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02民撤4号 原告:亳州市空间印象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西路亿都国际商城A46栋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YWQM9M。 法定代表人:王一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钟钟，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吕文德,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中凯,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告: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开发区桐花路13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NUBBX58。 法定代表人:廖中凯，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亳州市空间印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间印象公司）与被告吕文德、廖中凯、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淞堂药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空间印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蒋钟钟、被告吕文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朱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空间印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等全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全部是虚假的，损害了原告空间印象公司的合法债权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撤销之诉。2018年10月16日，被告吕文德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要求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贰仟叁佰陆拾伍万捌仟伍佰贰拾贰元伍角，并支付相应利息。经谯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前偿还原告吕文德借款本金27368522.50及应付利息，谯城区人民法院据此协议出具了（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谯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上述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确认的债权全部是虚假的，也侵害了原告空间印象公司的利益。吕文德向谯城区法院提供虚假证据如下:1、吕文福向廖中凯6笔汇款凭据共计14528522.50元。2、田玲玲于2016年10月28日向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汇款凭据1500000.00元。3、李东风于2016年11月25日向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汇款凭据700000.00元。该三份汇款凭据和吕文德的亲弟弟吕文福在（2018）皖1602民初6004号合同纠纷案中向谯城区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完全一模一样，标准的同样证据两个案件两次使用，确属提供虚假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证据确凿充分。并且，该民间借贷案中吕文德主张民间借贷金额高达两千多万元本金，竟然没有一笔是吕文德本人转出，全部汇款凭证都是他人转帐凭证及债权转让拼凑的，本案确属虚假诉讼，债权全部是虚假的。该案中纪淞堂药业公司的全部房产土地已经吕文德作为第二顺位查封人及另一虚假诉讼案件执行申请人吕文福第一顺位查封人查封，且已经进入执行拍卖程序，拍卖款已经进入谯城区法院执行账户，等待发放。三被告串通一起，故意提交虚假证据、提起虚假诉讼，欺骗法院获取法院调解书，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执行的非法目的。原告空间印象公司与纪淞堂药业公司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下达（2019）皖16民终87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一条确认:纪淞堂药业公司自愿于2019年11月16日前支付空间印象公司2226456元。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另有纪淞堂药业公司其他十余位债权人也正在申请执行或提起诉讼。原告系被告纪淞堂药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故三被告的虚假诉讼案件民事调解书确认纪淞堂药业公司支付吕文德借款本金27368522.50及应付利息的错误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债权，导致原告无法获得执行款，原告的合法利益严重受害。原告系三被告虚假民间借贷案件的案外人，符合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20条第3款规定案外人提出撤销之诉原告的身份条件。综上所述，（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确认的债权全部是虚假的，侵害了空间印象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依法改判驳回吕文德的诉讼请求。 被告吕文德辩称，一、原告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三款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第三人，所谓第三人即对原诉讼的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这是前提条件，而本案中原告空间印象公司与原诉讼中涉及到的饮片厂的买卖，股权转让等无独立请求权也无利害关系。空间印象公司仅仅认为原调解书侵害其利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并没有提供实质证据资料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充其量为案外人，应以案外人申请再审寻求权利救济。二、一审法院作出的7570号调解书和6004号调解书均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且已经公安机关确认。首先，涉案调解书的签订，完全是在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作出的，全程无任何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其次，6004号案件是合同纠纷，针对的是廖中凯未能按时办理证件的变更登记，吕文福和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基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承诺书》的内容请求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二，赔偿金为1600多万元，经调解后调解书确认的金额比实际上起诉的金额减少了一半，共计800万元左右，因此该调解书内容完全合法，也没有侵害案外债权人利益，反而保护了案外债权人利益。最后，6004号案件卷宗中涉及到的转账记录系调解后的4-6个月左右法院要求吕文福提供，作为法庭参考，一审法院在归档时要求吕文福提供卷中的转账记录系法院在扎卷中形成的。三、涉案调解书已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发回重审，为维护法院判决结果的一致性和权威性，后诉案件即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告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提交(2018)皖1602民初7570号卷宗材料，但因2016年10月28日的150万元转款凭证、2016年10月25日的70万转款凭证、2017年1月9日转账400000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3684605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243917元、2018年1月5日转账8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8)皖1602民初6004号、(2018)皖1602民初7570号两个案件中均作为证据出示，故吕文德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8日，吕文德起诉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吕文德要求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658522.5元及利息，吕文德出示若干借条及若干转账凭证（包括2016年10月28日廖中凯给吕文德出具的150万元借条、田玲玲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150万给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转款凭证及田玲玲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10月25日廖中凯给吕文德出具的70万元借条，李东风于2016年11月25日转账70万给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转款凭证及李东风出具的《情况说明》；吕文福向廖中凯分别于2017年1月9日转账400000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3684605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243917元、2018年1月5日转账8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吕文福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他的借条，情况说明及转款凭证、债权转让凭证。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前偿还原告吕文德借款本金23658522.5元及利息。 2018年8月13日，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吕文福起诉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吕文福、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要求廖中凯履行《转让协议》内容，为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吕文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包括新征收的7.5亩土地的产权证）、协助原告办理房产（产权证号为：20××98）及车辆（车牌号为：皖Ｓ×××××、皖Ｓ×××××）的变更手续，要求廖中凯支付违约金16864400元（上述违约金自2017年8月23日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按照每逾日千分之二计算，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违约金计算至第一项诉求履行完毕时止），判令纪淞堂药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吕文福、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出示若干收条及若干转账凭证，其中转账凭证包括田玲玲于2016年10月28日向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汇款凭据1500000元、李东风于2016年11月25日向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汇款凭据700000元及吕文福向廖中凯六笔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1月9日转账400000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3684605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500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500万、2017年12月8日转账243917元、2018年1月5日转账80000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8）皖1602民初6004号民事调解书：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廖中凯向吕文福、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万元，纪淞堂药业公司对支付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廖中凯在10日内完全履行《转让协议》内容，即为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包括新征收的7.5亩土地的产权证）、协助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办理房产（产权证号为：××号）及车辆（车牌号为：皖Ｓ×××××、皖Ｓ×××××）的更名手续。一切费用由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负担。如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履行义务，廖中凯应向吕文福、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即按照每逾一日支付5000元的经济损失，直至完成第一项约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纪淞堂药业公司对上述经济赔偿金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空间印象公司与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纪淞堂药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皖16民终873号民事调解书：纪淞堂药业公司自愿于2019年11月16日前支付空间印象公司2226456元……。纪淞堂药业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否则，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空间印象公司是否提供证据证明（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可能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问题。在（2018）皖1602民初7570号吕文德诉纪淞堂药业公司、廖中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吕文德提交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田玲玲于2016年10月28日向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汇款凭据1500000元、李东风于2016年11月25日向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汇款凭据700000元及吕文福向廖中凯五笔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1月9日转账400000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3684605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243917元、2018年1月5日转账800000元），在（2018）皖1602民初6004号安徽强正中药饮品有限公司、吕文福诉廖中凯、纪淞堂药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徽强正中药饮品有限公司、吕文福将上述转账记录同样作为证据出示，且庭审过程中，吕文德亦表示其已分辨不出哪些款项系借贷哪些款项是收购公司所支付。故（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部分内容错误，但因当事人亦无法指正哪些内容错误，故无法对此调解书作出部分撤销。 综上，空间印象公司作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虚假的债权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部分错误，损害了空间印象公司民事权益，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诉讼，其请求成立，依法应该撤销该调解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8）皖1602民初7570号民事调解书。 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吕文德、廖中凯、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倩 人民陪审员 石 婷 人民陪审员 崔正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