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民特23号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沅陵县沅陵镇廻龙山居委会迎宾北路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8891448841。法定代表人：李为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朝阳（一般代理），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文雪荣，男，汉族，1966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被申请人：文欢，男，汉族，1988年4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湖南人和人（怀化）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文雪荣、文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称，1、请求撤销怀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2、本案的申请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怀化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怀仲裁字（2019）42号裁决程序违法，遗漏第三人株洲金林输变电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公司）。2013年4月3日，第三人金林公司与申请人签订《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同年5月23日，金林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由被申请人对金林公司承包的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项目进行内部承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对金林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亦不知情，被申请人不是《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若被申请人以实际施工人申请仲裁，金林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仲裁，金林公司没有参加仲裁审理，不利于案件事实查明。怀化仲裁委员会明知金林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应当参加仲裁审理，却没有通知金林公司出庭应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间无仲裁约定、亦未达成仲裁补充协议，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无权管辖，作出的怀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无效，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无仲裁约定，亦未达成仲裁补充协议，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无权管辖该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2.申请人与金林公司签订的仲裁条款无效，对被申请人无拘束力，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无权管辖该纠纷。申请人与金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4月3日，该施工合同对申请人与金林公司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是：提交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是2016年6月22日设立的，即申请人与金林公司约定的仲裁机构在合同生效时不确定，“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可能是湖南省内任何一家已成立的仲裁机构，此为仲裁约定不明确，但肯定不是怀化市仲裁委员会。另外，怀化市仲裁委员会在协议生效时不存在，即约定一个不存在的仲裁机构，该约定不仅不能履行，也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约定，无法律约束力。《仲裁法》第十条规定：“仲裁委员会可以在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设立，也可以根据需要在其他设区的市设立，不按行政区划层层设立。仲裁委员会由前款规定的市的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和商会统一组建。设立仲裁委员会，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司法行政部门登记。”这就表明怀化市仲裁委员会不是必须设立的仲裁机构，申请人与金林公司在签订仲裁协议时不能预见怀化市必然设立仲裁委员会，也不能预见怀化市设立多少仲裁委员会。不能以事后事实推定事前合同双方的意思，因此，申请人与金林公司仲裁约定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10月份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关于确认仲裁协议效力几个问题的批复》第1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实施后重新组建仲裁机构前，当事人达成的仲裁协议只约定了仲裁地点，未约定仲裁机构的，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选定了在该地点依法重新组建的仲裁机构的，仲裁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申请人与金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只约定的仲裁地点，且仲裁机构后续重新组建，但申请人与金林公司没有重新达成补充协议，未对在该地点依法重新组建的仲裁机构予以选定，故仲裁条款无效。三、被申请人不是仲裁申请的适格主体，且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是申请人与金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申请人与金林公司已经于2013年12月13日对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盖章签字确认，其中申请人文欢签字确认了工程量，也不存在增加工程施工费用问题，并且相关工程款，申请人已经向金林公司支付完毕。四、仲裁时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被申请人丧失了胜诉权。依据《仲裁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适用该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申请人已经与金林公司于2013年年底结算完毕，本案的诉讼时效已开始计算。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且于2015年年底，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被申请人于2019年12月27日向怀化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丧失的胜诉权。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怀化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怀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程序违法，没有仲裁协议约定仲裁，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无权管辖。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撤销怀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文雪荣、文欢答辩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出撤销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申请亦不符合法院受理的条件，应当依法驳回其申请。(一)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对仲裁裁决的审查只能审查程序是否合法，对实体问题只能审查证据，而且也只能从程序的角度审查证据是否伪造以及是否隐瞒了关键性证据。而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仲裁时效已届满等申请理由，显然属于案件的实体处理问题，因此，其提出的该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案答辩人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答辩人文雪荣是借用株洲金林输变电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与被答辩人签订了《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文雪荣、文欢父子是该配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株洲金林输变电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也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同时2013年6月25日答辩人文欢向被申请人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被答辩人未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1月29日向答辩人退还了7600元履约保证金，说明双方已认可对方身份并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本案答辩人文欢、文雪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被答辩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完全符合上述规定。是否需要追加转包人即株洲金林公司属于实体问题，审理机关可以自由裁量，且被答辩人在仲裁过程中也未要求追加株洲金林公司参加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且答辩人主体适格。（三）关于仲裁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被答辩人与株洲金林公司签订的《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4条明确约定，双方就涉案工程产生的争议解决方式是向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该约定排除了诉讼管辖，且双方已经达成了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该条款株洲金林公司和文欢、文雪荣均予以认可，并且工程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就选定的仲裁委员会而言，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提交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而该工程所在地属怀化市辖区，而怀化市只有一家仲裁委员会，该机构是明确且唯一的。虽然签订协议时怀化市仲裁委员会尚未设立，但怀化仲裁委员会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协议的仲裁条款进行修改或达成新的协议，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认可该仲裁条款继续有效，并具有约束力，由怀化市仲裁委员会管辖也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故本案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四）本案所涉《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是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对仲裁委管辖权的解释，应当以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去解释即工程所在地仲裁委有管辖权，当理解不一致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不利于被答辩人的解释。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请仲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与驳回，怀化市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与维持。上述答辩意见，恳请贵院充分考虑并采纳。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案外人株洲金林输变电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签订了《沅陵县赵家山等6娥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被申请人文雪荣以代理人身份签名。双方约定发生争议提交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等事项。2013年5月23日，株洲金林输变电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文雪荣、文欢（文雪荣与文欢系父子关系）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双方就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承包范围作了约定。另查明，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是由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沅陵电力局变更而来。因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增加签证费用1088500元支付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申请人文雪荣、文欢向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20年5月20日怀化市仲裁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怀仲裁字(2019)4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向文雪荣、文欢支付工程款1088500元及利息286270元（已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从2020年5月21日起的利息以9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向文雪荣、文欢返还履行保证金92400元及利息24301元（已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从2020年5月21日起的利息以9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仲裁受理费20904元，处理费4181元，合计25085元，由文雪荣、文欢承担5017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承担20068元，上述费用已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应将其承担的20068元直接支付给文雪荣、文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仲裁庭依据案外人株洲金林输变电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签订的《沅陵县赵家山等6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由被申请人文雪荣、文欢申请仲裁，双方没有仲裁协议。怀化市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怀仲裁字(2019)42号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陵县供电分公司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怀化市仲裁委员会怀仲裁字(2019)42号仲裁裁决。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文雪荣、文欢负担。审 判 长 王文胜审 判 员 李东恒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尹 俊书 记 员 凌子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