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裕涛，男，汉族，1982年5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飞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街道石新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4TQF20。法定代表人：姚培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裕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飞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裕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一、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的办公室（巴南区龙洲湾渝南大道299号负7号2-113号）是真实的，现在都在正常运作；二、被上诉人公司对员工有较严格的管理制度，赏罚分明，上班场所也较固定。工资和预支工资都较准时。种种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求。被上诉人飞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公司的管理制度，公司有奖惩制度，但并不认可上诉人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不存在预支工资，只是确实存在困难有借支工资。每个公司都应注重按时发放工资。杨裕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上午9时7分，原告在重庆市巴南区发生交通事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出险。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赔款计算书可知，该份保险险种名称为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为本案被告重庆飞派科技有限公司，出险原因为意外伤害事故-交通事故，最终赔款金额为31245.94元，原告作为收款人收到了该笔赔款金额。但被告主张其会为公司的注册骑手都购买保险，为原告购买保险的原因系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2019年9月25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以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编号为2019-237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原告当庭举示订单微信截图、蜂鸟团队APP个人任务统计截屏及当庭打开APP的录制视频，拟证明原告受伤时依然在跑单以及跑单流程，订单截图中有原告、商家电话及跑单统计。该组证据显示，原告跑单时的配送详情主要为原告的姓名及联系电话、取餐的商家名称、电话等。此外录制视频录制内容为原告打开蜂鸟APP后，显示原告的个人信息界面以及原告的个人保险界面，有雇主责任险一份、个人意外险两份，个人任务统计截屏记录了原告的月跑单统计情。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视频录制者的身份，被告与蜂鸟团队APP系合作关系，由配送员自行在网上注册接单，从事餐饮配送，与被告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原告当庭举示公示栏张贴公示照片、在被告巴南站点办公室（巴南区龙洲湾渝南大道299号负7号2-113号）拍摄的视频，拟证明被告在此处设立了站点，原告在该站点工作。该组证据的公示栏张贴公示照片显示，原告的重庆市从业人员预防性健康检查合格证张贴在墙上，其中载明了原告的姓名、性别、民族、身份证号、体检时间和健康证号，发证机构为重庆市巴南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拍摄的视频显示原告前往该处站点进行拍摄，画面中内容与前述照片基本一致，主要内容是墙上贴有原告的重庆市从业人员预防性健康检查合格证以及被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主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被告注册地在九龙坡区，其在南岸区设有站点，但并未在巴南区设立站点，被告并不清楚原告陈述的巴南区站点是否系其公司的范围和站点。原告当庭举示工作服照片以及工作服、工作帽、雨衣，拟证明原告系被告员工，原告并非网上自行注册的骑手，是被告公司组织原告进行专送；蜂鸟配送APP是专门接单的，和被告系合作关系，配送人员的接单和配送过程都会在蜂鸟团队APP上显示。该组证据显示原告身穿饿了么蜂鸟配送的服装以及使用饿了么蜂鸟配送的餐箱。被告认为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拿到工作服、工作帽和雨衣等。原告当庭举示万达饿了么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原告的工作由店长进行安排，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组证据中的万达饿了么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在微信群名为“万达饿了么工作群”中微信备注为“饿了吗，店长”发布的班次轮换以及让原告抢单的信息；短信截图显示原告于2018年11月18日晚上9.39分向手机备注为王硕的人发送短信进行请假的情况。原告陈述王硕即被告在巴南区站点的店长。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不清楚店长的身份，也不知道王硕是否系被告公司员工。被告当庭举示了赚佣金APP的二维码照片，拟证明被告公司的合作骑手系通过扫描该APP与被告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原告表示并不清楚该APP二维码。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系经他人介绍，通过蜂鸟团队APP从事外卖配送工作，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送餐；原告每天早晨上班后会到一块较大的空地集合，由被告对原告进行安全教育、宣讲注意事项以及对餐箱进行消毒和检查，送餐完成后直接回家。原告的工作由蜂鸟团队APP调度派单，派单一般都是自己完成的，在自己完不成的情况下，可以放在蜂鸟团队APP大厅中由其他人进行抢单和接单，也可以给调度打电话交给别人接送此单；工作中，原告使用个人的摩托车作为送餐的交通工具，原告的配送工作也没有底薪，按照5元/单进行提成，提成都是由被告的配送站站长发放的。被告陈述其与蜂鸟团队APP是合作关系，由配送员自行在网上注册和接单，与被告公司无关；被告是与卖家进行合作，由卖家给我方按照单数提成，配送站站长不是其员工，也不清楚原告的提成由谁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原告陈述，其主要工作内容是送餐，上下班均与被告的工作场所没有关联；被告对骑手进行安全教育、宣讲注意事项以及对餐箱消毒和检查等要求并非实质性的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严格意义上的规章制度；原告自带交通工具，按照5元/单进行提成，送餐任务可由原告自己完成，在原告完成不了的时候，也可以由他人接单送餐，被告并未对原告进行实质性的劳动管理，也并未为原告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原告主张其工资报酬由被告公司的站长进行支付，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站长系被告公司员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被告虽然为原告购买了雇主责任险，该险种并非用人单位为其职工购买的法定社会保险，不能以此反推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裕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上诉人杨裕涛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2059号庭审笔录（复印件）；2.上诉人工作地点大门照片一张、重庆派辰物流有限公司及重庆飞派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3.上诉人与站长（车浩）聊天记录和飞派万达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屏共十九页；4.薪起程登录视频资料；5.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款计划书和上诉人进入蜂鸟专送APP演示视频。被上诉人飞派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司有个雇佣来做兼职的员工叫车浩，但是不清楚车浩是不是站长；2.对于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上诉人举示的地址是否是上诉人之前举示的飞派公司的地址。对于工商基本信息，并非官方信息，且是打印件，不认可，上诉人并无举示证据证明两个公司之间的关系；3.对截屏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中第十三页上诉人拟证明站长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工资，“打工资”是上诉人单方说的，车浩与我公司不是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群里的聊天记录不是只针对上诉人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群里安排了值班、惩罚、晨会以及培训及改变工资发放形式无异议；4.对薪起程登录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5.对赔款计划书和上诉人进入蜂鸟专送APP演示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任何人扫二维码都可以下载APP，上诉人是因为扫描二维码注册之后，保险自动生成。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中，上诉人杨裕涛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重庆飞派科技有限公司为员工购买保险的详细情况。本院依上诉人申请出具了《律师调查令》，但上诉人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调查结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杨裕涛与飞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予以认定。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经济从属性及人身从属性，双方用工关系只有同时满足这两项从属性才能构成劳动关系。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经济上依赖，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受到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工作过程中的自主性较低。同时，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提供的工作器具、场所等开展工作。本案中，首先，作为骑手的杨裕涛一审中陈述其自带摩托车送餐，也交了工作服、工作箱等的押金。飞派公司陈述如收了押金，公司会开收据，以后凭收据退还。因此，本院认为，杨裕涛工作期间自带交通工具，未举示飞派公司收取押金的证据，工作服等其他相应器械亦并非飞派公司提供。其次，杨裕涛一审中陈述其通过蜂鸟团队APP调度派单，按照该平台的指引和要求进行送餐工作，在自己完不成的情况下，可由其他人进行抢单和接单，也可以给调度打电话交给别人接送此单，在送餐完成后可直接回家。本院认为，从工作模式来看，杨裕涛并未接受飞派公司的指挥、控制和支配，该种工作模式并未体现出人身从属性，与劳动关系的内在本质属性不符。再次，杨裕涛的工资支付方式为按单支付，没有底薪，与其劳务付出相对等，并未表现出劳动者工作期间工资与其的工作时限、工作岗位紧密相关这一特征。最后，杨裕涛为证明飞派公司对其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了管理，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并申请了律师调查令。飞派公司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车浩系其员工，称车浩系兼职，与公司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杨裕涛为证明车浩等人系飞派公司员工，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取飞派公司为员工购买保险的情况，但杨裕涛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调查结果，因此杨裕涛未举示证据证明车浩系飞派公司员工。综上所述，杨裕涛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飞派公司在事实上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外在显征和内在特征，故杨裕涛诉请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裕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裕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