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02刑初36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任安，男，1961年12月出生，汉族。因涉嫌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2019年8月12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7月9日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2日经本院决定，由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中定，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情情，女，1986年10月出生，汉族。因涉嫌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2019年8月28日经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7月9日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2日经本院决定，由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舒文华，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怀鹤检刑诉〔2020〕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决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9月1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任安及辩护人胡中定、被告人蒋情情及辩护人舒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怀化市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市农技站”）就市农技站位于怀化市迎丰东路458号的棚户区改造项目达成由缘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资金投入，市农技站协助办理相关开发手续的意向协议。2016年初，因市农技站负责人杜安康下落不明，怀化市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李任安为了使该项目早日实现招投标和施工建设，于2016年中旬安排该公司负责办理项目招投标相关手续的被告人蒋情情到外私刻市农技站的印章用于该项目的报批资料使用。后被告人蒋情情到怀化市火车站附近找他人（另案处理）以50元的价格私刻“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印章一枚，并用于市农技站棚户区改造项目相关招投标资料中。2016年10月9日，湖南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该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取得该项目的承建资格，且签订了合同协议书。2017年初，市农技站相关工作人员在审核招投标资料中发现该单位印章属虚假。经鉴定，中标通知书上建设单位处加盖的“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印文与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提供的正式印文不一致，系伪造。 案发后，被告人李任安为掩盖其犯罪事实，授意其外甥吴某增（已不起诉）与被告人蒋情情相互串供，统一对外称假印章系吴某增个人私刻并用于招投标相关资料使用的事实。2019年1月，吴某增归案后按约定虚假供述了其私刻“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印章并使用的事实，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吴某增在审查逮捕期间才如实供述了其帮李任安顶包做虚假供述的事实。后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被公安机关依法电话传讯后才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该院以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的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均系主犯，且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李任安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李任安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提出：1、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其伪造印章的目的是为了给农技站职工谋利，其行为的危害性仅限于农技站，未危害第三人及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农技站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2、被告人系初犯，且案发后认罪认罚。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辩护人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蒋情情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蒋情情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提出：被告人蒋情情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且系初犯，案发后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蒋情情免于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的出生年月日等身份的基本情况，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月19日10时许，梁某辉到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城东派出所报案，称有人伪造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公章，该局接报后，于2017年2月18日立案进行侦查。 （3）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明该院在办理公安机关移送的吴某增伪造事业单位印章案过程中，吴某增供述其系受李任安指使顶罪，且蒋情情对此知情。该院传唤蒋情情后，蒋情情称其系受李任安指使作出假公章系吴某增伪造的虚假证言。该院随后将相关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继续侦查。公安机关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8月28日将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传唤到案。2019年10月23日，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包庇罪对吴某增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 （4）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证明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系事业单位。 （5）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和湖南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编号为4312001610090101-BD-001的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及相关招投标资料，证明本案涉案印章加盖资料的相关情况。 （6）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怀检技鉴［2017］2号文证检验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加盖有“怀化市建设工程招投标专用章”，标称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编号为4312001610090101-BD-001的中标通知书上建设单位处加盖的“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7）证人梁某辉的证言，证明：他是市农技站的职工，主管办公室工作。2017年1月9日，怀化市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李任安到市农技站洽谈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时，出示了一份盖有该站公章的中标通知书复印件，经查市农技站对招标一事不知情且没有在此过程中加盖过公章，市农技站随后派人到湖南信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怀化市建设工程招标办公室查看原件，发现原件上的公章与市农技站的公章不符。市农技站的公章从2011年起一直由他保管，单位文件需要盖公章都是在办公室进行，并要手续批示，没有被人拿出去私自使用。市农技站之前的法人杜安康2015年被停职调查后就没接触过公章。 （8）证人王某利（市农技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左右，湖南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他们单位提供了该站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并前来施工，但单位对该项目并没有招投标，而招标书上的公章字体跟单位的公章字体不符，上面所签单位负责人杜安康的名字字体也不对，且杜安康自2016年2月后就离开单位无法联系了。他们单位的公章有专人保管并锁在保险柜里，并未有异常。现在他们单位从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一份招标书复印件，已提交给公安机关。 （9）证人肖某健的证言，证明：他是湖南信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6月份，怀化市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与一名自称是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领导的男子与他们公司商谈，要他们公司帮助办理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招投标手续，并提供了一份盖有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公章的棚户区项目改造的文件以及其他资料。他们公司在向发改委询问后确认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在搞这个项目，便拿着对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和文件开展招投标工作，湖南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了标。因为当时那名自称是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领导的男子说该工程由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所以他们公司将中标通知书送给了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着中标书去盖了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公章和怀化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的公章。 （10）证人侯某均的证言，证明：他是湖南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2016年7月25日，公司在全国招投标监管网上看见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发布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招投信息，便提交了竞标信息。2016年9月27日，公司收到中标该项目建设的通知，后向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改造项目部提供了报建所需合同及资料。中标通知书是公司从代理公司取回来的，通知书上有三个单位盖了章，分别是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招标代理公司及政府监管部门。 （11）证人朱某送的证言，证明：他于2015年7月从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退休。2016年8、9月份，李任安要他陪同一起去参加一个招标会，当时他看见会场大屏幕上显示中标单位是湖南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后李任安又拿了纸叫他签名，因为李任安之前告诉他是作为业主代表去的，所以他没看内容就签了字，一共签了两张纸，除此之外他在招标现场没做任何事情。 （12）证人吴某增的证言，证明：之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很多不属实，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对他问话时他如实交代了。他未伪造过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公章，之前之所以在公安机关对他的讯问时承认伪造公章是被他舅舅李任安推出来顶包的。他是2016年下半年进入李任安的怀化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事的，2017年上半年，李任安找到他说农技站报案称公司伪造了农技站的公章，要他把伪造公章的事情承担下来，并许诺会包一些工程给他，他便答应了。李任安还要他和蒋情情对好口供，不要在公安机关问话时露馅。之后他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民警问话的时候他就提供了虚假的供述，按照李任安的安排把伪造公章的事情都承担下来。公章是谁伪造的他不清楚，他从未看到过这枚伪造的假公章。 （13）被告人蒋情情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她是2015年12月到怀化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班的，任职会计和办证员。怀化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就农技站棚户区改造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2016年下半年，李任安想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发放招投标，但当时农技站的法人杜安康因为经济问题找不到人，所以农技站的工作人员不愿意在招投标的资料上盖公章，于是李任安就要她去火车站或者太平桥附近找人私刻一枚农技站的公章，再将公章盖在相关文件上，并说农技站的领导同意公司私刻该站公章，之后就给了她50元钱。第二天她到火车站找了一名男子，交给其一张写有“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纸条及50元钱，次日她从该男子处取到了一枚红色橡胶材质的农技站的假公章并将假公章交给了李任安。过了一段时间，在李任安安排下她拿着假公章在招投标文件上盖了章，并将文件交到了招投标办，假公章则一直由李任安保管。但泰安建筑公司的承包合同上及中标通知书上盖的农技站的公章她不清楚是谁盖的。2017年上半年，李任安找她要她把伪造农技站公章的事情承担下来，她予以拒绝。过了几个月，李任安又找到她要她在农技站或者公安部门问及假公章一事时，都要说是吴某增去私刻的，吴某增后来也找过她说如果有人问及私刻公章一事就说都是其一个人做的，李任安还将她和吴某增喊到一起，告诉她吴某增把伪造公章的事情顶包下来，让她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将事情都推到吴某增头上，所以后来公安机关找她询问的时候她就说了假话。实际上李任安要她去找人私刻农技站的公章时，吴某增并没有参与。在所有的文件和相关手续都搞好后，李任安拿着这枚假公章当着她的面在办公室用刀毁掉了，当时办公室也只有她和李任安两个人。 （14）被告人李任安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下半年，他公司就农技站棚户区改造项目发放招投标，但招投标相关资料上需要加盖农技站的公章，当时他安排公司的蒋情情去农技站对接此事，但蒋情情说农技站不愿意在资料上盖章，因之前他已经在该项目上投了大量资金，所以他就要蒋情情拿50元钱去火车站做一个农技站的假章子，之后他就给了蒋情情50元钱去火车站伪造了一枚假公章，并用这枚假公章盖在发放招投标的文件上并交给了招投标办公室，之后的中标通知书也盖了这枚假公章。伪造的公章是红色的软塑料材质，上面的印文是“怀化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之前一直保管在公司的办公室抽屉里，农技站发现假公章一事后，他就要蒋情情将假公章毁掉。当时他因为正搞着工程且女儿年纪还小，便找到蒋情情要其独自承担此事，但蒋情情未同意，于是他便找到外甥吴某增，要其帮忙独自承担此事，并承诺事后让其承包一批工程，吴某增答应了，之后吴某增便在公安机关承认其伪造了公章。当时他要吴某增帮忙承担伪造假公章一事的时候，蒋情情也在场，他还告诉蒋情情如果有人问起假公章的事情就把所有东西都推到吴某增身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任安、蒋情情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案发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任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任安伪造印章的目的是为了给农技站职工谋利，其行为的危害性仅限于农技站，未危害第三人及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农技站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以及被告人蒋情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情情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李任安判处八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蒋情情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任安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之前被刑事拘留的12天依法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20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蒋情情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旷 洁 人民陪审员  黄冬英 人民陪审员  付刚桃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谌 熹 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