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597号原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佶，男，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美，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敏，女，197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琦，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克寒(系被告钱佶的父亲，194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钱佶、高敏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7民初8359号民事判决。嗣后，原告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19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沪0117民初835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因本案审理结果和其他案件直接相关，且其他案件处于二审过程中，故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口头裁定中止诉讼。后本院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被告钱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美、被告高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琦以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克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辰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无效；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系争合同的网签注销手续；3.被告将系争房屋返还原告。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根据(2018)沪0117刑初30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06号刑事判决书”)，系争房屋购买权是因为被告及其母亲钱勤奇通过非法途径而取得。另，根据(2020)沪01民终268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685号民事判决书”)，系争合同签订的依据为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20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20号补偿置换协议”)，该协议已经被认定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系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钱佶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虽然系争合同是原、被告签订的，但合同履行却是原告和案外人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一所”)履行的。其次，被告与原告签订系争合同不存在原告主张无效的情形，没有欺诈、恶意串通或损害国家利益；被告不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也没有参与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即便306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拆除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但是也应当给予相应补偿，且所谓违法建筑只是没有产权登记，基于历史背景和社会原因，没有产证的房屋拆除也会给予补偿，本案所涉动迁安置协议是平等主体协商结果，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被告高敏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虽然系争合同是原、被告签订的，但合同履行却是原告和案外人征收一所履行的。其次，被告与原告签订系争合同不存在原告主张无效的情形，没有欺诈、恶意串通或损害国家利益；被告不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也没有参与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即便306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拆除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但是也应当给予相应补偿，且所谓违法建筑只是没有产权登记，基于历史背景和社会原因，没有产证的房屋拆除也会给予补偿，本案所涉动迁安置协议是平等主体协商结果，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并记录在案，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现登记于原告名下，目前因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沪松检反渎协冻(2017)1号案件被正式查封。现已生效的3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内容如下：2003年3月至2005年3月期间，陆萍萍在受政府委托经营管理国有直管公房的永开公司担任房产科(经租科)科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国有直管公房管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钱吉明的请托，在明知本区中山西路XXX号可能存在动迁规划，且该户天井内的私建房屋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由陆萍萍审批，钱吉明等丈量面积、填报表单，先后为上述违法建筑办理租户姓名分别为钱金林、钱勤奇的租用公房凭证2张，将上述违法建筑共计65.96平方米纳入国有直管公房体系，致使钱勤奇、钱金林(已故)在动迁过程中，以上述2张租用公房凭证获得位于本区仓丰路955弄三辰苑二村XXX号XXX室、三辰苑二村XXX号XXX室、系争房屋、德宁路89弄德宁苑XXX号XXX室的安置房共计4套(面积共计约284平方米，政府指导价为人民币9,000元/平方米)，钱勤奇等人在拆迁过程中个人支付购房款费用人民币60余万元……并判决陆萍萍、钱吉明犯滥用职权罪。另查明，二被告确认钱勤奇系被告钱佶的母亲，钱金林系钱勤奇的父亲，钱吉明系钱勤奇的妹妹，二被告与陆萍萍无亲属关系。原告对此不持异议。2013年11月16日，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城公司”)向钱勤奇及两被告出具《订房单(存根)》，载明：钱勤奇及两被告系永丰街道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基地动迁户，协议编号20，应安置面积95.12㎡，现订辰塔路一号A动迁安置配套商品房XXX号房西单元502室，暂定建筑面积69.8㎡。该订房单另载明其他内容。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XXX委员会、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共同向钱勤奇及两被告出具《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其中载明被拆迁户包括钱勤奇及两被告，拆迁人为仓城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为征收一所，所购房屋开发单位为原告，总房价为415,213元，购房人为两被告。该供应单另载明其他内容。2015年8月27日，由原告作为甲方(卖方)与两被告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系争合同，约定原告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两被告，房屋总价款为415,213元。关于系争合同的签订及系争房屋的购买权，原、被告均认可系因动拆迁协议取得：钱勤奇系坐落于“松江镇中山西路XXX号”房屋(使用面积合计为31.28平方米)的租赁户主，钱金林系“松江镇中山西路XXX号”房屋(使用面积为34.68平方米)的租赁户,上述两处房屋即3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由陆萍萍、钱吉明滥用职权纳入国有直管公房体系的违法建筑，且均有相应的租用公房凭证。2013年11月16日，由钱勤奇就上述两套房屋分别与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城公司”)签订《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置换协议》各一份(分别简称为“20号补偿置换协议”、“21号补偿置换协议”)，其中20号补偿置换协议项下所涉协议拆除的建筑面积为53.41平方米，其房屋承租人处写明为“钱金林(已故)钱勤奇”；21号补偿置换协议项下所涉协议拆除的建筑面积为48.18平方米。原、被告均确认，二被告取得系争房屋的购买权及签订系争合同均系基于20号补偿置换协议。又查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于2019年10月12日将钱勤奇、钱佶、高敏诉至本院【案号：(2019)沪0117民初16891号】，请求：1.确认2013年11月16日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与钱勤奇、钱佶、高敏签订的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020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确认2013年11月16日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订房单(代协议)》无效；3.确认2013年11月16日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涉及松江区三辰苑27幢11号601室房屋的订房单、辰塔路一号动迁安置配套商品房XXX号房西单元502室房屋的订房单无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1689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020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确认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勤奇、钱佶、高敏之间签订的涉及三辰苑27幢11号601室房屋的订房单、辰塔路一号A动迁安置配套商品房XXX号房西单元502室房屋的订房单无效。钱勤奇、钱佶、高敏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系争合同办理了网签手续，系争房屋已经交付两被告，现仍由两被告占有。原、被告另确认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且没有贷款。审理中，本院就系争合同效力进行释明，经释明，两被告坚持系争合同有效，并表示不在本案中处理无效后果。上述事实，主要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补偿置换协议、租用公房凭证、306号刑事判决书、16891号民事判决书、2685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首先，被告辩称原告并非系争合同的相对方，故主体不适格，但该辩称意见和系争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等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生效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来看，因损害国家利益，20号补偿置换协议及辰塔路一号动迁安置配套商品房XXX号房西单元502室房屋的订房单均被认定为无效。原、被告均确认系争房屋的购房权是基于上述补偿置换协议和订房单所签订所取得，系争合同也是基于上述补偿置换协议和订房单所签订，故系争合同亦属无效。因系争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系争合同的网签注销手续并返还系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他无效后果，被告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钱佶、高敏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辰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二、被告钱佶、高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上述《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网签注销手续；三、被告钱佶、高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辰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钱佶、高敏负担(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美玲审 判 员  杨 名人民陪审员  姚道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亦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