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0746969133D。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锦全，黑龙江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新，女，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百思顿检测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湖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科技创新城创新三路800号国际农业科技创新中心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36729221712。负责人：赵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豪，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张月新与被告张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黑020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10，931.73元）；3.案件受理费1，120.78元和鉴定费2，083.35元；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伤者与肇事司机系母子关系，依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车辆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依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张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完全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和鉴定费用；3.依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款明确约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张月新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运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以伤者与肇事司机为母子关系，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免除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首先，该条款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本案符合《合同法》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所以也应当认定该约定保险免责条款无效，本案已经出现造成人身伤害情形。最后，该免责条款被保险人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的规定，加重对方责任，排除了受益人应依法享有的权利条款，是无效的，根据三者险设立的初衷、投保人分散风险的投保目的，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作为受害人和与驾驶人有无亲属关系的其他第三者并无本质不同，因此免责条款生效的话则有违公平原则。二、关于上诉人仅以投保人张磊本人签字就说明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为投保人提供的是格式条款，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生效的前提条件是：1.保险人向投保人必须出具书面的保险条款；2.保险人向投保人必须就条款中的免责内容进行明确说明；3.保险公司就以上两点义务必须有书面证据，证明其明示告知义务已经履行，三个条件是免责条款生效的条件，上诉人并没有举出张磊亲笔书写内容确认或已知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的证据，所以该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以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的产生是由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怠于履行法定的赔偿义务而引起的诉讼，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妥。鉴定费是在处理和解决纠纷过程中产生的其他必要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磊辩称，我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投保时先交的钱，后签的字，没跟我说明条款的内容。同意维持一审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张月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80,91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00元、交通费1，200.00元、残疾赔偿金61,890.00元、护理费41,349.00元、营养费9,000.00元、取固定物费用9,000.00元、鉴定费3,910.00元、鉴定检查费427.00元、误工费32,220.00元，合计254,014.73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承担；2.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14时30分，被告张磊驾驶车牌号为黑Ｂ×××××号小型客车，在红光村家中倒车时，将铁柱撞倒后，铁柱将原告张月新腿部砸断，致原告张月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月新被送往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1天，经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左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左大腿开放外伤。该起事故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建华大队认定，被告张磊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月新不负该事故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月新评定为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前90日需2人护理，90日后需1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3.损伤后90日内需适当增补营养；4.固定物取出费用约人民币9,000.00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付给；5.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0日。另查明，被告张磊驾驶的黑Ｂ×××××号小型客车已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30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原告张月新与被告张磊为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被告张磊违章驾驶行为造成的，原告张月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有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建华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佐证，因此原告张月新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因二被告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原告张月新所受伤非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故对二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所以原告张月新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磊予以赔偿。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提出的原告张月新与被告张磊为亲属关系按照保险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有关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属无效。另外，根据三者险设立的初衷、投保人分散风险的投保目的，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作为受害人和与驾驶人无亲属关系的其他第三者并无本质不同，并且原告张月新的受伤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交通事故，并不存在保险人设立该条款拟防范的道德风险问题；据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主张免责，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也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在处理和解决纠纷过程中产生的其他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是由于保险公司怠于履行法定的赔偿义务而引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原告张月新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及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张月新的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80,965.24元，有相关票据佐证,原告张月新仅请求80,593.73元，原告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固定物取出费用9,0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00元（100.00元/天×141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本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61,890.00（30,945.00元/年×20年×10%），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护理期及护理人数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故护理费支持34,600.00元（3,700.00元/月÷30天×90天×1人+5,000.00元/月÷30天×141天×1人）；误工期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误工费按人伤探视询问笔录3，500.00元/月支持，故误工费支持21,000.00元（3,500.00元/月÷30天/月×18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住院期间每天支持3.00元，急救费325.00元，有急救费票据佐证，故交通费支持748.00元（3.00元/天×141天+325.00元）。上述损失共计230,931.73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月新医疗费等10,000.00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月新残疾赔偿金等110,000.00元，不足部分即110,931.7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对原告张月新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月新医疗费等120,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月新医疗费等110,931.73元。三、驳回原告张月新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22.58元，由原告张月新负担189.4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1,212.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1,120.78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4,337.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2,253.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2,08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对张磊驾驶的机动车在该公司投保的事实无异议，故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伤者与肇事司机系母子关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张月新的受伤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了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事项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有关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免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决定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琴审判员  谷永刚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