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02民初376号 原告：马良全，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雄、邬吉勇，上海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住建局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顾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盘锦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城北街。 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洁，女，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盘锦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盘锦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第三人：严绪仁，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告马良全与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地公司）、被告盘锦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9）辽1102民初211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提出上诉后，2020年3月3日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1民终34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辽1102民初21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良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吉勇，被告新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被告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洁、刘洋到庭参加诉讼。追加第三人严绪仁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94，732.54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款之日的利息（起诉时利息11，157.21元以上两项共计805，889.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原告从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建位于盘锦市双台子区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发包人为盘锦绿地置业有限公司。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工程量计价按抚顺地项目，随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购买苗木等进行了施工，同年10月工程完工。2017年1月9日经原告与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694，732.54元，但至今分文未付。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大地公司辩称，我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时所谓的“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单位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首先，该合同注明的工程项目所在地为抚顺，工程名称为绿地剑桥二期（6/8组团）园林景观绿化工程，而本案原告诉求的工程款项目为“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项目”；其次，此内部承包合同加盖的“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绿地工程项目部”印章已被确定为虚假印章，能够证明我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内部承包合同；再则，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在尾页甲方处加盖了“江苏新在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绿地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而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提供给新大地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与原告诉讼时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内容不一致，但合同上并无印章，内部承包合同系原告伪造，新大地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内部承包合同，与原告间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无权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新大地公司仅与严绪仁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工程与绿地公司的接洽、磋商以及合同的签订，新大地公司并未参与。原告应当将与其签订合同的人列为被告。我公司曾向法庭提交《滨海县公安局立案通知单》，在已证明印章时虚假的情况下，原告仍未起诉与其成立施工合同的真实主体，有违常理。请求法院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绿地公司辩称，被告绿地公司与被告新大地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6日办理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2，894，891.5元。绿地公司已向新大地支付工程款2，894，871.00元，新大地公司向绿地公司开具发票2，118，671.00元。除新大地公司欠付发票776，200.00元，新大地公司与盘锦绿地公司已履行完毕，另本案原告与绿地公司无合同关系，绿地公司无需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 第三人严绪仁在询问笔录中述称，我与新大地公司是挂靠关系，我的工程都是在2017年以前新大地公司股权变更新股东接手之前，按照合同我有权对外签订合同。我与盘锦绿地公司的合同是我拿到新大地公司盖的公章，盖章后送回绿地公司。我以新大地公司名义与马良包给一共二个项目，一个在盘锦的绿化项目，另一个在抚顺。盘锦绿化工程款都是马良全垫付的，2017年1月11日工程结算单是我签字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3年6月24日原告马良全与新大地签订的抚顺绿地剑桥二期“内部承包合同”，甲方新大地公司加盖公章经办人为陈祖兴（代）。证明新大地公司与马良全的合同内容是由一直陈祖兴代被告新大地公司经办。原告与被告新大地公司的工程结算金额参照抚顺工地，按照总决算的20%上交管理费。证明工程的所在地和工程的具体项目。 被告新大地公司质证意见：此合同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提交我公司的合同内容一致，但原告提交我公司的合同没有加盖我公司公章。原告提供的此合同是后加盖的公章，目的是达到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虚假目的。 被告绿地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 2、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严绪仁审批的工程决算单，证明工程的实际所在地和工程的具体项目为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的绿化工程，结算的金额为694，732.54元。被告新大地公司的结算人员及总工是陈祖兴、财务人员为陈程，并由第三人严绪仁审批。 被告新大地公司质证意见：根据结算单记载，结算人公司总工签字人均为陈祖兴，而陈祖兴并非我公司员工与我公司无任何人身隶属关系。通过这份证据能够证明实际施工人是严绪仁。 被告绿地公司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 3、2013年新大地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绿地公司和新大地公司工程项目具体约定，以及根据之前原告提交的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原告完成。 被告新大地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加盖的我公司印章为虚假的，凭该合同不能证明施工人为原告。 被告绿地公司对合同没有异议，但该工程款绿地公司已经付完。 被告新大地公司举证如下：1、2019年7月15日马良全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2020辽04**民初967号民事裁定书、长春高新法院2018年1531号裁定书、严绪仁与田家文签订的购房合同、2019年吉民初576号调解书、2019吉3**号执行通知书及结案通知书、致绿地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马良全与新大地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新大地公司已依据与严绪仁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将已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严绪仁及严绪仁指示的第三人。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涉及案外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内部承包提交给被告的是有公章的，被告复印时没有印上印章。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意见，这是被告单方的行为，时间节点落款日期是2019年3月14日，被告想证明的内容与之前的质证意见自相矛盾。 被告绿地公司质证意见：两份承包合同、967号裁定书与其公司无关。967号相关当事人不是被告盘锦绿地公司。抚顺的裁定书中的被告是抚顺绿地公司而非盘锦绿地公司，与本案无关。长春576号调解书系被告新大地公司将对盘锦绿地公司债权转让给田家文及王秀茹，债权转让已告知盘锦绿地公司且盘锦绿地公司已依据该调解书予以执行，向田家文支付776，200元及诉讼费5，781.00元，该款项视为盘锦绿地公司已向江苏新大公司地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对调解书无异议。 2、严绪仁与新大地公司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承包合 同书。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人为严绪仁，且我公司与严绪仁有约定工程款必需汇至我公司账户，我公司收到款项后将工程款汇给严绪仁，如果分包必需分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 原告质证意见：原告与新大地公司发生的法律关系，严绪仁在新大地公司的地位与本案无关系。 绿地公司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 3、2012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银行流水、会计凭证、进出明细表。证明新大地公司共收到盘锦绿地公司7，766，200.00元工程款，同时我公司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严绪仁以及严绪仁指示的第三人。张乃佑是新大地公司的会计。 原告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中除了新大地直接向严绪仁付款外，案外人向严绪仁或其他人付款的行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 被告绿地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针对盘锦绿地向江苏新大地公司付款的内容不仅仅为涉案工程，针对涉案工程盘锦绿地付款明细与江苏新大地提供的进出明细仅有部分核对一致，有部分付款江苏新大地未列入进出明细。 4、滨海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证明严绪仁使用的公章为虚假公章，新大地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是不成立的。 被告绿地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 被告绿地公司举证如下： 2013年5月，新大地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2月16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工程结算价款为2，894，891.5元，合同的相对方是绿地公司和江苏新大地公司，绿地公司已向新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2，894，871.00元，新大地公司向绿地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额2，118，671.00元。 原告质证意见：要求知道被告已付工程款具体内容。 被告新大地质证意见：付款到我公司账户的金额以及我公司出具指示付款凭证给盘锦绿地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是7，766，200元，其余金额盘锦绿地公司是根据谁的指示以及款付给了谁我公司不清楚。 本院依职权从滨海县公安局调取的第三人严绪仁与被告新大地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并由被告新大地公司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合同约定被告新大地公司将伤害绿地集团（含严绪仁于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实际施工的辽宁省盘锦绿地工程的结算），其他内容与被告新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2即严绪仁与新大地公司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原告提供的此份证据所证明的工程项目与本案工程项目非同一项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可以认定第三人以被告新大地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绿地公司于2013年5月签订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2，894，891.64元，并将合同中绿植工程口头协议分包给原告施工，第三人严绪仁审批的工程结算价款为868，415.68元，扣除20%，应付原告工程价款为694，732.54元。该二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新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1、2、3，除内部承包合同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及被告举证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同时，致绿地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付款函及绿地公司进出款明细中均包含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的工程款，说明新大地公司对第三人严绪仁以新大地公司名义与绿地公司签订的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是认可的，综上，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证据4，可以证明第三人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绿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中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及被告绿地公司出具的发票均明确工程款系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款项，并就该合同项下款全部结清，同时与被告新大地公司提供发票等部分证据内容相吻合，也说明新大地公司对双方签订的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是认可的。 综合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第三人严绪仁以被告新大地公司名义与被告绿地公司签订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绿地公司和江苏新大地公司，工程价款为2，894，891.50元（绿地公司已向新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2，894，871.00元，其中绿植部分工程价款为868，415.68元，新大地公司向绿地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额2，118，671.00元）。同年7月，第三人严绪仁以被告新大地公司名义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将该工程合同约定的绿植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随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购买苗木等进行了施工，同年10月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7年1月9日经原告与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868，415.68元，扣除20%，应付原告工程价款为694，732.54元，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承担给付义务，但不要求本院追加的第三人严绪仁承担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第三人严绪仁与被告新大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第三人严绪仁与被告新大地公司于2014年1月5日及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以及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第三人严绪仁每年向新大地公司上缴费用8万元，工程联系和工程建设中的一切费用及损失均由第三人严绪仁自负。第三人严绪仁在经营期间应当建立新账，独立核算，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其自行承担，工程款必须汇入新大地公司指定账户，专款专用……及其他事项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实际为挂靠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同时，因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性规定，该挂靠合同应属无效。 关于第三人以被告新大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及二被告之间签订的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以效力问题。由于第三人与被告新大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即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第三人借用被告新大地公司资质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人问题。综合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新大地公司对第三人严绪仁以被告新大地公司名义与被告绿地公司签订盘锦绿地世纪城一期C地块看房通道工程施工合同是认可的，且双方就该合同已经全部实际履行完毕，被告绿地公司已经向新大地公司给付全部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绿地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第三人严绪仁与被告新大地公司双方为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在建设工程领域被法律所禁止，因该挂靠行为违法，挂靠双方对外责任是连带的，因此被挂靠人不能因为其与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对抗合同的相对方而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义务。第三人严绪仁以被告新大地公司名义与原告口头达成的施工协议虽然不符合要式合同形式要件，且该上述协议因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因原告已经履行协议中的全部义务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原则，因此，作为被挂靠人新大地公司应当向原告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新大地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判决如下： 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良全工程款694，732.54元，并从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逾期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马良全对被告盘锦绿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59.00元，由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鸿君 人民陪审员  远 明 人民陪审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车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