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刑初96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青峻，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中峻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翔，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8日以京东检二部刑诉[2019]1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青峻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龙、刘迎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青峻及其指定辩护人张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青峻于2013年2月，在北京市东城区信通大厦405室，以其公司拥有“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油气勘探开发项目”为名与被害人王某签订合作协议，进而骗取被害人王某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截至2014年6月陆续归还被害人王某共计85.6万元后逃匿。被告人李青峻于2019年8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次渠派出所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青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以合同诈骗罪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李青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予认可，辩称其系向王某借款，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公司支出，其偿还过王某85万余元本息，公章确系其保管，但合作协议上的公章并非其加盖，称王某曾撬开其办公室的门，不排除王某将公章拿走的可能性，承诺书系其被王某软禁后威胁所写。指定辩护人张翔认为，李青峻否认其在合作协议书及收据上盖章，合作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存疑；李青峻所写还款承诺书中承诺还款的金额，远超过李青峻向王某的借款金额，且李青峻同意王某安排亲属住家，说明承诺书系受王某胁迫所写，真实性存疑；200万元中的10万元系公司转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即便包含该10万元，截至收据出具的日期，李青峻也只收到190万元；李青峻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系向王某借款，双方属于民事纠纷，应认定被告人李青峻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青峻于2013年2月，在北京市东城区信通大厦405室，以其公司拥有“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油气勘探开发项目”为名与被害人王某签订合作协议，进而骗取被害人王某投资款200万元，截至2014年6月陆续归还被害人王某共计85.6万元后逃匿。被告人李青峻于2019年8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次渠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到案经过，证实本案于2015年4月13日由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受理，于同年6月6日由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立案，及被告人李青峻到案情况。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左右，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李青峻，李青峻自称认识很多领导，是中峻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峻担保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主要经营融资、矿产等项目。2013年1月初，李青峻主动和其联系，说公司正在运作“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油气勘探开发项目”，并让其帮忙找愿意投资的合作人。后李青峻多次让其个人投资，并称项目一旦启动，会有较大收益。其看了李青峻提供的项目原始合同，及其中一口井的地质勘测资料，内容非常详细，故相信项目的真实性。其曾询问李青峻，为什么项目合作合同上是柳某作为法人的西安中油公司，李青峻说西安中油公司也属于中峻担保公司，柳某是中峻担保公司股东。2013年2月26日，在李青峻的办公室（北京市东城区信通大厦405室），其与李签署了合作协议书，李青峻是以中峻担保公司的名义与其签定的，盖的中峻担保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3月至6月间，其给李青峻的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分多笔共计转账20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启动资金及投资款，李青峻承诺其有优先参与权和承包权，并可以获得相应股份。转账中有1笔是2013年6月27日，其借朋友的公司（云南元整经贸有限公司）的账户，给李青峻的中峻担保公司转了两笔5万元。李青峻在2013年6月28日给其开具了2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2013年7月，李青峻的司机魏某曾给其打电话让其不要向李青峻的公司投资，称该公司既没有项目也没有业务，“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油气勘探开发项目”的实际拥有者是西安中油石油有限公司的法人柳某。其得知此事后去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实地考察并向柳某核实，柳某告知其项目和李青峻没有任何关系，是柳某公司拥有，只是李青峻曾把该项目的合同原件拿走使用过一段时间，而且柳某说从没有收到过李青峻的钱。得知实情后,其找到李青峻要求其归还投资款，否则就报警，李青峻答应2013年10月底将所有款项归还，但李青峻迟迟未还款，其便报案。2016年11月，其找到李青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25号5-31G的暂住地向其追款，李青峻给其写了1张还款承诺书。整个过程其没有控制过李青峻，没有拿走过中峻担保公司的公章及公司资料。李青峻陆续还了其85.6万元，但这些钱不是利息。通过照片，王某辨认出李青峻。另，王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其没有胁迫李青峻和李辰宇写下承诺，亦未撬过李青峻公司的办公室，未拿过公司公章。3、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青峻的公司叫中峻担保公司，地址在北京市东城区信通大厦**，有三间房。公司法人李曜是李青峻的儿子，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公司实际经营人李青峻，公司还有1个姓张的女财务，1个姓赵的男子，1个姓何的男子，1个不知道名字的大姐，还有姚月红也是管财务的。其从2013年底到2014年初，在该公司试用三个月。公司平时根本没有业务，除了王某和柳某以外，就是王某拉来的投资客户，公司规模很小，就那几个人，整天呆着没什么事做。其在中峻担保公司当司机时常去机场接王某。其离职时跟王某说过李青峻的公司有点不靠谱。其对李青峻和王某之间的合作项目不清楚。通过照片，魏某辨认出李青峻。4、证人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西安中油石油有限公司以前是中石油的下属公司，2001年改制成为其私有公司，现为外贸独资性质，其是法人。2012年4月其经朋友介绍认识李青峻。李青峻称他在陕西有1个金矿，可以通过金矿从银行贷款来购买其在内蒙古苏尼特右旗的油气开发项目。后来其催问此事时，李青峻说贷款没戏了，但可以给其公司在新加坡上市，以股票的方式融资，但必须给他提供内蒙古苏尼特右旗项目的原件，新加坡华侨银行才能对这个项目进行包装，之后就可以在新加坡给其公司上市。2012年下半年其将公司的项目原件《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油气勘探开发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内蒙古油气开发合同》）借给李青峻。后其催了几次，李青峻一直说在努力，到2013年5月，李青峻才承认其公司的项目新加坡不允许上市。直到王某找其核实苏尼特右旗项目归属权时，其得知王某给李青峻投资了很多钱，才觉得这事比较乱，于2014年9、10月份将项目合同原件从李青峻那里要回来，之后再也没跟李青峻接触过。《内蒙古油气开发合同》这个项目是2010年9月16日，中石化中原油田分公司跟其签署的，是中石化的油田对外合作合同。中石化在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的油田项目只和其公司签署过合作合同，其公司是中石化在苏尼特右旗油田的唯一合作公司。上述合作合同没有其他的称谓，一直是西安中油石油有限公司的，其未将苏尼特右旗油田的项目或者公司股份转让给任何人。李青峻不是西安中油石油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是中峻担保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没有任何联系。通过照片，柳某辨认出李青峻。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青峻是中峻担保公司的经营人，曾于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承租了东城区信通大厦4层的405、406、407三间办公室。李青峻曾通过中峻担保公司、个人账户、中聚信（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租金。6、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在李青峻的公司担任法律顾问。李青峻在秦皇岛拖欠他人投资款，于2012年11月15日被秦皇岛市经侦支队因合同诈骗刑事拘留，其是李青峻在该刑事案件中的辩护人。当地公安机关要求李青峻偿还他人投资款，但是李青峻名下的账号都被冻结，所以让会计姚月红用其身份证办理了尾号为938的工商银行卡。姚月红的银行卡及现金向该卡转过100万元，通过该卡给秦皇岛经侦支队的财务账户还款，该卡和密码都是姚月红掌握，其不是持有人也不是使用人。通过照片，董某辨认出李青峻。另，董某提供的银行账户开卡信息、银行业务凭证及回单，证实上述相关内容。7、合作协议书，证实王某与中峻担保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了关于内蒙油矿项目的合作投资协议。载明：甲方中峻担保公司，乙方王某。甲方同意将油矿项目的地质报告、财务报告、律师报告交由乙方负责完成。做其报告所需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有能力、在该矿区工程项目的建设中，在同等的基础上乙方有优先参与或承包权。乙方的一切项目投入视为项目投资款，应占该项目投入的比例股份。该协议书上盖有中峻担保公司合同专用章。8、收据，证实中峻担保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王某出具该收据，载明陆续收到王某投资款200万元，其中包括云南元整经贸有限公司汇入10万元。该收据上盖有中峻担保公司财务专用章。9、承诺书，证实李青峻承认其以虚构投资内蒙古项目骗取王某200万元投资款，并将款项用于与项目无关其他开销上。同时，李青峻承诺分期返还王某200万元投资款等款项，并由李辰宇作为担保人签字。10、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至6月间，王某向李青骏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90万元，云南元整经贸公司向中峻担保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间，李青峻向王某银行账户转款共计85.6万元。11、《内蒙古油气开发合同》，证实内蒙古苏尼特右旗萨如勒庙地区石油天然气勘查区块的合作投资权益归西安中油石油有限公司所有，并于2010年9月16日约定由中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勘探开发。12、公司营业执照、租赁合同、付款说明、财务凭证等证据，证实中峻担保公司的工商登记、公司实际办公地址、租金支付等情况。13、西安中油石油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办公厅保卫处出具的说明，证实《内蒙古油气开发合同》中，合作双方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和西安中油石油有限公司，未转让给其他公司和个人。14、秦皇岛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0月秦皇岛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办了李青峻合同诈骗一案，李青峻陆续退赃240万元。经过对李青峻资金流向进行梳理，王某转账给李青峻涉案款项中用于秦皇岛案退赃数额为80万元，另有涉案款项19万元用于支付公司房租。15、视听资料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中峻担保公司于信通大厦办公期间，大厦保卫处没有李青峻及其公司的报案记录。2013年至2015年，信通大厦所属北京站派出所没有李青峻的报警记录。2016年至2017年间，李青峻租住的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25号5-31G所属八里庄派出所没有李青峻的报警记录。该房屋的前产权人于淑玲表示，其曾通过房产中介出租该房产，但对房间部分设施是否被损毁一事不知情。另，李辰宇表示，其在李青峻租住房屋内暂住时见过王某，对于王某和李青峻之间的纠纷并不了解，当时王某没有暴力胁迫李青峻，其未见到李青峻报警。16、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李青峻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青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其公司拥有“内蒙古苏尼特右旗区块油气勘探开发项目”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青峻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青峻虽辩称其系向王某借款，公章并非其加盖，承诺书系其被王某软禁后威胁所写，及辩护人亦辩称合作协议书、收据及承诺书真实性存疑，本案系民事纠纷，应认定李青峻无罪，但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且经补充侦查，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已经查证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李青峻从王某处实际收款不足2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收据载明被告人陆续收到王某投资款200万元，其中包括云南元整经贸有限公司汇入10万元，李青峻当庭供述亦承认其收到王某陆续汇款共计200万元，且与在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承诺书、被害人陈述等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李青峻收到王某投资款共计200万元，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青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青峻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30年8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青峻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四万四千元，发还被害人王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 兰人民陪审员 唐 睿人民陪审员 姬 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杨 柳书 记 员 徐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