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2716号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王振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富力双子座办公楼A座2502-2503号。法定代表人：田国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桂珍，女，194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虬璐，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尔公司）、被告刘桂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曼德尔公司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2019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8）0102民初42716号民事裁定，驳回曼德尔公司异议申请。曼德尔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10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辖终103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五矿公司、被告曼德尔公司经本院传票通知到庭，被告刘桂珍经公告到庭。本案于2020年5月13日召开庭前会议，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孙瞾，被告曼德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陈彦，被告刘桂珍的代理人李虬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之间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刘桂珍向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涉案房屋时的市场价房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2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2542302.04元）；3.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起，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签订多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开展进口代理业务。《进口钢材代理协议》约定，曼德尔公司应当在五矿公司向外商付款前7日内全额支付款项。但在多个《进口钢材代理协议》项下，曼德尔公司都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和金额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编号为05CHWTJ7208803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05ERWTJ7209009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8月17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E/05-01-014BECNA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8月8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GS/05/03/CR/08和GS/05/03/CR/09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5月17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05RFWTJ7209B09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7月18日向外商付款。在包括上述《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在内的多个协议项下，曼德尔公司都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自2005年5月起，曼德尔公司对五矿公司逐渐形成巨额欠款。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二中民初字第1385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上述《进口钢材代理协议》项下的欠款已予以认定。曼德尔公司明知对五矿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却为逃避偿还而开始恶意处置公司资产。2005年12月20日，曼德尔公司将其以人民币1425958元购入的涉案房屋作价1445434元转让给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国英之妻刘桂珍（田国英与刘桂珍此时都是曼德尔公司股东，其中田国英持股64%、刘桂珍持股4%），并将涉案房屋项下的公共维修基金28909元一并转让。即曼德尔公司将成本为1498230.02元（1425958元+28909元+契税43363.02元）的房屋以1445434元的价格出售给股东刘桂珍，且刘桂珍一直未实际支付房款。上述行为充分说明，曼德尔公司与其股东之间通过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资产的方式来逃避债务。2007年6月20日，刘桂珍又将涉案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106万价格（当时的市场价格约为40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郗挺，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郗挺支付了房款。《合同法》第52条第2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刘桂珍作为曼德尔公司的股东，在明知曼德尔公司对五矿公司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无偿受让曼德尔公司的房产并直接导致曼德尔公司无力偿还对五矿公司所负债务，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时，具有恶意串通逃废债之主观故意，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已实际损害五矿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刘桂珍已向第三人转让涉案房屋，无法再归还涉案房屋，因此，其应当按照转让涉案房屋时的市场价格向被告曼德尔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曼德尔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我公司将房屋转让给被告刘桂珍的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原告请求事实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我公司转让房屋时，原告与我公司并不存在债权事实，涉案房屋是我公司分配给被告刘桂珍的住房，只是通过买卖的方式过户给被告刘桂珍，我公司与被告刘桂珍于2005年12月20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此时我公司与原告还处于合作阶段，原告对我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债权。原告提供的证据表示，我公司于2008年9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款确认书，但没有确认债务的履行期限，原告的债权判决在2010年1月份生效，因此我公司与被告刘桂珍不可能提前四年损害原告利益，与事实不符，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第二，二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并未损害原告的权益。原告向我公司收取的足额保证金，我公司的货物被原告实际控制。我公司处置房屋的行为不可能损害原告利益，我公司和原告合作模式为委托代理模式。我公司按照原告公司要求，交纳足额保证金，原告签署购买货物的协议，并向银行支付货款。原告向外方购买货物支付的费用，运输费、保险费等通过原告的要求由我公司直接支付。所购买的货物到港口后，由原告公司控制，我公司要提取货物时，向原告发出提货申请，并支付相应货款，原告才将货物交还给我公司。根据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向外方公司支付了五份合同的货款，原告实际占有并控制我公司的所有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被告都已支付，原告并向我公司收取了保证金共计2516万元。原告所控制的货物和保证金总额远远超过原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原告不可能还对我公司享有任何债权。其次，涉案房屋转让后，我公司并未因此次转让房屋行为丧失对外偿债能力，原告的利益并未因此受损。2009年底，法院判决原告对我公司债权金额共计人民币158010930.69元。根据我公司向工商局备案显示，2005年末，我公司总资产为369780399.46元。直到2006年末，我公司总资产为196051250.31元。远大于四年后债权总额，因此，涉案房屋转让后，我公司并未因此丧失偿债能力，所以涉案房屋的转让并未损害原告债权。原告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作为债权人请求合同无效，主体不适格，我公司通过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刘桂珍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合同签署的内容不涉及损害第三方任何利益的条款。原告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合同转让问题，原告作为我公司的债权人，债权人撤销之诉，故其应当另诉。综上所述，原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将房屋转让给被告刘桂珍时，原告与我公司债权不确定，我公司没有损害原告利益，依据合同法52条，主张二被告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刘桂珍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被告曼德尔公司分配给股东刘桂珍的，2005年曼德尔公司分配房屋时，被告曼德尔公司与原告业务往来正常，未欠任何债务，双方在2005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因此不存在二被告恶意串通情况。原告依据合同法第52条，认为房屋买卖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月起，就曼德尔公司委托五矿公司代理进口钢材事宜，双方签订多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本案中五矿公司提交了五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约定，货到目的港后，曼德尔公司应与五矿公司的港口代理签订委托代运协议，同时应根据货代的有关要求，积极配合办理货物的交接事宜，并负责按货代要求支付货物在港口发生的一切港杂费、运杂费和海关税费；曼德尔公司应当在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前7日内将全部款项汇至五矿公司账户，同时曼德尔公司应保证提供全套对外付汇资料，以确保五矿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外付汇，订货保证金及曼德尔公司应付全部款项在最后一批提货时结清，结算汇率按对外付款日当日银行牌价计算，如果曼德尔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按协议要求付款提货，或未能提供全套付汇资料，五矿公司有权罚没曼德尔公司交纳的进口保证金和进口货物，由五矿公司自行处理该货，或由曼德尔公司负担自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起至收回全部款项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按实际天数、年率6.5%计，若五矿公司在处理货物过程中出现亏损，则五矿公司保留对曼德尔公司进一步追索的权利。《进口钢材代理协议》还约定，在曼德尔公司提交定金后，五矿公司按合同规定时间及时对外开立信用证，并催促国外供货商投产备货，货到目的港后，根据提单通知方的有关要求，通知五矿公司在港口的货运代理，代理曼德尔公司办理报关、报检和接发货等事宜。曼德尔公司依约向五矿公司支付订货保证金共计2516万元。编号为05CHWTJ7208803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05ERWTJ7209009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8月17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E/05-01-014BECNA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8月8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GS/05/03/CR/08和GS/05/03/CR/09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5月17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05RFWTJ7209B09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7月18日向外商付款。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均认可双方履行合同的流程为：五矿公司向外商订货并开具信用证，货物到港后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提取货物，曼德尔公司提货时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再由五矿公司向外商支付全部款项。五矿公司表示，通常情况，在信用证到期前或者五矿公司向外商支付全部款项前，曼德尔公司应当提取货物并支付全部货款，但上述五份合同履行时，曼德尔公司接到五矿公司的提货通知后，每个合同都是仅拉走了一小部分货物，支付了一小部分货款，在信用证周期内未提取全部货物，支付全部货款。曼德尔公司表示，上述五份合同五矿公司只是通知提货，提货的时候付款，但五矿公司何时向外商付汇并未告知曼德尔公司，曼德尔公司对此不知情。五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五矿公司表示，每船货物都是整批到港，信用证账期是两个月，这是业内常识，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提取，曼德尔公司就应当知道五矿公司何时应当付汇。2008年9月2日，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经过对账，曼德尔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内容为：“基于贵我双方进口代理关系，贵司代理我司进口钢材。兹确认，经贵我双方对账，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我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尚欠贵司货款及其它费用人民币158010930.69元。对此欠款，我司同意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利息计算自贵司向银行付汇之日起，至我司支付贵司之日止。特此确认！”2009年，五矿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曼德尔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58010930.69元。曼德尔公司辩称，其在《欠款确认书》中确认“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的尚欠数额，与五矿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九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项下发生的欠款数额无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进口钢材代理协议》（五矿公司提交了九份，包括本案的五份合同）有效，曼德尔公司提交的进口合同、提单等证据证明双方履行《进口钢材代理协议》的情况，而《欠款确认书》证明履行完毕后曼德尔公司确认的欠款数额，因此，曼德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欠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数额；五矿公司仅提交9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但双方承认《欠款确认书》中的“上述进口代理合同”是截至2008年9月2日所签订的全部《进口钢材代理协议》，故五矿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与案件有关联。2009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3855号民事判决，判令曼德尔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58010930.69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此后，五矿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因曼德尔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已终结。另查，2004年2月12日，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城公司）与曼德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曼德尔公司购买富力城公司开发的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建筑面积160.22平方米，总金额1425958元，富力城公司应当在2005年5月30日前向曼德尔公司交付房屋。曼德尔公司还向富力城公司支付了代收公共维修基金28909元、代收契税43363.02元。2005年11月18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曼德尔公司名下。2005年12月20日，曼德尔公司（卖方，甲方）与刘桂珍（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交易价格1445434元，房产之公共维修基金随房产一同转让给乙方。随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刘桂珍名下。诉讼中，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均表示，刘桂珍系曼德尔公司的股东，涉案房屋系曼德尔公司作为福利分配给刘桂珍的，以买卖的方式办理的过户登记。2007年6月22日，刘桂珍与郗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出售给郗挺，房屋价款106万元。庭审中，刘桂珍表示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为220万元。再查，曼德尔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及出售涉案房屋时，田国英为曼德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刘桂珍也是曼德尔公司的股东。田国英与刘桂珍系夫妻关系。五矿公司主张，2005年曼德尔公司未按约履行《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已对五矿公司形成债务，刘桂珍作为曼德尔公司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田国英的妻子，其对此应当知情，但为了逃避债务，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从曼德尔公司转移至刘桂珍名下，因此，双方合同应属于无效。曼德尔公司、刘桂珍不同意五矿公司的请求。曼德尔公司表示，双方确认债务的时间为2008年9月，2005年五矿公司对曼德尔公司并没有形成债权，曼德尔公司依据五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向五矿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共计2516万元，进口的钢材也都是五矿公司控制，钢材和保证金的总额比曼德尔公司应付金额还多，并且2005年、2006年曼德尔公司财务状况良好，不会因将涉案房屋分给刘桂珍导致丧失支付能力。刘桂珍表示，其作为曼德尔公司股东，不参与曼德尔公司的经营，只知道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有业务往来，不清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曼德尔公司出示2005年、2006年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资产负债表，用于证明曼德尔公司2005年总资产369780399.46元、2006年总资产195437450.31元，远远大于2009年判决确认债权总金额1.5亿，没有因为转让涉案房屋丧失偿债能力。五矿公司对于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五矿公司认为工商部门备案的材料系曼德尔公司自行申报，没有权威部门的核实。诉讼中，五矿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2007年6月22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8月4日，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2007年6月22日市场价值为2144492元，每平方米价格为13192元。曼德尔公司、刘桂珍认可评估结果。五矿公司对《房地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五矿公司认为涉案房屋估价过低，其认为涉案房屋当时的均价为2万元，要求评估机构提供评估所参考的对比案例。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于五矿公司的异议进行了答复，评估公司表示相关对比案例为北京市住建委新建商品房公开销售成交价格，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权威性，可以反映当时房地产市场的实际交易情况，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要求，房地产估价细分为《估价结果报告》、《估价技术报告》或《工作底稿》，估价结果报告只记录估价基本事项与估价结果，送达委托方，《估价技术报告》或《工作底稿》说明估价方法、比较案例、参数选择、计算过程，记录市场资料、估价过程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估价技术报告》或《工作底稿》为内部保存、供政府主管部门检查与行业考察检查作用，不提供给委托方。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个问题：第一，曼德尔公司在2005年12月20日将房屋转移给刘桂珍时，是否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第二，如已负债务，刘桂珍对此是否知情；第三，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转移涉案房屋产权，是否损害了五矿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一个问题，曼德尔公司在2005年12月20日将房屋转移给刘桂珍时，是否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首先，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就代购钢材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按照约定，货物到港后，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取货，曼德尔公司取货时付款，但合同履行期间，曼德尔公司在接到五矿公司收取货物通知后，未按约收取全部货物；其次，双方还约定曼德尔公司应在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前7日内将全部款项汇至五矿公司账户，但曼德尔公司并未按约向五矿公司付款。曼德尔公司虽辩称其并不清楚五矿公司向外商付款的情况，但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五矿公司通过信用证向外商订货是明知的，曼德尔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外贸业务的单位，其表示不清楚信用证账期、不知道五矿公司向外商付款的情况，有悖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者，2008年9月2日，曼德尔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中自述“基于贵我双方进口代理关系，贵司代理我司进口钢材。兹确认，经贵我双方对账，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我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述欠款与九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包括本案的五份）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认为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刘桂珍前，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第二个问题，刘桂珍对此是否知情。涉案房屋权属转移时，刘桂珍不仅是曼德尔公司的股东，亦是曼德尔公司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田国英的妻子，因此，刘桂珍对于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情况应当知情。第三，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转移涉案房屋产权，是否损害了五矿公司的合法权益。曼德尔公司在2008年向五矿公司出具涉及进口代理合同的《欠款确认书》后，并未向五矿公司给付欠款，法院生效判决也因曼德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终结，因此，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桂珍，损害了五矿公司债权的实现，损害了五矿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曼德尔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桂珍时，已对五矿公司负有债务，且刘桂珍对此知情，双方构成恶意串通，导致五矿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现五矿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2005年12月2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五矿公司主张刘桂珍按照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向曼德尔公司返还房款一节。本案中，五矿公司虽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但五矿公司对曼德尔公司享有债权，因此，在刘桂珍已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的情况下，是否应当向曼德尔公司返还款项，与五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五矿公司对此具有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五矿公司要求刘桂珍按照市场价值返还曼德尔公司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诉讼中，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房屋2007年6月22日市场价值为2144492元，五矿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市场价值应为400万元，但未充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桂珍2005年12月20日就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刘桂珍返还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款项2144492元及利息（以2144492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及评估费7861元，由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45元（已交纳），由被告刘桂珍、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5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韩 涛审 判 员  高 磊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 卓书 记 员  郭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