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崇兴，男，195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萍，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立健，男，197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华，男，1956年5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崇兴因与被上诉人高立健、刘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崇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92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宝华对高立健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两次鉴定费用。2、一、二审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和刘宝华于2005年认识，大约在2013年年末2014年年初，刘宝华找到上诉人称其亲家有180万元没处放，银行利息 —2— 太低想放到上诉人这里，上诉人称不需要用钱，刘宝华说让其放心，他亲家存的钱按照年息1分计算，然后他把钱借出去按月息1.5分到2分，有两个学生着急用钱，借给他们挣个中间差价，上诉人说让其自己干，刘宝华称其是公职人员，不能从事盈利活动，再说其亲家存钱他直接挣利息不太好，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刘宝华商定借出款项的利息其分得10%-15%。2014年1月10日，刘宝华的学生白松山向上诉人借款160万元，月息1.5%，刘宝华担保。同年2月26日高立健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利息2分，刘宝华担保，其还特地注明“以打款时间为准”，4月4日刘宝华亲家给上诉人转账100万元，之前刘宝华打电话通知上诉人。4月30日，高立健支付两个月利息6万元，5月1日，上诉人联系刘宝华让他来取提成钱，到上诉人办公室后刘宝华说高立健和别人合伙干加油站遇到困难了，出了点事钱先还不上，不行宽限他一下，并承诺其继续担保，还有亲家的100万在这呢，于是刘宝华从自己的日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继续担保”的条。实际中，每次高立健转来利息，上诉人都按照比例支付给刘宝华，有时通知刘宝华来拿，有时其打电话过来要，再有时给他送过去。2016年刘宝华的亲家开始追上诉人要款项，上诉人称钱让刘宝华借出去了，等他还了钱才好还给其亲家，后来其催的紧，上诉人就开始催着刘宝华让他找高立健还款，到2016年5月份高立健就幵始不支付利息了，上诉人也就不支付刘宝华亲家利息了，后来其亲家来要钱就为其打条。直至2018年刘宝华亲家来要钱，在办公室就不走了，上诉人给刘宝华打电话，刘宝华给其亲家打电话其才离开。2018年4月底，上诉人与刘宝华再次谈还款事宜，要求刘宝华重新写担保条，刘宝华称没有必要，直接在原 —3— 条将“4”改成了“8”。刘宝华不承认其从中拿钱，其联系亲家在上诉人处存钱又给其学生担保借钱，他为了什么？刘宝华为白松山担保的借条至今还在上诉人处，刘宝华作为教育工作者，上诉人是经商者，如果不拿钱其一趟趟到上诉人处又是为何？刘宝华至今不承认“继续担保”条中的“高立健借款”是其书写，那单独出具的“自今日起继续担保”又有何实际意义？2、担保期间并不是除斥期间，刘宝华的担保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借款期间内，原告尹崇兴多次不间断的向刘宝华主张债权及利息，原告尹崇兴与高立健并不熟识，其只能向刘宝华追索权利。刘宝华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尹崇兴多次不间断的向被告刘宝华主张权利，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对相关时效予以认定，另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刘宝华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日期为2014年5月1日，根据被上诉人刘宝华出具的担保证明上“自今日继续担保”，该担保条成立一个新的担保，并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日期，应当以还款日期起算担保时效。高立健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5月，而上诉人将该案起诉至法院的时间2018年6月，无论按照哪个时间起算，担保期限都并未过期，故被上诉人刘宝华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连带清偿借款及利息。4、原审中，被上诉人刘宝华针对书写日期是否进行改动提出鉴定，而鉴定中心却出具超出鉴定申请事项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自始至终我方都认可该担保条系更改而来，是由刘宝华将“4”改成了 —4— “8”，而被上诉人刘宝华在此情况下仍然执意要进行鉴定，故针对该鉴定报告的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刘宝华依法承担。5、发回重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而证人也就本案的事实和其所了解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且可以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对证人出庭作证的效力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不淸。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司法公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刘宝华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尹崇兴对刘宝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关于证人证言部分分析比较细致，均不予以采纳，上诉人上诉中陈述的事实，除与本案无关的情节外，无其他客观证据证实，因此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尹崇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起除该日期之前尚欠的1.7万元利息外，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被告高立健向原告尹崇兴借款150万元，月息2%，两个月还清。被告刘宝华作为担保人在借款证明上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高立健于2014年6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5月26日，支付利息共计65.5万元。之后，未向原告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原告尹崇兴提交内容为：“高利健借款自今日继续担保，刘宝华，20018.5.1”的担保凭证一张。被告刘宝华提交的原告尹崇兴发送给潘德会的微信截图显示担保凭证内容为：“自今日继续担保，刘宝华，20014.5.1”。原告尹崇兴与被告刘宝华对担保凭证中“高利健 —5— 借款”是否由刘宝华所书写存在分歧，原告对此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刘宝华认为原告持有的书证担保凭证中落款日期“20018.5.1”存在改动，对此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就原告与被告刘宝华的司法鉴定申请事项依法进行委托，其中：原告申请鉴定“高利健借款”字样是否为刘宝华书写，经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字样系刘宝华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被告刘宝华申请鉴定“20018.5.1”字样是否存在改动，经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字样存在变造迹象，被告刘宝华支付鉴定费14300元。还查明，2019年10月14日，原告尹崇兴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担保条改动笔迹是否为被告刘宝华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就原告司法鉴定申请事项依法进行委托。2019年10月30日，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2019-012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因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该司法鉴定。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证明、担保凭证、微信截图、津迪安[2018]文书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唐物鉴[2018]文检字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012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尹崇兴与被告高立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一、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原告提交借款证明载明高立健借款1500000元，月息2%，两个月还清，借款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借款后被告高立健已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30万元，原告有权主张尚欠借款本金120万元。双方当事人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被告高立健已给付原告借款利息65.5万元， —6— 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上述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67.2万元，据此，被告高立健尚欠原告上述期间借款利息17000元。原告要求被告以尚欠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给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刘宝华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1、原告尹崇兴提供的书证继续担保凭证与被告刘宝华提供的手机微信截图中继续担保凭证是否为同一张的认定问题。原告尹崇兴与被告刘宝华分别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津迪安［2018］文书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唐物鉴［2018］文检字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庭审中，被告刘宝华提供一份原告向案外人潘德会发送的微信照片截图，经一审法院核对，该截图中涉及的内容与原告提供书证继续担保凭证内容一致，且该截图系原告拍照后发送给潘德会，更加印证了该截图中担保凭证与原告提供的书证继续担保凭证系同一张的事实。在原一审司法鉴定过程中，被告刘宝华申请对微信截图和担保凭证书证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向原告送达通知书，要求原告提供微信截图中担保凭证原件以借鉴定使用，然原告作为微信截图中担保凭证所有人，辩称微信截图与担保凭证书证不是同一张条，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截图中的担保凭证原件，故对原告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未能提供微信截图中担保凭证导致该鉴定无法进行而产生的不利后果。2、对证人证言的认定问题。原告尹崇兴在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八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于某、闫某欲证实担保条中日期由刘宝华亲自更改。证人刘某、王某欲证实刘宝华说继续担保。证人李某、张某欲 —7— 证实给刘宝华送分红的钱。证人秦某、吴某欲证实不停向刘宝华催款的事实。证人于某证实内容为：“我之前是百世快递员，2018年4月底5月初，我去鸿泰机械公司送快递，在原告办公室听见原告跟刘宝华说重新打个条，刘宝华说不用了，刘宝华就随手用美工刀刮了两下，随手改了一下。好像是把4改成8。2018年5月24日，我和秦某去刘宝华家，向刘宝华询问我同学李洋借款的问题,我们没有发生纠纷”。证人闫某证实内容为：“2018年4月至5月，我听说原告买了红木家具，去原告办公室看家具，刘宝华正在和原告说改日子的事，当时原告、刘宝华，还有我在场，后来又去了一个小伙子我不认识，当时说有个欠条日子到了，原告说换个条吧，刘宝华说不用换了，我给改个日子就行，我看见两个人在那像是改东西，但是具体改动的是什么怎么改的我说不清”。证人刘某证实内容为：“我是2018年2月在原告办公室收拾卫生，刘宝华和尹崇兴走进来，边走边说，我继续担保，高立健的钱他不还我还，当时在场的还有王某，王某来找我有点私事，原告还让我上楼上拿了一条腰带说给刘宝华做礼物，当时在场的共四个人”。证人王某证实内容为：“2018年2月我去鸿泰公司找刘某，在尹崇兴办公室走进来两个人，其中刘宝华说如果高立健的钱还不上，由刘宝华还，刘宝华继续担保，说完了他们进来我和刘某就走了，就去刘某办公室去说话了”。原告陈述内容为：“刘某在我办公室打扫卫生，高立健和刘宝华是一起来的，王某来找刘某，王某什么时候进的门我忘了，我们在一起说事时进来的，当时有五个人在场”。证人李某证实内容为：“我2016年1月在部队转业后在原告公司上班，2016年2月原告让我拿5000元现金送给刘宝华，我在实 —8— 验小学门口将钱交给了刘宝华，2016年4月原告让我拿10000元现金送给刘宝华，当时张某搭车跟我一起回家，在实验小学门口给刘宝华的钱，张某看见了。送的这两次钱听原告说是担保利息”。证人张某证实内容为：“2016年春去原告鸿泰公司去看数控车床，回家时在鸿泰公司搭乘李某车回家，听李某说是给别人送钱去，具体给谁送没说，到了实验小学门口，看见李某拿着一个纸袋子给了刘宝华，刘宝华就接过去了”。证人秦某证实内容为：“自2016年初至2018年，与原告多次去被告刘宝华家要账，去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秦某跟原告去，具体去了多少次，多长时间去一次记不清了。2018年5月24日，我和于某去刘宝华家替原告去问原告账的事，当时我们没有发生纠纷”。原告的陈述内容为：“秦某是我的邻居，是刘宝华的学生，2016年1月开始至2018年5月，每次去刘宝华家要账，都是秦某跟着去，只有我跟秦某两个人，两三个月去一次，其中有一次没有秦某，我和别人去的”。证人吴某通过录制视频进行作证，证实内容为：“2016年2.3月份至2017年2.3月份，在会川桥小广场，我和尹崇兴在一起晨练，在晨练期间有几次，尹崇兴说早走会，我说你干吗去，他说找刘宝华要那笔钱去，我看见他去了”。证人出庭作证不能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证人于某未说明事件具体发生时间，不能准确说明改动字样，对证人于某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闫某证言不能证实刘宝华具体改动内容，故对证人闫某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刘某陈述当时在场的共四个人，原告陈述当时在场的有五个人，证人王某陈述其在原告办公室走进来两个人，而原告的陈述是他们在一起说事时王某进来的，刘某、王某的证言与原告陈述不一 —9— 致，故对刘某、王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李某两次送钱时均在原告公司上班，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张某不能证实原告交付的实际物品是现金，故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秦某与原告系邻居关系，秦某、于某在2018年5月24日找刘宝华了解债务情况发生口角，秦某陈述与于某陈述对于去被告刘宝华家的事由表述不一致，故对秦某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吴某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对证人吴某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为：“2014年2月26日高立健经刘宝华介绍在尹崇兴手借150万元整，由刘宝华继续担保，证明人高立健2018年12月4日”。欲证实其借款由刘宝华继续担保。该证明系复印件，故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为：“刘宝华老师始终在催我高立健还尹崇兴的款，高立健2018年12月13日”。欲证实原告一直向刘宝华催要，再由刘宝华向高立健催要借款及利息。高立健是本案的被告且系借款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唐物鉴［2018］文检字154号司法鉴定结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担保凭证中的落款日期“20018.5.1”的“8”系由“20014.5.1”因擦刮后变造形成。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申请对担保条改动笔迹是否为刘宝华书写进行鉴定，唐山物证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此，继续担保凭证的落款日期应依法认定为2014年5月1日。3、被告刘宝华在担保期间内作出继续担保意思表示后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 —10— 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刘宝华自愿在借款证明“担保人”处签字确认，未约定担保方式，刘宝华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期间亦未作约定，保证期间依法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4月26日）起六个月（即2014年10月26日）。被告刘宝华在保证期间内于2014年5月1日为原告书写继续担保凭证，载明“高利健借款自今日继续担保”，属《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精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自保证人刘宝华承诺之日起，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被告刘宝华于2014年5月1日为原告书写继续担保凭证，应视为刘宝华对担保进行承诺，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三年，即至2017年5月1日届满。原告尹崇兴于2018年6月7日对本案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被告刘宝华认为原告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对刘宝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提供其与高 —11— 立健的电话录音，证实2018年4月底，高立健、刘宝华二人在原告追要借款时，刘宝华就该笔借款承诺先偿还原告40万元。经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进行细致审查，该录音谈话的对象仅有原告尹崇兴和被告高立健，被告刘宝华并未参加谈话，原告欲证实的内容皆为高立健陈述。高立健系本案借款人，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高立健在录音中所作出的关于刘宝华承诺偿还原告40万元的相关陈述，直接减轻其个人应负担的债务，并加重了被告刘宝华的责任。因此，该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原告证实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本案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刘宝华否认继续担保凭证上“高利健借款”字样是其书写，原告尹崇兴对“高利健借款”是否刘宝华书写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高利健借款”字样系被告刘宝华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被告刘宝华对津迪安[2018]文书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或事实予以推翻，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支付鉴定费是因被告刘宝华否认其书写事实产生，该鉴定费应由被告刘宝华承担。原告否认书证继续担保凭证落款日期“20018.5.1”进行了改动，经鉴定“20018.5.1”字迹进行了变造，被告刘宝华支付鉴定费14300元。被告刘宝华书写的继续担保凭证由原告尹崇兴实际持有，原告作为书证的保管人有能力也有义务尽到对证据的妥善保管义务。被告刘宝华申请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结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通过微信向潘德会发送的截图与书证继续担保凭证系同一张的事实，进而反映原告在本案民事诉讼中未遵循诚信原则，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 —12— 担，故被告刘宝华支付的鉴定费14300元应由原告尹崇兴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立健偿还原告尹崇兴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1、2016年5月26日之前尚欠利息17000元；2、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刘宝华给付原告尹崇兴鉴定费12000元；三、原告尹崇兴给付被告刘宝华鉴定费14300元；四、驳回原告尹崇兴对被告刘宝华的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均由被告高立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高立健在原审庭审中自认，2016年6月份之前，其向尹崇兴支付利息20万元。青县公安局出具报警案件登记表一份，证明2018年5月27日，刘宝华备案称：因为他人担保与尹崇兴发生纠纷。 本院认为，《借款证明》中载明“高立健借款1500000元冀壹佰伍拾万元整（月息2%）两个月还清。担保人：刘宝华借 —13— 款人：高立健以打款日期为准。2014.2.26高立健”，结合书证“高利健借款自今日继续担保刘宝华20014.5.1（因该日期经过刮擦改动为20018.5.1，但不影响内容的真实性）”，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当事人之间就债务履行期限约定前后不一致，进行了变更，且刘宝华对新的债务履行期做出了继续担保的意思表示，也即刘宝华认可其对高立健已经超出原约定两个月期限的借款做出了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又因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新的债务履行期，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高立健一直偿还借款本息，故其还款期限一直处于宽限期状态。应自高立健最后一次偿还本息之日也即尹崇兴主张的2016年6月起开始计算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根据《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的简要案情经过“2018年5月27日09时30份，刘宝华来所备案称：因为他人担保与尹崇兴发生纠纷，但未发生打架，我所民警告知其不构成立案条件，有情况及时拨打110报警”，可以证实尹崇兴于2018年5月27日向担保人刘宝华主张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据此，应认定尹崇兴对刘宝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宝华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尹崇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14—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刘宝华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以上各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高立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刘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