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垚，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磊，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西四小区58栋。法定代表人：金广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有信，男，1957年3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蛟河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技术监督管理局综合楼一楼门市房。代表人：夏有信，经理。上诉人郑万垚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房地产公司）、夏有信、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蛟河分公司（以下简称纪元蛟河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万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纪元房地产公司给付欠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纪元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30万元不应视作《欠款单》确定的蛟河项目工程款。首先，《欠款解决协议》当中描述本案涉讼合同塑钢窗工程款结算额为100万元，另有“借款”本息为30万元，夏有信已偿还30万元。庭审后，办案人在询问郑万垚时，郑回忆该30万元是2005年为夏有信承揽其他项目塑钢窗欠款，因夏有信未给付，双方同意转为“借款”，由于欠款时间久远，本息合计30万元，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庭审后与夏沟通时，夏也承认这一事实。各方在《欠款解决协议》对该笔债权已还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该款已结清，仅是在《欠款解决协议》中对此进行确认。其次，该款本身就不在双方当事人的争议范围内，在《欠款解决协议》中已经描述清楚，本来就已经解决完毕，不属于此次诉讼的争议范围，不能认定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再次，郑万垚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2年9月23日《欠款解决协议》及2015年12月11日出具的《欠款单》，《欠款单》是在《欠款解决协议》的基础上对债权的再一次确认，若已偿还的30万元视为此次工程款当中的一部分，为何不在2015年12月11日的《欠款单》当中扣除，一审法院明显审理事实不清。二、夏有信应当与纪元蛟河分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夏有信在庭审中对50万元欠款事实不持异议，仅表示希望减少利息，其自愿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该工程虽是公司之间业务，夏有信也能够代表纪元蛟河分公司签订合同，但并不代表夏有信任何时候都仅代表纪元蛟河分公司一种身份，在签署《欠款解决协议》及欠款单时夏有信均是以个人名义签字，且庭审中纪元蛟河分公司就该笔欠款的数额及事实也均不持异议，故该笔债务应当由纪元蛟河分公司及夏有信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忽视了纪元蛟河分公司对结算数额自认的事实，也忽略了夏有信自愿承担债务的事实。三、该款利息应当从2012年9月23日开始计算。《欠款解决协议》确定欠款的结算时间是2012年9月23日，约定还款时间是2013年2月10日前，虽然其后又出具了50万元的《欠款单》，但该笔债权早在2012年9月23日即已确定，应当以逾期还款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点。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郑万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利息约定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债务人主张已经偿还的应当由债务人承担举证责任，且夏有信并未提出抗辩。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辩称：夏有信与纪元蛟河分公司共同偿还郑万垚工程款50万元。纪元房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郑万垚的上诉请求，整个欠款过程我不清楚，纪元蛟河分公司是挂靠在纪元房地产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书面协议。郑万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纪元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欠款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198,408.7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一年期)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为8146.1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纪元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8日，夏有信、郑万垚分别以纪元房地产公司、万德公司名义签订《塑料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蛟河纪元大厦塑钢窗制作安装，平开塑钢窗面积为1120平方米，弧形窗面积约为803.5平方米。平开窗单价360元/平方米，弧形窗单价500元/平方米，总价款双方商定按固定价款80万元履行。2012年9月23日，双方达成《关于蛟河纪元大厦塑窗工程及前期欠款解决协议（以下简称欠款解决协议）》一份，参加人员为吴某某、夏有信、郑万垚、杨吴某某等。主要内容为：根据蛟河纪元大厦塑窗工程（有部分未完）现状，经夏有信、郑万垚商定就现状结算，结算额为100万元。未完工程夏有信自行安排交工及相关费用。另原夏有信借款郑万垚的162600元款计息后按30万元计算。上述两项共计130万元。因夏有信工程进行过程中已支付30万元，所以夏有信欠郑万垚100万元。还款方案：2012年10月30日前还50万元，如还不上，夏有信同意郑万垚、吴某某按原商品房买卖合同中503、602、603、703中生效两套。2013年10月前还清全款，如还不上，郑万垚、吴某某有权出售。另两套房。欠款人处夏有信签名并留指纹；债权人处郑万垚、吴某某签名并留指纹。2015年8月9日，万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有信塑钢窗工程款，2012年9月23日各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经夏有信同意已将此款转归我公司股东郑万垚所有，我公司不再对该款主张权利，由郑万垚实际享有该款。2015年12月11日，夏有信出具《欠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夏友信和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郑万垚蛟河纪元大厦塑钢窗制作安装合同工程款伍拾万元整。备注：2012年9月23日夏友信和郑万垚、吴某某签订《关于蛟河纪元大厦塑钢窗工程及前期欠款解决协议》一份，约定欠款人在2013年2月10日前还清欠款，但欠款人未按约定还清此款。欠款人处夏有信签名并留指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夏有信、郑万垚虽然分别以纪元房地产公司、万德公司名义签订《塑料窗制作安装合同》，但合同签订时夏有信为纪元蛟河分公司负责人，郑万垚为万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合同内容为公司业务范畴，故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并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欠款解决协议》协议中“原夏有信借款郑万垚的162600元款计息后按30万元计算”,郑万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利息约定，庭审中郑万垚的代理人表示该款“夏有信向郑万垚借的，从解决协议的记载来看是个人对个人”，郑万垚又表示是以前工程的未结清款项，但均无证据证明，且夏有信庭审过程中否认曾向郑万垚借款，该款不应混入双方公司此次债务中处理，由当事人另行解决。故工程过程中的付款30万元，应视为本次工程付款。2015年12月11日的《欠款单》中，夏有信确认塑钢窗工程款余额为50万元，扣除工程施工中已付的30万元，剩余工程款应为2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双方该笔债权确定之日次日起计算。且拖欠工程款应当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当由夏有信本人承担。纪元蛟河分公司独立经营并拥有独立财产，应当首先以其自有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纪元房地产公司承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纪元蛟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郑万垚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纪元蛟河分公司自有财产不足以偿还上款债务，不足部分由纪元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郑万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纪元蛟河分公司负担2150元，其余3283元由郑万垚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共同偿还郑万垚工程款50万元。纪元蛟河分公司陈述：“公司现有财产为在建的一栋楼房。”本院认为：关于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应支付给郑万垚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12月11日夏有信出具《欠款单》后未向郑万垚偿还相应款项，现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同意共同偿还郑万垚工程款50万元，故此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应共同偿还郑万垚工程款50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郑万垚的损失为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上述《欠款单》是对欠款解决协议的变更，没有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夏有信、纪元蛟河分公司应自《欠款单》出具第二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标准为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纪元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纪元蛟河分公司系纪元房地产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并在相关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其自认有在建楼房一栋，纪元蛟河分公司应先以公司财产承担本案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纪元房地产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二审中，事实发生变化，郑万垚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蛟河分公司、夏有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郑万垚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蛟河分公司自有财产不足以偿还上款债务，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郑万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蛟河分公司、夏有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蛟河分公司、夏有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