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12民初2171号原告:郦中来，男,195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梅，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云祥，男，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郦中来与被告张云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财产3724365元，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苏11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日该院作出（2018）苏11民终3454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7）苏11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郦中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梅、被告张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财产3724365元及逾期利息。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变更诉请为2594519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2月24日（第一次庭审时）变更为诉请为返还财产3683846元及自起诉之日（2013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20年3月19日（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请为4398586元,2020年5月21日（第三次庭审时）变更诉请为返还不当得利4431281元（2005年2月至2010年收支差额933527元、虚假记载2815164元、领取的腾达公司的工程款6825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从2005开始为原告管理工地，由被告根据工程需要向原告预支工程款，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2005年2月至2010年间，被告从原告处共计领款11440250元，而被告给原告的支出清单合计仅为10506723元，相差933527元，且支出清单中有部分款项被告未实际支付，还有部分款项是由原告自行支付的，共计虚假记载2815164元。此外，被告领取并占有了原告承包的镇江市腾达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的工程款682590元，上述合计4431281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该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张云祥辩称，1、被告自2009年4月已不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被告至少四次已向原告结清账目，并将相关账本包括从原告处领款本及被告平时记账的流水（记录日常开销）和相关凭据单据一并交给了原告，根据原告本次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双方之前已经结清账目，并将相关凭证材料交予原告；2、被告作为原告的员工，从原告处领取的每一笔领款均由被告签字，被告每次领取款项支付完毕之后，并经原告核查账目确认无误后才能领取下笔款项，并且每一笔开支均经原告书面或口头同意才能支出，原告也会定期或不定期的查看被告所记的支出明细，原告作为工程的管理者不可能长达几年的时间任由被告领款达一千多万，而不查阅被告所记账目，这是违背常理的；3、如被告未支付各种货款及工人工资等，那被告从未听说有人向原告主张权利，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有人诉至法院向原告催要货款、工资等；4、被告经原告授权到腾达公司领取工程款，原告为避税均通过现金方式结算，被告领款后用于支付货款、工人工资等或交予原告。因被告并非专业会计人员，未能保留相关证据，且相关账目已经原告核对，被告并未占有；5、被告自2009年4月从原告处离职，原告自2013年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6、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损且被告受益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领款签字凭证1组，证明2005年2月至2010年2月7日被告从原告处领款11440250元的事实；2、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支出清单1组，证明2005年至2009年支出10506723元，与领款数额相差933527元，被告应予返还的事实；3、陈佳友、陈建军、张林宝等50人出具的收条、收据、谈话笔录、证明等证据1组，证明被告出具的支出清单中记载的支出金额1439529元，实际由原告支付，被告系虚假记载；4、凌白龙、李金芳、李浩康、窦洪林在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复印件各1组，证明在被告出具的支出清单中虚假记载金额58985元；5、赵从林、陈志祥、徐文华等8人出具的领款单、收条等证据1组，证明在被告出具的支出清单中虚假记载金额212250元；6、钱祥林、纪呈祥等证人证言1组，证明在被告出具的支出清单中虚假记载金额247200元；7、丁盛强、吕进法谈话笔录各1组，证明在被告出具的支出清单中虚假记载金额166200元；8、被告出具给腾达公司收条复印件25张、管荣生出具给腾达公司收条复印件11张、腾达公司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3份、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挂靠镇江市茅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震公司）名下，承包腾达公司的工程，被告领取并占有原告工程款682590元的事实；9、（2013）京民初字第2776号举证通知书及起诉书各1份、（2014）徒宝民初字第00373号民事裁定书1份、（2016）苏1112民初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1份、（2017）苏11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在得知被告侵占其财产后，不断进行起诉维权的事实；针对原告提出的上述证据，被告张云祥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相关收据、收条等均系被告每年年底与原告对账后交给原告，且原告提供的材料并非全部，只是部分结账凭证，不能完全反映支出账目。同时，2009年支出清单下方的“欠云祥伍万贰仟肆佰贰拾壹元、2013年4月6日”、部分收条下方类似“2008.19#”铅笔书写的字样等标注内容，证明双方是对过账的。部分证人证言材料中也证明被告付款是原告认可的，年底双方进行了对账。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管永生2009年2月8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1份，原告在欠条中备注“09年5月2日付30000元，下欠11700元”，证明被告与原告已对过账；2、（2010）京民初字第1460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该笔录中记载的原告提交的证据复印件1组，该证据均是被告出具给谢义朝，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账目是清楚的，相关材料对账后已交给原告，至今只有谢义朝一人起诉催款后又撤诉，故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支出清单中有虚假记载不成立；3、宋洪贵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证人证言，证明宋洪贵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称货款都由原告支付是按原告授意出具的，并非事实，原告只支付了最后余款20000元，故原告称被告出具支出清单中支付宋洪贵货款中虚假记载90000元不是事实。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向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调取了郦中来、高益亮、魏健、叶明宝、张家如、夏晓建、陈志芳、管荣生、李德青询问笔录1组，主要内容为：郦中来称1986年左右与张云祥在一起，双方是雇佣关系，2009年被告离职，其间原告多次要求对账未果。2013年经原告要求被告将2005年至2009年间的账全部理清交给原告，原告发现部分款项是原告支付的，被告存在诈骗行为,故向公安机关报案。高益亮称没有单独和张云祥对账付过货款，张云祥也没有单独支付过钢材款。魏健称2007年供应沙子的总费用是240000元，张云祥给付130000元，并写了一张欠条，找郦中来结清剩余110000元，故欠条在郦中来处。2007年4月后，直接和郦中来算账。2008年的118177元及2009年的50000元的账目不清楚。叶明宝称收旧砖和张云祥对接，但与郦中来结账。张家如称根据郦中来要求提供木料模板，结账时间不固定，2005年至2008年6笔共计145000元木料款都是郦中来支付的，张云祥没有单独给付工程款。夏晓建称石子款结算一般和郦中来或者张云祥对账，收到石子款都会写收条并注明付款人，谁付款就把收条出具给谁。陈志芳称张云祥是郦中来雇佣的，工资款都是郦中来支付。管荣生称张云祥在郦中来承包的工地上负责，工资一年结账一次，是张云祥统一制作工资表，拿到钱后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工资款都是张云祥结算。李德青称张云祥是郦中来工地上负责人，工资都是张云祥结账。该组证据原告用于证明被告出具的支出清单中涉及上述证人的虚假金额为691000元。被告对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诈骗行为不成立,公安机关也未立案受理。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雇佣关系。2005年至2009年4月期间，在原告承建的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瓦工工作，同时根据原告要求，领款用于支付货款及工人工资等，并代为记账。2005年2月至2010年2月7日期间，被告从原告处共计领款11440255元（其中2005年2月至2006年1月28日期间为1585000元、2006年2月23日至2007年3月11日期间为2122467元、2007年3月20日至2008年8月14日期间为4214410元、2008年8月23日至2009年2月14日期间为2587978元、2009年4月10日至2010年2月7日期间为930400元），原告提供的被告记载的2005年至2009年支出清单合计金额为10506723元。2009年4月，被告从原告处离职，此后仍向原告领款支付相关尾款。领款单记载金额，数额小的有1000元、2000元，数额大的有30余万元、70余万元等。支出清单记载金额，数额小的有2元、3元，数额大的有12万元、30余万元等。2006年9月26日、2006年10月12日、2006年12月3日，镇江市茅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挂靠单位）与镇江市腾达机械铸造公司三次签订《镇江市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还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2006年10月18日至2008年12月4日期间，被告25次出具收条收取腾达公司工程款共计551590元及转账支票1张(票号07427972)。2007年1月23日至2008年7月20日期间，管荣生11次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刘总（腾达）款项合计126000元。庭审中，原告称腾达公司的工程2007年结束，工程款未结清，2009年、2010年找腾达公司要款，对方告之工程款已被张云祥领取，并向原告提供了由张云祥及管荣生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但原告实际并未让被告领取该款。被告则辩称是通过原告授权到腾达公司收款，款项领取后均由被告支付材料款或者交予原告，原告也核对相关账目，并非被告占有；经本院与管荣生电话了解，其表示去腾达公司领款郦中来应是知道的，也是事先联系好的，否则领不到款，领取的款项均交给了张云祥。另查明，在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3454号审理笔录中，郦中来称其工地上所有的开支都是由张云祥支出的，包括货款及工人工资等都是张云祥负责支付的，本案中又称自己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提供了多份收据、收条。同时，张云祥在诉讼中均称，所有款项的支出都是原告指定的，其在原告处领取的款项，部分是原告直接给付他人，也包含在被告所领款项之中。还查明，因该争议原告曾于2013年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回起诉。2014年9月2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2015年12月16日，原告撤回起诉。2016年1月4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2005年至2006年期间不当得利100000元，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300000元，至2016年6月20日，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被告返还2005年至2009年期间的不当得利共计3724365元，因原告郦中来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用，该案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17年6月27日，原告郦中来又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张云祥返还财产3724365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11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云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郦中来赔偿款105200元；二、驳回原告郦中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遂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45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苏11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重审。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领款单、支出清单、收条收据、谈话笔录、证人证言、（2014）京民初字第2111号民事裁定书、（2014）徒宝民初字第00373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1112民初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7)苏11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1民终345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相识多年，被告在原告承包的工地上做瓦工，后又按照原告要求从事代班工作，负责验收材料、付款、记账等，原告给付工资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期间，被告向原告领款包括至腾达公司领取工程款，用于支付货款及发放工人工资等，系工作需要而非没有法律根据。被告系原告雇佣，其对款项的领取和支出等重要工作均受原告管理与支配，原告在被告2009年4月离职后仍给付被告90余万元支付工程尾款，表明其对于被告领款（包括2008年年底前多次向腾达公司领取工程款）的用途是明知并认同的。在诉讼中,原告多次变更诉请，也表明其对于被告是否占有其财产及占有财产的数额不能确定，双方对于雇佣期间是否对账以及相关凭证有无交付陈述不一，且均未充分举证。现事隔多年，原告仅以领款单、支出清单以及相关收条、收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被告占有了原告的工程款以及在支出清单中虚假列支，从而使原告受损被告受益，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另外，从本案收支数额来看，被告共计从原告处领款1144余万元，而原告却认为被告应返还不当得利400多万元，显然有悖常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431281元证据不足，且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郦中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50元，由原告郦中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凌鸿波人民陪审员  吴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沈 陈书 记 员  凌婷婷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