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5101号 原告：贺国放，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常慧慧（均系特别授权），均系山东灜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立东，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济阳区，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告：高长宝，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济阳区，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告：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垛石镇镇前街28号(原垛石镇经委大院)，现经营办公地点济南市历城区桑园路54-1号南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7988678259。 法定代表人：景天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特别授权），男，系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纬二路6号，实际经营办公地点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28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207351879。 法定代表人：焦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慧（特别授权），男，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特别授权），男，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贺国放与被告周立东、高长宝、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劳务公司）、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国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常慧慧、被告周立东、被告三箭劳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被告三箭工程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慧、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长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国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被告高长宝、被告三箭劳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被告三箭工程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慧、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立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国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被告周立东、被告高长宝、被告三箭劳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被告三箭工程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慧、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国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8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按照3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化6%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8803.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周立东、高长宝借用三箭劳务公司的资质转包了三箭工程公司总包的鲁商?凤凰城项目的工地防水项目。周立东、高长宝承接后，又转包给了贺国放来实际施工，贺国放按照施工要求如期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周立东自2015年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自2017年6月后不再支付工程款，周立东于2019年4月20日向贺国放出具了工程款结算进度证明，证明仍欠贺国放工程款43万元。后经贺国放多次向周立东、高长宝催要，周立东、高长宝仅支付5万元，仍有38万元未支付。周立东、高长宝陈述三箭工程公司仍未向其结清工程款，故诉至法院，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周立东辩称，不认可原告陈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该工程与其无关，该工程是高长宝干的，形式是劳务班组，无需资质，高长宝自己负责该工程，其从没接手过这个工程，也没干过。 高长宝辩称，涉案工程款与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无关，是周立东把贺国放找来干活的。高长宝和三箭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三箭工程公司向高长宝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打工程款。2014年9月30日，周立东将该银行卡要走，该卡上的工程款由周立东支配。后来高长宝又换了一个卡，三箭工程公司向该卡转付工程款，后来也被周立东拿走并且把工程款取走了，对三箭工程公司已付工程款不清楚。 三箭劳务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诉求应该提出证据，原告对主张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事实提交证据证明。高长宝系三箭劳务公司的劳务班组。不认可贺国放主张的其系实际施工人，也不认可其主张的工程量和工程款。 三箭工程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所述。三箭工程公司和贺国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工程欠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告非实际施工人，系劳务班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认可贺国放主张的其系实际施工人，也不认可其主张的工程量和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三箭工程公司提交了总承包合同相关的两页复印件，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贺国放提交的鲁商?凤凰城工程竣工标志牌，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9月24日，发包人济南金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三箭工程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鲁商?凤凰城二期（8-11）#住宅楼，北区地下车库（一标段）；工程内容：结构形式为框架、剪力墙，一标段为8#、9#楼及地下车库，建筑面积约110653.88㎡，其中8#楼44500.2㎡,9#楼43418.21㎡，地下车库约22735.47㎡；最高为31层。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及总包单位竣工验收前所有内容。其中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有线电视系统、电话系统、网络布线系统、多功能访客可视系统、火灾自动报警及消防联动系统、单元智能抄袭系统、电梯工程、通风防排烟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电视监控为专业分包工程。具体以图纸及招标文件描述为准。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9月25日（以现场具备开工条件，承包人提出开工申请，发包人下达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4月6日（实际开工日期后延558天）；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58天。五、工程价款：金额￥274433544.34元（不含暂列金、暂估金，以双方共同认可的结算据实调整）。贺国放提交的鲁商?凤凰城工程竣工标示牌显示，鲁商凤凰城1#楼、2#楼、9#楼的建设单位为济南金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三箭工程公司。三箭工程公司庭审自述，鲁商凤凰城1#楼、2#楼是一期工程，已经结算完毕，9#、10#号楼是二期工程，尚未结算完毕。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贺国放为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鲁商凤凰城现场施工照片打印件、鲁商凤凰城施工平面图1号楼东、1号楼西、2号楼东、2号楼西以及9号楼的车库顶板平面图的图纸、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向鲁商凤凰城项目送货单客户联。第二组证据：2013年在1、2号楼施工时，贺国放使用的山东金禹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防水材料，该防水材料按照三箭工程公司要求经山东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检测，并出具报告及发票原件各一份；2015年在9号楼施工时，贺国放使用的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防水材料，该防水材料按照三箭工程公司的要求经山东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检测，并出具了发票原件，报告原件交给总包方三箭工程公司。第三组证据：周立东出具的《证明》。第四组证据：2020年7月20日周立东和贺国放通话录音。第五组证据：鲁商凤凰城工程竣工标示牌、三箭工程公司建设、三箭劳务公司参建的鲁商凤凰城9#楼获奖通报。结合周立东、高长宝的当庭陈述，本院对贺国放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认定，贺国放承包了涉案的车库顶板防水工程，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非单纯劳务。2013年底，贺国放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了周立东，然后认识了高长宝，共同商定了由贺国放承包鲁商凤凰城1#楼、2#楼、9#楼车库顶板防水工程。2013年12月9日，贺国放开始施工，2014年4月份交工，至2019年4月底质保期届满。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贺国放提交了周立东签名的《证明》，周立东虽然辩称《证明》的具体内容非其本人亲自书写，但认可系其签名，并且注明“以上情况属实”，本院认定该《证明》系周立东签字确认，证实了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本院认定，2019年4月20日周立东签字确认了《证明》一份，经周立东与贺国放确认，贺国放实际施工的鲁商凤凰城1#楼、2#楼、9#楼车库顶板防水工程结算工程款合计194万元，已支付156万元，尚欠38万元。以上事实有贺国放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2016年2月2日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2020年1月23日周立东通过其姐姐账户向贺国放支付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 关于高长宝、周立东和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的关系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三箭劳务公司的自认，本院认定，高长宝、周立东非三箭劳务公司的员工，无劳动合同关系，但三箭劳务公司自认两人系该公司的劳务班组。高长宝提供了证据《鲁商?凤凰城074地块车库顶板装饰合同》、《现场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工程分包结算单》，本院认定，高长宝提供的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高长宝挂靠在三箭劳务公司名下，以三箭劳务公司高长宝项目部的名义分包劳务、承包部分零活工程。高长宝、周立东与三箭劳务公司签合同后，以三箭劳务公司高长宝项目部的名义在三箭工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的工程项目上从事劳务零活，完工后向三箭劳务公司交管理费，拿着交纳管理费的手续去三箭工程公司结算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有：一、贺国放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谁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的效力；二、高长宝、周立东与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三、高长宝、周立东、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各自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焦点一，贺国放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谁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贺国放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其系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承包了鲁商?凤凰城项目1#、2#、9#楼的车库顶板防水工程，系专业分包工程，包工包料已完工交付，贺国放与高长宝、周立东之间虽无书面正式合同，但综合当事人陈述、证据可以认定,贺国放与高长宝、周立东之间形成了口头分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高长宝、周立东两人在向贺国放分包防水工程的过程中，未能分清楚各自的职责分工，不能排除两人之间有合伙关系。其次，高长宝、周立东未能举证三箭工程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性质、去向，不能说清工程款的具体支配情况，一方面以三箭劳务公司高长宝项目部的名下分包劳务工程，另一方面周立东出面结算、向贺国放支付工程款。再次，高长宝、周立东一直未和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进行工程结算。 关于贺国放主张的口头分包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贺国放承包的防水工程系专业工程，应当由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来完成，其以个人名义来承包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贺国放与高长宝、周立东之间的口头分包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 关于焦点问题二，高长宝、周立东与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三箭劳务公司自认贺国放、周立东系该公司劳务班组，理由不成立。首先，劳务班组系劳务雇佣关系，在受雇企业的管理、监督之下提供劳务，由受雇单位发放劳务费。其次，高长宝、周立东作为个人，无劳务分包资质，以三箭劳务公司高长宝项目部的名义承包三箭工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的劳务工程，并且向三箭劳务公司交纳管理费用，符合挂靠特质。 关于焦点问题三，高长宝、周立东、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各自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贺国放与高长宝、周立东之间形成了口头分包合同，贺国放与三箭劳务公司、三箭工程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高长宝、周立东无劳务分包资质，挂靠在三箭劳务公司名下分包工程，三箭劳务公司收取管理费用，不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挂靠人与被挂靠应当共同向贺国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高长宝、周立东向贺国放分包防水工程，贺国放按期完工交付，且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高长宝、周立东承担共同偿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向贺国放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万元。因高长宝、周立东挂靠在三箭劳务公司名下分包劳务，进行施工，故，三箭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箭工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贺国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并非发包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贺国放主张年利率6%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高长宝、周立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国放支付工程款38万元； 二、高长宝、周立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国放支付利息，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山东三箭劳务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贺国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32元，减半收取计356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464元，以上合计6030元，由高长宝、周立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万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春红 书 记 员 张 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