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育，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帝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诺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池峰路百信御江帝景二期8幢401。 法定代表人：陆得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泽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发旺，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峰，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诺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达公司）、被上诉人彭发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彭发旺、诺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对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无权主张追偿权，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醉酒及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三种情形下，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损害的第三者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系因该三种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为了保障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损害的第三者的权益而设定的保险公司必须垫付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款，并同时赋予保险公司在垫付赔偿款后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但是该规定并非明确保险人能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情形仅限于上述三种情形。另，无论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其出发点与落脚点均是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在驾驶人与被保险人不具有共同保险利益的情况下，对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害，保险人在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后，也应当享有向侵权人（即驾驶人）主张追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彭发旺系保险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与被保险人赖棉花以外的第三者，且非被保险人的家庭人员或其组成人员，与被保险人没有共同的保险利益。彭发旺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案外人邱苗人身损害，该赔偿责任应由其承担。同时，诺达公司系本案代驾服务的提供者，也应与彭发旺共同承担该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应当享有向彭发旺、诺达公司追偿的权利。二、彭发旺、诺达公司为他人提供有偿的代驾服务，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当由作为获利者的彭发旺、诺达公司承担。第一，商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风险，应当由经营者自行承担。本案中，诺达公司与案外人赖棉花订立代驾服务合同，并指派彭发旺提供具体的代驾服务。彭发旺、诺达公司系一种新型商业模式下的经营行为，其行为的出发点是以营利为目的，并获取了一定的经营利润，由此所引发的法律风险及法律责任，理应由彭发旺、诺达公司承担，方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第二，经营者的经营风险不能转嫁给消费者。从代驾服务的接受者赖棉花的角度来看，如若判令彭发旺、诺达公司无需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则意味着作为代驾服务接受者的赖棉花亦无法向彭发旺、诺达公司请求赔偿。那么，若赖棉花没有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或者投保的交强险已超过保险期间，则意味着代驾服务提供者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法律风险和法律责任均由服务的接受者承担，这显然是荒谬和不公平的。反观诺达公司，其已为包括彭发旺在内的代驾司机投保平安工作责任保险，却不以该保险理赔，而是在《诺代驾服务协议》中约定“若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首先使用提供代驾服务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或者其他保险对相关人身、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变相加重了代驾服务接受者的责任，该约定系诺达公司的格式条款，在未尽明确告知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对代驾服务接受者产生法律效力，也不符合民事法律公平原则。因此，彭发旺、诺达公司拒绝以其投保的保险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则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彭发旺、诺达公司共同承担。 针对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诺达公司辩称，其意见同上诉状意见。 针对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彭发旺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对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无权主张追偿权正确。（一）交强险的主要目的在于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具有社会公益属性，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保险公司就应该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过错程度如何。（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保险人能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情形仅限于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而本案中，彭发旺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时不存在上述任一情形，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彭发旺提出追偿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张彭发旺不是被保险人赖棉花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本案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按照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说法，那么在被保险人赖棉花未驾驶车辆的情况下，本案被保险人根本不得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张请求赔偿金，第三者邱苗就丧失了起诉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权利基础，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根本没有义务先行向第三者进行赔付，没有权利向彭发旺提出追偿请求。二、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已经自愿承担赔偿义务，其向彭发旺提出本案诉求有悖于禁止反言原则。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已在法院的诉讼程序中达成调解协议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作出处分，自愿承担对邱苗的赔偿义务，该协议条款约定的条款对调解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包括彭发旺均具有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权违背该条款再向协议当事人彭发旺进行追偿。三、彭发旺与诺达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彭发旺是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事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诺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诺达公司不是合同中的第三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一、本次事故中，赖棉花是通过微信下单提出代驾需求。显然，司机彭发旺是属于车上人员，并且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不是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所述的第三者。二、代位求偿权是基于被保险人和第三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请求权而产生。如果被保险人无法向第三者主张赔偿的，保险人亦不得对该第三者主张代位求偿。本次事故中，赖棉花是通过微信下单提出代驾需求。在双方《诺代驾服务协议（客户版）》中已约定，如在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首先使用提供代驾服务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或者其他保险对相关人身、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代驾服务司机存在过错的，由其在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非代驾服务司机过错的，由代驾服务使用方自行向相应责任方进行追偿。本次事故中，司机彭发旺已经承担了医疗费、鉴定费等合计3830元。根据前述协议，用户动用自己所购买的保险后无权向代驾司机追偿。三、诺达公司当年度有投保平安公司的代驾险，如果确需承担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方应该当场告知本次事故中车主，由车主或者交警部门联系诺达公司履行责任。事实上，诺达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接到任何相关部门或单位或个人发出的事故责任处理通知书。在交警部门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情况下，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动参与调解，自愿放弃权益并承担78098元的赔偿，其支付伤者较高损失额的行为确实可敬，但是在承担责任之后却反手将责任推给诺达公司，不具有法律依据，亦不合情理。四、在（2017）闽0503民初1620号民事调解书中，杨汉清、彭发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已经达成一致且已经履行了责任。在无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形下，该协议合法、有效。时隔多年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却违背约定，不合情理，也不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时间为2019年，其应当知道车辆保险理赔的时效性。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行为将导致诺达公司无法获得本应该有的保险保障（公司当年度投保平安公司的代驾险），损害诺达公司利益。五、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出的保险赔偿款利息的主张不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为求偿的范围仅限于赔偿金额；其次，利息应该在法院判定责任方需要承担责任之日起算才合理。 针对诺达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辩称，一、彭发旺系不当驾驶行为存在过错的第三者，诺达公司作为彭发旺的用人单位，应共同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泉州人保承担返还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的责任。（一）彭发旺并非被保险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依法可向其追偿。彭发旺只是被保险人赖棉花占用和使用保险车辆的“工具”而已，其身份并不会转化成被保险人，更不会因此享有保险利益，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泉州人保依法可向其追偿。（二）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非绝对的不可追偿。本案中，彭发旺的驾驶行为系为自身谋利的行为，而非为被保险人利益所为，也不存在对保险车辆的占有利益。在有偿代驾的情形下，彭发旺并不具备成为被保险人的事实基础。因此，彭发旺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虽确系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但并未因此对保险标的产生保险利益，其财产亦非讼争保险合同的保障范围。故而，彭发旺并非系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三）诺达公司作为彭发旺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彭发旺共同承担其双方提供有偿经营服务伴生的经营风险，共同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返还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二、《诺代驾服务协议(客户版)》系诺达公司出具的格式条款，加重了代驾服务使用者的责任，系无效条款。（一）《诺代驾服务协议(客户版)》要求代驾服务使用方以其自身投保的保险进行理赔，不足部分才由代驾司机承担，显然把诺达公司的经营风险降低为零，而变相加重了代驾服务使用者即被保险人赖棉花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二）彭发旺及诺达公司为他人提供有偿的代驾服务，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当由作为获利者的彭发旺及诺达公司承担。第一，商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风险，应当由经营者自行承担。在本案中，彭发旺及诺达公司提供的代驾服务系一种新型商业模式下的经营行为，且彭发旺及诺达公司也确实通过为他人提供代驾服务，获取了一定的经营利润，由此所引发的法律风险及法律责任，理应由彭发旺及诺达公司承担。第二，经营者的经营风险不能转嫁给消费者。若判令彭发旺及诺达公司无需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假设赖棉花没有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则意味着代驾服务提供者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法律风险和法律责任均由服务的接受者承担，这显然是极其荒谬和不公平的。三、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与其后行使代位求偿权并不相悖，而是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赖棉花请求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经核实属于保险责任依法应当予以赔付，但是该赔付仅系代彭发旺及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侵权人即彭发旺及诺达公司追偿。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与垫付款项后行使代位求偿权并不相悖。此外，彭发旺应当将事故情况告知诺达公司，或者诺达公司知悉事故情况却将赔偿责任强加给赖棉花，而拒绝向其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退而言之，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亦可以持本案判决书向其保险公司请求赔付，并不影响其应得的保险保障。四、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垫付保险赔偿款后，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诉请彭发旺及诺达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并改判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诺达公司的上诉，彭发旺辩称，对诺达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发旺、诺达公司共同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78098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由彭发旺、诺达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5月11日，被保险人（案外人）赖棉花为其所有的牌号为闽ＤＲ××××的宝马牌小型越野车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商业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均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2日0时至2017年5月11日24时止。2016年9月30日，赖棉花通过诺达公司的微信诺代驾平台发出代驾需求，彭发旺作为诺达公司的签约司机接受诺达公司指派，提供代驾服务。同日0时44分，彭发旺为赖棉花代驾闽ＤＲ××××号小型客车沿泉秀街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泉秀街与运通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案外人杨汉清无驾驶证酒后驾驶的闽Ｃ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案外人邱苗）发生碰撞，造成案外人邱苗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丰公交认字〔2016〕第2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发旺与案外人杨汉清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案外人邱苗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邱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作出（2017）闽0503民初162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赔偿邱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8098元；杨汉清赔偿邱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19417元；彭发旺赔偿邱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3830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已于2017年6月24日履行了上述赔偿义务。一审庭审中三方确认：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赔偿邱苗损失78098元具体为：1、商业三者险15197.5元，项目为医疗费34696.82元-10000元（交强险限额）-非医保506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4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2＝15197.5元。2、交强险62900.5元，项目为误工费15625元，护理费5625元，交通费364.5元，残疾赔偿金2758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能否对代驾人行使代位求偿权？2.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3.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主体。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主张同其诉辩称及一审庭审陈述一致。1.在案证据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由代驾人彭发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车主赖棉花有权向其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第六十二条“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代驾人员为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且非被保险人的家庭人员或其组成人员，与被保险人没有共同的保险利益，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追偿的对象，故保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具有法律依据。相应的，彭发旺、诺达公司辩称其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赖棉花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不能对其进行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关于行使代位求偿权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作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该解释明确保险人能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情形限于法律规定的上述三种情形，且该三种情形仅限于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该案不属上述情形，其他情形下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法定的、终局性的赔偿责任，不发生代位求偿，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无权主张相应的追偿权。对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项15197.5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可依法代位求偿。诺达公司还辩称其与赖棉花达成的《诺代驾服务协议（客户版）》有约定：“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首先使用提供代驾服务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或者其他保险对相关人身、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代驾服务司机存在过错的，由其在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非代驾服务司机过错的，由代驾服务使用方自行向相应责任方进行追偿”，因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不是协议方，该约定不能对抗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所享有的法定代位求偿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诉求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被保险人赖棉花系通过诺达公司微信诺代驾平台发出代驾需求，彭发旺作为诺达公司的签约司机接受诺达公司指派，提供代驾服务，赖棉花与诺达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代驾服务合同关系，彭发旺代驾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彭发旺在提供代驾服务的过程中，造成了邱苗伤害，并对此承担同等责任。彭发旺侵权责任造成的后果应由诺达公司承担。彭发旺申请追加诺达公司为彭发旺在内的代驾司机投保平安工作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参与案件诉讼，因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彭发旺、诺达公司可另行解决，不予追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诺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保险赔偿款15197.5元；二、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负担1412元，诺达公司负担341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是否有权向彭发旺、诺达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保险人在承担了相应的保险责任后，即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有权向直接侵权的第三者主张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张诺达公司系本案代驾服务的提供者，彭发旺系实际驾驶人，诺达公司、彭发旺共同造成案涉的保险事故，系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人，故其有权向二者主张代位求偿权。但依据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与案涉事故车辆车主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内容，相应条款均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均应依约赔偿。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彭发旺系案涉事故车辆车主通过诺达公司的微信诺代驾平台发出代驾需求，由诺达公司指派提供代驾服务，且彭发旺不存在任何禁止驾驶的情形，故应认定彭发旺系车主即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地位应等同于被保险人，而非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故彭发旺因驾驶案涉事故车辆造成保险事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理赔后，无权再向其主张代位求偿权。因此，诺达公司、彭发旺关于彭发旺系“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对其不享有代位求偿权的主张成立，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对其诺达公司、彭发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代驾人员为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没有共同的保险利益，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追偿的对象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