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98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晓东，男，1991年5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高中肄业，务工，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9日被抓获，2019年7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闽0583刑初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洪晓东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洪晓东，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9日0时许，被告人洪晓东因与陈某有感情纠纷产生报复心理，持事先购买的一把水果刀前往陈某位于南安市××镇××路××号的家中找陈某。被告人洪晓东进入陈某家中后，将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躺着的被害人王某1误认为陈某，后右手持刀向王某1的脖子至胸部附近捅去，在其捅完第一刀后发现该名女子并不是陈某，但为了泄愤又继续往王某1的胸部等要害位置捅了四五刀，致其受伤流血。王某1的儿子王某3看见后欲制止被告人洪晓东，被告人洪晓东就将王某3按倒在地上。之后，被害人陈某等人从二楼走下来查看情况，被告人洪晓东上前抓住陈某并持刀划伤陈某致其倒地。后被告人洪晓东被黄某、王某5、王某2等人控制住，王某2在夺刀的过程中被划伤，后黄某报警，被告人洪晓东被赶到现场的南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南安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作案工具可折叠水果刀一把。 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四处、轻伤二级两处，陈某、王某2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8日23时许，其与儿子王某3在位于南安市××镇××路××号的娘家一楼大厅看电视，其躺在大门右侧的沙发上玩手机，面朝电视机方向，大门在其后面，因为其是举着手机在玩，所以余光可以看到一点大门，突然其看到一名陌生男子（Ａ男子）从大门口走进来，Ａ男子一进大门什么话都没说就气势汹汹地朝其走来，其还来不及坐起身子，Ａ男子就拿着一团黑影朝其脖子捅过来，其就下意识用右手去挡，当时其右手大臂被割了一刀，之后Ａ男子继续拿着刀往其胸口、脖子、头部等部位乱捅乱划，其继续用双手去挡，扭动身子躲闪并用脚去蹬Ａ男子，想把他踢开，在这个过程中其头部流血，其想喊救命，但Ａ男子用手捂住其嘴巴，其就扭动脖子挣脱开并叫儿子王某3赶紧去叫人来帮忙，之后其听到儿子王某3边哭边喊“外婆”的声音，Ａ男子听到其儿子喊叫后，就转身朝其儿子走去，其担心儿子受伤就强撑着爬起，当时正看到Ａ男子将其儿子按在地上，其就赶紧走到楼梯下喊：“赶紧来抓坏人啊”之后其就整个人软坐在地上失去意识。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8日晚其在家中二楼卧室睡觉，听到楼下有喊叫的声音，其起床，走出房间要从二楼下去一楼查看发生什么事，还没走到二楼转台，就看到洪晓东已经走到二楼转台再往上面两三个台阶了，洪晓东看到其就上来用手抓住其头发，把其拉到二楼的转台处，然后洪晓东用一把刀伤了其，后其被送医院治疗。其于2018年底跟洪晓东提分手，但是洪晓东不同意分手，还时常打电话或者通过微信威胁说，他要自杀之类的，还说他要杀其全家，其一直都不接他电话，到了2019年5月份后约两个月洪晓东也没有再打电话或者用微信联系其，直到案发。 3.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8日23时许，其在××镇××路××号××楼睡觉，突然听到一楼有摔东西及吵架的声音，于是赶紧下楼，当其走至一楼楼梯拐角处的时候，看到妈妈陈某在楼梯拐角处的地上浑身是血，奶奶黄某则用手一直按着洪晓东，而姑姑王某1也浑身是血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奶奶看到其下来了，就赶紧喊其帮忙，其就跑到楼上敲爸爸王某5的门叫他赶紧下去帮忙，接着其从楼梯处拿了一把扫帚冲上去用力打洪晓东的身体，而爸爸也用手打洪晓东的头部，当时其看到洪晓东手里拿着一把刀，其怕他拿刀继续捅妈妈，就伸手过去抢那把刀，结果其一手过去直接握在了洪晓东手里那把刀的刀刃上，其想把刀抢过来，但是一直抢不过来，看到其手被割得都是血，其就赶紧松开了。其跑出去求救，后被送到医院治疗。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23时30分许，其和妈妈王某1在××镇××路××号的家里看电视，突然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闯进一楼客厅，将其妈妈摁在沙发上，用拳头打其妈妈，其妈妈便开始喊叫，打了几下之后，那个男子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把刀，朝其妈妈划了好几刀，过程中其用一把羽毛球拍一直打那个男子，他拿刀划了妈妈几下之后，便转头将一手摁在其鼻子上，其鼻子就开始流血了，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拳击其躯干部位好几下，打完其后，该男子又开始爬楼梯上二楼，其见状就马上站起来往外面跑，跑到邻居王某4叔叔家求救。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晚其在××镇××路××号××楼××室睡觉，睡到一半，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女儿王某1和小孩子的喊叫声，其起床后，看到洪晓东在行凶，其喊叫着上去抓洪晓东的衣服，跟他说让他不要这样、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洪晓东说其儿媳妇骗了他的感情，他也不想活了。王某5追过来二楼转台，赶紧从洪晓东手里抢过刀，扔到一楼楼梯边。洪晓东见刀被抢走，就想往楼上跑，说要去楼顶跳楼自杀，其紧紧抓着洪晓东的衣服不让他离开，王某5看陈某躺在地上，赶紧过去抢救。 6．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晚其在家中睡觉，突然听到黄某大声喊叫，过了一会，其儿子王某2敲其房门，说“赶紧救人，我妈妈被人打了”，其立马起身下楼，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梯转台处，其看到一男子（Ａ男子）一手抓着陈某头发，一手拿着刀作势要捅陈某，黄某则用手抱着Ａ男子的肩膀和腰阻止Ａ男子，其立马上前抓住Ａ男子持刀的那手。其问Ａ男子拿刀是要捅死人吗，要不要松手。期间其用拳头打Ａ男子的头部和肚子。其夺下Ａ男子手中的刀并扔到一楼的地板上。并将已倒在地上的陈某抱到一楼放在地板上。到一楼其才看到王某1躺在一楼沙发上全身是血，已经被捅了几刀。 7.证人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4、王某9的证言，证实其接到消息后，赶到案发现场。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仑苍镇水暖城见福便利店的营业员，2019年7月8日晚上，有一名男子从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该名男子身高170ｃｍ左右，中等身材。其可以提供小票及当晚的视频监控。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王某1、王某2，证人黄某、王某5、王某4均辨认出被告人洪晓东。 10.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9年7月9日0时10分许，公安机关的接警、出警经过，被告人洪晓东当时已被辉煌村联防队员控制，因其手部受伤，在对其简单询问过后，南安市公安局仑苍派出所将其控制并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7月10日，转院至南安市医院继续治疗。 11.治安调解书，证实2018年12月17日12时30分许，洪晓东与陈某在南安市××镇××村的租房内因琐事发生争吵，洪晓东动手殴打陈某，后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达成调解。 12.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经现场勘查发现一楼客厅、一楼至二楼楼梯的地上及扶手、墙上、二楼客厅、二楼西北侧卧室等多地有大量血迹，侦查人员拍照并用棉签擦拭提取血迹。 13.现场视频，证实仑苍镇辉煌村联防队员王某8提供现场视频，该视频为手机拍摄的小视频，未显示拍摄时间，视频内容清晰可见案发后现场的情况，其中一位女伤者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人在帮她包扎止血，另一位女伤者躺在楼梯口的地上，由一名男子抱着，楼梯上坐着一名男子被一名妇人拉着。现场随处可见血迹。 14.提取笔录、提取清单、提取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当事人血样（尿液）提取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对本案作案工具折叠水果刀一把予以提取封存扣押，并提取有关血样、衣物等物证。 15.陈某入院材料，证实泉州仁福骨外科医院出具陈某的入院记录，诊断为1.左中指指深屈肌腱断裂；2.左中指指浅屈肌腱断裂；3.左中指尺侧指固有动脉神经束断裂；4.左环指指伸肌腱不全断裂；5.左小指指间关节尺侧皮裂伤；6.左枕部皮裂伤。 16.王某2入院材料：证实泉州仁福骨外科医院出具入院记录、手术记录，2019年7月9日6时许王某2入院，诊断为1.左拇指尺侧指固有动脉断裂；2.左拇指尺侧指固有神经束断裂；3.右环指指深屈肌腱断裂；4.右环指尺侧指固有动脉断裂；5.右环指尺侧指固有神经束断裂；6.右小指指屈肌腱断裂；7.右小指双侧指固有动脉断裂；8.右小指双侧指固有神经束断裂。 17.人身检查笔录材料、检查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王某3、王某2、陈某的人身检查情况：①王某3鼻翼处有血渍，鼻梁骨有触痛；左腹部有软组织挫伤，无触痛；左手臂有软组织挫伤，无触痛。②王某2左手拇指有长度约1ＣＭ长的伤痕，右手小拇指有长度约3ＣＭ长的伤痕，右手无名指有长度约2ＣＭ的伤痕。③陈某左耳下方有一处长约9厘米的划痕，左肩膀有一处3厘米长划痕，一处2厘米长的划痕，三处各约1厘米长的划痕，左手中指有一处长2厘米的划伤，左手无名指一处长约1.5厘米的划伤，左手上拇指一外长约1厘米的划伤。 18.王某1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2019年7月15日，南安市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王某1为1.全身多处皮肤裂伤（手、下颌、颈部、胸部、左肩及右肩），2.创伤性失血性休克，3.左侧创伤性气胸，4.双肋挫伤，5.创伤性皮下气肿。 19.洪晓东疾病诊断证明书、洪晓东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证实2019年7月10日，南安市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洪晓东为右腕和拇指长屈肌和肌腱刀砍伤、左手掌、双小腿多处裂伤；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及疾病证明书，诊断为手腕和手拇指长屈肌和肌腱刀砍伤，左手掌、双小腿多处裂伤。 2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被检人洪晓东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0.00mg/100mg。 21.伤情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四处（颈前部瘢痕长度累计达19.0ｃｍ，纵隔气肿、未行手术治疗，左侧血气胸，左肺萎缩程度达30%、未达70%，体表瘢痕累计达60.4ｃｍ）、轻伤二级两处（面部瘢痕长度累计达6.5ｃｍ,气管裂伤、气管裂口未穿透）；王某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某3伤情未达轻微伤。 22.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有关血迹和血样鉴定比对情况。 23.接受证据清单、小票，证实见福便利店店员朱某提供的购买水果刀的票据，交易时间2019年7月8日22时41分56秒，金利Ｋ-3折叠多用水果刀1把，价格7元。 24.见福便利店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7月8日22时40分，被告人洪晓东进入见福便利店，22时41分许，其拿着一把手柄为黄棕色的水果刀到收银台结账，并使用现金支付，走出店门之前已打开水果刀的外包装，并将刀的外包装扔到店门口的垃圾桶里，站在一旁用手指在触摸检查刀刃。 25.辨认现场及辨认买刀地点视频，证实被告人洪晓东对作案现场及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辨认。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洪晓东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成年，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27.被告人洪晓东的供述，供认了起诉书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洪晓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洪晓东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洪晓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晓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王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60580.4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20403.5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27172.88元。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洪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可折叠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南安市公安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洪晓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0580.41元；四、被告人洪晓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0403.54元；五、被告人洪晓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7172.88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洪晓东诉称，应当认定其为犯罪中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洪晓东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晓东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水果刀不计后果地捅刺他人脖子、胸部等要害部位，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洪晓东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予以从轻处罚，其诉称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洪晓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已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对上诉人洪晓东客观定罪量刑，上诉人洪晓东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林 艳 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