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代可丹，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代廷会，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原审被告：四川昊众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娇子大道二环路口万达广场大商业T7、T8、T9幢T（7-9）-9（F）23-24号。 法定代表人：陶鉴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四川昊众网络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王定举，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再审申请人代可丹因与被申请人代廷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川202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原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为由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川202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代可丹、被申请人代廷会、原审被告四川昊众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众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利、原审被告王定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代可丹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申请人代廷会侵占申请人代可丹家宅基地属实，借条系代廷会自愿出具给代可丹，系代廷会应支付给代可丹的劳务费。代可丹多次电话联系代廷会未果，只好通过媒体的力量找代廷会，促使代廷会出面解决侵占宅基地事宜。2019年7月7日，申请人在四川昊众网络有限公司运营的资阳大众网以注册用户名为“人生d人生”发表题目为“【呼声】村民实名举报邻居非法强占居民宅基地，借钱不还？”的网帖，同日，原审被告安岳佰事通平台（以下简称安岳佰事通）转发此网帖，7月11日，代廷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原审被告昊众公司、安岳佰事通对该网帖作删除处理。申请人发布该网帖系对上述事实的实名举报行为，未侵害代廷会名誉权、肖像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判决对未进行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及合议庭组成人员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 被申请人代廷会辩称，2019年7月8日10时57分，代可丹在资阳大众网发表题目为的网帖，安岳佰事通予以转发是对代廷会实施损害名誉权、肖像权的行为。该网帖撤出前，资阳大众网、安岳佰事通点击者或传帖者达2万余人。代可丹发布的该网文涉及的欠钱不还、违法批建农村房屋、利用黑社会威胁、占用他人宅基地等问题均不属实，给被申请人的身心和财产造成损害并导致其所在的公司损失巨大。被申请人认为，代可丹、昊众公司、王定举的行为侵害了代廷会的名誉权、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请求支持其原审诉讼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昊众公司述称，1.案涉网帖系再审申请人代可丹在网络上实名举报他人违法违纪行为，并要求相关部门予以查处，应当不予受理，故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案涉网帖系昊众公司运营的资阳大众网注册用户“人生d人生”发表，并非昊众公司发布，昊众公司仅提供了网络平台，并在审核贴文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并对案涉网帖进行了及时处理，应由发帖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昊众公司无法准确判断代廷会与发帖人间的是非，需司法机关予以认定，案涉网帖发出后，被申请人未向昊众公司提交书面意见也未提供相应侵权的证据，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代可丹的再审请求。 王定举述称，网帖系“人生d人生”发表，王定举于7月8日上午9时在其运营的个人ID号“安岳佰事通”转发网帖后与代可丹进行了沟通，代可丹表示网帖内容真实，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且在转发时注明信息来源并进行免责声明。在代廷会电话告知网帖内容不实时，王定举马上进行了删除处理，已经做到了应尽职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代廷会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代可丹、昊众公司、安岳百事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通公司）、王定举赔偿侵害代廷会名誉权、肖像权造成的损失50000元；2.判决代可丹、昊众公司、百事通公司、王定举在资阳大众网、安岳佰事通、资阳日报、四川日报澄清事实真相、赔礼道歉；3.判决代可丹当庭销毁代廷会所写的50000元借条。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昊众公司系2009年11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运营资阳大众网；百事通公司系2016年5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安岳佰事通信息平台。安岳佰事通系王定举个人ID号；代可丹为资阳大众网注册用户，其网名为“人生d人生”。2018年12月10日，代可丹因宅基地使用权、林权发生纠纷，向安岳县顶新乡人民政府提出信访，安岳县顶新乡人民政府同日作出处理意见。2018年12月30日，代可丹要求代廷会出具载明金额为50000元的虚假借条一张并拍照后交其收执。2019年3月5日，代可丹以代廷会多批宅基地等理由向巡查组提出举报。2019年7月7日9时50分，代可丹在资阳大众网上传《》网文，网文载明“我是安岳县顶新乡三洞村一组村民，邻居代廷会利用黑社会，强行占用我家宅基地，将它家厨房占行修建在村民留出来修路的地方，强行将路阻断，留出来修路的地方，而且是我家宅基地，借我5万元钱也未还，它来诬告我，挖了它家林地，要强行占我家宅基地，它一个没农村户口的人，违法欺骗政府，骗取农村宅基地130平方，后来转移更改过户宅基证，我向安岳县国土局执法大队举报，它家房子都快完工了，国土局执法大队至今没有依法处理，在代廷会要强占我家宅基地的情况下，利用黑社会威胁我家，有电话录音为证。同时附代廷会手执借条照片和借条照片各一张”。代可丹承诺：绝对真实，放心转发，如有不实，本人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同日12时，安岳大众网转发后，安岳佰事通于7月8日9时30分从安岳大众网转发了此信息，并对该贴来源予以注明“信息来源：安岳大众网”。7月11日，代廷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昊众公司对案涉网贴图片予以删除，安岳佰事通对其转发的信息予以删除。昊众公司收到本院诉讼文书后，对案涉网贴作出断开链接处理。案涉网贴删除前，点击量为2万余人。原告诉来我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百事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是代可丹、昊众公司、百事通公司、王定举是否侵犯代廷会的肖像权、名誉权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三是代廷会的起诉是否侵犯百事通公司的名誉权？原审分述如下：（一）关于百事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百事通公司系2016年5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安岳佰事通信息平台。案涉网贴从安岳大众网转发的安岳佰事通系王定举个人ID号，与百事通公司无关联，故百事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代廷会要求百事通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代可丹、昊众公司、王定举是否侵犯代廷会的肖像权、名誉权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肖像权指自然人对在自己的肖像上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代可丹未经代廷会同意，在安岳大众网上传代廷会手执借条的照片，使用了代廷会的肖像，但代廷会未提供证据证明代可丹用此行为营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9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规定，代可丹的行为未侵犯代廷会的肖像权，昊众公司、王定举亦未侵犯代廷会的肖像权。名誉权是自然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人保有和维护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的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犯名誉权的主要方式为侮辱、诽谤等，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宣扬内容虚假与否不是名誉侵权的必要前提，关键在于宣扬内容是否为法律所禁止，是否有损于他人人格和名誉。如果宣扬虚假但无损他人人格和名誉，不违反法律，就不构成名誉侵权；反之，如果违反法律规定，发表有损于他人人格和名誉的言论，涉及的事实即使真实，也可能构成名誉侵权。本案中，代可丹使用虚假借条在网络上发表原告“借钱不还等内容”的网贴，其行为是捏造和散布虚假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构成诽谤，当然构成名誉侵权。安岳大众网是开放性信息交流平台，网络用户通过注册登陆即可发布信息，昊众公司作为经营者，不是案涉网贴的发布人，即直接侵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昊众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在于接到被侵权人的通知后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通知，包括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代廷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昊众公司及时对案涉网贴进行删除和断开链接的必要措施。王定举转发案涉网贴，注明了信息来源，并及时删除案涉网贴。诉讼中，代廷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昊众公司、王定举发出了符合上述条件的通知，故昊众公司、王定举要求免除本案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名誉权……”、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规定，代可丹应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代廷会要求代可丹赔偿损失50000元，代廷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代可丹的侵权行为给其实际造成了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代廷会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代廷会要求代可丹当庭销毁案涉借条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代廷会可另案主张权利，要求依法确认无效。（三）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侵犯百事通公司的名誉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誉权……等权利”的规定，百事通公司享有名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42条第二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代廷会依法提起诉讼的行为，未诋毁、诽谤百事通公司的名誉，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百事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限代可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向代廷会书面赔礼道歉方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书面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对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进行公布，费用由代可丹负担）；二、驳回代廷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岳百事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再审申请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图片，拟证明申请人未挖被申请人林地；2.委托书，拟证明案涉网帖中“借条”是真实的；3.申请书，拟证明申请人申请宅基地未获批准；4.举报信，拟证明原国土资源局向被申请人违法发放宅基证；5.信访处理意见，拟证明案涉网帖中《借条》产生的原因；6.林权清单，拟证明申请人的林权所有情况；7.协议书，拟证明处理公路扩建占地纠纷申请人不在场；8.现场图片，拟证明被申请人侵占申请人宅基地的事实；9.U盘（通话录音），拟证明被申请人找黑社会要挟申请人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代廷会对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7、9均不认可。原审被告昊众公司、王定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能证实案涉网帖内容的真实性。 被申请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岳县百事通网络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法人是王定举；2.四川昊众网络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3.照片（打印件）13张，拟证明代可丹发布网帖的事实，网帖内容中的“借条”是虚假的，代可丹侵犯了被申请人的名誉和肖像权；4.信访处理意见，拟证明代可丹的户口不在顶新乡，没有处理宅基地事务的权利；5.光盘一张，拟证明案涉网帖中“借条”是虚假的。6.《情况说明》、《清镇鼎弘花园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拟证明因案涉网帖造成被申请人所在公司的项目不能入场，损失巨大。经庭审质证，代可丹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3予以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该录音证明《借条》是真实的；对新提交的证据6不予认可。昊众公司与王定举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6均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昊众公司、王定举再审中未另行提交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代可丹提供的现场图片、委托书、申请书、林权清单、举报信、U盘（通话录音）均系代可丹与代廷会因宅基地、林权发生纠纷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代可丹提交的信访处理意见、协议书系代可丹对案外人代克洪建房问题的信访处理意见及调解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2.对被申请人代廷会光盘（录音）能证明案涉网帖中借条的出具过程，且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及庭审中自认该借条是劳务费，只是以借条的形式出具，故二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代可丹发布的案涉网帖中“借钱不还”的内容并不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代廷会提供的信访处理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被申请人在本案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清镇鼎弘花园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因案涉网帖给被申请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情况，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再审在案证据材料，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 昊众公司系2009年11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运营资阳大众网；安岳佰事通系王定举个人ID号；代可丹为资阳大众网注册用户，其网名为“人生d人生”。2019年7月7日9时50分，代可丹在资阳大众网上传《》网帖，网帖载明“我是安岳县顶新乡三洞村一组村民，邻居代廷会利用黑社会，强行占用我家宅基地，将它家厨房占行修建在村民留出来修路的地方，强行将路阻断，留出来修路的地方，而且是我家宅基地，借我5万元钱也未，它来诬告我，挖了它家林地，要强行占我家宅基地，它一个没农村户口的人，违法欺骗政府，骗取农村宅基地130平方，后来转移更改过户宅基证，我向安岳县国土局执法大队举报，它家房子都快完工了，国土局执法大队至今没有依法处理，在代廷会要强占我家宅基地的情况下，利用黑社会威胁我家，有电话录音为证。同时附代廷会手执借条照片和借条照片各一张”。代可丹承诺：绝对真实，放心转发，如有不实，本人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同日12时，安岳大众网转发后，安岳佰事通于7月8日9时30分从安岳大众网转发了此信息，并对该贴来源予以注明“信息来源：安岳大众网”。7月11日，代廷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昊众公司对案涉网贴图片予以删除，安岳佰事通对其转发信息予以删除。昊众公司收到本院诉讼文书后，对案涉网贴作出断开链接处理。与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过程中，代廷会于2020年9月24日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出撤回对原审其中一个被告安岳百事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被告安岳百事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亦撤回对代廷会的反诉，本院已裁定准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可丹、昊众公司、王定举的行为是否对代廷会的肖像权、名誉权构成侵权。 首先，关于代可丹的行为是否对代廷会的肖像权、名誉权构成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名誉权依法受保护。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九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肖像权指自然人对在自己的肖像上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代可丹未经代廷会同意，在资阳大众网上传代廷会手执借条的照片，使用了代廷会的肖像，但代廷会未提供证据证明代可丹用此行为营利，代可丹的行为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第二，名誉权是自然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人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认定名誉是否受损，并不以当事人自我感觉为依据，而是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当事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本案中，代可丹与代廷会因林权、宅基地使用权发生纠纷，其申请宅基地未获批准，应当采取合理、合法方式进行维权，即使代可丹认为其通过协商、信访等途径未解决，亦可通过诉讼等方式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代可丹通过在资阳大众网发帖“借钱不还”“利用黑社会威胁”等内容，并附代廷会照片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使代廷会的社会评价降低，声誉受损，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代可丹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代廷会要求代可丹赔礼道歉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造成的影响相当，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代可丹应通过书面道歉的方式向代廷会赔礼道歉。对于代廷会要求代可丹赔偿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代廷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代可丹的侵权行为受到了直接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代廷会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代廷会要求代可丹当庭销毁案涉借条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代廷会可另案主张权利。 其次，关于昊众公司、王定举的行为是否对代廷会的肖像权、名誉权构成侵权。资阳大众网是开放性信息交流平台，网络用户通过注册登陆即可发布信息，昊众公司作为经营者，不是案涉网贴的发布人，即直接侵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昊众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在于接到被侵权人的通知后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通知，包括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代廷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昊众公司及时对案涉网贴进行删除和断开链接的必要措施。王定举转发案涉网贴，注明了信息来源，并及时删除案涉网贴，且诉讼中代廷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昊众公司、王定举发出了符合上述条件的通知，昊众公司、王定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对昊众公司、王定举要求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作出的（2019）川2021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部分事实认定依据不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9）川2021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晓东 审判员  曾 君 审判员  李烈菊 二〇二〇年十月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彭琪 书记员刘姝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