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风，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水，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安徽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品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楠溪江东街85号金润国际广场917室。 法定代表人：陆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卫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常乐镇北首300米。 法定代表人：陆红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素风、吴明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品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爵装饰公司）、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素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品爵装饰公司、中南装饰公司与吴明水连带赔偿其87790.83元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其出院时向品爵装饰公司出具承诺书，已经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认定品爵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其未向品爵装饰公司出具承诺书，品爵装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所谓承诺书的主要内容虚假。品爵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在一页白纸上书写了“王素风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费用合计伍万陆仟元正”等一共四行字，四行字行间距相当，其在住院人后签了名，其签名只是确认品爵装饰公司支付了住院医疗费用。承诺书载明的“以上费用由品爵装饰公司代付，但跟我司无任何关系，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出支医药费用，病人王素风也不再与品爵装饰公司产生任何纠纷”等字迹都是品爵装饰公司事后添加。其申请对上述笔迹是否添加形成以及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此外，从该所谓承诺书的语序来看，上述添加的内容与其签字时已经存在的内容在文意上没有连续性，笔迹也没有连贯性，尤其是住院2018.6.21、出院2018.7.20的内容与前面的“但跟我司无任何关系”，以及后面的“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出支医药费用，病人王素风也不再与品爵装饰公司产生任何纠纷”等内容完全前后不搭，毫无关联。“跟我司无任何关系、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等内容，是公司的口吻。从该所谓的承诺书中品爵装饰公司添加的“病人王素风也不再与品爵装饰公司产生任何纠纷”这一内容本身来看，该内容并非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更没有其放弃要求品爵公司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充其量只是表明双方同意协商处理，不再发生争执。二、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明中南装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中南装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品爵装饰公司与一审被告吴明水一样，也没有施工资质，无权承包工程施工。中南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品爵装饰公司施工，显然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事实，品爵装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品爵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也明确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但品爵装饰公司没有提供其可以从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的资质证书。 吴明水辩称，对王素风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品爵装饰公司在事后先后找两位上诉人签订承诺书，这不是巧合，都是品爵装饰公司为推脱责任，而自制同意书以后找两位上诉人签订，且承诺书的部分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对王素风的上诉请求持有异议，王素风损失应当由品爵装饰公司和中南装饰公司依法承担责任，与其无关。 品爵装饰公司辩称，其已经在一审与王素风达成赔偿协议，王素风只要求品爵装饰公司承担医疗费，王素风亦表示其他费用应由吴明水承担，按照一审判决其已经多赔偿了3000多元，其另外主张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南装饰公司未答辩。 吴明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素风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吴明水与品爵装饰公司之间未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既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吴明水系通过朋友介绍去品爵装饰公司工地务工，由于工地人手不够，由其介绍王素风等人到工地务工，工资是由其代领代发。其出具给品爵装饰公司的承诺书是该公司事发后为推脱责任有意让其签名，因其无文化对此并未在意，且承诺书也只能说明其领款、再负责发放的情况，不能以此认定吴明水是承包人。其他工程班组分包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认定本案也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以案涉工地操作模式与其提供的分包合同约定一致、以及结合证人证言认定吴明水承包案涉工程与事实不符。二、王素风非吴明水所雇请，是由其介绍到工地并代领代发工资而已。王素风在工地工作不受其指示和安排，而是由品爵装饰公司管理，故王素风与吴明水之间不具有雇佣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三、案涉工程工地，品爵装饰公司同时还另外雇请了部分工人，这部分工人也是由品爵公司安排和管理并支付工资。如果工地由其承包，不可能出现由品爵装饰公司另行请人在工地工作的情形。四、吴明水未在案涉工程中获取任何利润，吴明水与其他工人相同，没有取得额外的利润，这一点与承包工程实际不符。五、若吴明水是承包人则品爵装饰公司不可能全额垫付医药费和护理费，即使为及时治疗王素风的伤情，也应由吴明水领款支付，而事实上是品爵装饰公司直接支付，由此可以确定是品爵装饰公司雇佣了王素风。 王素风辩称，在一审中，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结合吴明水的陈述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可以证实吴明水在案涉工程中是包工头，一审认定王素风与吴明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上诉。 品爵装饰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其统一发包给吴明水，品爵装饰公司将工资款支付给吴明水，由吴明水发放给王素风。王素风系吴明水常年雇请的员工与品爵装饰公司无关。 中南装饰公司未答辩。 王素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424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吴明水雇请王素风到品爵装饰公司承建的山东省梁山县棚户区改造建设PPP项目派出所内装工程从事油漆作业。该装饰工程系中南装饰公司包分给品爵装饰公司施工。6月21日下午2时许，王素风在二楼房间补石膏板上钉眼时，因所站的板凳（自制）摆放不稳，从板凳上摔下致左手受伤。吴明水将王素风送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日。王素风伤情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品爵装饰公司支付了王素风住院医疗费用54952.66元及6月22日到7月2日的护理费880元。王素风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评定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内固定物取出治疗费7000元，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花费鉴定费2200元。事故发生后，王素风出院时向品爵装饰公司出具承诺书，由品爵装饰公司支付王素风的医疗费用，王素风不再和品爵装饰公司产生任何纠纷。另查明，王素风在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油漆工工作。吴明水长期从事班组分包工程，从事与油漆工有关的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王素风系何人雇请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吴明水提供的班组分包工程合同可以认定其从事工程承包活动。虽然本案吴明水没有与品爵装饰公司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合同，但其操作模式与其提供的班组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的一致，结合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吴明水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油漆工作，并雇请了王素风，王素风由吴明水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故吴明水雇佣王素风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吴明水对王素风在工作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王素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自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品爵装饰公司将其承揽的部分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吴明水，明知吴明水没有相应资质，且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要求，仍将工程分包给吴明水，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无证据证明中南装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中南装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考虑到各自的过错，王素风自己承担20%的责任，吴明水承担50%责任，品爵装饰公司承担30%责任。此次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61952.66元（54952.66元+后续医疗费7000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7397元（133元/天×49天+880元）；5、误工费，参照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为26046元（144.7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因王素风常年从事油漆工，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其生活收入来源于油漆工工资，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68786元（34393元/年×2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200元；9、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上述损失共计175581.66元，由吴明水赔偿其中的50%，即87790.83元。因王素风与品爵装饰公司已经就赔偿达成协议，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明水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素风经济损失计87790.83元；二、驳回王素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9元，减半收取1574.50元（王素风已预交），由王素风负担604.50元，吴明水负担9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举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素风提举的一份未签名的承诺书，因缺乏证据的完备形式，且与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并无直接的矛盾之处，不能达到其认为该日出具的承诺书系虚假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吴明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达到吴明水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签字承诺的证明目的，且“迫不得已”亦与“不知情”相矛盾，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素风系受雇于吴明水抑或品爵装饰公司，王素风所受损失应如何分担。本案中，吴明水虽未与品爵装饰公司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其负责承接项目并代领、代付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发放方式为每月发放一部分工资，剩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吴明水承包涉案工程的油漆工作并雇请了王素风，王素风由吴明水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吴明水与王素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吴明水应对王素风在工作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素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品爵装饰公司明知吴明水没有相应资质，且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要求，仍将其承揽的部分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吴明水，存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此外，王素风并未提举证据证明中南装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中南装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决定由王素风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吴明水承担50%责任，品爵装饰公司承担30%责任，较为适当，该责任承担比例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素风、吴明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上诉人王素风、吴明水各负担1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莉荣 书记员汪思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