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120号 原告：陈连瑞，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亚山，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秀勤，女，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陈国雄，男，199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U。 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 第三人：龙海市××镇××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组长。 原告陈连瑞与被告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7月20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连瑞申请追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被告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申请追加龙海市××镇××村××小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原告陈连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被告陈亚山、余秀勤及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连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欲付给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的7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陈连瑞所有。诉讼过程中，陈连瑞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欲付给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的7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陈连瑞所有，并由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将该750000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陈连瑞。事实和理由：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是龙海市××镇××村××小组成员。因石厝村下岸土地被政府征收，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因此取得一份安置权益。2013年3月16日，陈连瑞与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将其取得的安置权益转让给陈连瑞，转让后乙方（陈连瑞）自行组织建设，承担投建费用，甲方（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陈连瑞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价款并进行抽签，确定了陈连瑞受让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的具体位置并开始投建。后因政府将原安置地块再次征收并拍卖，拍卖后向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发放经济补偿金。经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决定，该部分经济补偿金按安置权益份额平均发放，每人按300000元进行补偿（实际发放250000元，每份额留50000元由村集体统一管理）。陈连瑞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已实际投建，已取得该安置权益。该安置权益所衍生的经济补偿金应归陈连瑞所有，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无权领取。为此陈连瑞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辩称，1．讼争3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在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上的规划。后由于政府变更规划，于2014年1月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并将涉案提留地收归国有并出让。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并未实际获得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不存在按照安置权益份额发放补偿款的事实。2．被征收的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提留地共32.4亩（约21597.84平方米），而2007年分配给村民的安置用地仅为5910平方米，其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讼争补偿款系来源于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于2019年5月进行拍卖，出让成交价为325,000,000元，平均每平方米土地的出让价格为10,319元。政府及村小组提留部分拍卖款后，按照2007年固化的591个人口进行分配补偿款，人均发放250,000元。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成员人均享有36.6平方米的提留地，相当于每平方米提留地的补偿款为6,830元。陈连瑞主张每平方安置地的征收补偿款为25,000元，远超土地实际拍卖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故陈连瑞主张讼争30平方米安置地的征收补偿对价是750,000元，无事实依据。3．案涉提留地系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陈连瑞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买本村集体所有土地，且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并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也无权转让。案涉《安置房用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陈连瑞根据无效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主张讼争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4．若陈连瑞享有的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为合法，其也仅能获得该30平方米安置用地对应的补偿款204,900元，而非全部的补偿款750,000元。5．陈连瑞支付的打桩款36,000元，系石厝村第二小组收取，与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无关。综上所述，陈连瑞主张其享有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当获得750,000元征收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龙海市××镇××村××小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镇××村××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路××路××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16日，陈连瑞与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乙方（受让方）为陈连瑞；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二组分配给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所有的址在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安置用地，共三个人口（四个人口为壹间店面），现甲方及其家庭成员自愿将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陈连瑞自行建设，每个人口安置用地使用权受让款为90000元，三个人共计270000元等内容。签订协议后陈连瑞支付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转让费270000元及打桩预交款36000元。打桩款已交纳至龙海市××镇××村××小组，讼争地块已部分完成基础砼浇筑，龙海市××镇××村××小组至今尚未归还打桩款12000元。 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0000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镇××村××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0000元，剩余资金约30000000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0000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0000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0000元支付到龙海市××镇××村××小组，尚有32050000元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申请报告、抽签公告、抽签明细表、照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公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与讼争的7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安置用地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三个人口的安置地使用权，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抗辩讼争的750,000元土地补偿款并非讼争协议书上约定的安置用地，与事实不符。 二、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陈连瑞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陈连瑞主张《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物是安置权益，但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过错。《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陈连瑞亦是农村居民，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关于财产返还。《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陈连瑞向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支付转让款270000元，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的权利转让给陈连瑞。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故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应向陈连瑞返还价款27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另，打桩预交款36000元的实际接收人系龙海市××镇××村××小组，且已部分用于建设，现无法确定打桩预交款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打桩预交款可另案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陈连瑞无需返还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归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480000元（750000元-27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除返还陈连瑞270000元外，还应补偿陈连瑞240000元。 关于损失。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过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为避免双重获利或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陈连瑞与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均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应支付陈连瑞510000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陈连瑞要求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镇××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连瑞510,000元； 二、驳回陈连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陈连瑞负担3,616元，陈亚山、余秀勤、陈国雄负担7,6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曦旸 人民陪审员  曾建团 人民陪审员  庄玉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纪逸玲 书 记 员  黄惠程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