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五女冢路**宇龙花园******。法定代表人：李留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来蓓蕾，河南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阳，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好霞，女，汉族，1973年8月1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伟，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留见，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被告：李捷建，男，195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好霞及原审被告李留见、原审被告李捷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到六项，改判群安公司不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事实与理由：1、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应以不超过张好霞起诉之日时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3.85%的四倍为限计算后期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群安公司与张好霞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好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群安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即使本案最终判决群安公司支付利息，因史保存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故群安公司不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张好霞答辩称，1、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新修订并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前已经结案，不应适用该规定。因此群安公司的上诉没有根据,不应该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借贷利率的确定是正确的,应该予以维持。本案是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款,在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借款利率为6%,符合实际情况。至于利息的计息时间起点。群安公司在2015年前,是每一年计算一次利息,借款人当时不要利息的,把利息本金合计作为之后借款的本金,重新开具收据确认新的借款数额，同时收回此前的收据。因此,一审法院从最后一次收据载明的时间作为利息计算的起点开始计算利息符合群安公司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实际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群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留见、李捷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好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群安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55781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4日起，以月息2分的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53398元）；2.判令李留见、李捷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诸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月1日，群安公司向张好霞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张好霞借款27811元。该收据上方备注：此收据取款壹万元整，余壹万柒仟捌佰壹拾壹元整，范雅佳2015.10.30；此收据取款壹万元整，余柒仟捌佰壹拾壹元整，范雅佳2015.12.30。张好霞称该份借据系2014年7月14日向被告出借的2.5万元借款转换而来，在2015年1月1换收据时，本金加部分利息，故数额有变化，并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付款的事实。该流水显示，2014年7月14日，张好霞向尾号为2532的账户转款2.5万元。被告对该笔借款不认可，认为与另一案件的款项是重复的。2.2015年1月10日，群安公司向张好霞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张好霞借款20000元。该收据上方备注：此收据取款壹万元整（现金），余壹万元整，范雅佳2016.5.24。张好霞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于当日向尾号为2532的账户转款2万元。被告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认为有相应的交易流水证明。3.2015年9月3日，群安公司向张好霞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张好霞借款560000元。该收据上备注：2018.2.14取款壹万元整。2018.2.19取款壹万元整，本收据余额为伍拾肆万元整。李留见2018.2.19。张好霞提交《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霍占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以霍占的名义从邮储银行借款46万元，以其名下房产抵押，后通过霍占邮政银行卡将所贷的款项刷到群安公司帐户。该款在2015年9月3日换收据时本金加部分利息，金额变为56万元。被告认为张好霞现有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出借46万元，推算不出其主张的利息，且该款系张好霞自银行抵押贷款，后高利转贷给他人，非其自有资金，违反法律规定，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其主张的利息不能得到支持。4.上述3笔借款被告均不认可双方约定的有利息。借款发生后，双方均认可被告归还了6万元，其中5万元借据上明确载明了，另外1万元，2019年12月24日通过霍占归还，上述6万元关于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存在分歧。5.张好霞提交群安公司李捷建与借款人代表的录音，证明群安公司的借款为月息2分，一年一结算，如果借款不领息，把利息作为借款再次出借的，就回收据，换新收据。2015年之后没有付息，出借人多年以来不断的催要借款。群安公司对录音真实性、证明方向均不认可，认为根据谈话摘要显示的内容并未显示群安公司承认月息2分一年一结算的事实，且通过该录音可以显示群安公司投资建设的洛河项目也正在跟政府谈判，款项到了会优先偿还债权人，由此说明张好霞所称李留见、李捷建逃避债务的事实和主观过错并不成立。6.张好霞提交群安公司与水务局等签订的《洛阳市中州渠解放路西段治理改造工程合作合同》、《洛阳市洛河市区段水景工程合作合同》、110联动办公室回复及网络询问拆迁政策信息、群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全户常住人口登记表、李留见帐户现金凭证等证据，证明群安公司仅有资金1个亿，但从事洛河市区段水景工程所需资金高达4个多亿，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大量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其资本显著不足；本次法院审理的11个案件中，存在李留见、李丽萍帐户收取公司借款的情况，公司资产与股东及家人财产混合，是对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李留见、李捷建应对群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群安公司认为两份合同无法证明原告所称资本显著不足，群安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意志的经营实体，有权自主决定资金借贷规模及投资去向，并且该项目已经被拆除，正在与政府协商赔偿，目前已经评估的价值已超过群安公司对该项目的投入资金。群安公司不存在张好霞主张的人格混同情形，张好霞要求两股东对群安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依据不足。李丽萍的银行卡从办卡至今，一直放在公司财务部门，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群安公司将其收取的款项均记入财务凭证，并且该卡的支出也是用于公司经营；李留见的个人账户偶尔有收取少量款项的行为，群安公司将该笔款项进行了账目记载，该笔款项也是用于群安公司的投资经营。为此，被告提交了《记账凭证》、收据等材料，证明其主张的本案不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在这些证据中，有一份2014年7月14日的记账凭证及收据、兴业银行单据，记载当日其收到张好霞（工行）借款2.5万元，银行单据显示的卡号尾号为2532，该情况与张好霞所述的2015年1月1日借据的形成过程相一致。7.张好霞申请调取群安公司向其开具收据的记账凭证和利息计算依据，群安公司称经公司多方查找，因时间较为久远，公司也多次搬家，上述材料几经努力未找到，故无法提供。另，张好霞因诉前保全，支出保全担保保险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好霞主张的2015年1月1日收据上的借款，有群安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且张好霞也作出了合理解释，该笔转账也与被告提交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张好霞完成了付款义务，故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2015年1月10日收据上的借款被告认可，且张好霞也提交了转账流水予以证明，对该笔借款依法予以确认。收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中2015年1月1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7811元，2015年1月10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0000元。张好霞主张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其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虽然提及了利息，但无法直接判断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且群安公司不认可约定了利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好霞的主张，故该院认定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本案是企业法人向自然人借款，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依法确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张好霞主张从2015年9月4日起计算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1月1日借据上的27811元，因收据上方备注余款的计算方式是在取款的同时以本金为基数对所取款项进行了扣减，故对应的取款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12月30日各还款1万元，故该笔借款剩余未付本金应为7811元。该笔借款的利息，以278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4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为256.01元；以178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2月30日为175.67元。综上，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431.68元。2015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2015年1月10日的借款20000元，因收据上方备注余款的计算方式是在取款的同时以本金为基数对所取款项进行了扣减，故对应的取款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被告于2016年5月24日还款10000元，故该笔借款剩余未付本金为10000元。该笔借款的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5月24日为864.66元。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2015年9月3日借据载明的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本案涉及的以霍占名义从邮储银行借款，后张好霞将该款转贷给群安公司，所对应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群安公司所借用的资金460000元应予返还，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群安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的10000元，2018年2月19日偿还的10000元，2019年12月24日通过霍占偿还的10000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该笔借款剩余未付本金为430000元。涉及的民间借贷行为虽无效，但由于张好霞实际出借了资金，群安公司应向张好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为将群安公司每次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在460000元中扣减，以实际占用的资金数额结合具体占用时间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故，2014年9月3日至2018年2月14日，按本金460000元，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95276.71元；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9日，按本金450000元，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295.89元；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4日，按本金440000元，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48604.93元。综上，该笔借款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利息为144177.53元，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张好霞向法庭出示的收据仅有群安置业公司的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群安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张好霞主张李留见、李捷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公司法人人格，故对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张好霞因诉前保全，支出的保全担保保险费1800元，系合理支出，应由群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好霞借款本金7811元及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431.68元；二、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好霞借款本金7811元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好霞借款本金10000元及2016年5月25日之前的利息864.66元；四、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好霞借款本金10000元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五、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好霞借款本金430000元及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144177.53元；六、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好霞借款本金43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七、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好霞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800元；八、驳回张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6元（已减半），保全费4120元，以上共计9576元，由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故本案并不属于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中群安公司向张好霞的各笔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因张好霞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且群安公司不承认约定了利息，结合本案为企业法人向自然人借款，在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并根据本案收据载明时间起算利息亦无不当。本院对群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群安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张好霞之间的46万元系无效合同，不应支付相关费用，虽然该笔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张好霞实际向群安公司支付该款项，群安公司也实际占用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群安公司应当支付张好霞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并按年息6%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群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