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趣拼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卓刀泉路**保利华都********。 法定代表人：魏亚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千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汉经济开发区江旺路**万泽科技企业孵化器**v> 法定代表人：蒯希，该公司技术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衡，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市趣拼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拼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千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千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趣拼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千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万千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趣拼游公司与万千公司合同纠纷应该由趣拼游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1.万千公司仅凭一份无法证明真伪的项目验收确认书，在没有上线记录，没有交付开发日志、源代码等手续的情况下，即认为其完成了所有开发、交付等合同义务，理由牵强，证据不足。2.万千公司提交的项目验收确认书中的签名存在伪造嫌疑，趣拼游公司申请法院对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 万千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趣拼游公司上诉请求。1.万千公司原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万千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丁义彪，知晓项目验收确认书一事，并授意陶毅签字。2.万千公司原审庭审过程中演示已上线的小程序软件，对应的开发者记录、上线记录等证据均证明万千公司已完成所有开发、交付等合同约定义务。3.万千公司同意趣拼游公司鉴定申请，并请求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公章和签字鉴定。4.本案从始至终是合同诈骗刑事案件，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趣拼游公司自始没有支付合同价款的意图，除首期1万元外，合同余款均未支付。除本案合同外，趣拼游公司此后又以资产合同、入股合同、劳动聘用合同等7个合同为饵对万千公司实施诈骗，以图非法占有万千公司的项目成果、知识产权、公司资产等，造成万千公司累计66余万元的经济损失。满足合同诈骗罪司法解释中“以小博大”的构成要件。5.丁义彪以项目验收确认书诱骗万千公司交付项目成果，却在原审庭审中声称“项目签收单的签字和公章都是伪造的”，趣拼游公司的诈骗恶意明显。 万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万千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趣拼游公司偿还合同欠款67600元；2.判令趣拼游公司偿还履约滞纳金4300元；3.判令趣拼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万千公司与趣拼游公司签订了《趣拼游微信商城系统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有：1.甲方：趣拼游公司、联系人：陶毅，乙方：万千公司、联系人：杨九东；2.合同双方就趣拼游公司购买万千公司的技术相关服务达成协议，购买服务为微信商城功能开发，技术开发费用为84500元；3.付款流程：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趣拼游公司应向万千公司支付合同款的20%作为首付款，即16900元。做出微信端第一个测试版本，经趣拼游公司认可并试运行5天后支付项目二期款，即合同金额的40%（33800元），第二期款到账后即安排系统上线测试运行。第三期款即合同款的30%（25350元）在项目正式交付3个工作日后趣拼游公司需要向万千公司支付。第四期尾款10%即8450元，在系统稳定运行30天后，双方交接完包括开发日志、开发源代码等工作后，结清尾款；4.项目周期为61个工作日，项目阶段包括需求确认阶段、UI确认以及测试版交付；5.违约责任，趣拼游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趣拼游公司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万千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因万千公司原因造成项目延期的，万千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趣拼游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6.争议的解决包括，在诉讼期间，除了双方提交诉讼的争议部分外，合同可履行的其他部分应继续履行。 2018年11月5日，万千公司在项目验收确认书中向趣拼游公司提出：因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趣拼游微信商城”，相关资料的交接，请予以检查和验收。当日，趣拼游公司出具“验收通过”的审核意见，并盖章确认，验收人陶毅签字确认。 一审庭审中，万千公司、趣拼游公司双方均确认，除合同款20%的首付款即16900元之外，趣拼游公司再未支付合同其他款项。经万千公司、趣拼游公司双方勘验，万千公司提交的小程序开发信息包括：1.“趣拼游”微信小程序的开发者为趣拼游公司，名称记录为2018年11月2日、注册“趣拼游”；2.趣拼游小程序首页包括景点门票、国内游、出境游、自由行等栏目，自由行栏目的相关文章有阅读数量的显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千公司主张趣拼游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应否得到支持。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万千公司与趣拼游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趣拼游微信商城系统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合同签订后，万千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上线了合同约定的趣拼游程序，以项目验收确认书的形式向趣拼游公司申请检查和验收。2018年11月5日，趣拼游公司在项目验收确认书中对验收通过以及资料交接予以盖章确认。因趣拼游公司除合同首付款外再无支付，万千公司本案中要求趣拼游公司支付合同余款67600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千公司还要求支付的滞纳金即4300元，系以67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亦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趣拼游公司答辩中提出涉案项目验收确认书中该公司公章和公司员工的签字人涉嫌假冒的问题，因趣拼游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明亦未明确提出相关鉴定的申请，上述答辩意见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于趣拼游公司还提出该公司没有收到万千公司交付的任何软件资料，因万千公司提交的项目验收确认书中包含了软件资料交接的内容且趣拼游公司予以盖章确认，故万千公司完成了相关资料交接的初步证明，趣拼游公司关于没有收到软件资料的抗辩意见本案中亦无证据印证，故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趣拼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千公司支付合同余款67600元；二、趣拼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4300元。如趣拼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趣拼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千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资产租赁及折旧协议》《股份赠与协议》；案外人王梦杰劳动合同；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昌劳人仲调字[2019]第647号、648号、649号仲裁调解书；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执116号限制消费令，用于证明趣拼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丁义彪涉嫌合同诈骗和伪造公章，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趣拼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彪确认上述证据记载的事实，即趣拼游公司与万千公司签订了《资产租赁及折旧协议》《股份赠与协议》，双方因两份合同也发生争议；趣拼游公司与案外人王梦杰、杨九东、钟雅倩的劳动纠纷经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上述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趣拼游公司未履行完毕。 由于趣拼游公司确认上述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分析。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趣拼游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开发费及滞纳金，二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一）趣拼游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开发费及滞纳金 趣拼游公司上诉称，万千公司没有完成开发、交付等合同约定的任务，项目验收确认书中的公章真实，但因管理不善谁都可以使用，签名存在伪造嫌疑，申请就签名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履行中，开发方完成开发任务，经委托方验收，而委托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开发费的，开发方有权请求委托方支付剩余开发费，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针对趣拼游公司提出不应支付余款的理由，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经过原审法院的勘验，趣拼游小程序已经上线，显示开发者为趣拼游公司，2018年11月2日注册“趣拼游”，可以证明万千公司完成了开发任务。趣拼游公司提出，万千公司是在已有基础上开发的，但小程序显示的注册时间晚于《趣拼游微信商城系统开发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约定的开发周期，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上线的小程序是万千公司开发完成的。第二，原审期间，万千公司作为开发方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趣拼游公司确认记录的真实性、否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由于记录涉及的款项数额67600元与涉案软件开发项目余款相符，且包含了趣拼游年卡官方宣传手册的内容，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该聊天记录可以佐证项目验收确认书为趣拼游公司的真实意思，加之趣拼游公司确认公章的真实性，项目验收确认书具有证明力，没有再对签名进行鉴定之必要。 综上，趣拼游公司关于万千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万千公司已经完成开发任务，趣拼游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开发费，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 （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万千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丁义彪作为趣拼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公章，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万千公司表示，曾向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报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告知须由人民法院移送。 本院认为，本案为趣拼游公司与万千公司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丁义彪是否涉嫌犯罪、应否承担刑事责任，与万千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没有必然联系，丁义彪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审理，趣拼游公司提出中止本案审理，不能成立。就丁义彪涉嫌犯罪的问题，万千公司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于万千公司提出须由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趣拼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趣拼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雷艳珍 审判员  邓 卓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文麒 书记员郭云飞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47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雷艳珍、邓卓                                                     法官助理：张文麒                       书记员：郭云飞                               裁判日期                       2020年10月30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趣拼游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千无限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武汉市趣拼游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万千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余款67600元；二、武汉市趣拼游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万千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4300元。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                               法律问题                       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                               裁判观点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履行中，开发方完成开发任务，经委托方验收，而委托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开发费的，开发方有权请求委托方支付剩余开发费，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