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震，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智，江苏嘉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凤，女，194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恒，扬州市广陵区新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宝震因与被上诉人郭云凤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宝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云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不持异议：“2008年1月22日，赵宝震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发生交易金额130680元，摘要为‘他行来账’，赵宝震认可系赵某1名下银行账户转入。2008年1月23日发生交易金额5万元，摘要为‘折现金存’。同日发生交易金额18万元，摘要为‘代理保险’，系赵宝震购买理财新产品。”准确反映了赵宝震账户资金交易信息，均为其所有的储蓄及理财。但一审判决对于涉案款项权属以及是否返还，并没有从事实与法律角度考虑，仅凭不当推理及所谓证人证言，确认赵宝震的存款与理财是父母所有错误。赵某1与赵宝震系父子关系，过去一直在邮政单位工作，作为儿子托父亲代办存储之事理所应当。资金来源系赵宝震从事釆钢瓦制作与安装，20多年积蓄，从未发生购置房屋、车辆等大宗用向。一审岂能认为“赵宝震非独生子女，其成家后仍将收入交由父亲保管不符合常情，且赵宝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赵宝震的邮政储蓄银行卡足以证明其主张。鉴于父子亲情关系相互办事理所应当，为何成家后就不能将收入交父亲保管？这种错误认定与现行法律和客观事实均相背离。二、一审对证据认定错误。赵宝震对自己的主张既有书证又有人证。赵宝震的邮政储蓄银行卡系书证且属原始证据，来源于案件客观事实的证据，证明涉案储蓄系赵宝震所有。二是证人证言。证据规则第69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通常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一审中，4个证人分别作出相反的证言。赵某1系赵宝震之父、郭云凤之夫，最有发言权最能证明案件事实真相。赵某1的证言：“郭云凤与赵某1没有18万元存款在赵宝震名下。”但又认定郭云凤子女赵某3、赵某2，胞姐郭某,4的证言。殊不知此3人系其直系亲属，他们之间的关系具有一定特殊性。其称在赵某180岁生日时，听说有24万元、18万元，其中18万元交由赵宝震存储，并非亲眼所见，是在乱哄哄氛围中猜测而已。此3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一审将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合同法》第404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条是对受托人转移利益的规定，是赵宝震委托其父赵某1代为办理12万元储蓄，而非郭云凤委托赵宝震处理此事务，受托人赵某1将委托事务而取得的利益交给赵宝震。赵某1证实“郭云凤与赵某1没有18万元存款在赵宝震名下。”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交付是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的生效要件，而动产物权的变更和消灭，则不是通过交付而是通过占有来公示的。赵宝震持有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所发生的交易均记载于赵宝震名下，构成了表意行为与事实行为的结合，即交付动产的意思表示与移转动产的占有，一旦完成即发生法律拘束力。交付的这两个要素中，占有移转的要素处于主导地位。在现实交付情形下，亦不存在交付的撤回问题。即使涉案款项权属存在疑惑，也应据赵宝震的邮政银行卡所证明的储蓄，系书证且属原始证据进行裁判。一审却错误认为“郭云凤与赵某1系夫妻，该款由赵某1名下转入赵宝震名下，系郭云凤与赵某1夫妻共有。”“几名证人之间的陈述基本一致，证人与郭云凤的陈述亦吻合，可以认定赵宝震名下2008年1月23日存入的5万元，亦为郭云凤与赵某1夫妻财产。”一审引用上述相冲突的法条，以及错误的事实认定，致错误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宝震的上诉请求。郭云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1、关于涉案18万元的构成，赵宝震在一审中已确认13万元是从其父亲赵某1帐户转过来，5万元是郭云凤亲自交付的，所有亲属均知道，且得到了银行查询系统证实；2、赵宝震隐匿郭云凤的财产有违伦理道德，郭云凤长年生病才打官司；3、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慎重，多次下乡调查，从公序良俗的角度，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宝震返还储蓄存款18万元，用于郭云凤治疗疾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郭云凤与案外人赵某1系夫妻关系，赵宝震系郭云凤与赵某1之子。2018年1月22日，赵宝震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发生交易金额130680元，摘要为“他行来账”，赵宝震认可系赵某1名下银行账户转入。2018年1月23日，发生交易金额5万元，摘要为“折现金存”。同日，发生交易金额18万元，摘要为“代理保险”，系赵宝震购买理财产品。证人赵某2的证言：其是郭云凤与赵某1的女儿，赵宝震的姐姐。其听母亲郭云凤说一共给了赵宝震18万去存，其中2017年给了13万存了一年，到了第二年给了5万给赵宝震去存，一共存了18万。因父母亲两个人都生病了，2019年正月二十七，其父亲赵某1过八十大寿时，把家人聚在一起。当天晚上，父亲赵某1说钱在弟弟赵宝震那里，因为父亲八十岁了，银行说他不好买理财，也不好存五年，所以以赵宝震的名义去存。父亲称：“拿这个钱必须我到场”，赵某2称：“这是以弟弟名义存的，怎么可能需要你到场”。晚上大家吵起来了，赵宝震的老婆称：“你们别吵了，我回家把折子拿过来，两弟兄一人9万”。结果她回去后，人就不回来了。父亲赵某1名下有一张24万元的存折，之前是由赵某2保管，但后来父亲在化疗的有天晚上打电话让把存折送过去，赵某2第二天把存折送了过去，并且还和赵宝震吵了一架，派出所还出警了。证人郭某,4的证言：其是郭云凤的姐姐。因郭云凤住院了，2019年正月二十七日赵云华过生日那天，问赵某1有钱吗，赵某1说还有18万元在赵宝震处，赵宝震也承认有18万在他那里。赵宝震老婆说回去拿钱，并且说“我哪怕偷也要偷9万来”，后来等了几个小时赵宝震也没有拿钱来。关于郭云凤夫妻有18万元钱在赵宝震那里的事，每个去吃酒的人都知道，因为当天吵架吵得厉害。证人赵某3的证言：其是郭云凤与赵某1的大儿子，赵宝震的哥哥。2019年父亲赵某1过生日，当时赵某1查出有病，晚上吃过晚饭，赵某1称有24万元的单子和18万元的单子各一张。当时赵某3看了24万的单子是赵某1的名字、18万是赵宝震的名字。赵某3问18万为什么是赵宝震的名字，赵某1称这个钱在赵宝震名下也没用，要用赵某1的身份证才能取到。当天晚上家里人吵了架，姨娘、舅舅说18万放在赵宝震名下不好，要拿一半9万元给赵某3。赵宝震说要回去拿钱，一回去就没有回来。证人赵某1的证言：郭云凤与赵某1没有18万元存款在赵宝震名下。2019年过八十岁生日的时候，家里办酒了，但是儿子舅舅跟小儿子赵宝震因为其本人的钱吵架的。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涉案款项权属应当如何确认，赵宝震是否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关于13068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云凤与赵某1系夫妻，该款由赵某1名下转入赵宝震名下，在转入前，应系郭云凤与赵某1夫妻共同共有。郭云凤主张该款系委托赵宝震代存，现要求赵宝震返还，确认赵宝震给付郭云凤一半，即65340元。赵宝震辩称该款系其自工作以来收入所得，一直交给赵某1保管并储存，该款项系其收入所得，一审法院认为，赵宝震非独生子女，其成家后仍将收入交由父亲保管不符合常情，且赵宝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赵某2、郭某,4、赵某3的证言可知，赵宝震在赵某1八十岁生日时当众认可赵某1有18万元存款在其名下，该18万元即含此笔5万元。赵某1虽不知何原因未认可有18万元在赵宝震名下，但认可其八十岁生日时，家人因为赵某1的钱吵架。几名证人之间的陈述基本一致，证人与郭云凤的陈述亦吻合，可以认定赵宝震名下2018年1月23日存入的5万元亦为郭云凤与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郭云凤主张该款系委托赵宝震代存，现要求赵宝震返还，确认赵宝震给付郭云凤一半，即25000元。综上，赵宝震应返还郭云凤款项合计9034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宝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云凤90340元。如果赵宝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郭云凤负担975元，由赵宝震负担9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赵某1现已去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赵宝震返还郭云凤9034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赵宝震返还郭云凤90340元正确。理由：首先，2018年1月22日，赵宝震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发生交易金额130680元，摘要为“他行来账”，赵宝震认可系案赵某1名下银行账户转入。其次，郭云凤称其将5万元交赵宝震存入银行，赵宝震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2018年1月23日有5万元现金存入。郭云凤为证明该5万元是其交赵宝震代存，系其与赵某1共有，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赵某2、郭某,4、赵某3的证言，证人证言反映赵宝震在赵某1八十岁生日时当众认可赵某1有18万元存款在其名下。证人赵某1虽未认可有18万元在赵宝震名下，但认可其八十岁生日时，家人因为赵某1的钱吵架。综上，郭云凤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赵宝震名下有180680元系郭云凤与赵某1交赵宝震代存，故应当认定该180680元系郭云凤与赵某1夫妻共有，郭云凤因生病需要款项用于治疗，且赵某1已故，因此一审判决赵宝震向郭云凤返还9034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宝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赵宝震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