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法定代表人：周俊涛，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海，男，汉族，1965年9月27日出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林，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明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俊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上诉人郭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支持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明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并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总承包年限和应付总承包费,笼统的按照郭明海主张的已付承包费数额驳回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索要拖欠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按照《马洼轮窑厂承包合同》和《附加合同协议》的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1日前的承包费为75000元年×4.5年=337500元。2019年8月份,郭明海开设的窑厂因环保问题被政府关停,但郭明海一直占用着窑厂土地,并转型其他产业,继续使用、受益。因此,承包费应当计算至交还窑厂土地之日。2013年6月1日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9月4日为135000元年×7.25年=978750元,应付承包费共计1316250元。一审判决没有计算承包费总额,就武断的认定郭明海不拖欠承包费,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承包费起付年限。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提交的《马洼轮窑厂承包合同》显示,承包费自2009年元月1日起算，这是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与郭明海双方均签字盖章认可的。郭明海持有的合同书,变更承包费起算时间和预交租金19万元的一页纸张与其他几页明显不一样,并且没有其他几页均有骑缝章,明显是郭明海自行更换的,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另外，郭明海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也明确表示原合同书上并未显示变更承包费的起算时间和预交租金19万元一事，仅是口头说的。一审判决仅凭郭明海提交的明显不一致的合同书、与合同书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就认可郭明海主张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已收承包费数额。郭明海并未向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预交19万元,这19万元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并未收到。事实上,郭明海即便支出了这笔钱,也是作为转让费交给了前任承包人,并不是向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预交的租金。虽然郭明海提交了共计112.97万元的收条、领条、欠条、借条、证明等凭证,但其中有一部分并不能作为认定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收到承包费的证据。例如，因本案涉及集体财产,广大群众都很关注,纪检监察部门多次查账,在历次查账中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并未提交部分收据、借条等凭证,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根本不知情。有些凭证是重复出具。借条记载的债权人并不是郭明海,垫付的社会抚养费更不应当返还,并不存在郭明海代为偿还的事情。经过核实,郭明海出具的凭证中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仅知道50万元左右,其他凭证郭明海在此之前并未向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或者纪检监察部门出示。二、一审判决不支持窑厂内的砂(沙)、土归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所有是错误的。窑厂内的砂(沙)、土均是在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所有的土地上挖取,应当归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所有。因这些砂(沙)、土现在由郭明海控制,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无法提供数量,但这些砂(沙)、土具有唯一指向性,明确、具体,即便是郭明海也是主张砂(沙)、土由其购买,未否认砂（沙)、土的来源和具体范围，知道本案所指向的砂(沙)、土的唯一性。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处理。三、一审判决驳回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要求郭明海清除现有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将来交还土地时,地上建筑物如何处理?所有权归属问题如何解决?我国实行房地一体的制度,将建筑物权利和土地权利分割开来，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更有可能导致生效判决无法实际履行，给本案的处理留下隐患。四、一审判决限郭明海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交还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窑厂土地是错误的。如此长的履行期限将会导致郭明海转移窑厂内的砂(沙)、土，破坏现有土地,产生更多的矛盾。因集体利益受到严重侵害,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如果集体财产无法得到有效的保护，广大群众受到的损失无法弥补，这将与“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目标要求背道而驰。因此,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郭明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原审认定的承包费起付年限正确。郭明海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承包合同原件，结合证人王瑞王某言能够显示承包费的起付年限是自2010年起算，时任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对此予以认可，不能因为现任的村民委员会负责人不知情，就否认双方合同承包费起算的年限。2、郭明海在合同订立时已向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预交了19万元，根据郭明海提交的两份合同原件均注明了在合同订立时预交租金19万元整，原因是甲方即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急需偿还债务，因此要求乙方即郭明海预交租金19万元整，结合王瑞王某言能够认定预交19万元的事实。3、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主张郭明海拖欠其承包费40万元，但并未向法院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郭明海拖欠承包费40万元，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该项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要求法院判决窑厂内的沙土归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所有，没有法律根据，且该项诉请不具体不明确，要求返还的沙土具体数量不明确，沙土均非不可分割物，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应当向法庭明确主张返还沙土的具体数量，根据郭明海提交的合同原件，承包期内没有约定在窑厂内取土，现在窑厂土地内堆放的沙土是郭明海采购后堆放在窑厂内的，并非在窑厂内取土抽沙。5、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请求郭明海清除土地上的现有建筑物，现有建筑物并非在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内，是郭明海与他人另行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租赁的土地，窑厂内所有的窑均已经清除完毕，且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该项诉请不明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6、一审判决郭明海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交还土地是正确的，窑厂所占的土地有100多亩，且窑厂内堆放的郭明海采购的沙土等物需要大量的时间转移，如果不给期限要求郭明海立即交付土地将导致郭明海无法转移窑厂内沙土等财物，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郭明海签订的《马洼轮窑厂承包合同》和《附加合同协议》，判令郭明海交还窑厂土地及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其他资产；2．依法判令郭明海支付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承包费（租金）暂计40万元及利息；3．依法判令窑厂内的砂（沙）、土归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所有，郭明海清除其现有建筑物；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明海承担。庭审过程中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二为：暂定40万元改为共计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郭明海作为乙方于2008年9月5日签订关于马洼轮窑厂的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一、租赁物：马洼行政村旧窑厂原有土地。二、租期：自签订之日起2009年起承包期为拾贰年。三、租金及支付：1、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租金柒万伍仟园整。2、每年五月三十一日交租金50％，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结清全年余额，如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承包费自二〇〇九年元月一日起开始计算。．．．．．．由于其他原因，甲、乙双方将合同租期修改为自2010年起承包期为拾贰年，承包费自2010元月一日起开始计算。在租金及支付上增加4、因甲方急须还债务，乙方已向甲方预交租金拾玖万元整。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郭明海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附加合同协议，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同意郭明海在承包土地范围内建设新窑厂，承包租金在原来的基础上每年增加60000元，承包租金共计为每年135000元。附加合同协议自2013年6月1日开始实行。2019年8月17日郭明海接到秋渠乡关于新型墙体材料行业集中整治的通知后就拆除了窑厂，目前郭明海仍占有合同约定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一、2019年8月17日郭明海接到乡政府通知后就拆除了窑厂，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郭明海双方签订的合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加上郭明海同意解除合同，故，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请求解除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郭明海签订的《马洼轮窑厂承包合同》和《附加合同协议》，判令郭明海交还窑厂土地，予以支持。二、关于郭明海是应否支付给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承包费40万问题。首先，根据郭明海提供的《马洼轮窑厂承包合同》（原件）：“因甲方急须还债务，乙方已向甲方预交租金拾玖万元整。”，和证人王瑞王某的：预交的19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承包费由2009年起算改为2010年起算是口头说明，并未重新签订合同，而且我们村部也同意认可从2010年元月起算承包费。两者证据相互佐证，表明郭明海已经向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预交租金19万元，同时也表明承包费是由2010年元月1日起算。其次，在庭审中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虽然自认收到60.5万元，但在郭明海提供的条据中显示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认可的共计57万元。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不予承认的条据中带有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公章和经手人签字的合计28.91万元，无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加盖公章票据三张计4.06万元（1.8万元＋1.26万元＋利息10000元），还有4万元郭明海称票据丢失，无票据。故郭明海提供的条据和已预交租金，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共计104.91万元（112.97万元-4.06万元-4万元），表明郭明海已向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支付了104.91万元租金。综上所述，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主张郭明海支付承包费及利息共计40万元，不予以支持。三、关于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首先，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主张的其他资产名称、数量、规格均不明确，无法支持。其次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主张窑厂内的砂（沙）、土归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所有，也没有必要证据证明，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再次，秋渠乡马洼村委会主张郭明海清除其现有建筑物，因其请求不明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郭明海签订的《马洼轮窑厂承包合同》和《附加合同协议》；二、限郭明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交还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窑厂土地；三、驳回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用7300元，由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承担7200元，郭明海承担100元。二审庭审中秋渠乡马洼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张照片，证明窑厂土地范围内现有地面的沙土均是在窑厂土地范围进行挖掘，这些沙土所有权应归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郭明海质证意见：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张照片不能证明窑厂内堆放的沙土是在窑厂内挖取。庭审后，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提交三组照片。第一组4张照片，证明案涉土地上的土堆属于村委会所有，蓝色铁皮厂房需要拆除。第二组2张照片，证明坑塘中的沙子堆是从河中抽取，属于村委会所有。第三组9张照片，证明：照片1中的活动板房应予拆除；照片2中的蓝色铁皮需要拆除；照片3.4显示的楼房及其院落需要拆除；照片5-9显示的蓝色厂房、水中的房屋及其他附属物需要拆除。郭明海质证意见：第一组4张照片显示的土，并非取自窑厂土地，而是郭明海自他人处购买；该组照片中蓝色铁皮房在承包范围内，郭明海同意予以拆除。第二组2张照片显示的沙子是郭明海购买，不属于村委会所有。第三组照片1是员工宿舍，郭明海同意拆除；照片2蓝色铁皮郭明海愿意拆除；照片3、4显示的建筑物，是郭明海从他人处租赁土地后建设，不在承包合同范围内；照片5至照片9显示的建筑物或构筑物，郭明海愿意拆除。本院对郭明海上述同意拆除的部分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提交第一组照片显示的蓝色铁皮房、第三组照片中的员工宿舍、蓝色铁皮、水中厂房郭明海同意拆除。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郭明海应付总承包费数额及已支付承包费数额认定问题。郭明海一审提交的两份承包合同，显示“承包费自2009年元月一日起开始计算”的加盖有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骑缝章，显示“承包费自2010年元月一日起开始计算”的未加盖秋渠乡马洼村委会骑缝章，结合证人王瑞王某言，应当认定承包费自2009年元月一日起开始计算，一审认定承包费的起始时间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8月17日郭明海接到乡政府通知后拆除了窑厂，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承包费的终止时间宜计算至2019年8月17日，故郭明海应交的总承包费为1175979元（2019年元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共计4年6个月，每年75000元；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6年，每年1350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7日共计77天，每年135000元）。根据郭明海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郭明海已支付的承包费为1049100元，并无不当，故郭明海还应支付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承包费126879元（1175979元-1049100元），原审对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支付承包费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要求郭明海清除其现有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本院已查明的郭明海同意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应予清除;对郭明海不予认可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秋渠乡马洼村委会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一审对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该项诉讼请求予以全部驳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三、关于秋渠乡马洼村委会要求窑厂内的砂（沙）、土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审判决第二项履行期限问题，原审结合本案案情作出的履行期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秋渠乡马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郭明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26879元；四、郭明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清除本院已查明的郭明海同意拆除的建筑物或构造物。五、驳回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984元，由郭明海负担2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郸城县秋渠乡马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884元，由郭明海负担2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