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250号。负责人：陈洪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阿三，男，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勇，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芬，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根宝，男，192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香宝，女，193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艳，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吴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宋阿三、宋晓勇、宋丽芬、宋根宝、宋香宝、佘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吴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有失公正。1.2019年4月15日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对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有明确的规定，涉案车辆质量、行驶时速明显已超过电动自行车标准，应比照机动车处理。上诉人请求重新对该电动三轮车的属性进行认定。2.根据《江苏省公安厅交通巡逻警察总队关于车辆类型鉴定有关问题的答复》(苏公交[2011]67号)和《公安部关于江苏省公安厅就电瓶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行为如何处理的答复》，对涉案类型电动三轮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其交通违法行为，应按照机动车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万全额赔付不合理。因案涉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事故双方责任，以25000元为限。被上诉人宋阿三、宋晓勇、宋丽芬、宋根宝、宋香宝辩称，坚持一审中表达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佘艳未作答辩。宋阿三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佘艳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83568.05元[其中医疗费13531.29元、死亡赔偿金814124（755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1100元，计924625.79元，扣除交强险121100元后按70%计算，合计683568.05元]；2.人保吴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佘艳、人保吴江公司承担。审理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839362.56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53394元），总金额变更为701235.05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18时40分左右，宋桂英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横扇社区渔湾大道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渔湾大道曙光桥北侧时由东向西南斜穿马路行驶至马路西侧第二机动车道时遇佘艳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横扇社区渔湾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宋桂英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宋桂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此事故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佘艳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严重超速（此路段限速60km/h，经鉴定，苏Ｅ×××××小型轿车事发前通过车载视频画面内的行驶速度约为95km/h-102km/h，超速58.3%-70%）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当事人宋桂英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横过道路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佘艳、宋桂英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为佘艳本人所有，该事故车辆在人保吴江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11月25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委托苏州市吴江区车辆管理所对电动三轮车进行车辆确认并检验该车安全技术状况，2019年12月5日，苏州市吴江区车辆管理所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该车为电动三轮车，查验时该车车壳、车架、右后车轮等撞坏，前制动无效，电瓶、线路等撞坏灯光无法检测，转向灵活、后制动有效。又查明，宋桂英出生于1955年1月5日，宋阿三系死者宋桂英的配偶，宋晓勇系宋桂英的儿子，宋丽芬系宋桂英的女儿，宋根宝系宋桂英的父亲，宋香宝系宋桂英的母亲。再查明，2019年12月3日，佘艳与宋桂英家属签订了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约定除法律规定赔偿外，佘艳另外人道主义补偿宋桂英家属80000元，宋桂英家属进行保险理赔时按法律规定赔偿给佘艳的赔偿款全部赔付给宋桂英家属，佘艳的车损由其自行承担。佘艳已向宋阿三、宋晓勇、宋丽芬、宋根宝、宋香宝支付80000元。以上事实，有宋阿三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火化证明、户口本、村委会证明、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佘艳提交的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收条、微信转账截图，一审法院依法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二、宋阿三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宋阿三、宋晓勇、宋丽芬、宋根宝、宋香宝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当事人宋桂英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横过道路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即该电动三轮车已经确定为非机动车，且事故发生后，电动三轮车的车壳、车架、右后车轮、电瓶、线路等撞坏灯光无法检测，故该车也不具备再行鉴定的状态。人保吴江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都有定义，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输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以人力或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从法定概念上比较机动车包括了以机械和电能在内的所有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的轮式车辆，完全可以覆盖电动三轮车的情况，而电动三轮车的情况既不属于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也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电动自行车的技术特征。因为本案中的电动三轮车明显尺寸、时速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每小时20公里的非机动车的时速，所以案涉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此外，2019年4月15日开始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中对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有明确的规定，比如说必须具备脚踏骑行功能，时速不得超过25m/h、车重不能超过55kg，从立法的宗旨来说，如果再把超标的电动车按照非机动车来划分和管理的话，对交通安全也会带来一定的危害。其申请对案涉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若该车无法鉴定，申请对同类型同品牌的电动三轮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电动车是否认定为机动车牵涉到多方面社会管理，牵涉到电动车行车道划分、能否投保机动车保险、是否需要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等多方面问题，故应当由具有国家管理职能的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进行认定。本案中，宋桂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已经车辆技术检验，并由交警部门认定为非机动车，故对于保险公司要求对涉案电动车鉴定是否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宋阿三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3531.29元；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53394元）、丧葬费3987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5000元，小计934233.06元；车损1100元，以上合计948864.35元。关于医疗费。宋阿三等主张13531.29元，提交医疗费发票6张、费用清单1份予以证明；人保吴江公司对金额没有异议，但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现无任何证据否定医疗机构救治的合理性，人保吴江公司如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必须举证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可有相关替代性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人保吴江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3531.2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宋阿三等主张50000元；人保吴江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事故责任，其认可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作为非机动车的宋桂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仅有一般过失，人保吴江公司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民事责任比例打折的，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宋阿三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自然人的民事权益，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宋桂英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宋阿三等作为宋桂英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吴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吴江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此，人保吴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宋阿三等1211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827764.35元，应由相关事故责任人依据相关规定进行分担。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桂英与佘艳负同等责任，考虑到宋桂英为非机动车方，佘艳为机动车方，故一审法院参考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对于宋阿三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佘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79435.05元。本案中，肇事车辆于人保吴江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保险额度1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相应的赔偿份额由人保吴江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579435.05元。据上，人保吴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宋阿三方700535.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人保吴江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宋阿三、宋晓勇、宋丽芬、宋根宝、宋香宝各项损失合计700535.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宋阿三、宋晓勇、宋丽芬、宋根宝、宋香宝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死者宋桂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机动车或非机动车的性质问题。现有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电动三轮车性质上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因此关于电动三轮车的性质问题历来存在争议，本院认为，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需要在具体案件中个别认定。本案中，根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对于涉案宋桂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作为非机动车进行的处理，并且在交警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中对于涉案电动三轮车亦未认定为机动车。在交警已将涉案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非机动车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对该车辆的性质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事故双方责任予相应折减，因涉案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本案事故中非机动车方与机动车方为同等责任，即非机动车方宋桂英对于事故发生仅有一般过失，故不应对宋阿三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折减，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吴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