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645号原告：王景章，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北京十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梦清（FANMENGQING），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范永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景章与被告范梦清（FANMENGQING）、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景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范梦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实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郭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范梦清返还王景章投资款7566888元及利息（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实习公司对范梦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范梦清、实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景章与范梦清系朋友关系。2018年初，范梦清多次向王景章宣称其所投资的实习公司目前发展较好，如现在投资入股，待公司上市后王景章能得到较高的收益回报。后王景章轻信了范梦清的劝说，从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以手机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范梦清的账户分7笔转账共计430万元整。后王景章亲戚王景礼（王景章之兄）、王绍博（王景章之子）和朋友祖艳梅及黄瑞琴、邓志强夫妇一起向范梦清投资入股。其中黄瑞琴、邓志强夫妇于2018年5月8日和5月10日分2笔向实习公司支付款项共80万元；王景礼于2018年5月16日向实习公司支付款项416888元；王绍博于2018年5月23日分4笔向范梦清和实习公司共支付款项123万元；祖艳梅于2018年6月4日向实习公司支付款项82万元。之后，王景章及王景礼、王绍博、祖艳梅及黄瑞琴、邓志强夫妻与范梦清协商一致，将王景礼、王绍博、祖艳梅、黄瑞琴及邓志强夫妻等人的投资债权转让给王景章。2018年12月12日，范梦清与王景章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投资目标公司为实习公司，王景章原拥有1.0%股份，价格为430万元，现分别由王绍博转给王景章0.3%股份（123万元）、王景礼转给王景章0.1%股份（41.6888万元）、祖艳梅转给王景章0.2%股份（82万元）、邓志强转给王景章0.2%股份（80万元），四人总共转让给王景章0.8%股权。并且其股权对应的投资款已经由王景章分别支付给此四人，共计3266888元。协议第9条、第10条分别就违约责任及管辖作出约定。另外，协议第15条还明确：范梦清分别与王景章、王绍博、王景礼、祖艳梅、邓志强签署的投资协议同时作废，以此协议为准。后来，王景章发觉范梦清所称均属虚假，王景章多次要求范梦清将投资款予以返还。2018年12月13日，范梦清向王景章出具一份书面承诺，该承诺载明：2019年12月30日前若公司未上市，范梦清按本金归还王景章。范梦清在该承诺上签名并按手印，实习公司在该承诺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二被告在收到王景章及王景章亲戚、朋友等人的投资款后，既未向工商管理局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也未向王景章支付收益分红，实习公司也未实现在2019年底之前上市，范梦清完全是一种欺骗。范梦清应按其承诺向王景章返还出资款7566888元，实习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应对范梦清的给付义务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为维护王景章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范梦清、实习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王景章的诉讼请求。王景章作为实习公司的股东，应该承担投资股东的风险，现在王景章仍然为实习的股东之一，而且上述投资款项全部由实习公司所使用，因此王景章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王景章提交的《投资协议》、转账记录及收据、《终止协议》四份、《说明》四份、情况说明、实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高瓴通达（天津）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高瓴通达中心）的股东信息，范梦清及实习公司提交的高瓴通达中心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1日至4月20日期间，王景章分七次向范梦清的账户转账支付430万元。黄瑞琴、邓志强于2018年5月8日、5月10日向实习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王景礼于2018年5月16日向范梦清的账户转账支付416888元，王绍博于2018年5月23日分别向范梦清、实习公司的账户转账共计支付123万元，祖艳梅于2018年6月4日向实习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82万元，实习公司分别向上述四人出具了收据。庭审中，实习公司及范梦清认可实习公司收到并使用了上述款项，但否认范梦清使用了上述款项。2018年12月6日，范梦清（甲方）、实习公司（目标公司）、王景章（丙方）分别与邓志强、王景礼、王绍博、祖艳梅（乙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签订《投资协议》，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平等协商一致决定，双方签署的《投资协议》全部终止。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投资协议》存续期间从未发生债权债务，同时，三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其中，邓志强已支付投资款80万元已由王景章全额付给邓志强，并且王景章取得邓志强持有实习公司0.2%的股份，范梦清、邓志强、王景章三方无须因《投资协议》终止而向彼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王景礼已支付投资款416888元已由王景章全额付给王景礼，并且王景章取得王景礼持有实习公司0.1%的股份，范梦清、王景礼、王景章三方无须因《投资协议》终止而向彼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王绍博已支付投资款123万元已由王景章全额付给王绍博，并且王景章取得王绍博持有实习公司0.3%的股份，范梦清、王景礼、王绍博三方无须因《投资协议》终止而向彼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祖艳梅已支付投资款82万元已由王景章全额付给祖艳梅，并且王景章取得祖艳梅持有实习公司0.2%的股份，范梦清、王景礼、祖艳梅三方无须因《投资协议》终止而向彼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范梦清、王景章与邓志强、王景礼、王绍博、祖艳梅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实习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范梦清同时作为实习公司授权代表签名。2018年12月12日，范梦清(甲方)与王景章(乙方)、实习公司(目标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范梦清作为实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王景章和实习公司进行项目合作和投资达成一致。1.乙方原拥有甲方1%股份，价格为430万元，现分别由王绍博转给乙方0.3%股份（123万元）、王景礼转给王景章0.1%股份（41.6888万元）、祖艳梅转给王景章0.2%股份（82万元）、邓志强转给王景章0.2%股份（80万元），四人总共转让给王景章0.8%实习公司股权。并且其股权对应的投资款已经由王景章分别支付给此四人，共计3266888元。另外甲方无偿赠送给乙方0.2%股份，作为乙方对实习公司作出杰出贡献的奖励，即乙方合计拥有实习公司2%股份。在乙方按时支付此四人款项后，按照最新股权2%成为实习公司的原始股股东，而其他四人则全部退出实习公司股东。2.实习公司的持股平台即有限合伙企业，占实习公司15%股权。乙方同意通过持有该有限合伙企业的13.33%股份间接持有实习公司2%的公司股权。甲方为该持股平台的实际控制人，乙方同意将积极配合所涉及的工商手续等。3.乙方将全权委托甲方代表乙方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如甲方将其实际控制人地位转让与范永杰或甲方指定人选，在甲方书面要求的情形下，则乙方认可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范永杰或甲方指定人选，即乙方与范永杰或甲方指定人选视为一致行动人。4.甲方与王景章于2018年4月20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甲方与王绍博于2018年5月23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甲方与王景礼于2018年5月16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甲方与祖艳梅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甲方与邓志强于2018年5月8日签署的投资协议同时作废，以此份协议为准。该协议由王景章与范梦清签名，实习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范梦清同时作为实习公司授权代表签名。根据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与王景章王总核对王景章、王景礼、王绍博、祖艳梅及邓志强的投资情况，现确认如下：王景章拥有甲方1%股份，共入资430万元，王绍博（0.3%，共入资123万元），王景礼（0.1%，共入资41.6888万元），祖艳梅（0.2%，共入资82万元），邓志强（0.2%，共入资80万元）。现王绍博、王景礼、祖艳梅及邓志强四人将其名下0.8%实习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景章，并且其股权对应的投资款已经由王景章分别支付给此四人，此四人的投资额共计3266888元，总共7566888元，都计入王景章个人名下。王景章、王景礼、邓志强、祖艳梅、王绍博、范梦清均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13日，范梦清向王景章出具承诺，内容为：“致王景章四哥：我范梦清保证王景章在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本金（包括其朋友4人等本金都转入王景章名下，具体有合同为证），总共金额7566888元，保证全部本金不受损失，按2019年12月30日前若公司未上市，按本金归还王景章。特此承诺。”该承诺上落款承诺人处有范梦清签名，实习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庭审中，范梦清认可上述承诺的“范梦清”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手印系其本人所摁，但抗辩称该承诺系范梦清在王景章的威胁下写的，且其中“按2019年12月30日前若公司未上市，按本金归还王景章。特此承诺”的内容不是范梦清所写，但范梦清未向本院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同时，范梦清称其系实习公司的高管，实习公司的公章由范梦清掌握并加盖在承诺上的。王景章主张其在签订《投资协议》后，与范梦清于2019年上半年去天津工商机关办手续，但具体办什么手续其不知情；根据高瓴通达中心、实习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显示，两公司的出资均未实缴，说明王景章的投资款未进入实习公司，都由范梦清使用了。范梦清抗辩称，王景章向实习公司投资后，范梦清将其持有的高瓴通达中心的股份转让给了王景章，王景章间接持有了实习公司的股权，已按照《投资协议》履行。另查明，实习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2日，原股东为范永杰和范梦清，2015年7月变更为范永杰，2019年1月变更为范永杰、高瓴通达中心、高瓴方达（天津）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中视新影时代（北京）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高瓴通达中心成立于2018年5月，目前王景章持有高瓴通达中心13.3%的份额。本院认为：因范梦清系美利坚合众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在《投资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王景章与范梦清、实习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终止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范梦清与王景章、实习公司签署《投资协议》时，王景章已实际支付款项7566888元，其中包括王景章受让王绍博、王景礼、祖艳梅、邓志强等四人的股权所支付的款项。根据双方的陈述，王景章在签订《投资协议》后，从范梦清处受让了高瓴通达中心的股权。此后，范梦清向王景章出具承诺，范梦清抗辩称该承诺系在王景章威胁下书写的，且承诺上“按2019年12月30日前若公司未上市，按本金归还王景章。特此承诺”的内容不是范梦清书写的，但范梦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和上述承诺内容系虚假的事实，故本院对范梦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截至本案诉讼，实习公司未实现上市，故范梦清应按照承诺向王景章返还投资款7566888元。范梦清未按承诺返还投资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承诺中对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现王景章要求范梦清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王景章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范梦清出具的承诺上未写明实习公司的担保方式，实习公司仅在承诺上“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实习公司的担保行为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实习公司作出了关于担保范梦清对王景章7566888元债务的公司决议，承诺上虽加盖了实习公司公章，但承诺中的担保内容不能认定为实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担保内容对实习公司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王景章未对实习公司的章程及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其不属于善意相对人。鉴于王景章未审查公司决议，存在过错，实习公司未妥善保管公章，亦存在过错，故本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实习公司就范梦清对王景章7566888元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梦清（FANMENGQING）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景章投资款7566888元及利息（以本金756688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范梦清（FANMENGQING）所负的债务中范梦清（FANMENGQING）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68元，由范梦清（FANMENGQING）、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王景章和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范梦清（FANMENGQI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艾新强人民陪审员  白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