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8行赔初5号原告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团结村村南200米。法定代表人杨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杰，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杨连生，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员工，住址同上。被告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河南寨村。负责人杨行辉，副书记。委托代理人王梦千，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雪云，女，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确认被告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南寨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案，本院曾作出（2019）京0118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的赔偿请求。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赔终234号行政裁定，撤销（2019）京0118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至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于同月10日向被告河南寨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委托代理人杨杰、杨连生，被告河南寨镇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梦千、唐雪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诉称：2012年12月15日，原告通过协议方式取得位于密云区河南寨镇团结村、南金沟屯村共计256亩土地的开发经营权，后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园区开发经营。2018年6月21日，被告制作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加盖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团结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南金沟屯村民委员会公章后，向原告送达。同日，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调用钩机、铲车等机械设备进入原告园区，将园区内174栋设施农业大棚及棚内相关物品损毁殆尽。被告未经通知、催告、申辩等法定程序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334320元，其中大棚建筑物损失28883160元、绿化工程损失1153760元、物品损失797400元、建筑物残值损失1500000元。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密云县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河南寨下屯种植专业合作社建设农产品加工厂和芦香村设施园区项目的批复》，用以证明原告园区建设是有批复、有依据的；2．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与下屯种植专业合作社之间有协议，依据证据1的批复进行建设；3．2009年密云县设施农业建设申请表，用以证明原告大棚建筑经过审批，有备案，合理合法；4．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原告土地性质一部分为水浇地、一部分为农用设施用地，建设温室大棚种植蔬菜没有违反土地使用性质；5．河南寨镇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用以证明2017年6月30日至7月16日，河南寨镇政府对园区进行过整改，整改后园区是合格的；6．2017年8月12日北京市政府网站文章截图，用以证明原告经过整改，验收合格；7．一亩田园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告所建园区的建筑物损失；8．一亩田园绿化工程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园区绿化工程损失；9．一亩田园物品清单，用以证明原告物品损失；10．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原告各项损失。被告河南寨镇政府辩称：一、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应予以赔偿。涉案土地性质为建设春秋大棚、种植蔬菜，原告改变土地性质，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建设“大棚房”并公开售卖，用于经营、居住。原告所建涉案建设，未依法取得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审批和备案手续，违反了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违法建设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二、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没有证据证明是因被告强拆行为所导致，应予驳回。1．原告主张的建筑、设施损失对应的建设并非全部于2018年6月拆除，该部分损失与被诉强拆行为无因果关系。2017年5月27日，被告发现在下屯村村西建设的12栋大棚管理用房及其他附属设施涉嫌违法后予以立案调查，最终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未申请行政复议，未提起行政诉讼，对强制拆除行为予以认可。2018年6月，被告拆除的违法建筑并不包括2017年5月27日开始立案调查的违法建筑，原告就该部分违法建筑及对应的设施、物品、绿化、残值等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的绿化工程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被告强制拆除的对象系违法建设，主要包括原告建设的“大棚房”、硬化的地面、围墙和大门，不包含花草树木。园区内的花草树木至今仍在园区内，未受到损坏，原告主张该部分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绿化工程合同和工程决算表，不能证明2018年园区绿化状况，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与被告强拆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故原告主张的绿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原告所主张的绿化工程损失主要包括起苗、包装、运输、挖坑、换土、采购杂肥、栽种、清场，养护期间浇水、治虫、除草、剪枝、施肥、更换死亡苗木、绿化土方平整以及花架、整地、石板、石桌、办公室摆花、工、吊车、叉车、架杆、面的车工、防寒费、铁管、零工开支等内容，该部分事项并非原告履行原租赁合同应该发生事项，不具有合法性，也并非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驳回。3．被告已妥善处理违法建筑内的物品，并交付给原告授权管理园区人员，原告主张的物品丢失和毁损并非由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被告已妥善处理违法建筑内的物品，并交付给原告的园区管理人员李贵书，明确要求其妥善管理。被告已经尽到拆除人的善意，亦未损害、占有任何原告物品。故被告的拆除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4．原告主张的残值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无法联系原告相关负责人，故将残值妥善存放在荆栗园养牛场内，保存至今，并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河南寨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18年6月21日、22日河南寨镇一亩田园拆违录像（光盘视频1）、2009年密云县设施农业建设申请表，用以证明下屯种植专业合作社申请建设的设施农业建设为50栋日光温室，350栋钢架大棚；涉案建筑为重新翻建的违法建筑，并非申请表内申请的建筑，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原告非申请建设和被批复的主体；涉案建筑未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和备案；2．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密云区国土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建筑物及设施未办理和完成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的审批备案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原告不享有合法权益，原告主张不受法律保护；3．《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用以证明设施农用地的开发利用，土地使用者必须与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方签订用地协议，并将该协议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原告未按相关规定签订用地协议，亦未办理备案，其擅自建造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4．《关于进一步明确设施农业园区生产建设的函》，用以证明棚室内不准建设“大棚房”，不准破坏土壤耕作层将棚内地面硬化，不准增加生活居住设施，不准从事与农业生产无关的活动；5．一亩田园广告宣传页2张，用以证明原告对外公开销售非法建成的“大棚房”，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6．一亩田园照片4张，用以证明原告建设大棚房，硬化地面、增加生活居住设施、建设围墙，从事与农业无关的活动；7．（2019）京0118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人民法院认定，李光悦在该宗土地上经营一亩田园合作社期间，未经批准建设温室大棚管理用房并硬化路面，用于对外出租，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8．2017年河南寨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做出行政处罚的案卷材料，用以证明被告已对涉案建筑作出过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告拒不拆除涉案建筑，整改不达标，被告强制拆除剩余违法建筑系合法行为；9．李贵书出具的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亩田园物品存放录像光盘（即证据1视频1中的0:56:40至1:07:00），用以证明李贵书为一亩田园合作社股东，有权签收一亩田园合作社违法建筑内的物品；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房屋内所有物品放置在园区内钢结构房停车场，已妥善保存，任何损失与政府无关；10．案涉建设残值存放录像光盘（光盘视频2的00:00至01:25），用以证明被告将违法建设的残值妥善存放在荆新路南侧荆栗园养牛场内，并保存至今，并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11．案涉建设所在地的树木现状录像光盘（光盘视频2的01:26至08:31）、案涉建设所在地树木原状照片、拆除时照片和现状，用以证明被告未拆除原告的花草树木，相关植物至今仍在园区内未受到损害，原告主张该部分赔偿没有事实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河南寨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成员李贵书在现场签收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一亩田园合作社被拆除建筑物堆放在荆栗园村养牛场院内以及一亩田园合作社绿化植物仍在园区内。原告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成立。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5日，密云县农村工作委员会批复同意北京河南寨下屯种植专业合作社实施千盛绿阳农产品加工厂和芦香村设施园区项目建设。2012年12月15日，北京河南寨下屯种植专业合作社与一亩田园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分别经营、单独核算的方式将256亩土地交由一亩田园合作社合作开发经营芦香村设施园区项目。一亩田园合作社在上述土地范围内，建设温室大棚、实施绿化并形成大棚园区对外出租销售。2017年7月16日，河南寨镇政府作出河政强拆字[2017]第009号强制拆除决定，对一亩田园合作社12栋大棚管理用房及附属设施决定强制拆除。2018年6月21日，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团结村委会、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南金沟屯村委会分别对一亩田园合作社作出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要求一亩田园合作社立即对违章建筑部分（含超标看护房、土石砖质围墙、硬化地面、超宽道路等）进行拆除。如未能自行拆除的，二村委会将直接采取措施，对违章建筑部分进行拆除。同日，一亩田园合作社的大棚园区被全部拆除。经本院（2019）京0118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一亩田园合作社强制拆除主体系河南寨镇政府，该判决同时确认河南寨镇政府于2018年6月21日对一亩田园合作社大棚园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签收人为李贵书的材料载明：“一亩田园的负责人：该园区房屋内所有物品放置在园区内钢结构房停车场，请你们妥善保管，如有丢失或损坏由你处负责，与政府无关”。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一亩田园合作社成员李贵书在现场签收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有树木存活、生长；位于荆新路南侧荆栗园养牛场内，存有被拆除大棚建筑材料。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9）京0118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河南寨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一亩田园合作社有权就河南寨镇政府因其违法行为给一亩田园合作社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大棚建筑物损失。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农业设施的，必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的规定。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涉案建设项目经过了河南寨镇政府的初审并取得区农业服务中心和农村工作委员会的审批，且经过2017年的整改已经验收合格，故其园区内的大棚及附属设施不属于违法建设。但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和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密云分局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未收到一亩田园合作社农业设施园区建设的备案申请，也未办理过该项目的农业设施及配套建设备案许可手续。一亩田园合作社亦未提交证明涉案建设系其合法建设的其他证据，故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绿化工程（包含树木）的损失。虽然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供了上述损失存在的初步证据，但结合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及本院现场勘查可以认定，绿化树木仍存活、保留在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园区内存活、保留树木少于其实际栽植数量，但未提供实际栽植树木的证据供本院比对。故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绿化工程（包含树木）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物品损失。虽然河南寨镇政府没有给一亩田园合作社充分的自行清理的机会，但在强制拆除现场，河南寨镇政府将建筑物内全部物品交付给了一亩田园合作社的股东李贵书。结合河南寨镇政府提交的视听资料可以看出，河南寨镇政府并未将建筑物内物品清运走，而是留在现场钢结构房停车场内。一亩田园合作社提出李贵书虽系股东但占股比例较小，不能代表一亩田园合作社接收建筑物内物品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建筑物残值损失。虽然河南寨镇政府未依法给予一亩田园合作社自行清理有价值建筑材料的机会，但从其提交的视听资料及本院现场勘查可以证实，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被异地保管。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牛场内建筑材料非其园区内拆除的建筑材料，即便是其园区建筑物材料，也少于实际数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河南寨镇政府关于拆除后建筑材料处理的说法前后矛盾，在（2019）京0118行赔初9号案件审理中表示当做建筑垃圾运走、在本案中表示存放在牛场内。本院认为，河南寨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清运建筑垃圾和对于有价值的建筑物材料异地保管，并不矛盾。故一亩田园合作社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希福审判员  吴学波审判员  王艳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琴玲书记员  蔡红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