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8555号原告：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院**楼****。负责人：李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雨，女，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北省钟祥市。被告：关献伟，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被告：李霞，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被告：关涵之，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北京市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至普所）与被告关献伟、李霞、关涵之（以下统一称呼时简称三被告，各自称呼时使用其名称）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至普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李楚雨，被告关涵之、李霞、关献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普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委托代理合同后续代理费220917.4元以及利息（以22091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实际领款之日起至三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2年7月11日，关涵之（李霞、关献伟之子）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现已经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以下简称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接受治疗，医患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8月18日，关涵之与至普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其与医院医疗纠纷赔偿一案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审理工作。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至普所严格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义务。2017年11月10日在关献伟的再三要求下，多次找到至普所，主动要求签订一个协议再给10%的结案提成给至普所，于是双方签订第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案件终结之后甲方按照所获得赔偿金额的10%另行支付给乙方作为代理费。”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后，至普所一直认真履行委托代理义务。但是三被告得到2209174.03元赔偿款之后，不仅故意逃避后期提成代理费，而且变本加厉的要求退还前期4万元的代理费。三被告为达到其违约目的，不采取合法途径提出主张，而是从2019年7月17日开始在至普所办公场所干扰至普所正常的工作，一直持续至今，至普所实在是忍无可忍。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至普所将关涵之的监护人关献伟、李霞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三被告与至普所的争议焦点在于后续拖欠的提成代理费，今为减少诉累、方便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特请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综上，至普所已经严格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尽到相应的代理义务，为三被告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至普所认为，三被告在终结诉讼后一直未支付至普所后续代理费用，拒绝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至普所的诉讼请求，至普所的诉讼系恶意诉讼，关涵之与至普所签订了两份合同，但是至普所要求按照判决书的额度履行第二份合同没有道理。2018年12月末，关涵之撤回对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的诉讼，导致完整的程序终止了，第一次诉讼没有形成完整的判决，关涵之在2019年2月13日重新立案，此时并没有聘请至普所的律师代理该案件，至普所无权要求律师费。第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为至普所没有盖章，至普所没有证据证明关涵之是限制行为能力人。至普所不断更换律师，严重不负责任，三被告不再委托至普所，找至普所退费，至普所才把三被告告了。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8日，关涵之作为甲方，关献伟、李霞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与乙方至普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就其与陆军总医院纠纷案件的代理人。第四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及承办律师必须遵守律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2、乙方承办律师应当勤勉尽责，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3、乙方承办律师应当及时向甲方报告有关案件的进展情况；4、乙方及承办律师无权超越甲方的授权行事，如确有需要，应当有甲方另行给予的明确授权；5、乙方承办律师应当向甲方提示法律风险；6、乙方及承办律师除本合同的律师费和约定的其他费用之外，无权要求甲方支付任何其他款项，但是如有必要需律师代缴代付的其他费用除外。第七条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约定，1、本案律师费（代理费）支付方式和期限为：本合同签订后即支付4万元代理费。2、案件办理过程中发生的下列费用应由甲方承担：（1）相关行政查询、鉴定、翻译、公证、诉讼等收取的费用；（2）北京外阜差旅费用。第八条甲方不得以下列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委托乙方后，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2、乙方接受委托后甲方又以乙方有关收费原因为由要求退费的；3、乙方接受委托后，律师已经开始工作，甲方以不起诉已经和解要撤诉为由要求退费的；4、乙方代理甲方开始工作后，在以后的开庭时间、调解时间安排中，乙方律师因工作冲突需要调整时间的，甲方应予配合理解，不能视为乙方未完成代理工作，要求退费；5、乙方律师已完成代理工作，甲方以结果不满意为由要求退费的；6、其他非乙方原因，甲方要求终止活动的；7、乙方任何工作人员为使甲方最终获得权益的努力包括但不限于电话沟通，制作、发出、递交的书面文件，查阅案例、书籍、网络，外出办理涉案相关事务，参与调解、诉讼，及有时根据需要不暴露真实身份信息而进行的工作，甲方均以予认可。而不能以工作量的大小、工作时间的长短为由主张退费、减少或拒绝支付律师费。上述合同签订后，三被告依约向至普所支付了4万元律师费，2017年9月18日，至普所向三被告开具律师费发票。至普所接受委托后，委派嵇红霞律师担任关涵之诉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号（2017）京0101民初19902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嵇红霞律师在承办该案过程中，履行了相关代理义务，并向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2018年11月19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具有同等至主要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伤残等级属五级。3、建议其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被鉴定人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人。5、残疾辅助器具、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后续医疗项目及后续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2018年12月7日，在至普所，李圣律师与关献伟、李霞进行谈话，李圣：目前鉴定结论已经做出，您是否同意目前鉴定结论？关献伟：同意。李圣：我们的第一件事目前对这个鉴定结论采取守势，守住这个鉴定结论，防止对方将鉴定结论搅浑，影响法庭认定这个鉴定结论。关献伟：同意，另外，我现在又请了一个律师。李圣：明白，我们这边还要在事务所内讨论决定，安排的律师要求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能够和您的新律师配合好，第二个，要满足同意我们今天商量的诉讼战略。周一我给您定律师。关献伟：好的。谈话记录尾部关献伟在该笔录上签字。2018年12月26日上午11点半，在至普所，嵇红霞律师与关献伟进行谈话。嵇红霞：昨天上午接到您的电话，您的电话中法官说您同意撤诉，您在撤诉决定撤诉前没有和律师商量，再次和您确认一下，您是关涵之的父亲，他的案件一直都是您在决定，您是否代表关涵之同意自愿撤诉？关献伟：自愿同意撤诉。嵇红霞律师：因为您的案件如果撤诉，那代表着一审案件已经结束，您是否明白？关献伟：我明白。嵇红霞：您撤诉后法官不再主持原被告调解，您需要自行和被告进行调解，这一点您是否明白？关献伟：我明白。嵇红霞：您撤诉后可以立刻起诉，也可以等调解结果后在起诉，律师已经告知您，您是否明白？关献伟：我明白。嵇红霞：撤诉后再需要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您可以和律所进行沟通，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由律所安排律师代理您的案件，您是否明白？关献伟：我明白。该谈话笔录上有嵇红霞、关献伟签字，时间落款为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关涵之再次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1.医药费292441.61元；2.护理费2430137.62元；3.交通费9693.8元；4.住宿费314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6.营养费104900元；7.残疾赔偿金8158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030224元；10.餐费2914.57元。上述费用要求按90%比例计算。关涵之的委托代理人为关献伟以及北京市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玉生。2019年6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关涵之医药费170720.27元、护理费621040元、交通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70元、营养费36680元、残疾赔偿金23431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9050元、后续费用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关涵之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至普所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1月10日甲方关涵之，关献伟、李霞作为关涵之的代理人，乙方至普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第七条律师费及其他费用，1、本案律师费（代理费）支付方式和期限为：案件终结之后甲方按照所获得赔偿金额的10%另行支付给乙方作为代理费。2、案件办理过程中发生的下列费用应由甲方承担：（1）相关行政查询、鉴定、翻译、公证、诉讼等收取的费用。其余内容均与2017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致。诉讼时至普所曾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为2017年11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尾部仅有关献伟、李霞的签字，但至普所处并未加盖公章，此后至普所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加盖了至普所公章的合同，经询，至普所称是拿错了，至普所同意合同全部条款，因此盖章之后又拿回来。三被告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至普所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17）京0101民初19902号案件的全部卷宗，至普所、三被告对该卷宗的真实性认可，至普所认为还应当继续调取（2019）京0101民初3645号案件的卷宗及相应材料。诉讼中，三被告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证明（2017）京0101民初19902号案件的撤诉是法院准许的，证据1、《撤诉申请书》，内容：2018年12月26日，关献伟代关涵之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人关涵之，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请求事项：请求撤回关涵之和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关涵之和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现申请人和被告医院都有调解的意愿，双方正在进行调解，现申请人申请撤诉，望贵院同意申请。证据2，谈话笔录，内容：2018年12月26日下午四点，?原告，今天来法院何事？原代：我起诉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与被告庭外和解，但被告方需要向院领导请示调解方案，故现申请撤诉，如果调解不成，我方保留起诉的权利，望法院准许。？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院现准许你撤回起诉，不就此出具相应法律文书。原告：好的。该笔录有嵇红霞、关献伟签字，落款时间2018年12月26日。三被告称没有原件，因为案件尚未归档，复印件是从法院调取出来的。至普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即使是真实，也不影响代理费的支付，认为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9条，撤诉后不退律师费，并且应当支付后续代理费。虽然第二次起诉不是至普所代理，但是在第一次起诉过程中付出了辛苦，至普所把所有程序都做好了，不能因为三被告撤诉后再起诉就不付律师费。至普所认可关涵之案撤诉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陪同关献伟一同前去法院办理。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增值税发票、司法鉴定书、谈话记录、撤诉申请书、谈话笔录、（2019）京0101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书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2017年11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至普所是否有权基于该份《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代理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有效。2017年11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是至普所与三被告在已经签署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就依据代理案件的裁判结果再行支付律师费作出的约定。该合同上关献伟、李霞的签字真实，虽然至普所向本院提交该份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因为未加盖公章又重新补该公章的行为，但不影响至普所与三被告对于签署该份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并且该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至普所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向三被告主张剩余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三被告取得裁判结果的案件并非由至普所代理。至普所依据《委托代理合同》主张三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件终结之后甲方按照所获得赔偿金额的10%另行支付给乙方作为代理费。故至普所获得律师费的前提是其为三被告代理案件，并且其代理的案件终结后三被告获得赔偿。但是实际上至普所为关涵之代理的（2017）京0101民初19902号案件是以撤诉方式结案，关涵之并未因为至普所的代理而获得任何赔偿。此后关涵之获得赔偿是因为其又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取得（2019）京0101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的审理中，关涵之另行委托了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其案件，该案件的裁判结果并非基于至普所的代理。其次，三被告撤诉获得了至普所的同意和认可，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终结。至普所认为三被告在其已经完成全部工作程序的情况下撤诉，恶意逃避后续律师费的支付。从至普所与关献伟的谈话可知，关献伟在撤诉之前与至普所进行了沟通，至普所的代理律师向关献伟进行了释明，并且表示“因为您的案件如果撤诉，那代表着一审案件已经结束”，“撤诉后再需要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您可以和律所进行沟通，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由律所安排律师代理您的案件，您是否明白？”，而此后至普所律师亦陪同关献伟前往法院撤诉，故至普所对于关涵之案撤诉后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终结是明确知晓并认可的。最后，三被告没有逃避律师费的故意。至普所认为三被告是在其已经完成全部代理工作后恶意撤诉，然后再行利用其劳动成果再次起诉获得最终的裁判结果。但至普所在关献伟的谈话中表示，“您撤诉后法官不再主持原被告调解，您需要自行和被告进行调解，这一点您是否明白？”“您撤诉后可以立刻起诉，也可以等调解结果后在起诉，律师已经告知您，您是否明白？”，该谈话中对于关涵之案欲撤诉的缘由与三被告对撤诉原因的陈述，以及（2017）京0101民初19902号卷宗中的撤诉申请和撤诉谈话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即三被告当时是因为希望与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达成和解，因此三被告在该种情况下撤诉完全是基于自身利益考量而对诉讼权利作出的合理处分，并不存在恶意，而此后由于调解未成再次起诉，并选择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亦系其合法权利。至普所称因为后案利用了其劳动成果，所以不管其是否代理案件最后均有权主张律师费，但三被告对于至普所亦支付了4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其劳动成果获得了相应的对价，三被告在后续案件中不管是否利用前案代理形成的相应材料，均系其合法权利，故本院对至普所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至普所申请本院调取（2019）京0101民初3645号案件全部卷宗、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向三被告的付款记录，但上述证据材料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查明，现有证据已经足以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于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至普所请求三被告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原告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默菡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钰书 记 员 崔奕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