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清泉，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月平，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凉凉，女，199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200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理人：戴月平，系蔡某母亲。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石狮市中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蔡清泉因与被上诉人戴月平、蔡凉凉、蔡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清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蔡清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不当得利的基本构成要件之一是没有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蔡清泉取得案涉土地补偿款系因属于村集体成员且享有土地份额，基于合法依据而取得案涉土地补偿款；二、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土地款的发放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土地补偿款的征收方案及发放均有进行公告告示，而戴月平等人必然知道补偿款发放完毕，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土地补偿款为其个人财产，土地补偿款的取得具有人身属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四、退一步讲，即便不认定为蔡清泉个人所有，案涉土地补偿款也系家庭共同收入，且该款项已于长达七年的家庭生活中花费殆尽，而且也基于家庭投资对外出借款项，出借的款项目前未收回，该项支出也系抵扣。 戴月平、蔡凉凉、蔡某辩称，蔡清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蔡清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清泉立即给付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各45万元，合计13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蔡清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蔡清泉立即给付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各430382元，合计129114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蔡清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戴月平与蔡清泉于1997年5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7年6月11日将户籍迁入蔡清泉所在的吴宝珠家庭户，并共同居住生活于福建省石狮市。戴月平与蔡清泉于1998年4月20日生育长女蔡凉凉，于2004年9年27日生育次女蔡某，蔡凉凉于1998年6月5日因出生申报户籍，蔡某于2004年9月29日因出生申报户籍。2019年6月5日，戴月平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闽0581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准予戴月平与蔡清泉离婚；二、戴月平直接抚养婚生次女蔡某，并自行负担抚养费。该判决已于2019年8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自1998年始，随着城市建设的不断扩张，石狮市人民政府陆续征收龙穴村（其中包括古坑后自然村）集体土地，并按照规定向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回拨回批地以及土地补偿款，以用于补偿安置失地农民。1998年9月9日，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下称原国土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下称宝盖镇政府）与龙穴村委会共同签订《征地协议书》一份，载明征用龙穴村、许坑后（即古坑后）自然村土地550亩，原国土局支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995万元，其中水田100亩，每亩26000元，农地300亩，每亩20500元，道路用地150亩，每亩8000元，石狮市人民政府按征地面积总数的15%增批土地82.5亩作为龙穴村委会集体建设用地。同日，原国土局、宝盖镇政府与龙穴村委会共同签订《关于征地中坟墓等地上物、现场作物赔偿的协议书》，载明原国土局按征地总面积一次性付给龙穴村委会坟墓等地上物、现场作物的赔偿款平均每亩500元，共计275000元。2005年3月1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文（2005）69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2005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石狮市人民政府征收龙穴村水田0.117公顷、旱地15.5292公顷、水浇地8.148公顷、林地0.0815公顷、居民点及独立工矿用地0.19公顷、水利设施用地0.584公顷、未利用土地1.59公顷，作为石狮市2005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05年3月18日，原国土局以狮国土（2005）19号《关于石狮市2005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标准，龙穴村集体土地对应补偿安置费用合计690.8746万元。2005年3月22日，石狮市人民政府发布狮政（2005）4号《关于征用土地方案的通告》。2005年6月30日，原国土局、宝盖镇政府和龙穴村委会共同签订《龙穴村结算情况》一份，对征收龙穴村（包括八斗、许坑后）土地情况进行结算，载明征地865.79亩（包括1995年1月19日征收龙穴村八斗自然村集体土地），应排回批地129.869亩，已排回批地130.168亩，征地标准为水田26000元／亩、农地20500元／亩、道路8000元／亩、青苗及坟墓迁移赔偿500元／亩，合计16846700元。2006年12月1日，原国土局、宝盖镇政府和龙穴村委会共同签订《宝盖镇龙穴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征地标准同2005年签订的征地结算协议标准，补充征地83.433亩，征地款1601605.5元，应安排回批量9.424亩，已安排回批地20.604亩。2010年9月13日，原国土局、宝盖镇政府和龙穴村委会共同签订《宝盖镇龙穴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协议书（龙穴自然村）》一份，征地范围、补偿标准不变，共征收龙穴自然村集体土地面积610.691亩，应付征地款11714768元，拟安排回批量92.836亩。2012年4月28日，原国土局、宝盖镇政府和龙穴村委会共同签订《宝盖镇龙穴村征地补充协议书（拥军路及其他）》，补充征地87.5955亩，征地款216.8327万元，回批地合计18.7568亩。上述征地协议、结算协议、收储协议中，包含征收古坑后自然村（即龙穴六组）集体土地，石狮市人民政府发放对应的土地补偿款至龙穴村委会账户。针对上述集体土地收益（包括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购款），古坑后自然村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通过或户代表过半数通过制定了《古坑后自然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及资产管理办法》，鉴于早期部分土地实行分产到户，从每期所发放的款项提取20%用于对分产到户时分到集体土地村民的分配，按实际统计人口数计算平均分配份额以户为单位进行发放，分配款直接拨付该户户主或户代表账户，再由该户自行支配，80%用于分配分产到户后至2012年4月22日二十四时止该期间的村民，分配份额扩展至五种情形，一是2005年6月30日零时起户口在本自然村且至2012年2月24日零时止户口没变动的村民每人1份，二是2005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12年2月23日二十四时止该期间死亡或迁出的每人0.5份，三是2005年7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4月22日二十四时止该期间新增加人口每人0.85份，四是1998年9月9日零时起户口在本自然村至2005年6月29日二十四时止该期间迁出或死亡的每人0.25份，五是对分配对象或分配份额有异议或提出争议的根据自然村建委会及老人会调解结果确定是否参与分配。2012年至2013年8月22日，古坑后自然村先后四次分配征地补偿款，蔡清泉作为吴宝珠家庭户户代表实际领取了①类份额1人、②类份额4人金额分别合计为358000元、570000元（2012年8月27日）、570000元（2013年1月21日）、533067元（2013年8月22日），累计2031067元。戴月平与蔡清泉离婚后，戴月平、蔡凉凉、蔡某以蔡清泉取得其份额的土地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戴月平、蔡凉凉、蔡某承认，蔡清泉领取并管理的2031067元中包含蔡清泉因“包产到户”时实际分配到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20万元，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每月3000多元，戴月平愿意共同承担日常生活开支15万元；蔡凉凉十六周岁举办仪式花费约近3万元，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因房屋装饰装修费用按支出40万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土地补偿权益的归属问题，即土地补偿款系属于家庭户财产权益还是个人财产权益；二、蔡清泉领取并管理控制的土地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其法律性质是否已经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三、如果蔡清泉应当返还其持有的土地补偿款，应按现有价值返还还是按原始分配金额返还，应当扣除期间的合理支出的金额；四、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关于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农村土地被征收后产生的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因该三类费用性质不同，有权获得补偿的主体亦不相同。实践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土地补偿费应支付给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个人。多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取按人平均分配的方法，鲜少以农户为单位分配安置补助费，故要求分配安置补助费的权利主体应确定为村民个人。至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可由实际所有人要求分配。本案中，根据古坑后自然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以及分配明细可知，蔡清泉领取的土地补偿款，系因国家征收古坑后自然村集体土地而给予古坑后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属于古坑后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蔡清泉、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基于集体成员资格而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权益份额的权利，具有一定的身份性和专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规定，古坑后自然村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通过或户代表过半数通过制定了《古坑后自然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及资产管理办法》，从每期所发放的款项提取20%用于对分产到户时分到集体土地村民的分配（蔡清泉享有该类土地补偿款份额），按实际统计人口数计算平均分配份额（蔡清泉、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均享有该类土地补偿款份额）以户为单位进行发放。在四期发放征地补偿的过程中，古坑后自然村对三类费用统一发放并未明确区分，且和房屋拆迁补偿款一并予以发放。对该些事实，蔡清泉、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均无异议。戴月平、蔡凉凉、蔡某自认其中第一期款项当中属于土地补偿款部分的金额为33万元，其余部分为家门口的埕地、树木等被征迁产生的补偿款，未予请求，予以照准，对第一期土地补偿款的金额按33万元予以认定。由于包产到户的时间为1980年至1981年，蔡清泉实际分配到承包经营地，其中①类份额20万元即从每期所发放的款项提取20%用于对分产到户时分到集体土地村民的分配，故该款项系对蔡清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据此，蔡清泉、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份额所分配到的金额应计算为（33万元＋57万元＋57万元＋533067元-20万元）÷4人＝450766.7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所谓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不当得利这一事实引起的权利义务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蔡清泉对于领取并实际管理控制所有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并无异议，至于取得土地补偿款后的管理支配应由蔡清泉家庭户成员自行决定。但是，由于土地补偿款系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产生，承担着集体土地对于失地农民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功能，其法律性质不因共同生活而改变，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享有的土地补偿款同样不因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而改变。在领取土地补偿款后，蔡清泉与戴月平、蔡凉凉、蔡某系同一家庭户成员且具有夫妻关系和父母子女关系，基于共同生活需要，蔡清泉作为户代表不仅有权代本人及戴月平、蔡凉凉、蔡某领取家庭户为单位的土地补偿款，而且领取后有权根据家庭户实际的生产、生活需要支配土地补偿款。但是，蔡清泉、戴月平已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蔡凉凉已经成年，并与戴月平共同生活，蔡某由戴月平直接抚养，与戴月平共同生活并由戴月平自行负担抚养费，因此，蔡清泉家庭户已经丧失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基础，蔡清泉继续管理支配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享有的土地补偿款，失去合法根据，导致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受损害，且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属于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三。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同意扣除合理开支的部分。在蔡清泉管理支配土地补偿款期间，基于共同生活需要确实有必要支出费用，合理的支出部分应视为对蔡清泉家事日常代理的法定授权和履行法定监护职责，应予相应扣除。从蔡清泉提供的证据看，戴月平、蔡凉凉、蔡某也实际使用、消耗了部分土地补偿款。因此，本案应按现有价值返还。至于现有价值，由于蔡清泉领取并实际管理控制所有土地补偿款，其应当对支出项目的必要性、合理性以及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项目和金额认定分别如下：1.关于日常生活消费。根据蔡清泉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和银行转账记录，结合戴月平的陈述可知，蔡清泉家庭户支出一般系由蔡清泉支付给戴月平，再由戴月平统一负责安排开支。结合2014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蔡清泉通过微信转账、农商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戴月平的金额82693.88元，用于家庭日常支出的金额确定为每月3000元为宜。至于扣除日常生活开支的期限，由于第一期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时间系在2012年5月左右，计算至2019年8月离婚判决生效之日止共计87个月，故应扣除家庭日常支出的金额确定为3000元／月×87个月＝26.1万元。2.关于出借款项。由于出借款项系资金融通行为，蔡清泉可向相关借款人主张返还借款本金、支取利息，故该项支出不应予以扣除。3.关于房屋装饰装修费用。由于房屋装饰装修费用的支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和家庭共同生活期间，系合理的支出，相应予以扣除。4.关于租房居住的费用。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对租房费用规定由政府支付，蔡清泉主张的租房居住的费用但并未提供租住事实的相关证据，也不符合规定，故不予扣除。5.关于蔡凉凉、蔡某的读书费用。蔡清泉虽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但蔡凉凉就读中专，确实需要支出学费和一定的生活费用，对17600元相应予以扣除；蔡某就读小学无需交纳学费，但需要支付一定费用，酌情按5000元扣除。6.关于开店费用。蔡清泉主张投资水果店支出3万元。戴月平认可1万元。故相应扣除1万元。7.关于蔡凉凉16周岁生日支出。蔡清泉主张支出10万元用于蔡凉凉16周岁生日，蔡凉凉认可其中的3.7万元并同意在自己的份额中相应扣除，予以照准。8.关于购买电动车的费用，关于旅游开支59500元、投资传销款项。蔡清泉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扣除。综上，蔡清泉应当按现有价值返还其持有的土地补偿款，扣除期间的合理支出的金额计为26.1万元＋40万元＋17600元＋5000元＋1万元＝693600元，另外3.7万元在蔡凉凉的金额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规定，本案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当事人双方丧失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基础时，即2019年8月17日后，戴月平、蔡凉凉、蔡某于2019年11月13日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案涉土地补偿权益系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产生，系归属于村民个人的个人财产权益。在存在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基础时，案涉土地补偿权益由蔡清泉领取并管理控制并无不当，但在已经丧失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基础时，蔡清泉继续管理支配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享有的土地补偿款，失去合法根据，导致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受损害，且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属于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返还时，应当扣除共同生活期间必要的合理的支出部分，按现有金额返还，即支出的693600元按1／4比例，每人扣除173400元，其中蔡凉凉还需要再扣除37000元。故蔡清泉应返还戴月平277366.75元，应返还蔡凉凉240366.75元，应返还蔡某277366.75元。戴月平、蔡凉凉、蔡某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蔡清泉持有不当利益且拒不返还，戴月平、蔡凉凉、蔡某主张参照民间借贷规定标准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对于因共同生活的其他财产，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戴月平、蔡凉凉、蔡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清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戴月平应得的土地补偿款277366.7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蔡清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凉凉应得的土地补偿款240366.7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蔡清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某应得的土地补偿款277366.7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0元，由戴月平、蔡凉凉、蔡某负担4669元，由蔡清泉负担117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除家庭日常开支以及蔡凉凉十六周岁举办仪式费用有异议外，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清泉与戴月平原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女蔡凉凉、次女蔡某，案涉土地款系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产生，其中涉及戴月平的份额，属蔡清泉与戴月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入；涉及蔡凉凉、蔡某的份额，应属于未成年人纯利益收入，不应计入蔡清泉与戴月平夫妻共有财产或者家庭共有财产，蔡清泉作为蔡凉凉、蔡某监护人，在监护期间应正确履行监护职责，包括正当处理未成年人的财产。在原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时，蔡清泉作为原户主代表领取案涉款项，系基于原婚姻家庭关系而领取相应的款项并进行管理，在已经丧失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基础时，因蔡清泉继续管理案涉款项而引起本案纠纷，仍是基于原婚姻家庭关系发生的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庭审释明后戴月平、蔡凉凉、蔡某仍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应驳回戴月平、蔡凉凉、蔡某的诉讼请求。戴月平、蔡凉凉、蔡某可基于原婚姻家庭关系另行主张各自相应的权利。 综上，蔡清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戴月平、蔡凉凉、蔡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0元，由戴月平、蔡凉凉、蔡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1元，由戴月平、蔡凉凉、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