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荷花镇荷花村红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法定代表人：古仕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杰文（曾用名：古迪文），男，汉族，1972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迪妹，女，汉族，1975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群，女，汉族，1952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古宗兴，男，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高州市荷花镇荷花村红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二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及原审第三人古宗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二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古仕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被上诉人古杰文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原审第三人古宗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二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原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古杰文、古迪妹、李中群不按合同约定缴纳租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在《起诉状》确认，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的亲人古华祥在1993年通过公开招标方式承包了红二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约5亩，承包期为30年，至2023年期满。租金从第6年即1999年起按照原来的承包金基础增加30%，从第11年起按照原承包金为基础增加70%作为承包金。以上事实，时任队委的证人古中权予以确认。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古荣进口头承诺从第11年起不再递增70%的租金，是否构成对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方案需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变更租金金额同样需要满足上述条件，否则应推定为未变更。红二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古荣进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提到：“本人为了稳定生产队收入，同古杰文做思想工作，提出不再递增70%租金，叫其继续经营。后在商量植树造林的队委会议上，经本人提议队委一致同意，在我任期内免除其递增部分，由其继续承包”，从上述内容可知，提出不再按递增70%收取租金，是时任队委干部古荣进等人的个人行为，未经过村民会议决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不能代表村集体的意思表示，侵犯了村集体的利益。同时《证明材料》提及在古荣进任期内免除递增部分租金，而古荣进的任期至2013年止，2014年起，由古明坤担任红二经济合作社小组长。古明坤在任期间，没有收过前任村长古荣进关于减免涉案土地的上浮租金的文件。综上，古荣进口头承诺从第11年起不再递增70%的租金，不能构成对合同的变更。即使红二经济合作社一直按不递增70%的租金标准收取租金至2017年都不提异议，也不能视为默认同意对合同的变更。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在承包期内的第11年起没有按照约定缴纳承包金，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红二经济合作社有权解除承包合同。红二经济合作社在2018年3月在村公告栏出具公告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通知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参会，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参与了对鲤鱼尾、河背山旱地的投标，但因其投标价低，没有中标，涉案土地最终由古宗兴中标。因此，原审判决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红二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村民古乃江、古飞的调查笔录、《群众意见》不作认定，不作调查，没有分析论证，程序违法。三、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的亲人古华祥在1993年承包的土地包括鲤鱼尾和河背山（又名屋背山），其中鲤鱼尾租金为190元，河背山租金为40元，两者金额相加递增30%后金额为299元。但原审法院仅对鲤鱼尾的承包合同关系作出处理，未对河背山土地部分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红二经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辩称：一、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与红二经济合作社协商同意从承包的第11年起不再在原租金基础上递增70%的租金，构成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其按原租金数额交纳租金，不构成违约。且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一直按变更后的数额即原基础承包金的数额向红二经济合作社缴纳承包金，直至2017年，红二经济合作社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租金金额达成变更，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红二经济合作社称承包合同已解除，有权将涉案土地重新发包，违反法律规定。《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红二经济合作社收回涉案承包地重新发包，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且红二经济合作社从来没有提出解除承包合同，双方承包关系至今仍存在，原审判决红二经济合作社、古宗兴返还涉案土地给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合理，应予维持。退一步而言，即使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未足额缴纳租金存在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红二经济合作社应先要求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承担实际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损害赔偿的违约责任，而不是解除合同。只有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红二经济合作社才能要求解除合同。三、原审判决对本案经过庭审调查，在判决书中已经详尽论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四、古华祥在1993年承包了红二经济合作社所有的鲤鱼尾和屋背山两处的土地，本案争议的是鲤鱼尾旱地，不涉及屋背山旱地。综上，红二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古宗兴辩称：涉案土地是其从红二经济合作社承包过来的，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称是其承包的，不是事实。原告李中群、古迪妹、古杰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与红二经济合作社的土地承包关系合法有效；二、责令被告和第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返还原告承包的位于荷花村的果园给原告经营；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古杰文（曾用名：古迪文）的父亲古华祥于1993年通过公开投标的方式承包了被告红二经济合作社的鲤鱼尾旱地约5亩，约定承包期为三十年（1993年-2023年），前5年承包金每年为人民币190元，从第6年即1999年起按原来每年承包金为基础增加30%，从第11年起按原来承包金为基础增加70%，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古华祥中标后在承包的旱地上种果树经营，按约定每年向被告支付承包金。古华祥于1994年病故后，由原告古杰文、古迪妹、李中群继承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并缴纳租金。在古荣进任村长期间，因各承包户收益不理想，承包户要求每年按原基础承包金缴纳，提议减免以原来承包金为基础递增70%部分的租金。经村集体一致决议，同意在第11年至第30年不再递增70%的租金。后原告古杰文每年向被告红二经济合作社缴纳299元租金，被告亦接受原告所缴纳的租金金额，均未提出异议。直至2018年，古仕森担任被告红二经济合作社社长，以原告没有书面合同，承包期已到为由拒绝再收取原告缴纳的租金。在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15日（农历）将原告所承包的土地进行重新招标发包，第三人古宗兴中标。古宗兴中标承包后，被告将涉案承包地交由第三人古宗兴经营，第三人将承包地上原有的果树砍除部分，以致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3月向原审法院就涉案土地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于2019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荷花红二队现金流水账、证明材料、声明、投标消息照片、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告亲人古华祥是通过公标的形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并在承包的土地种果经营。原告在继承亲人古华祥的承包经营权后，一直按时向被告缴纳租金，被告亦接受原告所缴纳的租金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古杰文的父亲古华祥与被告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作为古华祥的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抗辩称原告在承包的第11年（2004年起）开始没有按约定缴纳租金，属于违约，古荣进在任期内不加收租金是个人行为，不代表村集体。古荣进在队委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口头承诺从第11年起不再递增70%的租金，且多年来被告均接受原告所缴纳的租金金额而未提出异议，则应视为双方对租金金额的约定达成了变更，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又抗辩称原、被告之间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经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3月向原审法院就涉案土地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于2019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未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处理，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原告承包的位于荷花村的果园给原告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和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的规定，原告作为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用承包土地开展农业生产经营，被告在承包期限内将涉案土地重新招标并转交给第三人古宗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经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中群、古杰文（曾用名：古迪文）、古迪妹与被告红二经济合作社位于鲤鱼尾旱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限被告红二经济合作社和第三人古宗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鲤鱼尾旱地给原告李中群、古杰文（曾用名：古迪文）、古迪妹经营。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红二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调查时任村长古荣进称，因承包户当时种植没有收入，经各位村民小组代表协商，决定在其任期内不加租，告知了所有村民，村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从第11年起没有按递增70%的租金标准缴交租金是否构成违约；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从第11年起没有按递增70%的租金标准缴交租金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古杰文的父亲古华祥与红二经济合作社达成口头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古华祥与红二经济合作社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古华祥在承包期内死亡，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作为古华祥的继承人，在承包期内可以继续承包，古华祥与红二经济合作社达成的口头承包合同对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继续有效。古华祥与红二经济合作社虽口头约定，前5年承包金每年为人民币190元，从第6年即1999年起按原来每年承包金为基础增加30%，从第11年起按原来承包金为基础增加70%，但根据时任村长古荣进调查笔录，因承包户种植没有收入，经与各村民小组代表协商，同意第11年起不加租，古杰文一直按每年承包金为基础增加30%的租金标准缴交至2017年，红二经济合作社一直没有异议，则视为红二经济合作社对原合约的租金标准进行了变更，同意按增加30%的标准收取租金。红二经济合作社称第11年起租金按增加70%标准收取，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一直按每年承包金为基础增加30%标准缴交租金至2017年，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继续按原来的标准交纳2018年的租金时，红二经济合作社以合同到期为由拒绝收取，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拖欠租金是红二经济合作社的行为造成的，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拖欠租金不构成违约。红二经济合作社称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拖欠租金，构成违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和第五十七条第（二）项“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的规定，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作为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使用承包土地开展农业生产经营，红二经济合作社在承包期限内将涉案土地收回，重新发包给古宗兴，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判决红二经济合作社和古宗兴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李中群、古杰文、古迪妹经营使用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红二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古乃江、古飞的调查笔录和群众意见，原审法院都进行了质证，红二经济合作社称对其提交的证据不质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讼争的是鲤鱼尾承包地，与河背山承包地无关，原审法院对河背山承包地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高州市荷花镇荷花村红二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州市荷花镇荷花村红二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