000号）项目的早日召开建设，获取较好的经济效益。总经理（张联元）决定召开经营专题会议。参会人员：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锦福宏苑项目经理：邹仁伟，参会时间：2014年4月8日上午九点钟，参会地点：公司会议室（市审计局11楼），请参会人员准时参加，特此通知。2014年4月4日，由办公室李化同志抄送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同日，《参会名单》记录会议名称为：“经营公司股东会议”，到会人员签名：张联元、李芙华、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邹仁伟三人参会并先后发言，会议记录会议名称为：“经营股东研讨会，解决工资及项目指示”。2014年4月17日，嘉悦房地产公司出具川嘉房[2014]03号文件《关于对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处理决定》，内容为：“2014年4月17日召开公司经营股东会，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参加会议，会议达成共识，对张联元、李芙华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账务进行了清理，处理结议为：一、张联元、李芙华二位同志，从2009年元月至2014年4月17日为止，为锦福宏苑项目所投入的资金及利息等费用，共计1371.5万元（李芙华应得的款额由张联元分配）。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前为首次付款时，2014年6月30日为尾次付款时，尾次付清余额。二、张联元享有的成都住房一套不再计价。三、若公司锦福宏苑项目部不按时付款，按未付款的总额月息3分承担违约金。2014年4月17日抄送：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公司存档”。文件中“1371.5”系手填，且与文件落款时间部位均加盖嘉悦房产公司的公章，“月息3分”的打印件上显现由笔迹涂改为“月息2分”，但涂改部分未加盖公章。同时查明，原告魏壮、被告嘉悦房地产公司及第三人张联元、李芙华、邹仁伟、魏友鸿均认同“锦福宏苑”项目系挂靠于被告嘉悦房地产公司，嘉悦房地产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未对该项目出资，不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的规定以及嘉悦房地产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由全体股东参会，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由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名。嘉悦房产公司2014年4月17日的股东有江林伟、魏友鸿、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五人，从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关于对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处理决定》中显示，当天会议仅通知了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三人参加，没有江林伟、魏友鸿参会记录和股东签名，足以认定2014年4月17日嘉悦房地产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对所议事项认可的确认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的规定，结合第三人张联元、李芙华均主张该会议是投资锦福宏苑的股东召开的“经营股东会”，是投资股东参会，并非嘉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会，是03号文件，不是公司决议，故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关于对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处理决定》并非嘉悦房地产公司股东会所形成的公司决议，不能代表嘉悦房地产公司的意志，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该公司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张联元、李芙华述称，原告魏壮在2014年4月17日非嘉悦房产公司股东，不具诉讼主体资格，该主张于法无据。张联元、李芙华认为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背法律规定，只能行使撤销权，应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原告诉求超过法律规定期限和民事诉讼时效。张联元、李芙华的该主张与原告诉讼请求确认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关于对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处理决定》不成立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依法保护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提起确认之诉，且未规定当事人主张不成立有期限或诉讼时效限制，故张联元、李芙华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锦福宏苑”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是谁、投资金额、项目投资人退股是否清算或达成协议以及嘉悦房产公司是否存在债的加入均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认定。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四川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川嘉房[2014]第03号《关于对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处理决定》公司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四川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魏壮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适用诉讼失效；3、2014年4月17日嘉悦房地产公司所作出的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的性质认定；4、张联元、李芙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上诉。1、魏壮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二条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魏壮作为嘉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4年4月17日的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内容涉及为嘉悦房地产公司设定债务，与公司股东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同时，法律规定并未要求就公司决议提起诉讼的股东必须在决议作出时即具备股东资格，而仅规定提起诉讼时需具备股东资格，故上诉人认为魏壮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2、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债权请求权是受诉讼时效限制的。本案一审原告魏壮系针对嘉悦房地产公司所作出的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是否有效成立为股东会决议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并未要求人民法院对其民事权利进行保护，仅是要求对公司决议是否成立的状态进行确认，属于行使形成权，不属于请求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3、2014年4月17日嘉悦房地产公司所作出的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的性质认定涉案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以四川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件作为标题，标注“川嘉房【2014】第03号”编号，并加盖嘉悦房地产公司的印章，内容表述为“2014年4月17日召开公司经营股东会，邹仁伟、张联元、李芙华参加了会议，会议达成共识……”，根据前述形式、内容，意在体现嘉悦房地产公司法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公司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的规定以及嘉悦房地产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由全体股东参会，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由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名。庭审已经查明涉案决议作出时，并未召开全体股东会或全体股东对所议事项认可进行签名确认。上诉人主张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由“经营股东会”作出，不需要由公司全体股东参会表决，没有法律依据。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复印件内容看，参会人员、会议内容、时间均与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内容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的规定，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关于对投资锦福宏苑项目的处理决定》未依照法定程序和章程约定程序经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作出，不能代表嘉悦房地产公司的法人意志，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经二上诉人申请前往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所查询的相关资料均系嘉悦房地产公司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土地容积率问题有关情况的报告，无职能部门的明确回复，亦与本案“确认公司决议是否成立”无关联性。4、张联元、李芙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虽张联元、李芙华已不再系嘉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川嘉房【2014】第03号文件内容与张联元、李芙华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上诉符合程序法律规定。嘉悦房地产公司认为张联元、李芙华对一审判决无权提出上诉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联元、李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联元、李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