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2民初3151号 原告：张国琴，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睿，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德从，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告：刘述容，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国琴与被告曾德从、刘述容赠与合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睿、被告曾德从、被告刘述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周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德从将夫妻共同财产201525.22元赠与刘述容的行为无效；2、判令刘述容返还张国琴夫妻共同财产201525.22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述容承担。事实及理由：1987年9月5日张国琴与曾德从在内江市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19年10月曾德从与刘述容相识，其后二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根据曾德从微信交易明细可知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曾德从陆续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述容转款149891.22元。2019年12月及2020年3月曾德从在中国黄金为刘述容购买饰品花费17834元。二人保持不正当关系期间，曾德从赠与刘述容现金33800元，其中3800元用于为刘述容购买手表。曾德从与刘述容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正当利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曾德从辩称，原告陈述属实，在与刘述容交往时告知过其有配偶，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述容辩称，原告陈述不属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微信小额转账和发送的红包不属于赠与，在与曾德从交往期间其中小于等于1000元以下的微信转账是用于租房、买菜、加油等共同生活消费，即使小额转账是属于曾德从与张国琴的共同财产，但是曾德从个人生活也必然产生生活开支，且小额转账也属于曾德从个人支配范围。发送的微信红包也符合当今社会普通人群中发送红包的范畴，不能认定为是曾德从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而认定为无效。第二，未收到曾德从给付的现金33800元，和价值17834元的饰品。第三，刘述容在交往期间支付给曾德从的款项应当予以扣减。第四，只应当返还50%，其与曾德从交往时，曾德从告知其已经离异，其主观上并无恶意，是善意第三人，其中夫妻共同财产中50%是属于曾德从的，并且曾德从自愿给付的50%的财产。 本院经审理，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张国琴与曾德从于1987年9月5日登记结婚，双方至今仍是合法夫妻关系。曾德从与刘述容于2019年10月相识，此后二人保持交往并发生关系。 2、曾德从与刘述容交往期间，刘述容名下的微信号×××通过微信向曾德从名下微信号×××发红包、转账6次，共计2211.34元。 以上事实因双方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述无争议的事实，有原告方提交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结婚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曾德从与刘述容交往期间，为刘述容支出的金钱数额是多少。 1、张国琴举出《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曾德从向刘述容微信转款149891.22元。刘述容质证认为该明细表只有第一页加盖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未加盖骑缝章，对其余未加盖印章的部分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张国琴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因在该份证据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均加盖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刘述容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2、张国琴举出由其子曾伟等人对刘述容现场录音录像形成的《视频资料》以及2019年12月18日、19日及2020年3月18日由曾德从微信账户分别转账给“中国黄金”账户6520元、865元、10449元，用以证明刘述容自认曾德从为其购买项链的价格为7000元，手机价格为10800元左右，现金购买的手表为3800元。 曾德从对所有证据均无异议。刘述容质证称《视频资料》系遭受胁迫的情况下被拍摄的，并且视频中声称的项链等饰品并非曾德从购买的。 刘述容向本院提交彭州市公安局丽春派出所出具《接（报）处警登记表》，用以证明其是在遭受胁迫的情况下被拍摄视频，且不知曾德从已婚。张国琴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证明力。 本院认为，该《登记表》记载“经了解刘述容与曾伟的父亲系男女朋友关系，曾伟向刘述容讨要其父亲花在刘述容的钱”内容，仅能反映出刘述容与曾德从的儿子曾伟曾发生纠纷，不能证明刘述容遭受胁迫和对曾德从已婚不知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对于张国琴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虽然《视频资料》分三段分别只有12秒、29秒、40秒，没有反映事件全过程，但其来源并不违法，刘述容在其中针对性的回答了拍摄者一方的问题，其中回答称项链饰品的价值是7000元左右，与微信转账记录金额基本吻合，故对这部分能够得以印证的内容应予采信。对于其他内容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 3、张国琴陈述曾德从支付给刘述容现金338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认证结果，查明曾德从与刘述容交往期间，曾德从名下微信号×××通过微信向刘述容名下的微信号×××发红包、转账136次，共计149891.22元，出资7385元为刘述容购买项链，扣除刘述容向曾德从发送微信红包2211.34元，曾德从共向刘述容支出金钱155064.88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曾德从通过微信转账或出资购买项链给刘述容，刘述容予以接受，二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被告曾德从向刘述容赠与财产的行为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原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曾德从的赠与行为无效，实质上也就是主张曾德从与刘述容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曾德从明知自己与原告张国琴的夫妻关系合法存续而与第三者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违背忠实婚姻义务，向第三者赠送财产，该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行为。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意即合同当事人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某种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故意共同实施该行为，合同无效。就本案而言，被告曾德从违背公序良俗向被告刘述容赠与夫妻共同财产，刘述容作为成年女性明知曾德从未离异或应当而未尽核实曾德从是否离异的情况下接受赠与，二人故意实施的赠与与受赠行为损害了曾德从配偶张国琴的利益，该行为无效。原告张国琴主张确认被告曾德从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刘述容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曾德从向刘述容转账或发送的1000元以下的小额微信红包是否为无效赠与？ 刘述容抗辩认为上述小额费用用于曾刘二人交往中的日常生活开支，属于曾德从在婚姻中可以自由支配的范围，不能视为因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无效。本院认为，虽然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财产有平等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任何一方有权决定。但显然法律所表达的日常生活需要系符合法律规定或社会道德所允许的日常生活方式产生的需要，本案中曾刘二人的不正当交往违背公序良俗，所进行的日常生活理应受到社会道德谴责，由此产生的开支显然不受法律保护。故曾德从向刘述容发送的微信红包不因金额大小而性质不同，均应为无效赠与。刘述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被告刘述容是否应当全额向原告张国琴返还从曾德从处受赠的财产？ 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也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规定的法律原意和合同相对性基本理论的应有之义是取得财产的一方当事人向合同相对方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对方返还财产。故现原告张国琴不能基于合同请求权请求返还。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合法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共同所有权人张国琴有权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行使物上请求权，要求非法占有人刘述容返还财产。因该财产系金钱，为种类物，无法返还原物，故只能主张损害赔偿。因此张国琴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对曾德从赠与的财产享有的共有权。相应，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多重法律关系，案由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妥。 就原告张国琴应获得赔偿的财产权利范围而言，婚姻法确定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不能擅自分割财产的原则，即夫妻作为对财产的共同共有人，其权利不分份额，只要共同共有关系存在，共有人行使的权利就及于整个共有财产，而不仅限于共有财产的某个部分。故被告刘述容应向原告张国琴赔偿所得财产，原告诉请部分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曾德从向被告刘述容赠与155064.88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刘述容应予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原告张国琴赔偿损失155064.88元。 三、驳回原告张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被告刘述容负担1080.5元，被告曾德从负担108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耀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