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41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池尚彪，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本科文化，南宁市明立祥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南宁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2017年9月15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4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3日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至2019年6月12日止。 辩护人郭庆涛，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池尚彪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7）桂0103刑初9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池尚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 2 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恒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池尚彪及其辩护人郭庆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下半年左右，被告人池尚彪与兰州高压阀门有限公司的广西代理销售商辜某（另案处理）共同商定：通过池尚彪的关系去请托时任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朱某（已判刑）在北海铁山港供水工程阀门招投标中给予兰州高压阀门公司帮助，辜某承诺如中标则给予池尚彪和朱某好处费。之后，池尚彪将辜某的请托及如中标会给予二人好处费后告知朱某，朱某表示同意，并让池尚彪通知辜某参加投标。 2005年10月27日评标报告确定兰州高压阀门有限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同年11月20日，兰州高压阀门有限公司作乙方与甲方广西北海市湖海水利供水有限公司签订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近期供水工程管道工程部分闸阀供货合同。 2007年4月26日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供水二期工程招标评标报告确定兰州高压阀门有限公司为闸阀采购项目第一中标候选人。同年7月30日签订供货合同。 2005年8月，池尚彪在南宁市麻村市场附近收到辜某第一次送的25万元好处费，池尚彪将收到好处费的情况告知朱某。之后，兰州高压阀门公司分别于2005年10月、2007年4月中标 3 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近期供水工程管道工程部分的一期、二期闸阀供货项目。2007年7月份左右，池尚彪在南宁市麻村市场附近收到辜某第二次送的25万元好处费，并将该25万元在南宁市古城路4号10栋1单元11号房楼下送给朱某。 2016年11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告人池尚彪涉嫌受贿一案由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6年11月14日，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定覃塘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6年12月1日,覃塘区人民检察院对池尚彪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 另查明，被告人池尚彪归案后，其亲属代其于2017年2月13日向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检察院退缴钱款15万元。本案审理中，再退缴钱款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批准指定管辖决定书及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文件、公司章程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朱某的相关任免职文件、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近期供水工程管道工程部分闸阀采购及广西北海市铁山港供水二期工程闸阀采购招投标相关文件及合同、证人辜某、朱某证言、被告人池尚彪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池尚彪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 4 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是共同犯罪。辜某、朱某证言、池尚彪供述印证证明，辜某经由池尚彪请托朱某为项目中标提供帮助，并约定给予好处费，中标后辜依约给予池好处费。辜某、池尚彪、朱某对通过朱某帮助辜某中标目标项目实现三者间的利益输送有明确的认识。池尚彪从辜某处收取钱款后再分给朱某的行为，同时对为谋取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的行贿，及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受贿，均起帮助作用，属一个行为触犯数个罪名，应从一重罪即受贿罪处之。池尚彪从辜某处取得的50万元即是贿赂款项，应承担收受贿赂款50万元的刑事责任。池尚彪所犯罪行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依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追诉期限为十五年。在共同犯罪中，池尚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池尚彪对行为性质作辩解，但仍如实供述，其犯罪情节一般，有退缴赃款的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池尚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 5 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池尚彪退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上缴国库。 池尚彪上诉称：1、朱某在供水公司是受聘人员，不是接受水利厅委派到供水公司的管理人员，也就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因此，朱某没有管理领导权。2、一审认定其罪名错误。朱某没有授意，其与朱某也没有同谋，故不成立受贿罪；其与辜某是合作关系，辜某给予其50万元是双方事前商定好的分配方案，其收取该款也是合情合理，不存在辜某行贿其，或让其去行贿朱某的故意。3、一审认定相关时间错误。其给朱某送钱的时间没有说服力，一审对其口供存在断章取义的取舍，没有进行综合审核认定，存在矛盾之处。按照人情世故的理解，朱某不可能在将近二年后的2007年才收钱，因此，给朱某送钱的时间应当认定为中标后不久的2005年底后2006年，而不是2007年7月份。4、其不论是构成行贿罪还是受贿罪，均已超过追诉时效，应不予追诉或宣告无罪。5、其在贵港看守所期间受到威胁、诱供。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排除存疑证据后，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辩护人提出：1、池尚彪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本案中不存在朱某授意请托人即辜某将有关财物给予池尚彪的事实，亦不存在池尚彪与朱某通谋共同实施前款行为的事实。2、池尚彪涉嫌的罪名为向国 6 家工作人员即朱某行贿25万元的行贿罪，而非50万元的受贿罪。3、即便辜某构成行贿罪，池尚彪其也不构成受贿罪的共同犯罪，而是构成介绍贿赂罪或行贿罪的共犯。4、原审判决认定池尚彪同时对为谋取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的行贿，及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受贿均起帮助作用，属一个行为触犯数个罪名属于逻辑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6、辩护人及上诉人均以书面形式申请二审开庭审理。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上诉人池尚彪的供述，证人辜某、朱某等证人的证言，任命文件、招投标相关材料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证明体系，足以证明本案犯罪事实。2、对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其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意见。上诉人池尚彪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几份笔录材料，目的是为了证明其最后一次收受贿赂的时间是在2005年底或2006年初，以论证其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本案招投标材料、辜某、朱某证言均证明了池尚彪最后一次收受贿赂的时间是在涉案项目二期中标后，即2007年4月后。此外，上诉人池尚彪受贿50万元，其受贿罪行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依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追诉期限为十五年。刑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由于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12月， 7 上诉人池尚彪涉嫌所犯罪行仍在有效的追诉期内。3、对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对于朱某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提出质疑的意见。经查，2005年6月16日，中国共产党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党组推荐朱某担任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2005年9月6日，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聘任朱某为该公司副总经理。有朱某的相关任免职文件予以证明，朱某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4、关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侦查机关存在非法取证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的侦查过程均依法进行，证据收集、固定合法合规，未发现有涉嫌诱供等不当之处，上诉人也未提供被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和材料，其辩解不能成立。5、对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其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本案证据反映，辜某向池尚彪提出，由池尚彪通过朱某帮助辜某中标涉案项目后，池尚彪与朱某共谋，达成了帮助辜某中标从而共同收取好处费的合意，在辜某将钱款交给池尚彪后，由池尚彪与朱某共同分配。可见，池尚彪在本案中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5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池尚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综上所述，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据以定罪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核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池尚彪在二审期间 8 提交的朱某2016年11月2日和2016年11月9日及辜某2016年12月19日19时10分至22时22分三份笔录，以表明一审法院故意遗漏对其有利的证据问题。经查，上述笔录与朱某、辜某其他在案的笔录内容没有实质性差异，均能证实池尚彪犯罪事实客观存在，本院对其客观性予以认可，对池尚彪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池尚彪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池尚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对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的其遭到威胁、诱供的上诉理由。经查，池尚彪在侦查阶段作过多份讯问笔录，笔录地点涵盖检察机关办案点、看守所，其在看守所所作的供述和在检察机关办案点所作的供述没有实质性差异，所有笔录均经过其签名确认，部分笔录内容还经过其本人捺印修改，其供述得到了相关证人的印证，可见，池尚彪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系其自愿供述的真实体现，应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的其与辜某是合作关系，辜某给予其50万元是双方事前商定好的分配方案，不存在辜某让其行贿朱某的故意，朱某亦没有授意，其与朱某也没有同谋受贿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池尚彪定罪问题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 9 在案证据不但证实池尚彪在与辜某商议请托之时主动提出要拿到其中利润的一半打点朱某的事实，还证实了池尚彪为帮助辜某实现供水项目中标而找到时任广西水利供水公司副总经理朱某，明确告知其为辜某的供水项目招标投标提供帮助，二人平分辜某给予的好处费，朱某考虑后向其传达接受帮助请托的意思表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触犯受贿罪和行贿罪两种罪名，属想象竞合犯，应择一重处之，最后以受贿罪定罪处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池尚彪提出的一审认定其送钱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池尚彪、辜某和朱某的自述材料和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池尚彪、辜某和朱某三人的行、受贿“利益输送”事实客观存在，原判依据全案证据综合确定送钱时间并无不当。故对原判认定的时间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认为朱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意见，与在案相关任免文件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评析，评判观点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本院对其量刑亦予以认可。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 10 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景光 审 判 员 郑 磊 审 判 员 蒋治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道锴 书 记 员 韦岚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