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沙沙，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某1与上诉人刘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500万元款项系任某1向亲友借款而来的资金，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约定，任某1向刘某补偿该500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孩子不是任某1的亲生子，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刘某继续占有该5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应当全部返还。 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任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时任某1提出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的条款及财产处理第一项条款为无效条款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未处理和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应予发回重审。2、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改变了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性质，认定涉案500万元包含“一次性抚养费”的性质错误，判决刘某向任某1返还250万元错误。3、任某1在婚姻生活中多次出轨，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刘某赔偿任某1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错误，不符合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4、一审判决刘某返还任某1抚养费26万元和保险费2万元错误，尽管任某1不是任某2的生物学父亲，但共同生活多年，存在一定感情，任某1用夫妻共同财产为任某2支付生活费用和保险费用是正当的。并且，一审判决返还的抚养费数额认定过高，以5000元／月标准认定抚养费数额，大大超出实际标准。对于已经支付的保险费2万元，应当认定为任某1的赠与，不应返还。 双方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任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任某1与刘某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子女的条款及财产处理第一项条款为无效条款，子女由刘某一人抚养，刘某向任某1返还已支付的补偿款500万元（诉求变更为增加利息）；2.确认任某1和男孩任某2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3.判令刘某返还任某1多年来孩子的抚养费及保险费共计315000元（变更为305000元及利息）；4.判令刘某赔偿任某1精神抚慰金20万元；5.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1与刘某原系夫妻，双方于××××年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任某2，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9年7月12日在寿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双方约定：一、子女安排，离婚后儿子任某2由刘某抚养，任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孩子的阳光保险继续由任某1进行支付。因孩子随刘某生活，任某1支付刘某500万元补偿款。二、财产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寿光市卡诺岛北岛房产一套及房屋内家具、电器等全部财产归男方任某1所有；男方任某1名下的宝马汽车一辆、日产奇骏汽车一辆是夫妻共同财产，归男方任某1所有；除上述所列财产之外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都视为归男方任某1所有；婚后单方所负债务各自承担。 另查明，2019年8月13日经双方共同委托，济南迪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亲权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所对任某1与任某2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ＤＮＡ鉴定，鉴定结果为排除任某1是任某2的生物学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任某1确认与任某2无亲子关系，刘某返还其抚养费、保险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济南迪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亲权鉴定意见书，排除任某1为任某2的生物学父亲。故依法确认任某1与任某2无亲子关系。由此，任某1对任某2无法定抚养义务，其为任某2承担的抚养费、保险费理应返还。关于抚养费，任某2于××××年××月××日出生，双方于2019年7月离婚，双方共同抚养52个月。任某1主张刘某返还五年的抚养费，结合相应期间子女的实际需要、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情况、离婚协议中任某1每月支付的抚养费数额，酌定刘某返还任某1抚养费260000元（5000元／月×52个月）。关于保险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某1共交纳40000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刘某应返还一半，刘某应返还任某1保险费20000元。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刘某在与任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育、抚养的子女任某2，经鉴定排除任某1是其生物学父亲，刘某的行为伤害了任某1的情感，侵害了任某1的权益，给任某1造成了精神损害，应向任某1承担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刘某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任某1对任某2的抚养、付出情况等因素，酌定刘某赔偿任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二、关于任某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子女的条款及财产处理第一款为无效条款，子女由刘某一人抚养，刘某向任某1返还已支付的补偿款500万元（诉求变更为增加利息）。 首先，双方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第1款“因孩子跟随女方生活，作为补偿，在签订本协议之前，男方支付女方500万元”。从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孩子（婚生子）任某2跟随刘某（女方）生活，任某1支付刘某的500万元，里面包含有“一次性抚养费”的含义。经鉴定排除任某1是任某2的婚生父亲，故该一次性抚养费应当返还；另外，双方财产处理第2-8款中，关于双方离婚时的财产分割问题，结合双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陈述等，不论是双方离婚时还是现在来看，无论是房产、多部汽车、还是两人名下的公司都归任某1所有，财产分割明显对刘某不公平。上述能够显示双方离婚时财产分割与子女一次性抚养之间有确定的关联性。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准、双方当事人的现有经济状况，该500万元补偿款应适当返还。酌情确定刘某返还任某1250万元。以上刘某应返还任某1288万元（250万元＋10万元＋26万元＋2万元）。对任某1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任某1主张该500万元是其借用别人款项，是其举债离婚，结合任某1的经济基础、经营能力，该500万元的出处在此不予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任某1与任某2不存在亲子关系；二、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任某1补偿款2500000元，并支付任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任某1为任某2支付的抚养费260000元，保险费20000元；四、驳回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05元，保全费5000元，计55405元。由任某1负担25405元，刘某负担30000元。 二审过程中，任某1和刘某各自提交短信记录、手机录像等证据，主张对方存在婚内出轨行为。对于上述证据，因双方已经协议离婚，双方是否存在婚内出轨行为对于双方离婚产生的影响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对于本案纠纷的处理亦无实质性的证明价值，本案中不再予以认定和置评。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任某1与刘某达成离婚协议后出现纠纷而产生的诉讼，该纠纷系因任某2与任某1的亲子关系而引发。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未涉及任某2与任某1的亲子关系问题，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作出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有效。但是，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从任某2与任某1的亲子关系鉴定结论看，任某1并非任某2的生物学父亲，任某1与任某2亦无其他法律意义的亲属关系，故任某1对任某2并无法律上的抚养义务，从而导致在离婚协议中基于任某1与任某2父子关系而约定的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内容均丧失了事实基础，该部分约定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或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虽未对该部分约定内容的效力作出认定，但是并非遗漏对该约定内容的审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二项中对该约定内容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论述并作出判决结论，即是对涉案基于子女抚养而补偿5000000元约定内容产生的法律效力和后果作出的认定，该认定综合考虑了任某2与任某1的关系被确认后对离婚协议内容产生的影响以及夫妻双方财产分割情况、经济现状、过错程度等因素，故一审酌情认定由刘某返还2500000元并无不当。 因任某1不是任某2的生物学父亲，任某1对任某2无法定抚养义务，故其与刘某离婚后要求返还已经为任某2支付的抚养费、保险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综合任某1的收入水平、与任某2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状况等因素，酌情认定刘某应返还抚养费260000元亦属合理。关于任某2与任某1的关系被确认后对任某1的精神损害后果，显而易见亦符合人伦常理，一审酌情判决由刘某向任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应予支持。 关于任某1主张的涉案5000000元系借款的理由，该款项的来源及性质不影响对离婚协议内容效力的认定，不予置评。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5元，由任某1负担26800元，由刘某负担50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元胜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