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威，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代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树国，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球，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婉滢，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润芳，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代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威因与被上诉人冯树国、原审第三人罗润芳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941元工程余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复计算建筑中斜面面积部分相对应的（斜面下方）主结构建筑面积的造价。根据合同约定，斜面面积按照双倍计算，但该双倍造价明显已经包含了斜面下方的主体建筑面积，否则，会造成斜面部分面积是主体造价的三倍的天价。正确的计算方式应当是（221.64-12.27）㎡×1300元/㎡+【（6.99㎡+41.33㎡+41.15㎡+16.7㎡+16.43㎡）×1300元/㎡×2】=590941元，上诉人已经支付550000元，拖欠的金额为40941元。冯树国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斜面部分双倍计价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1、合同约定厨房屋顶按照双倍计价，是因为罗润芳提供的设计图前面两个厨房屋顶均为斜面加贴琉璃瓦，这种建造方法是先用混凝土捣制斜面部分的屋顶，再在斜面上加贴琉璃瓦，施工分两部分，人工和材料成倍增加，因此要双倍计价。2、二层楼顶及三层楼梯间、一层门楼均是按照罗润芳的要求更改为斜面贴琉璃瓦，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双倍计价。二、答辩人所提供的施工图是罗润芳委托其他人设计的，图纸经过了罗润芳的认可，本案亦没有出现其他图纸，应当认定答辩人手中的施工图是属于罗润芳提供的施工图，施工中与图纸不一样的地方应当认定为罗润芳更改设计。罗润芳未作答辩。冯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威和罗润芳支付工程款2088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威负担。罗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冯树国向罗威返还工程款151959.63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冯树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树国（乙方）、罗威（甲方）于2017年7月2日签订《承建合同》，由甲方委托乙方承建民房一幢，主体为框架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合同主要约定：项目地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屋。乙方承包建筑造价为1300元/㎡，按实建面积计算，厨房屋顶以双倍造价计算。乙方承包部分包括：建筑墙体砌一级红砖，外墙为青色条砖白缝等土建部分，内墙批荡光白灰油，落水管全封，地面贴普通防滑地砖，价格为一级砖，梯级贴梯级砖，楼梯扶手为铁栏栅。厨房及卫生间的墙体贴瓷砖到顶，并安装厕斗、铝窗以广州铝材为准；天面过水泥沙光面，散水波以滴水为准，安装排污排水管道等，并包拆旧房屋一幢，单价为4000元。不承包部分：每层的大门、房门、楼梯门、厨房门、卫生间门、厨房的水台及水电安装材料等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按工程进度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方便施工进度顺利：1、乙方进场后，基础工程竣工完成现付15%；2、待一层楼面及墙体竣工后再付款20%；3、其余款项待整体建筑工程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结清余下工程款；工期为本年7月16日起至120个晴天日完成。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施工。冯树国主张房屋的设计图纸由罗润芳找人设计并提供给冯树国施工，施工过程根据罗威的指示将原有的房屋屋顶更改为斜顶，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底完工并交付罗威、罗润芳使用。冯树国为证明涉案建筑原有设计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筑施工图。该图显示，房屋主体结构框架部分屋顶均为平面，混砖及门楼屋顶为斜面。罗威、罗润芳对此予以否认，二人认为工程尚未完工，亦未验收合格及使用。罗威抗辩涉案房屋的设计、施工全权委托冯树国完成，在施工双方无就房屋的设计进行磋商，亦无见过设计图纸，不存在更改设计的问题；在现场勘查过程中，罗威确认房屋原设计混砖结构屋顶为斜面，其余屋顶亦为斜面；罗威及罗润芳二人曾到工地视察，但频率很低。冯树国、罗威、罗润芳均确认已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冯树国与罗威就房屋面积计价问题产生争议，罗威于2018年8月14日委托清远市宏图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房屋面积进行测绘，该测绘报告显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罗润芳。冯树国就涉案工程的一、二层面积及房屋、厨房、门楼斜面面积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就上述鉴定事项委托广东国政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广东国政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及设施测绘成果报告书》，测绘结果为：主体结构部分（含框架及砖混）合计面积为291.39㎡，房屋附属物及零星地物清点的投影面积合计122.60㎡、斜面面积为166.13㎡。本次鉴定费用为2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房屋及设施测绘成果报告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科学性均无异议，但冯树国提出应将房屋天井面积计算在内，屋顶斜面应按斜面面积计算；罗威与罗润芳认为房屋天井面积不应计算在内，屋顶斜面应投影面积计算。另查明，罗威与罗润芳为父子关系，二人同住，涉案工程款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分别由二人通过转账的形式以每笔50000元的金额向冯树国支付，其中大部分款项均由罗润芳直接汇入冯树国名下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承建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受到合同的约束。广东国政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及设施测绘成果报告书》是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结构出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因此，一审法院对广东国政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文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造价的计算标准问题。对于罗威提出涉案房屋的设计、施工全权委托冯树国完成，在施工双方无就房屋的设计进行磋商，亦无见过设计图纸，不存在更改设计的问题，房屋原设计所有屋顶均为斜面的抗辩。罗威作为涉案施工的发包人，在工程的设计、施工过程应进行充分的了解，罗威抗辩无参与整个设计及施工过程，亦无见过设计图纸，但又确认房屋原设计所有屋顶均为斜面，此番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此外，罗威及罗润芳为父子关系，二人通过较为规律的形式向冯树国多次支付工程款，在请款及支付过程中，合同双方必定进行多次的沟通，罗威抗辩无就房屋建造情况进行沟通及磋商，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罗威此抗辩，不予采纳。对冯树国提出房屋的设计图纸由罗润芳找人设计并提供给冯树国施工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设计图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承建合同》约定厨房屋顶以双倍造价计算，设计图纸中显示混砖结构部分及门楼屋顶为斜面，但无标识何处为厨房，结合设计图纸分析，图纸中的屋顶斜面部分以双倍造价计算更符合双方签订《承建合同》的本意。现施工完成后房屋屋顶与原设计图纸的显示的屋顶造型不一致，屋顶由平面变更斜面，必然会导致施工工序及成本的增加，冯树国作为承包人，若在未经发包人的指示及同意下自行增加施工成本，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冯树国提出的根据罗威的指示将原有的房屋屋顶更改为斜面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房屋天井应否计算面积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广东国政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文书的效力，予以确认。鉴定文书所引用的技术依据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79862000《房产测量规范》第3.2.3不计算建筑面积的范围：C）房屋之间无上盖的架空通廊，此条规定已明确涉案房屋天井不应计算建筑面积，故冯树国要求房屋天井部分计算建筑面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屋顶斜面部分应以投影面积还是斜面面积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79862000《房产测量规范》第3.2.1计算全部建筑面积的范围e）房屋在天面上，属永久性建筑，层高在2.20M以上的楼梯间、水箱间、电梯机房及斜面结构屋顶高度在2.20M以上的部分，按其外围水平投影面积计算的规定，涉案房屋屋顶斜面部分，应按投影面积计算。冯树国要求以斜面面积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房屋及设施测绘成果报告书》的测绘结果，主体结构部分（含框架及砖混）合计面积为291.39㎡，房屋附属物及零星地物清点的投影面积合计122.60㎡，涉案房屋的造价应为697567元（291.39㎡×1300元/㎡+122.60㎡×1300元/㎡×2）。罗威已付550000元，故尚应向冯树国支付工程款余款147567元。对于超过此范围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建合同》的相对方为罗威，罗威与罗润芳为父子关系，即使罗润芳向冯树国支付工程款或其提交的测绘报告上显示房屋权属人为罗润芳，并不能代表罗润芳为《承建合同》的相对方，根据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相对方罗威享有并承担，故冯树国要求罗润芳承担支付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威要求冯树国返还工程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罗威尚应向冯树国支付工程余款147567元，故罗威此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罗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冯树国支付工程余款147567元；二、驳回冯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威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432元，反诉受理费3339元，合计7771元，由冯树国负担1180元，由罗威负担6591元。鉴定费2000元，由冯树国负担587元，罗威负担14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根据《承建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造价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300元，并约定厨房屋顶按双倍造价计算。诉讼中，双方确认因为厨房屋顶为斜面设计，导致施工成本增加，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双倍造价。施工完成后，除厨房以外，一层餐厅、茶室、门楼、主体第三层以及女儿墙部分均采用了斜面设计，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设计也采用双倍计价更符合本案的事实。虽然涉案双方在一审过程中对设计的变更产生过争议，但罗威上诉并未否认斜面部分按照双倍计价的原则，故本院确认斜面屋顶设计的部分均按照双倍计价。罗威上诉主要对一审判决计算工程造价的方式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的面积，导致部分面积出现了三倍计价的情况。为解决计算方式问题首先应当解决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约定的真实含义。《承建合同》第三条约定“厨房屋顶以双倍造价结算”，其含义是指厨房屋顶另行按双倍计价还是指厨房屋顶对应的房屋面积按双倍计价存在争议。对此，冯树国在起诉状中要求一、二层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0元计算，厨房、门楼等斜面屋顶部分按照双倍计价。庭审中，经审判人员询问，冯树国明确表示其主张的一、二层建筑面积中并未包含厨房等斜面设计部分对应的建筑面积。且从冯树国自行测量的一、二层建筑面积数据来看，也与测绘公司测量的框架结构（即非斜面屋顶部分）的建筑面积基本相当。也就是说，冯树国自认的计算方式并未重复计算斜面屋顶对应的建筑面积，以此说明涉案合同条款的本意是指斜面屋顶对应部分的面积按双倍计价，并非斜面屋顶单独双倍计价。一审判决在计算了斜面屋顶对应建筑面积的造价后，又双倍计算斜面屋顶的造价，不符合合同的本意，本院予以纠正。建立在前述理解的基础上，结合测绘公司出具的测绘数据，涉案工程的造价计算方式如下：1、一、二层框架结构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0元计算，即（103.04㎡+106.33㎡）×1300元/㎡=272181元；2、斜面部分（包含门楼、厨房、餐厅、茶室、三层及女儿墙斜面）按投影面积双倍计算造价，即（6.99㎡+41.33㎡+41.15㎡+16.70㎡+16.43㎡）×1300元/㎡×2=318760元；两项合计590941元，扣除冯树国已经收取的550000元，罗威仍应支付40941元。冯树国主张斜面屋顶按照斜面面积计算而非投影面积计算，鉴于冯树国并未上诉，本院对其该节抗辩理由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罗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冯树国支付工程余款40941元。四、驳回冯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432元，由冯树国负担3563元，罗威负担869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339元，由罗威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冯树国负担587元，罗威负担1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冯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