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勋，男，汉族，1965年3月19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才，男，汉族，1966年4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宏哲，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松，男，汉族，1987年10月17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龙，开封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住所地开封市中山路南段157号。法定代表人：刘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娜，女，汉族，1982年10月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堃杰，男，汉族，1982年5月2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树杰，男，汉族，1968年3月1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有良，男，汉族，1986年10月18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原审被告：开封市广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万胜路1号付6号。法定代表人：赵玉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海，男，汉族，1953年12月9日生，住开封市鼓楼区。该公司副总。上诉人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树杰及原审被告开封市广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勋、张宏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秉公裁决。事实与理由：聂树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王林松。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释》第1条和第4条中确定了五种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则上不应依据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在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请求施工款不应予以支持，承包人还应依法承担全部返工维修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建勋、张宏才与聂树杰在劳务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进度款，双方至今未进行完工竣工验收，即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未成就。林建勋和张宏才与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4日、2014年2月10日签订2份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林建勋、张宏才只会安装水电根本不懂泥瓦工程，聂树杰带领一支泥瓦施工队找到林建勋、张宏才想参加分点活干，并愿意让出2元/平方米的差价，作为感谢，这也是这行业的潜规则，所以林建勋、张宏才将聂树杰介绍给了王林松，至于合同只是套用手头上有的分包合同，所以一审只是根据合同形式认定林建勋、张宏才违法分包是错误的。林建勋、张宏才没有拿到涉及泥瓦的工程款，在施工到合同约定的节点，王林松直接将钱付给了聂树杰，林建勋、张宏才只是作为居间介绍人，之后都是他们直接沟通，林建勋、张宏才没有再参与。聂树杰劳务承包施工存在大面积质量问题，且一直拒不按甲方多次通知返工维修，导致甲方迫不得已，另聘施工工人进行返工维修，维修费用50万余元；对此，林建勋、张宏才多次通知聂树杰见面核对返工维修费用清单，聂树杰一直拒绝核对，最后广宇公司自己组织人维修，并通知聂树杰所有的维修费从其工程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381435元工程款也是错误的。王林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聂树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聂树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林建勋、张宏才与聂树杰在劳务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进度款，双方至今未进行完工竣工验收，即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未成就。聂树杰劳务承包施工存在大面积质量问题，且一直拒不按甲方多次通知返工维修，导致甲方迫不得已，另聘施工工人进行返工维修，维修费用达50万余元；对此，王林松多次通知聂树杰返工维修，聂树杰一直拒绝维修，最后广宇公司自己组织人维修，并通知聂树杰所有的维修费从其工程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381435元工程款也是错误。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聂树杰的诉讼请求。住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由聂树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聂树杰与林建勋签署的是“劳务承包协议”，且住宅公司与林建勋等人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从未授权其签订合同，住宅公司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根据聂树杰所述，劳务款的结算与支付均是与林建勋等几人，住宅公司并未支付过款项，那么本案责任也不应由住宅公司承担。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的庭审答辩，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拒不采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特指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的一方。结合本案，聂树杰也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对住宅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更是毫无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时住宅公司、广宇公司均对此提交了“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对涉案楼号存在质量问题的通告”及“由监理公司、住宅公司、柴有良、王林松、林建勋等认可的工地巡查报告”两组证据，均指出聂树杰负责施工的工程质量有严重问题，庭审中柴有良、王林松、林建勋也陈述多次联系聂维修，一直拒绝前来。一审判决中认定林建勋、张宏才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支付款项，便是认可了质量合格，显属错误。林建勋、张宏才并不具备验收工程的资质，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需要具备专业资质，依法设立的机构来检验并出具验收报告的，而非一般个人。一审法院依此认定事实，实属不当。聂树杰曾在2017年3月份起诉住宅公司、柴有良、王林松，当时诉讼标的额为47万元，此次标的额为595849元，且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本次庭审时陈述的事实不符，自相矛盾。聂树杰答辩称，聂树杰和林建勋、张宏才是分包关系，不是介绍人关系，七万多元是王林松和柴有良支付给聂树杰的结算款项。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住宅公司所说的质量问题，聂树杰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应当支付聂树杰相应的工资，而住宅公司、柴有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广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广宇公司的判决是正确的，没有异议。本案的协议是违法分包协议，视为无效协议。根据施工合同结算标准应当参照无效协议验收合格。广宇公司发包给住宅公司等是合法的。同意林建勋和张宏才的上诉意见，对于住宅公司的上诉没意见。聂树杰所答辩的不属实。广宇公司作为发包公司有责任义务督促工程的质量等发包问题，其中对王林松、柴有良、林建勋等多次询问工程质量的问题，其所说多次催促聂树杰。林建勋、张宏才答辩称，同意王林松、住宅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林松答辩称，林建勋与张宏才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而林建勋与聂树杰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对于住宅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住宅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林建勋与聂树杰有工程结算的事实，对王林松上诉中所述通知聂树杰返工一直推脱，维修费用有异议，王林松应对维修费用金额进行报价鉴定。聂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柴有良、住宅公司、广宇公司支付聂树杰工程款595,849元；并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柴有良、住宅公司、广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宇公司将其开发的“广宇春天安置房1#-10#楼项目”发包给住宅公司。2013年11月23日，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广宇春天安置房项目部（甲方）与王林松、柴有良（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广宇春天1#、4#、5#楼图示建筑的面积20478平方米，交由乙方施工；施工范围：按施工图纸、招标文件规定、图纸会审纪要及甲方提出的变更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但不包括挖土、防水、水电暖安装、门窗制作安装等各项工程；商业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95元，住宅楼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90元。合同由住宅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李成慧和王林松、柴有良签字。后王林松、柴有良（甲方）与林建勋（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2015年8月，林建勋、张宏才（甲方）与原告聂树杰（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广宇春天住宅小区1#、3#、4#、5#楼、6#内外墙抹灰、屋面（不包括屋面砖）、地平拉毛及楼梯踏步抹灰；承包单价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8元；付款方式，每栋楼内外墙抹灰完成和完工，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分别支付该楼总工程量的85%和100%；施工期间，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生活费和工人开支；甲方提供施工技术指导；如甲方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造成停工，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负责；乙方服从甲方监理的指导，积极接受项目管理人员的检查，提出问题及时处理。2015年9月10日，林建勋签字的《内外粉》显示：“1#楼建筑面积5193平方，4#楼5996平方，5#楼5996平方，合计17185平方，17185×60=1031100元，1031100×0.85=876435减去已支付351000=525435元，暂按其结算，等实际测量计算后在（再）算。”一审庭审中，聂树杰自认2015年9月10日后，经相关部门协调，收到工程款140000元；2016年2月6日，又收到工程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勋、张宏才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聂树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聂树杰请求林建勋、张宏才支付工程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宅公司、王林松、柴有良与聂树杰虽无合同关系，但住宅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王林松、柴有良，及王林松、柴有良将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均违反我国建筑业劳务分包的相关规定，系违法分包，住宅公司、王林松、柴有良均应对其违法行为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故聂树杰请求住宅公司、王林松、柴有良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宅公司、王林松、柴有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宇公司与聂树杰无合同关系，广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住宅公司，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聂树杰请求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聂树杰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聂树杰（乙方）与被告林建勋、张宏才（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甲方提供施工技术指导，乙方服从甲方，如甲方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造成停工，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负责。而林建勋于2015年9月10日签字的《内外粉》，足以证明，林建勋、张宏才既对聂树杰的施工进行了验收，又未按约定向聂树杰支付工程款，故依据双方的约定，即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责任也应由林建勋、张宏才承担。故对林建勋、张宏才辩称维修费应由聂树杰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2015年9月10日《内外粉》的内容，应视为林建勋就聂树杰完成的工程量及双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给聂树杰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聂树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结算单有异议，故该结算单对林建勋与聂树杰均有约束力。因此，2015年9月10日后，聂树杰收到的工程款应冲减剩余工程款（525435元-140000元-4000元）；2015年9月10日前，聂树杰签署的收条、收据，应视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应再予冲减。该结算单林建勋签署名字、时间的下面，又补写有3#、6#工程量及金额，该补写内容不显示补写时间及补写人，且未得到林建勋认可，故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聂树杰提交的2015年9月11日《开封市广宇春天住宅小区》和11月1日《广宇春天住宅小区》两份复印件，证明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柴有良、住宅公司、广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因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柴有良、住宅公司、广宇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聂树杰与林建勋、张宏才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对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于聂树杰要求林建勋、张宏才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聂树杰未说明工程款140000元的收到时间，致一审法院无法分段计算利息，根据聂树杰于2016年2月6日最后一次收到工程款的日期，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2月7日起支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林建勋、张宏才给付给聂树杰工程款381435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至工程款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林松、柴有良、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聂树杰对开封市广宇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聂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8元，聂树杰承担3512元；林建勋、张宏才负担6246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林建勋、张宏才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工程未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维修费用应当抵扣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林建勋、张宏才与聂树杰之间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虽该协议无效，但林建勋、张宏才与聂树杰属于合同相对人，且林建勋与聂树杰关于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故林建勋、张宏才应当向聂树杰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关于维修费用抵扣工程款问题，林建勋、张宏才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林建勋、张宏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林松、住宅公司工程未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维修费用应当抵扣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无证据予以证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住宅公司称其与聂树杰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住宅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聂树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住宅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故对于住宅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林建勋、张宏才、王林松、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3元，林建勋、张宏才承担7021元，王林松承担7021元，住宅公司承担7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荀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