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建设东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牛银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拖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坊城街办北海路与银坊街交叉口东5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罗见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伟，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拖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聊城凯发汽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高杰，被上诉人山东鲁拖农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凯发汽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买卖合同涉及上诉人的相关义务，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完毕，无任何违约情形。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依据的买卖合同第9.12条明确载明“本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根据该合同所附“授权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显示，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因此，虽然该合同的主文部分未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但根据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可知，该合同的生效时间不可能早于2018年1月1日。且案涉合同第1.1条明确载明，本合同所涉及的系2018年销售计划。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2018年向上诉人发货14台，全部货款已经付清，对该14台机械的付款无任何纠纷，其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所销售车辆的货款。2.被上诉人支持其主张所依据的合同为2018年签订，2018年才生效。但其认为存在付款争议的车辆系双方2017年交易。2017年争议车辆进行交易时，其所依据的买卖合同尚未签订。上诉人需要明确阐明的是，上诉人并未否认2017年便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2017年双方并未签订任何的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由于双方交易规模的扩大，为保障双方权利，签订了书面的《产品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相关条款只适用于合同签订之后的交易，不能规范合同签订之前的交易，也就是该合同是没有溯及力的。如果需要再进一步明确的话，就是：双方2017年的交易与2018年的交易分属于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对该理由进行了充分阐述，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该焦点进行释明，直接将2017年的交易纳入到2018年买卖合同的范围，对于相关纠纷直接适用于2018年的条款，导致合同适用的时间点竟然溯及到合同生效之前，明显对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播放了上诉人工作人员杜峰与被上诉人原业务员郑继坤的两段通话，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2017年交易车辆的欠款也是不准确的，应当对相应的费用进行扣除。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表示庭后向公司核实郑继坤具体身份后向法院答复。但直至上诉人收到判决，上诉人未收到法院告知的关于被上诉人对郑继坤身份问题答复的具体情况。如被上诉人已回复，一审法院应要求上诉人对相关回复提出意见，如上诉人未进行回复，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但相关问题，在判决书中均未体现。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未付款30%支付违约金，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案涉合同相关的机械货款已经全部支付，无任何违约责任，已经在第一项中详细阐述，不再赘述。即使该车辆的交易适用2018年的条款，但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未付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律师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针对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上诉人在庭审中即提出了质疑，要求上诉人提供律师费发票及律师费转账记录，但上诉人均未提供，但法院直接认可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缺乏证据支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支付货款57740元及违约金17322元；2.依法判令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向山东鲁拖农装公司支付差旅费10000元、律师费8855元，以上费用共计9391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鲁拖农装公司（甲方）与聊城凯发汽销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2018年乙方在聊城市销售甲方的产品。合同第4条关于货款结算约定，乙方提报订单时，应预付每笔订单货值总额的30%货款，甲方收到乙方一定比例的预付货款后组织生产。乙方实行全款发货，特殊情况，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后，乙方预付每笔订单货值总额的80%货款后，甲方给予发货。剩余货款回款：乙方在向甲方提出车辆补贴系统录入时还清，否则，甲方不给予乙方补贴系统录入车辆；不管乙方是否要求车辆补充系统录入，乙方最迟应在11月30日前还清剩余货款。逾期未付清全部货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按乙方欠款总额的5‰/日或按欠款总额的30%计算的违约金、甲方支出的运费、吊装费、人工费等实际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 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24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8月29日履行了发货义务，共计发出货物15台，计款1982000元，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已付款140460元，尚欠货款57740元。 2019年8月5日，山东鲁拖农装公司（甲方）与山东日中律师事务（乙方）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经甲方同意指派律师冯国伟担任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88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与聊城凯发汽销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能够证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与聊城凯发汽销公司之间构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与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要求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聊城凯发汽销公司虽辩称相应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应付剩余货款57740元。 关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要求按照未付款的30%计算，计款17322元，符合双方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系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为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故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855元，予以支持。关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山东鲁拖农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支付给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货款57740元、违约金17322元及律师费88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元，减半收取622元，保全费959元，共计1581元，由聊城凯发汽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提交山东鲁拖农装公司2018年商务政策一份，主张系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原销售经理杨忠茂提供，该商务政策第5条约定型号为LT1804F的拖拉机应当向经销商支付的服务费标准为2000元每台，用以证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按照2018年度与上诉人聊城凯发汽销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应当支付的服务费为2000元每台*20台=4万元，该费用应当在案涉数额中予以扣除。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因此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山东鲁拖农装公司提交证据：1.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账户冻结情况两份，用以证明因被上诉人在另外其他民事案件中涉诉，公司账号被法院查封，无法进行转账支付，于2020年8月10日向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8855元。2.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支付8855元律师代理费后，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依法向其开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聊城凯发汽销公司质证称，对收款收据与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现金确实已经过付，即便该律师费已经实际交付，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主体，且律师费属于被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间接性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所提起诉讼数额存在异议，该律师费用是否符合山东省律师费用收费标准存在异议，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该律师费用。 本院认为，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提交的商务政策本身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亦不予认可，聊城凯发汽销公司仅以该书证主张应扣除20台设备的服务费4万元，并不成立，不予采信。 经查阅一审电子卷宗，山东鲁拖装备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回复对郑继坤具体身份的核实情况。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应否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二是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律师费以及违约金的数额；三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应否偿还欠款。对2017年6月27日收到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向其出售的单价为126000元的一台轮式拖拉机的事实，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并无异议，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主张涉案欠款57740元即是该批货物项下未付货款。由此，买受人聊城凯发汽销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当对其履行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关于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无违约情形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承担还款57740元的违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买受人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在收到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后，未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山东鲁拖农装公司要求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按未付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17322元，聊城凯发汽销公司虽主张过高，但未提供基础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山东鲁拖农装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数额予以支持，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律师费，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对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与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同时提交的账户冻结情况相印证，能够证明上述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该费用亦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作为山东鲁拖农装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该律师费属于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因聊城凯发汽销公司违约所受到的损失，故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应予支付。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因山东鲁拖农装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回复对郑继坤具体身份的核实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向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做出告知，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聊城凯发汽销公司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证据未予采信，亦属于认定事实范畴。据此，聊城凯发汽销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聊城凯发汽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但判决结果表述有遗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即：“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山东鲁拖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货款57740元、违约金17322元及律师费88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鲁拖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