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3706号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401。法定代表人：董荣杰，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青，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陈晓霞，女，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诉被告陈晓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虎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李立青以及被告陈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虎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收益人民币2756661.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783307.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820元、鉴定费35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虎牙公司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国内知名互联网公司，原告开发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现已经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股票代码HUYA），月活跃用户人数（MAU）8670万，相当于一线卫视的观众数量。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在合作期间，被告利用原告提供的网络技术服务进行直播分享、互动活动、接受用户赠送的虚拟礼物等，网络推广名为“趴趴”。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被告不得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及与其他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商业活动（协议第1.2条）。其中协议的第7.3条约定，若被告违反排他（独家合作）条款，在原告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原告有权对被告采取限制措施，扣罚乙方YY账户保证金，扣罚互联网直播演艺收入或依据原告的虎牙平台规则进行相应的处理，同时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人民币或被告在原告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合作期间，原告利用平台知名度和庞大的用户资源为被告提供了进行网络直播及解说所需要的网络直播技术服务支持、软硬件支持、客服支持及宽带资源以及大量的推广资源，为被告投入了高额的商业推广成本，将被告培养成为直播品类中的知名主播。但在合作期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先后在与原告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酷狗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后来又到了网易CC平台直播，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直接导致原告平台上用户和粉丝的流失，増加竞争对手的竞争力，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和不利影响，远非其违约金所能予以赔偿覆盖。在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后被告仍没有停止违约行为，继续扩大原告的损失，显属恶意。根据《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所有收益、赔偿原告20万元或者被告己经获取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益损失等），承担原告为追究本次违约行为而支出的调査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综上所述，原、被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本案协议，原告已按约履行全部义务，付出了高额的履约成本，但被告却严重违约，并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晓霞辩称，我原本是酷狗平台的主播。我的账号已经很久，账号一直不在我控制下。湖南影娱传播有限公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续约，当时我与影娱公司的合约剩下一年，我本想等合约期满后离开影娱公司，我也已找好下一家。后来我知道又跟影娱公司签约，就出去玩了几天，结果影娱公司向法院起诉了我。当时我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就没有去开庭，现在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我本来找的下一家公司之前跟原告沟通过，希望虎牙公司解除和我、影娱公司的三方协议，但虎牙公司认为麻烦，没有管，这是那家公司告诉我的。我没有钱，也没有聘请律师，我同意回虎牙公司直播。我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没有收过多少钱，影娱公司一直克扣我的钱，有一些刷的钱要返回去，我提供的流水不包括返回去的部分。我从来没有在虎牙直播平台上告诉我的粉丝去了别的平台直播，让粉丝去别的平台，我在虎牙直播平台上还有粉丝等我。原告虎牙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酷狗平台直播截图、律师函及投递情况、（2018）粤广南沙第33768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粤第2567号公证书及翻译本、粤鑫证司法鉴定所[2020]司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粤广南粤第26840号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深银专评报字[2017]第209号《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的因原虎牙直播主播曹海违约造成的直播平台用户流失经济损失评估报告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69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70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65号公证书、（2018）沪杨证经字第6267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71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民事裁定书、网易CC平台直播截图、付款凭证、申请书、付款证明、每月流水汇总等证据，被告陈晓霞提交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告陈晓霞对原告虎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虎牙公司对被告陈晓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对于当事人提交的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晓霞在虎牙公司旗下的虎牙直播平台注册，注册账号(又称YY账号)为18********，推广用户名为“趴趴”。2017年4月1日，虎牙公司作为甲方，陈晓霞作为乙方（主播），双方签订一份《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旗下的虎牙直播平台是国内领先的互联网直播互动平台。乙方具有良好的网络演艺才能或艺术天赋，为提升自身直播水平和知名度，有志于在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长期稳定发展，以更好地拓展其直播演艺事业。现甲乙双方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在合作期间，双方的独家合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将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作为乙方所有网络直播及解说的独家、唯一平台；乙方可在甲方平台获得培养、训练、礼物分成和其他收入。（2）乙方授权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对于乙方的所有商业活动拥有独家代理权，全球范围内为乙方接洽、安排、策划演艺活动和事务。甲方得以全权代表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相关合作协议。排他条款：乙方承诺在合作期间内，不得在与甲方存在或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斗鱼TV、战旗TV、龙珠TV、17173直播、风云直播、网易CC等平台，以下统称“竞争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包括任职、兼职、挂职或免费直播；不得承接竞争平台的商业活动。同时主播在直播时的直播背景、直播画面、摄像头画面等直播及解说内容中不得出现任何与上述竞争平台相关的信息内容。双方的合作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若本协议到期后，合同一方仍未履行完其义务，则合同自动延续至双方均履行完义务为止。乙方应在合作期开始后7日内开播。合作期满，除非任何一方提前30天向对方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否则本协议自动延续一年，依此类推。本协议期满后，乙方与其它第三方合作的，应在与第三方正式签署合同的15天之前，将与第三方的合作条件书面告知甲方，甲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在合作期内，乙方可享受甲方虎牙直播平台的知名度和庞大的用户资源，甲方应向乙方提供进行网络直播及解说所需要的必要的技术支持、软硬件支持、客服支持及宽带资源。合约期间，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授权安排，到90979频道进行网络直播演艺，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到其他频道进行网络直播演艺，若授权频道存在违约行为，甲方可更换主播所在频道并进行公示，以平台公示为准。由甲方或授权第三方安排的乙方在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上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产生的一切网络直播演艺收益（包括虚拟礼物收益及贵族守护佣金），双方一致同意按照甲方指定的虎牙直播平台营收规则进行收益分配。由甲方为乙方安排的商业活动所产生的收入，乙方承诺全部委托甲方代位收取相关酬劳，在扣除合作事项的活动成本、渠道成本及其他必要成本后，双方一致同意共同享有相关收益，具体分配方案及支付等事项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双方同意，若乙方与其所在频道运营公司达成合意，甲方可将主播从甲方获得的网络直播演艺收入与乙方所在频道的运营公司进行结算。若乙方所在频道存在拖欠乙方合作费用的情况，应及时向甲方反馈，但甲方向乙方所在频道的运营公司完成支付，即代表甲方已履行完毕本协议的付款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在收到另一方通知之日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按照另一方的要求予以纠正或采取补救措施，以尽力减少、消除因其违约造成的不利影响；违约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本协议项下之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若乙方违反上述排他条款的约定，在甲方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限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其在虎牙直播平台上的直播权限、推荐排行榜、参与活动机会、下文中所提及的限制措施内容与该条款一致）、扣罚乙方YY账户保证金、扣罚互联网直播演艺收入或依据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规则作出相应处理；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20万元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签订上述协议后，陈晓霞在虎牙公司直播平台进行直播。2019年3月起，陈晓霞停止在虎牙公司的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先后到与虎牙公司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酷狗平台、网易CC平台进行直播。2019年3月28日，虎牙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陈晓霞发送律师函，要求陈晓霞立即停止在酷狗繁星直播平台的网络直播、解说行为，但陈晓霞未停止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故虎牙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解决。虎牙公司为了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约定并支付了律师服务费50000元。诉讼中，虎牙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司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虎牙公司在安卓端、ios端、web端对陈晓霞进行资源推广，证明陈晓霞在虎牙直播平台自开播以来获得越来越多的订阅数及人气。2.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以证明虎牙公司所属母公司“欢聚时代”平均单位活跃用户价值为226.52元/户。3.（2018）粤01民终13910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裁判文书查明：根据可上网查询的公开资料，“欢聚时代”（YY）是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虎牙直播是“欢聚时代”（YY）的重要收入来源。虎牙直播的用户亦是“欢聚时代”（YY）的重要用户。虎牙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申请书、付款证明等证明陈晓霞在合作期间从平台获取的收益，上述证据显示：1.陈晓霞、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2017年向虎牙公司提出如下申请：自2017年2月1日起陈晓霞实名认证下的所有YY账号的平台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礼物分成收益及其他收益）均由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收款。陈晓霞、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间若有任何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与虎牙公司无关。2.2020年4月15日，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付款证明》，载明虎牙公司向该公司支付的费用中包括主播陈晓霞的佣金收入，并列明具体金额。据计算，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虎牙公司向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的陈晓霞的佣金收入合计2485827.2元。3.据芜湖瑞信华创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明，虎牙公司委托其在2019年1月11日向陈晓霞银行卡号支付直播合作费用33438.62元。4.云账户（天津）共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在2019年2月12日、2019年3月12日向陈晓霞账户转账51021.32元、122306.22元。5.虎牙佣金系统显示，陈晓霞的账号在2019年4月5日佣金发放510.9元。陈晓霞提交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其中陈晓霞自认的属于虎牙公司支付的佣金合计1880629.04元。虎牙公司指出流水中2018年2月23日的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70122.88元、9000元），以及2018年12月21日的19371.38元，亦属于虎牙公司支付的佣金。本院认为，虎牙公司与陈晓霞签订的《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月付）》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根据《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月付）》约定，陈晓霞须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独家直播，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且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虎牙公司享有对陈晓霞的优先续约权。陈晓霞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得到虎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份开始在酷狗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其后又到网易CC平台进行直播，陈晓霞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虎牙主播服务合作协议（月付）》约定，若陈晓霞违反排他条款的约定，在虎牙公司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虎牙公司有权扣罚互联网直播演艺收入，且陈晓霞应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20万元或陈晓霞在虎牙公司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虎牙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现虎牙公司主张陈晓霞按照收益的5倍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虎牙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合作期间向陈晓霞支付收益合计2693104.26元（2485827.2元+33438.62元+51021.32元+122306.22元+510.9元），虎牙公司主张已支付2756661.5元，但对于超出部分虎牙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晓霞抗辩并未全额收到上述款项，因陈晓霞申请由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收取收益，虎牙公司主张以湖南影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确认的金额作为收益计算依据符合约定，陈晓霞的上述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陈晓霞应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13465521.3元（2693104.26元×5）。虎牙公司要求陈晓霞返还所取得的全部收益并赔偿律师费50000元。本院认为，从法律性质上看，返还“所得收益”有可计算的客观存在的金额，因此应属合同法规定的“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属于违约金的一部分，而非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即互相返还）的范畴。该合同既约定了具体金额的违约金又附加约定了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都属于违约金。两者虽没有重叠，但考虑虎牙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虎牙公司要求陈晓霞返还所取得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金额，且虎牙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律师费的损失已超越13465521.3元。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本案虎牙公司举证的难易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对虎牙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晓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465521.3元。二、驳回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366元，由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060元，被告陈晓霞负担983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晓丹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人民陪审员  曾章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梁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