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习水县隆兴镇柑甜村。法定代表人：陈欣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喻浩，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民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民化镇民化街道居3号。法定代表人：郭斌，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冯杰，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欢。原审第三人:习水县民化镇长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布洪，该村村主任。原审第三人：习水县民化镇群新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政全，该村村主任。原审第三人：习水县民化镇丰光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袁图飞，该村村主任。原审第三人：习水县民化镇丰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林强，该村村主任。原审第三人：习水县民化镇沙溪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袁琴，该村村主任。上诉人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展油牡丹公司）与被上诉人习水县民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化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习水县民化镇长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春村委会）、习水县民化镇群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群新村委会）、习水县民化镇丰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光村委会）、习水县民化镇丰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坝村委会）、习水县民化镇沙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溪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成展油牡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习水县民化乡油牡丹种苗生产示范区招商协议》合法有效错误。首先，《习水县民化乡油牡丹种苗生产示范区招商协议》其本质是招商引资，而不是土地流转，而作为镇政府组织机构的民化镇政府，也不具备作为土地流转的主体资格；其次，该协议约定土地流转费每亩每年600.00元，第一年每亩200.00元翻犁费和整理费，管理费第一年每亩按50.00元，第二年开始每亩按30.00元支付给民化镇政府，而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合同》第一年每亩450.00元，从第二年起每亩500.00元，民化镇政府按每年450.00元--500.00元向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民化镇政府每亩获利土地流转费100.00-150.00元，还有翻犁费和管理费。民化镇政府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行为，也直接损害了村民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其三，民化镇政府土地流转的行为不符合转租的特征，也不是次承租人。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7月21日，而习水县民化乡各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合同》时在2015年9月，且民化镇政府自始至终没有与习水县民化乡各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的任何协议。因此，民化镇政府的行为，只是作为履行政府职能和招商引资方，代上诉人履行土地流转的各项事宜、代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费，而不具有次承租人的法律特征。二、原判上诉人给付民化镇政府土地流转费用1579740.50元事实不清。原判认定至民化镇政府起诉时，上诉人应给付民化镇政府的费用为2816851.50元，扣除已给付的1237111.00元，其还应付1579740.50元。而原判没有对其认定的2816851.50元的组成、计算方式、计算标准进行释疑。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种植的油牡丹苗木遭到毁灭性的损坏，直接损失几千万元，原判未查明即判决。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前，上诉人种植油牡丹苗木在民化镇政府的直接组织、指挥下，直接用挖掘机进行毁坏，上诉人在庭审时直接提出，毁坏苗木的行为，造成几千万的经济损失，已经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任何事实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的诉求，直接进行判决。民化镇政府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习水县民化乡油牡丹种苗生产示范区招商协议》合法有效，主体明确，与村委会及村民无关。二、民化镇政府已按照协议于2015年9月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无违约行为。村委会和村民在2015年9月签订《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合同》并未影响民化镇政府交付土地的义务，该行为与双方履行协议无关。三、原判按照协议约定的单价和双方认可的土地流转面积计算至起诉解除协议时止的租赁费为1237111.00元，故成展油牡丹公司还应支付1579740.50元。四、一审庭审中成展油牡丹公司并未举出其苗木遭到毁灭性损坏及损坏系民化镇政府造成的证据，即便遭到损坏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应另案主张。长春村委会、群新村委会、丰光村委会、丰坝村委会、沙溪村委会未作陈述。民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习水县民化乡油牡丹种苗生产示范区招商协议》；二、判决成展油牡丹公司赔偿民化镇政府损失共计2020553.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息还清止（详见赔偿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民化镇政府为发展油牡丹产业，与成展油牡丹公司签订《习水县民化乡油牡丹种苗生产示范园区招商协议》（以下称《招商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土地以流转方式取得，土地流转费600.00元/亩/年，由成展油牡丹公司支付给民化镇政府，民化镇政府支付给流转土地农户。土地流转使用时间暂定为六年（2015年8月30日至2021年8月30日），根据育苗生产需要，可延长或减少。土地流转费按年度支付。二、成展油牡丹公司根据流转的土地面积第一年按50.00元/亩、以后按30.00元/亩/年给付民化镇政府土地流转及园区管理工作经费，民化镇政府必须保证及时解决和处理育苗基地土地流转以及生产过程中的一切群工问题。三、第一年在民化镇政府将翻犁和整理清洁后的流转土地交付给成展油牡丹公司时，成展油牡丹公司按200.00元/亩支付给甲方翻犁和整理费。四、其他。该协议签订后，民化镇政府组织第三人长春村委会、群新村委会、丰光村委会、丰坝村委会、沙溪村委会等五村与村民签订《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合同》，具体流转方式为：村委会与农户签订书面《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合同》后将流转土地交与民化镇政府，民化镇政府向各村支付土地流转费（第一年450.00元/亩、第二年起500.00元/亩），各村再将土地流转费支付给农户。2015年起，成展油牡丹公司实际租赁土地面积为1061.85亩，2017年9月调减面积为839.20亩。该《招商协议》签订之后，成展油牡丹公司共给付民化镇政府1237110.00元（其中保证金100000.00元）。从2017年起，成展油牡丹公司未付土地流转费等费用至今，民化镇政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第三人从村民处流转土地并签订《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合同》，其再将所流转得来的土地流转给民化镇政府，符合转租的特征，民化镇政府作为次承租人，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成展油牡丹公司，并与成展油牡丹公司签订《招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成展油牡丹公司从2017年起至今未付土地流转费等费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已致使民化镇政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现民化镇政府主张解除《招商协议》、土地流转费及其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民化镇政府起诉时，成展油牡丹公司应给付民化镇政府的费用为2816851.50元，扣除成展油牡丹公司已给付的1237111.00元，其还应付1579740.50元。另，民化镇政府还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无该项约定，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习水县民化镇人民政府与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习水县民化乡油牡丹种苗生产示范园区招商协议》；二、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习水县民化镇人民政府土地流转费用合计人民币1579740.50元；三、驳回习水县民化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60.00元，由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对截止到本案一审起诉时，成展油牡丹公司应支付的土地流转费、土地管理费、土地整理费共计2816851.5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虽未与民化镇政府签订土地再流转合同，但村委会均认可该村村民的土地交由民化镇政府，由民化镇政府统一与成展油牡丹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故民化镇政府作为乡镇管理者，其负责牵头统一与成展油牡丹公司签订《招商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约定土地流转等内容作为招商引资协议的内容之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村委会与村民约定的土地流转费低于成展油牡丹公司与民化镇政府约定的土地流转费，关乎民化镇政府作为政府组织在招商引资过程中相应协调投入和乡村建设之需，且在案村委会及其村民并不认为该协议损害其利益，故成展油牡丹公司上诉关于民化镇政府与其的土地流转行为不合法及《招商协议》损害村民利益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民化镇政府按照协议约定向成展油牡丹公司流转土地1061.85亩，2017年9月调减面积为839.20亩，成展油牡丹公司已占有使用土地至今，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民化镇政府支付土地流转费、土地管理费及土地整理费2816851.50元，其已向民化镇政府支付1237111.00元，故一审判决其向民化镇政府支付1579740.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成展油牡丹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种植的油牡丹苗木遭到毁灭性的损坏，直接损失几千万元，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在罗列当事人诉讼地位时，未将本案第三人长春村委会、群新村委会、丰光村委会、丰坝村委会、沙溪村委会的基本信息写入判决书首部，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书写格式上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0.00元，由习水县成展油牡丹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