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竞尧，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div> 主要负责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曦，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高竞尧、被上诉人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华融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融资产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行宜宾分行未按《206号通知》规定在1998年12月15日签订新借款合同，未将原合同作为附件并注明转承关系，且既未证明已经向国家煤炭工业局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又未取得国家煤炭工业局同意转让债权的证明文件。因此原借款合同继续有效，工行宜宾分行未受让250万元债权。2.工行宜宾分行依据《（98）325号通知》确定的以“新发放同等额度固定资产贷款”为核心的债权转让方式，签订了新借款合同，但并未实际发放新贷款，故工行宜宾分行未能按照《（98）325号通知》规定转承250万元债权。3.一审法院未认定工行总行减免国家煤炭工业局250万元债务，未认定国家煤炭工业局已经通知四川煤炭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川煤三建司）25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工行宜宾分行的情况下，认定工行宜宾分行受让了250万元债权，加重了川煤三建司的债务。4.在工行宜宾分行既未自行催收，也不能证明已经事前授权工行江北支付代为催收的情况下，本案诉讼时效已过。5.即使工行宜宾分行受让了25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判决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月6日的利息5，608，633.00元，并按照万分之3每日支付自2020年1月7日起的利息，超出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严重违法，且一审法院适用万分之3每日利率，没有事实依据。6.即使工行宜宾分行受让了250万元债权，由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与川煤三建司均为独立法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无需承担川煤三建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川煤三建司为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认定事实错误。7.即使认定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应当承担川煤三建司的债务，工行宜宾分行、长城资产公司、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在明知川煤三建司注销，并认为应当由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承担的情况下，从未向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主张过权利，导致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不知晓川煤三建司的债务，是引起利息持续计算达20年的过错方，应当自行承担该期间内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承担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利息，有违公平和诚信原则。8.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也仅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决定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9.本案诉讼时效的基础是煤炭部的借款，不属于不良债权，不适用不良贷款催收的规定。10.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的（2002）成民初第316号、（2003）川民终字第67号两份判决，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本案与上述案件的事实相同，但判决结果不同，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 被上诉人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辩称，1.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认为《206号通知》系要约邀请，并无事实、法律依据。若为要约邀请，则接收方应为缔约的相对方，并随后发出邀约，此后邀约邀请发出方作出承诺。该通知是发给工行下属分支行、煤炭工业局、财政局的文件，若为邀约邀请，则缔约双方为工行总行及下辖分支行，显然不符合要约邀请形式要件。就《206号通知》的内容而言，系明确煤炭工业部与工行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系各方达成合意后下发的决定性通知，目的在于指导工行的各支行、煤炭局、财政局关于债权债务划账的时间、执行方式等程序性事项、操作细则。综上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第一个主张不成立。2.关于《（98）325号通知》，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理由系断章取义。该文件第一条明确划转的方式为债权转移、余额划转。因贷款划转至分支行后，成为分支行的贷款，占用贷款额度，故而由上级对下级支行发放额度，此行为并非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发放贷款。此外，若为借新还旧，则贷款用途应该载明，但事实上从双方的借款目的看，150万载明借款用途为硫化碱项目（划转余额），100万元载明借款用途是仓储项目（划转）。3.工行总行是否免除煤炭工业局的250万元债务，其指向实质是债权转让对价是否支付。对价支付情况系工行总行与煤炭工业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隶属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项下，该付款若未履行，煤炭工业局可自行向工行总行主张权利，与上诉人无关；转让价款是否支付并非债权转让行为的生效要件，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债权转让合同是支付时生效。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未对实际裁判结果造成影响，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成立，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负担对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债务，无需向煤炭工业局履行义务，故不存在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承担双重债务的情况。4.江北支行系宜宾分行下属分支机构，且江北支行成立于案涉合同成立之后。宜宾分行为便于贷款管理，将宜宾分行项下贷款调整至所辖支行履行管理义务，系其对贷款管理权限的内部调整，并不影响债务人的实际权利义务，此调整银行内部允许即可，无需债务人同意。5.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在诉状中载明的利息3344581.79元系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的利息，且在诉状明确该金额为暂计，明确主张了“以及直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判决确定的5608633元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要求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明确截至2020年1月6日的金额，系对已诉请事项的释明，并非变更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超额裁判的问题。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签订长期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为日万分之3，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与原约定有差异，应认定为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在债权转让后，重新就标的债务进行债务重组，双方就利息另行协商后予以调整。《206号通知》意在明确借款人按照原政策享有贴息的利益，并非要求债权转让后重新起算贴息期，故该期限应该按原约定的期限，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不应基于债权转让行为获得额外的免息利益。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于1995年向煤炭工业部付息，足以说明1995年付息时已不再享有贴息补贴，故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起息日计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6.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原名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从工商命名看川煤三建司系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分公司；根据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以及川煤三建司工商档案均载明川煤三建司是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均为80年代的，此后数十年机构改革，即使曾经为独立核算，后改革为总公司与分公司之关系，分公司注销可向总公司主张权利。7.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作为川煤三建司的总公司，对分支机构的债务应该明确，未主动偿还债务导致利息增加，应自行承担，工行及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也一直在催收，积极主张权利。8.诉讼费交纳办法并未明确规定诉讼费按照诉请支持比例承担。根据该办法诉讼费分配系人民法院依职权的事项，并非可上诉的事项，有异议的救济渠道是向院长申请进行复核。9.海南纪要系对金融不良债权登报催收方式效力的释明，案涉贷款定性为统借统还，实际的贷款人为煤炭三建司，可适用海南纪要的规定。10.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的判决并非直接的裁判依据；两案就事实认定存在差异；成都中院、省高院审理过程中将案涉合同定性为以新还旧，与事实不符。2002年工行向川煤三建司履行催收义务，川煤三建司盖章确认，在催收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川煤三建司认可该债务，并承诺尽快偿还借款。若川煤三建司不认可贷款为何在催收通知书加盖公章。 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截止2020年1月6日的利息3344581.79元，罚息1998750元，复利2943508.24元，本息暂计10786840.03元以及直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2.请求判令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对案涉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款项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承担。庭审中，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将其诉请的利息变更为：截止2020年1月6日，本金为150万元的利息（从放款日1998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到期即2000年1月10日止共381天，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共计95250元，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00年1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止共7301天，按日利率0.03%计算，利息共计3285450元）；本金为100万元的利息（从放款日1998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到期即2000年7月22日止共575天，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共计95833元，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00年7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止共7301天，按日利率0.03%计算，利息共计2132100元）以及直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煤三建司系原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2000年4月5日，川煤三建司经四川省煤炭工业局批准更名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于2003年12月8日注销。2017年6月19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经批准改制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的新公司全面享有及无条件承接。2018年3月26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经批准名称变更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 20世纪90年代，原煤炭工业部从中国工商银行总行统贷借款90亿元，分别借给所管理的下属企业，并与借款单位签订借款合同。1995年8月31日，原煤炭工业部（贷款方、乙方）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前身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及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川煤三建司（借款方、甲方）及案外人四川煤炭工业管理局（担保方）签订合同编号为7022的《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根据甲方申请，乙方同意为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用于煤炭工业部批准的煤炭三产专项贷款项目，借款期限三年，具体时间和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1997年10月7日，前述合同各方又签订编号为77063的《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根据甲方申请，乙方同意为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煤炭工业部批准的煤炭三产专项贷款项目，借款期限三年，具体时间和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庭审中，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认可合同签订后已实际获得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借款250万元。1998年11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国家煤炭工业局、财政部联合下发工银发（1998）206号《关于原煤炭部统借90亿煤炭三产贴息贷款债权债务划转有关问题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将工商银行总行对原煤炭部发放的统贷统还的90亿元煤炭三产贴息贷款的债权债务，随企业一并划转到使用贷款的企业与企业所在地工商银行分支机构；由用款企业与工商银行分支机构在用款企业与原煤炭部借款合同的基础上，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借款人开立基本结算账户的工商银行分支机构为办理煤炭三产贷款的贷款行，享有债权人的权利义务；工商银行作为统一法人，由总行根据债务人转移的具体情况将原统贷的煤炭三产贷款划转到借款人所在地工商银行分支机构进行管理；新的借款合同要将借款人与原煤炭部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为附件，并说明本合同与原合同的转承关系。工商银行内部划转采取债权转移，余额划转方式。具体划转日期、办法及其他要求，工商银行总行将另文通知。1998年12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向包括宜宾分行在内的七个分行及直属支行下发川工行传（98）325号《关于划转总行直贷煤炭三产贴息贷款的紧急通知》，主要内容为：此次业务划转采取债权转移，余额划转方式。各行与新借款人签订贷款合同日和起息日为总行下划贷款日，即12月16日。省分行对贷款及应收利息的划转日为1998年12月25日。划转日为债权正式移交日。此次划转实为借款变更，有关经办行应以原煤炭部与总行签订的合同和煤炭部与用款企业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与原用款企业重新签订贷款合同和担保抵押合同。其贷款合同的利率、期限不得变更，并按原合同约定期限到期回收贷款。 工行宜宾分行根据前述通知精神，于1998年12月16日与原川煤三建司（借款人）签订《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150万元用于仓储项目（划转），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16日至2000年1月10日止，于2000年1月9日归还本金150万元。”1998年12月25日，前述合同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技98138-1号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用于硫化碱项目（划转余额），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16日至2000年7月22日止，于2000年7月22日一次性还款。”前述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分别与7022号、77063号《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一一对应。合同签订后，工行宜宾分行出具了两份金额分别为100万、150万元的借款支取凭证。前述两份合同均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的利率为年息6%，期满后由贷款人根据国家当时规定档次利率重新确定下一年的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3利息，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 2000年7月1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甲方、抵押人）与中国工商银行宜宾江北支行（乙方、抵押权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00年抵字第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6月30日期间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在人民币15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提供抵押担保。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填发时间为2000年7月18日的宜宾市房珙他字第0179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中国工商银行宜宾市江北支行；房屋所有权人：四川煤炭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珙权证字第**；房屋坐落；珙县巡场米市街；权利范围：01幢、31幢、29幢、28幢、27幢；设定日期：2000年7月18日。附记：该抵押登记依据2000年抵字第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对珙他证字第26号进行延期登记……”根据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从珙县房管部门调取的相关资料显示：珙他证字第26号《房屋他项权证存根》载明：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宜宾市支行，权利范围为1幢、2幢、3幢、4幢、31幢、29幢、28幢、27幢，共计8幢房屋。权利价值为300万元，且该份他项权证书是根据工行宜宾分行与原川煤三建司签订的《财产抵押契约（合同）》而办理。该份他项权证书上载明的权利范围内2、3、4幢房屋于1999年被巡场房地产部门拆除、开发重建，经权利方与抵押方达成核减抵押物、抵押额的约定，该房屋权利灭失，房管部门予以注销。 前述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债务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工行江北支行（于1999年成立，该支行为工行宜宾分行下属经营机构，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贷款管理行）于2002年8月20日向债务人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截止2002年7月31日积欠的贷款本息为271.6万元，其中本金250万元，利息21.6万元，请抓紧时间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否则，我行将采取下列相应措施……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或直接起诉，追偿贷款本息。借款合同号如下：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无号）１50万元；煤炭三产借款合同77063号100万元。”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负责人于2002年8月23日在该份通知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后，工行江北支行还分别于2004年5月21日和2005年3月28日向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邮寄了《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并对该两次邮寄行为进行了公证。该两份通知书均系催收无合同编号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及合同编号为77063号的《煤炭三产借款合同》100万元及利息。 2005年8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截至2005年4月30日无合同编号《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150万元及77063号《煤炭三产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余额100万元及前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5年3月20日的表外利息846800.18元一并转让予乙方。并于2005年8月15日在《四川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此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8月8日、2009年7月30日、2011年6月29日在《四川日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2012年12月1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方）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转让方将对150户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包括截止2012年9月20日前述债权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344581.79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12年12月20日经核准变更为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受让该债权后于2012年12月31日在《四川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后又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9日在《四川日报》、《金融投资报》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因催收未果，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诉至法院。 庭审中，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所担保的债务系案涉《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的债务，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煤炭部直接从工行总行统贷借款90亿元后，将其中250万元出借予原川煤三建司，双方因此签订了编号为7022、77063的《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以及原川煤三建司与工行宜宾分行根据工行总行、国家煤炭工业局、财政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原煤炭部统借90亿煤炭三产贴息贷款债权债务划转有关问题的通知》分别于1998年12月16日签订的无合同编号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和1998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技98038-1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因原川煤三建司系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且已注销，故其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总公司即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享有和承担。 关于本案原煤炭部对原川煤三建司享有的250万元债权是否已转让至工行宜宾分行问题。原川煤三建司基于两份《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而取得原煤炭部向其发放的借款250万元。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国家煤炭工业局、财政部联合下发的工银发（1998）206号《关于原煤炭部统借90亿煤炭三产贴息贷款债权债务划转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工行四川省分行下发的《关于划转总行直贷煤炭三产贴息贷款的紧急通知》精神，原煤炭部将其对原川煤三建司享有的250万元债权转让予工行总行，工程总行根据债务人转移的具体情况将原统贷的案涉借款250万元划转到原川煤三建司所在地分支机构即工行宜宾分行进行管理，后工行宜宾分行再根据川工行传（98）325号《关于划转总行直贷煤炭三产贴息贷款的紧急通知》，与原川煤三建司签订了二份合同金额合计为250万元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庭审中，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也认可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250万元实际系对原煤炭部向原川煤三建司发放借款250万元的承接而并非工行宜宾分行新发放的借款。结合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在工商银行向其发出的《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其所差欠的相应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宜宾分行已实际受让原煤炭部对原川煤三建司享有的250万元债权。 关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辩称工行宜宾分行未按照通知规定签订合同，也未新发放等额贷款，应视为原煤炭部未同意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206号通知及（98）325号通知仅为部门内部操作性文件，旨在规范划转流程、避免债权划转出现瑕疵造成损失，且结合本案工行宜宾分行已与原川煤三建司签订新借款合同、原煤炭部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主张债权及煤炭部现已不复存在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原煤炭部已同意债权转让予工行宜宾分行。故对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工行宜宾分行与原川煤三建司签订的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届满期分别为2000年1月10日和2000年7月22日，在债务履行期届满2年内，工行宜宾分行未主张权利，后其于2002年8月20日向债务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该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债务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诉讼时效应从签字盖章之日起重新计算。后工行宜宾分行又分别于2004年5月31日和2005年3月28日向债务人邮寄《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并对邮寄行为进行公证，证实在诉讼时效期内向债务人催收债权的事实。因工行江北支行系工行宜宾分行的下属机构，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贷款管理行，故其催收的效力及于工行宜宾分行。虽催收通知书催收的其中一笔债权系编号为77063的《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债权即系工行宜宾分行受让的依据编号为77063的《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签订的技98138-1号《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因工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每次转让均以公告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故债权转让协议对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工行江北支行曾三次向债务人发送《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其中两次为公证邮寄送达），通知债务人履行债务。后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及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受让债权后每两年内均持续进行公告催收。前述通知及催收均发生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其中最后一次催收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现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时效期内，故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应向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偿还其基于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鉴于前述，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辩称技98138-1号《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诉请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支付利息、罚息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诉求[截止2020年1月6日，本金150万元的利息为3380700元（从放款之日1998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到期之日2000年1月10日止共381天，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共计95250元，从借款到期之次日2000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6日起诉之日止共7301天，按日利率0.03%计算，利息共计3285450元）；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为2227933元（从放款之日1998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到期之日2000年7月22日止共575天，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共计95833元，从借款到期之次日2000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6日起诉之日止共7301天，按日利率0.03%计算，利息共计2132100元）]，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该项请求，计算准确，符合《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诉请的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复利，因《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工行宜宾分行有权对借款期满后的利息计收复利到本息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对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对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依据为2000年抵字第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宜宾市房珙他字第0179号房屋他项权证。因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房屋他项权证》系《财产抵押契约（合同）》及珙他证字第26号《房屋他项权证》的延续与更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系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6月30日期间，工行江北支行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在人民币15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形成的债权，而本案的原始债权系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合同债权人为工行宜宾分行且债权的形成时间为1998年12月。因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内未举示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关联的相关证据,故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该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系本案所涉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及所担保的债务为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加之庭审中，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已明确表示目前抵押物现状不明，故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诉请对《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款项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截止2020年1月6日的利息为5608633元，2020年1月7日起的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21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记账凭证》，拟证明：债权债务转承未按照206号文件执行，没有对债务进行处理，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没有接到煤炭部的相关通知，所以在发现记账错误的情况下重新调整，仍记账欠煤炭部250万元，债权债务转承没有成立。 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记账凭证》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将其对工行的两项负债调整为对煤炭工业部的负债，款项目的与金额与煤炭工业部的负债一致，故该证据恰好证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明确知晓案涉借款转移到工行名下。 本院认证意见：因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故本院将在下文综合讨论。 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交了《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及所附的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两份文件《关于同意注销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法人单位的批复》（川煤基司办（2003）070号）及《关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安公司注销法人清理债权债务及人员的审查批复》（川煤基司办（2003）096号）拟证明：1.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是吸收合并；2.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作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的股东，注销时未向债权人告知，致使债权人未能获得清偿，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3.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已在提交工商部门的文件中说明其要对四川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的责任承担责任，故本案的债务应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质证意见：1.文件中明确说明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这里面没有对总公司是谁作说明；2.假设总公司指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直到现在资产还没有登记到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名下，以该份证据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承接关系有瑕疵；3.成都环境工程公司逾期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文件《关于同意注销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法人单位的批复》中载明“……一、根据建设部在建筑业资质就位中关于“母子公司不能重复申办资质”的规定。两级公司并为一起申办资质，现新资质已经就位，你司可以同时使用该资质。二、按照工商管理规定，注销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设安装公司法人单位，重新登记注册为负责人制企业，在建设部批准的新资质营业范围内经营。”建设安装公司原本就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下属单位，建筑安装公司资产、财务、人员、场地等属于总公司的组成部分，建筑安装公司法人资格注销后，总公司有义务、责任承担其债权债务及人员安置。重新登记后，总公司另行发文授权继续管理原有企业资产、账务、人员和场地，经营方式不变。 另查明，1.1998年12月14日《关于总行统贷的煤炭三产贷款划转的会计处理等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98]工银项字第58号）第二条规定的会计核算要求记载“总行下划贷款本金及应收利息”，各有关分行“接受贷款本金及应收利息”。 2.1998年12月23日《关于划转总行直贷煤炭三产贴息贷款的紧急通知》（川工行传[98]325号）第二条划转的会计处理（详见附件二：煤炭三产贷款划转的会计处理手续）从附件二的会计处理有关要求可以看出，也是工商内部的处理，无款项的外来流转。 3成都环境工程公司认可在使用原川煤三建司名下的抵押物。 4.四川煤炭第三建筑安装公司领取的是法人营业执照。 本院对一审认为四川煤炭第三建筑安装公司系四川煤炭基本建设公司的分公司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的债权转承是否完成；二是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三是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超过了诉讼请求；四是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接原川煤三建司的债务；五是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对本案的利息是否有可减免的事由，本案利息是否应按日万分之3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本案债权转承是否完成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转承关系已完成，具体理由如下：一是206号通知要求“将借款人与原煤炭工业部签订的借款合同（正本）作为附件，并说明本合同与原合同的转承关系”系工行总行、煤炭工业局、财政部为确保案涉债权成功转承而确定的具体操作流程，但未约定未按此流程完成，转承关系不能成就。转承是否完成应以各主体是否最终实际已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共识，而不能将形式的流程作为债权是否转承成功的必要条件。二是206号通知第三款第三项规定未完成借款合同和贷款担保合同的签订，则由国家煤炭工业局书面委托工商银行从当然债务人账户扣款，上述内容表达了煤炭工业局要将煤炭三产贷款划转给实际用款人的坚决意思。三是三产贴息贷款债权债务的转移是为贯彻《国务院关于改革国有重点煤矿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即是国家的政策要求，206号通知是工行总行、煤炭工业局、财政部共同签发的文件，既是三方主体对国家政策的坚决执行，属于三方主体，特别是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债权债务转移的共识。特别是该通知的开篇已写明“将工商银行总行对原煤炭部发放的统贷统还的90亿元三产贴息贷款的债权债务，随企业一并划转到使用贷款的企业与企业所在地工商银行分支机构”，上述内容中双方认可债权债务要转移的意思明确，故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称该通知仅是煤炭工业局单方表达的转让意向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是事实上原用款企业原煤炭三建司也与工行宜宾分行重新签订了《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无证据显示工行总行仍在向原煤炭工业部催收债权，说明案涉债权已转承成功。五是已生效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成民初字第316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川民终字第67号被告均否认知晓206号文件，同时称没有得到过原告有关债权转让的通知，不知道债权转让一事。而本案中206号文件系由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提交，且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在庭审中称原借款人工商银行宜宾分行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系为了转承原三产贴息贷款，说明原借款人知晓206号文件，并知晓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故本案的事实与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同，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不与生效判决冲突。五是工行宜宾分行受让的是中国工商银行的债权，而原煤炭三建司受让的是原煤炭工业部的债务，原煤炭工业部取得的对价就是免除了其对工行总行的债务，故不存在工行宜宾分行受让原煤炭工业部债务需向原煤炭工业部支付价款的情形，而206号文件就是在通知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原煤炭三建司按通知要求与工行宜宾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就是表达了已知晓通知内容的意思。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称工行宜宾分行未向煤炭工业部支付转让价款，且煤炭工业部也未曾通知川煤三建司已转让债权，以否认本案债权转承成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六是通知明确了划转后贷款的经办管理行及其职责，也明确了划转债权的具体操作办法，故并不是倡导性的规定，而是具体划转债权的意思表达。七是206号通知规定了完成时间是为了催促各部门按期完成工作，该时间属于行政管理上的内容，不能认为未按此时间要求完成划转，划转就失败。 虽川工行传（98）325号文件上有表述“再由有关经办行在对其重新落实新的借款（原使用煤炭三产贷款的直属企业）基础上新发放同额度固定资产贷款”，但对划转的方式不应断章取义仅从形式理解，要结合实际的操作方式理解。从（98）工银项字第58号、川工行传（98）325号中划转的会计处理方式是：工行总行“下划贷款本金及应收利息”，各有关分行“接受贷款本金及应收利息”，若是借新还旧，则工行总行的账目新是等着新贷款归还，而非“下划贷款”到下级分行。且从会计核算方式看，均仅有工行内的资金流转，该种内部流转的记账方式，说明本案贷款的划转方式是债权转移、余额划转，而非环境工程公司所称的发放新贷款归还旧贷款。故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称本案款项的划转采用借新还旧方式，因工行宜宾分行未实际新发放贷款，故案涉贷款转承未成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206号文件是原债务人、债权人坚持执行国家政策而作出的转移债权债务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川煤三建司知晓该份文件，也基于该份文件与工商银行宜宾分行签订了《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故本案债权转承已完成。 记账凭证是原川煤三建司自己对该债务的认知，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也称之所以原川煤三建司在2004年仍将该账挂在煤炭部是因为受上文提到的生效判决的影响，故原川煤三建司记账凭证上对账目的记载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划转未成功，也不能证明原川煤三建司不知道债权债务转承一事。该记账凭证上说明川煤三建司原是认可案涉债务已转由自己和工行宜宾分行，进而说明原川煤三建司知晓划转一事。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是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已陈述工行宜宾分行陈述授权工行江北支行进行催收，即是工行宜宾分行对工行江北支行进行了授权与委托。工行江北支行在催收时列明了贷款的由来及具体金额，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川煤三建司变更后的名字）已盖章确认，并未对催收主体提出过异议。故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称工行江北支行无权催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诉讼时效制度的制定目的是为了及时维护社会关系的稳定，催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警示债权人不能躺在权利上睡觉，而不是为了让债务人逃脱债务，故若有证据证明债权人在催收债务，即可认定债权人在主张权利。本案中债权人一直在向原川煤三建司主张权利。原川煤三建司于2003年就注销，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在二审中还提交了原川煤三建司2004年会计账簿，而该会计账簿上已记载了该笔借款的情况，说明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知晓并掌握原川煤三建司的债权情况，只因对生效判决的理解错误而未及还款，属于自身过错。故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称债权人未及时向其主张权利，让本案的利息计算长达20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债权已划转给工行宜宾分行与原川煤三建司，属于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若该笔债权未及时收回，则属于金融不良债权。故成都环境工程公司称本案的债权不属于金融不良债权，不应适用有关金融不良债权有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金融不良债权具有数量多的特殊性，审判实践中允许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采用便宜的催收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本案债权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公告的方式催收债权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超过了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起诉的请求是“截至2020年1月6日的利息3344581.79元，……以及直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3344581.79元只是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的利息，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起诉的利息并非是到2020年1月6日的利息，而是要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成都环境工程公司一直未付款，故一审法院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的利息为5608633元，并未超过诉讼请求。 针对争议焦点四即成都环境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接原川煤三建司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同意注销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法人单位的批复》（川煤基司办（2003）070号）发文主体就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从上下文衔接看，第二款中的总公司就是指原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因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公司（原川煤三建司变更后的名称）未经依法清算就注销，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建筑公司在其注销的文件中承诺对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建筑公司建筑安装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因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现更名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故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接本案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五即成都环境工程公司对本案利息的计算是否有可减免的事由，本案利息是否应按日万分之3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日利率万分之3，即是为月利率千分之9。1995年8月31日的150万元贷款约定的月利息为千分之11.2，1997年10月7日的100万元贷款约定的贷款月利率为千分之9.15，计算下来均超过了日万分之3，更超过了《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正常使用期限内的年利率6%，两份《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率均少于原《煤炭三产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故工行宜宾分行与原四川煤炭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川煤三建司变更后的名字）重新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对利率的约定是在减轻原借款人的责任。 206号文件第五条规定“继续执行中央财政对每笔贷款据实贴息三年政策”，本案涉及的两笔贷款，一笔（150万元）发生在1995年8月31日，贴息期应至1998年8月31日；另一笔（100万元）发生在1997年10月7日，贴息期应至2000年10月7日届满。但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100万元债权也从199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缩短了贴息期，一审法院支持了华融资产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利息（包括罚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15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2月26日至2000年1月10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从2000年1月1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3%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10月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3%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利息（含罚息）计算方式：以15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2月26日至2000年1月10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2000年1月1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3%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10月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3%支付利息。 二、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21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0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20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8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0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20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书戎 书记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