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6485号原告：赵某，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董曼曼，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宸，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晓健，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欣，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谦，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某、董曼曼与被告张晓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39354号民事判决，张晓健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18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晓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申5296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20年5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再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京02民终1181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京0102民初3935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及其董曼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张宇宸，被告张晓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欣、宋文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董曼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0974．51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赵某之夫、董曼曼之父董某某于2017年8月21日因病去世，原告发现董某某生前于2016年12月12日从名下招商银行账号×××向被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772账户转账150974．51元，数额巨大且没有任何缘由。被告接受并占有150974．51元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占有此款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张晓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标的系董某某在生前2016年12月12日赠与给了被告，交付行为已经完成，赠与的行为是交付即完成，举证责任在原告方。在原审和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董某某在生前意识是清醒的，从未就该笔钱主张过权利。原告作为董某某的继承人，负有举证责任，其在董某某去世后主张不当得利无依据。被告方有证人，证明董某某办理保险的过程及保险办理完的交付情况。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赵某、董曼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2月9日董某某收到保险金15万元，2016年12月12日连同利息共计150974．51元转给被告，证明不当得利的形成。张晓健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西城法院庭审笔录二页（卷宗第23、24页），证明张晓健于原一审答辩中自认董某某将保险金转账至其银行账户系交由其保管，以防董某某看病所需。张晓健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是断章取义，被告从未认可该笔款是被告保管。在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中，该笔款是董某某转账给被告就是给被告的，原告仅提供了庭审笔录的第二页，第三页没有提供。2018年9月25日与被告的谈话笔录，认为是董某某生前对被告的赠与。证据3、孙某证人证言，证据4、刘某证人证言，证明被告的证人张某与本案当事人张晓健是亲密的朋友，双方有利害关系。张某的证言不应采信。被告不能仅依靠证人证言就认定被告的陈述。孙某系董某某的外甥。张晓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张某与被告没有利害关系，法律对利害关系也有明确的规定，原告所谓的朋友，是对法律的曲解，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出去玩的事实也不存在。孙某的证言没有真实性，且是原告的亲属，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董某某亦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该笔款的权利，董某某对这笔款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不说，怎么会和别人说。证据5、董某某与生前好友张某的聊天记录，证明董某某生病期间，已与张晓健感情破裂；董某某对与保险金不存在赠与张晓健的意思表示。张晓健继续占有保险金系属于不当得利。张晓健对该证据不认可。张晓健称，如果董某某和被告感情破裂，董某某会向妻子和女儿交代该笔款的情况。证据6、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格式合同。证明董某某生前提取保险金的行为系被保险人提取保险金；董某某生前提取保险金的行为造成保险合同终止；董某某生前提取保险金的行为事实上取消了张晓健身故受益人的资格。董某某系拒绝将15万元保险金赠与张晓健。张晓健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这份合同是在2016年9月23日变更受益人。2016年10月，董某某与被告到保险公司办理了提取手续，2016年12月9日收到保险理赔金，2016年12月12日转账给被告。董某某从变更受益人，到将保险金取出给付被告，已经完成了赠与。张晓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保险合同、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证明董某某办理了重大疾病保险。赵某、董曼曼对该事实不持异议。证据2、太平洋保险变更批单，由董某某本人签字。赵某、董曼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庭审中，赵某、董曼曼申请刘某、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刘某述称：我和张晓健、赵某、董某某原来都是同事关系。2017年6月初，我和董某某、张晓健等几个人去昌黎玩，张晓健跟我说弄到了15万元保险费，她说有一个姓张的好朋友，帮助她和董某某办的。当时在房间附近的楼梯口跟我说的。我问她怎么那么闲在，还去了新疆，她说人家给我办事，我不得去散散心。我跟他们已经不来往了，没有保留微信记录。赵某、董曼曼认可刘某的证言。张晓健称，不认可证人的陈述。证人在原审二审发回重审也出庭过，当时陈述玩的时间是7、8月份，今天陈述又说是6月份。2017年5月董某某就已经病危，不可能再出去玩，因此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孙某，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孙某述称：我舅舅董某某于2017年1月在友谊医院跟我说过，他在保险公司买了保险，2016年12月份提完了，当时由张晓健保管。如果看病钱不够用就跟她要，但没说是谁去要。我和张某都是微信好友，我看到过她们发姐妹新疆游的照片，照片中有一个人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张某。赵某、董曼曼认可孙某的证言。张晓健对孙某的陈述不认可。张晓健称，我和张某从未去新疆出游，也没有微信截屏。孙某说董某某跟他说15万元保管在张晓健处不属实。董某某是2016年9月在友谊医院做的检查，其所述2017年1月在友谊医院是不属实的。庭审中，张晓健申请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张某述称：我是在一次客户联谊会上通过本公司职工赵某认识了董某某。董某某购买的是银发安康重大疾病保险。2015年2月4日投保，出险时间是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15日我和董某某见面，董某某向我咨询了保险办理事宜。他提出，如果保险公司能够赔偿，就把这笔钱给张晓健，让张晓健来照顾他，因为他怕家里无人照顾他。我把理赔的相关程序告知他后，他问我是否可以变更受益人。我说你本人和受益人需要到保险公司现场办理。2016年9月23日，董某某和张晓健到保险公司办理了受益人变更手续。2016年10月15日，董某某打电话告知保险公司医院的诊断结果，保险公司告知其需要提供的材料。因为张晓健是受益人，张晓健就带着董某某的三家医院的诊断证明到保险公司办理了理赔手续。保险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结案，理赔款打给客户。2016年12月12日，我给董某某打电话，核实理赔款的情况，董某某说，理赔款到账了，他说钱已经转给了张晓健，这个事情就完了，也随了他的愿了。赵某、董曼曼认为张某的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主观推断过多。张晓健对张某的作证陈述表示认可。对于当事人经质证对于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以及涉案相关诉讼中的庭审笔录等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所涉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赵某与董某某系夫妻关系，董曼曼系二人所生之女。2015年2月，董某某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银发安康重大疾病保险。2016年9月23日，董某某在确认其患有肺癌后将保险受益人变更为张晓健。2016年11月8日，董某某因病委托张晓健办理了保险理赔手续。2016年12月9日，董某某账户收到保险公司向其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5万元。2016年12月12日，董某某自其账户向张晓健账户转款150974．51元。董某某于2017年8月21日因病死亡。2018年8月，赵某、董曼曼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本院。张晓健在原审答辩时称，董某某于2016年12月9日收到理赔款，生病期间赵某一直没去看他，董某某心里很伤心，不想给她留钱，就把钱给我了，给我也是可以给他看病用，我也一直照顾到2017年6月份。钱是让我保管，如果看病需要，可以给他治疗，但他也没用上，最后病危时候说给我了。2018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39354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晓健返还赵某、董曼曼150974．51元。张晓健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18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生效后，赵某、董曼曼通过执行已经取得了全部执行款150974．51元。本案庭审中，赵某在陈述相关事实时称，其与董某某夫妻关系不是很好，吵过架，有分居，但没有到法院办理离婚；关于涉案保险理赔款，董某某生前未将相关信息告知其和女儿，转账事实是董某某死亡后在其手机中查询到的。本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应包括以下方面：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张晓健获得董某某转款150974．51元。赵某、董曼曼认为张晓健获益无法律依据并致其利益受损。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赵某、董曼曼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本院对涉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张晓健获取的150974．51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经法庭调查可以认定，上述款项中15万元系董某某投保银发安康重大疾病保险所获得的理赔款。我国婚姻法中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据此分析可知，上述15万元是保险公司因董某某生前患有重大疾病，依据保险合同规定而向董某某支付的保险金，该保险金在董某某生前应属其个人财产，与婚姻关系没有直接关系，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余974．51元是董某某个人账户的资金，与涉案保险金无关，同时亦属于董某某可处分的个人财产。关于张晓健取得涉案款项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董某某生前将涉案款项转至张晓健账户系让其“保管”还是对其的“赠与”，对此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赵某、董曼曼提供了原审庭审笔录，意欲证明张晓健曾自认董某某将保险金转账至其银行账户系交由其保管，以防董某某看病所需的事实。从张晓健答辩的内容看，张晓健有“交其保管”的表述，但其答辩核心和最终意见是董某某转款行为为赠与，该陈述与张晓健证人张某作证陈述是一致的。从董某某的行为看，董某某于2016年9月23日，即董某某在确认其患有肺癌后将保险受益人变更为张晓健，其在2016年12月9日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的三天后，自行将涉案款项转至张晓健账户。董某某于2017年8月21日因病死亡，现无证据证明董某某病故前对属于其个人财产的涉案款项处分给张晓健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董某某变更受益人及转款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赠与行为，且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现赵某、董曼曼认为张晓健接受该款不具有合法性，赵某、张曼曼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无新的有效证据证明张晓健接受该款不具有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赵某、董曼曼主张的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某、董曼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原告赵某、董曼曼负担（已交纳166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姜 涛审判员 刘 珍审判员 李彦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