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5469号原告：李2，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上海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某某，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杜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2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以下简称新场实验中学、更名前为上海市石笋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吴某某为共同原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被告新场实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杨巧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吴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李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408,204元(按2019年上海市城镇居民死亡赔偿标准的30％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李2与吴某某于2004年7月10日非婚生育儿子李某1，2005年5月经法院调解李某1随李2共同生活。吴某某搬走后回了安徽老家，从未看望过孩子，此后联系中断，无法找到。2019年4月15日6时许，在被告初三年级就读的李某1出门上学，离家时并无异常。8时55分，李2接到不知哪位老师的电话称李某1正在抢救，让李2马上去学校。李2开着电动车几分钟后赶到学校操场，看到很多老师围着倒在地上的李某1，边上还有学生，有两名老师轮流给李某1按压、做心肺复苏，但李某1并无反应。老师表示已叫救护车。10分钟后，救护车赶到，李2和老师一起去了医院，到医院抢救时李某1已无生命迹象，目前遗体还在殡仪馆。事发当天放学后，三名同学将李某1留在学校的物品带至家中，李2询问当天李某1有无和人争吵，三人反映李某1上第一节课时趴在桌上，问及有无其他情况时，三人均称没什么情况、也没注意到。李2当时还问过是否急着赶去参加升旗仪式，但记不清三人是如何回答的。次日，李2在电话中提出要看监控并与学校约好19日面谈。19日，李2与陪同的三名邻居一起到了学校会议室，发现对方有很多人，校长解释称有司法所的调解员到场并给出了学校支付10万元的解决方案。当天协商过程中，李2提过要看监控，校长让辅导员安排，但辅导员表示监控在操场处且看不清，之后就安排李2一方用餐。李2为了尽快处理孩子的后事就签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按被告要求写了《承诺书》，被告当场转账给李25万元办丧事，李2为此写了借条，因预估保险公司可理赔9万元，故商定9万元到账后再给原告4万元，等理赔后再支付李210万元。此外，李2还收到被告支付的家属慰问金5,000元。李2回家后觉得未看到监控，遂打电话给副校长表示要走法律途径。原告李2认为，事发前，李某1体质正常，除小学时因红眼病和多动症就医过，并无其他疾病。事发当天第一节课的数学老师对李某1趴在桌上不闻不问，之后李某1又参加了升旗仪式，延误了治疗。学校在一个小时内未采取任何措施，无校医到场，半小时后才打120急救电话，负有责任。学校操场上有多处监控摄像机，球机也全覆盖，应能拍摄到李某1倒地的情况。但被告不提供完整监控视频，应承担不利后果。李2与学校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协议书上没有李某1母亲吴某某的签字，李2无权代表吴某某签字，《承诺书》也是被告法律顾问边说边教李2写的。调解时，被告乘人之危，侵犯了李2的知情权，没有告知事实，没有通知有人民调解员到场，也没有告知李2可请律师。李2非常悲痛、神志不清，签署的内容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李2变更意见认为其未看到监控视频，存在重大误解，《人民调解协议书》符合可撤销情形，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原告吴某某未作陈述。被告新场实验中学辩称，事发当天周一6时58分，初三(4)班学生李某1到校，8时40分第一节数学课下课。该生成绩较差，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平时基本不听课，常趴在课桌上。当天课上李某1也有趴在课桌上的情况，但并未一直趴着。下课后，学生列队步行至操场参加升旗仪式。8时49分，李某1在操场上突然倒地，在场老师及校领导发现李某1无心跳、大声呼唤无反应，判断情况严重，8时50分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启动应急预案，疏散学生，卫生老师施秋霞和接受过红十字急救培训的老师季政对李某1实施心肺复苏抢救。8时55分，被告联系到李某1父亲李2，告知情况并要求速到学校。9时14分，李2到达现场。9时15分，救护车到达现场，李某1由医生施救，后被护送至医院继续抢救。此后，李2与被告确定了19日协商后续问题。19日出席的校方人员有正副校长、办公室工作人员、学校法律顾问，李2则带了几名邻居，双方由司法所的调解员主持调解，商谈了两三个小时。协商时，李2提出查看监控，被告为此陈述了事发过程，李2予以了确认，调解完被告询问李2是否还需查看监控时，李2表示已调解好无需再看。签好协议后，被告当场支付李25万元，此外还支付了困难补助金5,000元，后因李2起诉而暂停了保险理赔流程。被告认为，双方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2有直接抚养权，有权代表李某1母亲签署协议，并已向学校出具《承诺书》表示李某1父母意见一致，故其以李某1母亲不在场、未签字为由推翻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李2若认为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应申请撤销，而不是主张协议无效，且在未明确该协议书效力的情况下不应进行后续主张及处理。此外，学校教室内并无监控摄像机，李某1倒地现场也是死角，操场监控摄像机无法拍到。被告有资质的老师已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对李某1进行救治，并未延误治疗。因此，被告对李某1之死并无任何责任，应继续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于2004年7月10日生育一子名李某1，2005年5月10日经法院调解确定李某1随李2共同生活。李某1原系被告新场实验中学初三(4)班学生，班级教室位于五楼。2019年4月15日周一上午升旗仪式(8时45分至8时53分)期间，李某1在操场西北侧班级队伍中突然倒地。学校老师实施了心肺复苏等救助措施，并于8时50分、9时07分先后两次拨打120急救电话，8时55分、9时05分拨打李2手机XXXXXXXXXXX。此后操场监控显示，9时11分李2赶到操场，9时13分救护车抵达操场，9时16分警车到达操场，10时04分救护车驶离操场。10时26分35秒，李某1进入上海市浦东医院抢救室，因抢救无效于11时09分死亡。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登记主要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李某1的医院抢救记录记载：“主诉：发现跌倒于地，呼之不应1小时40分钟。现病史：于1小时40分钟前由他人发现跌倒于地，呼之不应，现场即予人工呼吸、胸外按摩、AED使用。120到现场时呼吸、心跳已停止，已予气管插管、肾上腺素8支静脉注射、胸外持续按压后护送入院……处理：呼吸机辅助呼吸，加压给氧气。”2019年4月19日，李2及学校两方多名人员以及人民调解员在被告会议室进行了协商。协商中，李2一方曾提出要看抢救视频，校方表示监控设施有安装地点及角度的问题。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李2(甲方)与被告(乙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主要事实、事项：2019年4月15日上午6时58分，李某1同学正常到校无异常，8时40分，第一节课下课铃响各班在班主任带队到操场举行升旗仪式，8时49分，李某1同学突然倒地，在场老师及学校领导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积极救治并且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联系家长，后120急救送到浦东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1.学校为学生李某1投保的人身伤害意外险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甲方。2.乙方给予甲方一次性的学生死亡补偿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3.乙方向红十字协会申请困难补助金人民币叁仟元整给予甲方。4.乙方向新场镇政府申请困难补助金人民币伍仟元整给予甲方。5.乙方在适当时候组织下募捐活动，募捐款全部给予甲方。(二)履行时间：1、协议签订之日转账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给甲方(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李2)。2、意外险由保险公司确定时间直接由保险公司支付给甲方。3、乙方承诺剩余补偿金、各种困难补助和募捐款在一个月内转账支付给甲方(银行卡号同上)。(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别无其他纠葛。(四)承诺书为本协议的附件，与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李2、被告法定代表人及人民调解员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李2同时签署《承诺书》表示：“今因儿子李某1在石笋中学突发意外死亡事件，我依(2005)汇民一(民)初字第2560号民事调解书规定有权代表李某1父母与石笋中学协商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直接接受相应补偿款项。我并承诺此《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李某1父母的一致意见，如李某1母亲吴某某以不知情或未授权等种种原因单独或共同向石笋中学再行提出任何诉求，概由我李2负责解决，与石笋中学无关。”被告当场支付李25万元及家属慰问金5,000元。当天调解结束后，因与被告发生意见分歧，李2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交诉状，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提供了事发当日的监控视频，除李某1进入校门、室内通道部分外，还有操场上8时45分至10时30分间“43.球机2”以及“操场-球机”两处的监控资料。上述监控资料显示，8时45分起，已有各班学生陆续进入操场指定集合位置，全体队列均位于足球场南侧球门架以北。8时48分48秒左右有一身着风衣的女老师向操场北侧指指点点，与一男老师交流后往北赶去，此后大批老师纷纷赶去。8时53分16秒左右，学生陆续退场，操场西北角篮球架附近有多名教职人员聚集、滞留，部分人员打电话、来回跑动、拿取遮阳蓬等物件。2019年9月25日，本院至新场实验中学现场勘查发现，该校大门口、李某1班级所在教学楼各层通道内安装有监控摄像机。操场中心为一足球场，南北两侧各一个球门架，弯道周边有篮球架。操场区域的东南角、西南角、西侧偏南球门架、东北角四处在校舍建筑物外立面及支架上安装有球机，分别对应编号“42.球机1”、“43.球机2”、“44.球机3”、“操场-球机”的监控画面。此外，操场四周建筑物外立面及外墙上安装有枪机。所有监控画面中，“43.球机2”、“操场-球机”两处的拍摄角度与事发区域较为吻合。2020年6月2日本院再次现场勘查发现，操场区域新增多处监控摄像机，校内仓库中有一弃置模拟机设施。对此，李2认可新增摄像机与本案无关，但认为食堂体育馆处原安装有球机以及司令台北墙上安装有摄像机，此两处监控与本案有关。被告解释称，原告所指的司令台北墙上安装的摄像机即2010年由门卫处移至操场中央体育器材室左上屋角的模拟机，2015年学校新装数字监控后，该模拟机已损坏且无修复必要，故废弃不用，2019年7月10日因进行当年日常维修工程，在体育器材室屋面改造施工时予以拆除，废弃设备存放在学校仓库，并为此提供了相关施工合同。上述施工合同显示，被告于2013年7月委托上海市井高电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建校内重点部位15个监控摄像机的安装工程，工期自2013年7月26日至8月20日。2015年8月，被告委托上海市惠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建高清视频安防监控系统工程，在校内教学楼、行政楼、图书馆、食堂、体育馆以及室外等重点部位安装42个监控摄像机，工程期限自签订合同及现场具备安装施工条件起30天，所附点位表显示，涉及室外球机的部位仅操场一处。2019年6月28日，被告与上海鸿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浦东新区教育局学校日常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由后者进行校内包括体育器材室屋面改造在内的施工工程，工程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至8月20日。对于被告的上述陈述及举证，李2认为施工合同未涉及摄像机，即便拆除模拟机也应留有硬盘，被告不提供或隐匿监控资料，应承担不利后果。审理中，本院向有关师生进行了事故调查。老师沈怡维陈述：其系李某1初三阶段的班主任，平时学生7时10分到校，老师同一时间进教室组织早自习，7时50分结束，当天早自习期间李某1如往常一样趴在座位上休息，未发现异常，也无同学报告异常。8时至8时40分上第一节课，下课后音乐响起，学生自行整队下楼参加升旗仪式，班级集合点在操场北边，李某1排在队伍靠前，班主任在队伍最后。到操场几分钟后其听到学生发出声音赶到前面，见李某1眼睛睁着，似在抽搐，不能说话，卫生老师和其他老师一起施救，其打了120并通知了家长，此后和家长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回校后问过李某1座位及队伍周围的学生，均反映李某1和以往一样上课趴着。李某1平时内向，学习成绩较差，基本不做作业，坐在最后一排，大部分课上趴着，但出勤正常，体育课也参加。对于趴着的情况，其找本人谈过，也电话联系过家长，家长只表示“知道了”，其曾安排学生帮教并持续关注，但无效果。老师唐群陈述：其系李某1初三阶段的数学老师，李某1预备年级时也曾教过，李某1课上前15分钟会听，后面听不太懂就趴着或者看黑板、无甚反应，也不影响他人，简单的作业会做，其余不交，要求李某1完成作业时李某1会答应但仍然不交，成绩处于下游，这种情况向班主任反映过。事发当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李某1前面时间在听，后面就趴着，无人报告异常。老师施秋霞陈述：其系学校卫生老师，卫生室位于教学楼底楼通往操场的出入口处，事发当天升旗仪式集合音乐结束还未开始讲话，就有人到卫生室报告有人晕倒，其赶到发现有老师在给倒在靠司令台一侧篮球架处的学生胸外按压，随后其与另一名老师进行胸外按压，还回卫生室取了仪器，其他老师负责人工呼吸。学生张佳仪出具书面材料反映：李某1平时一大早到校后与同学聊会儿游戏，而后趴在桌上，有时听会儿课，而后再趴着，下课时有些活跃，或者继续趴着，除化学、物理外成绩不是很好；事发当天一大早李某1就趴着，出操整队时无任何反常，到操场上过了一会儿李某1突然晕倒，叫来老师后见情况不对，班主任打了电话，还有老师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另查明，原告李2系上海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人员。李某1生前的学习成绩较差，小学阶段曾因上课不集中听、找同学说话、做小动作、做作业粗心大意、成绩下滑、不及格等原因就诊，诊断为“ADHD？”。老师施秋霞参加2017年上海市浦东新区红十字会组织的现场急救普及培训班，老师季政持有上海市徐汇区红十字会颁发的《红十字救护员证书》。审理中，经本院释明，李2表示无证人提供，也不进行尸检。上述事实,由原告李2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2005)汇民一(民)初字第2560号民事调解书、计划生育证明、最低生活保障人员证明及发放明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自管)、检查报告，被告提供的承诺书、付款凭证、手机通话记录、急救培训证、红十字救护员证书、成绩单、学生成绩评价表、调解视频、监控视频、平面图、施工合同(附点位表)、施工合同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勘查笔录(附示意图)、勘查照片、调查笔录、学生张佳仪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也就是说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须有证据证明存在学生人身损害事实、被告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违法行为、被告存在过错以及被告的违法行为与学生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李某1猝死原因不明致因果关系认定缺乏基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被告提供的监控资料包括了事发当天李某1入校后校门口、楼道及操场区域的情况，结合医疗记录、调查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能够确认李某1系参加升旗仪式期间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至于具体死因，死亡证明中确定的“猝死”通常是指患者自身机体原因引发的突发死亡，具体由何种疾病或健康原因导致并不明确。现李2拒绝尸检致李某1具体死因无法查明，在此情况下难以对校方行为与李某1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准确认定。(二)被告提供的监控资料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对学校来说，安全技术防范系统的设计、安装、使用等均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规定。操场等校内人员聚集场所应当安装视频图像采集装置。经勘查，被告在操场安装了监控设备，仅是不同批次的监控摄像机在数量、机型、方位上有所变动和调整，被告亦提供了拍摄角度与事发区域较为吻合的监控资料，能够体现李某1入校、出操、突发意外及事后救助等事实。李2在现场勘查中认可新增摄像机与本案处理无关。就其指出的食堂外墙球机问题，因勘查发现操场东北角食堂建筑外立面上有一处球机，其对应的“操场-球机”监控资料被告已经提供，李2既未举证证明事发时食堂方位有另外的球机装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监控资料进行过篡改、编辑，故相应监控资料具有证明效力。就李2要求被告提供司令台摄像机所拍摄的监控资料问题，被告解释该摄像机于2015年新装数字监控后废弃不用，并提供了相应施工合同。事发时适用的上海市地方标准《重点单位重要部位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要求第6部分：学校、幼儿园》(标准编号：DB31/329.6-2006)及国家标准《中小学幼儿园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要求》(标准编号：GB/T29315-2012)中对摄像机的安装、功能以及图像质量、记录、照度等方面作出了明确要求。而模拟摄像机在图像质量、分辨率、数据存储传输方式上逊于数字摄像机，市场上可见的绝大部分产品也为数字摄像机，故被告在安装数字视频监控装置的情况下弃用模拟摄像机的解释合理。鉴于目前并无证据表明被告事发时掌握有对处理本案争议有实质性作用的其余监控资料，故李2以被告未提供完整监控资料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主张难以成立。(三)被告不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过错行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本案事发后，被告开展了现场急救、拨打120急救电话、通知家长、保存监控资料以及事后协商、补偿等工作，上述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李2提出的被告未予关注、未予施救的“不作为”情况，李2均未举证证明，亦与查明事实不符，难以构成校方承担责任的合理依据。首先，李2反复强调中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源于发现被告未予关注李某1到校后趴在课桌上这一异常表现。但据其自述，其在与校方协商前就已从李某1同班同学口中知晓上述情况。况且经调查，李某1当天进入校门、第一节课后在通道内集合前往操场的监控视频中均未体现出其身体或精神状态存在异常。事发时李某1已是一名初三学生，对自身的健康状况应能感知，但并无师生反映察觉或获知其身体不适。而李某1平时成绩不佳，曾因学习及注意力问题就医，其趴在课桌上属于在校常态。对此，要求被告将学生的常规表现与其生命健康受到威胁联系起来并进行特殊干预，显属苛刻。其次，李2主张被告未及时施救、半小时后拨打120急救电话致延误治疗。但根据监控资料及医院抢救记录可推断，李某1倒地应在8时48分左右，而被告拨打120电话的时间为8时50分，这与原告所谓的“半小时”间隔相差甚远。同时，根据医院抢救记录，救护车到场前被告已对李某1采取人工呼吸、胸外按摩、AED使用等救助措施，李2亦确认其赶到操场时老师正对李某1施救。由此可见，李2关于被告未予救助、延误治疗的主张亦无法成立。综上，原告李2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怠于履行法定义务致李某1死亡，故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四)双方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李2与被告所签协议书及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李某1之母吴某某与李某1死亡事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系参与事故处理的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并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原告李2无权代理吴某某。吴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因而也未能对上述协议予以追认。同时，从被告的真实意图来看，其补偿方案针对所有权利人，并不是给李2单方的补偿，故上述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虽然李2承受丧子之痛，但为逝者办理后事及进行后续处理属于常规流程，亦无证据证明李2签署协议时行为能力受限。况且，结合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来看，双方签署的协议在实体内容上并未损害李2的合法权益，不构成可撤销情形。当然，考虑到被告在签署协议时作出了自愿补偿的意思表示，结合其庭审陈述来看，被告始终认可相应补偿方案并已部分履行，即便在李2起诉后亦明确表示应当继续履行，故从有利于保护逝者家属、人性化处理及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被告自愿给付死亡补偿金10万元的意思表示应予确认。至于被告已经履行的5万元，李2虽认为属于借款而非协议涉及的死亡补偿金，但对于借款性质其未予举证。故为了避免讼累、便于双方履行，该5万元应在死亡补偿金的范围内予以抵扣。此外，被告支付的5,000元注明为家属慰问金，有别于协议所涉的困难补助金，且协议中的保险理赔、困难补助金等内容均涉及案外人，故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依法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2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李2、吴某某100,000元(已给付原告李250,000元)。案件受理费7,573元，免予收取。公告费560元，由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燕华审 判 员  奚少君人民陪审员  沈玉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