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民初1375号 原告褚永兰，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鲁建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建红，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陆梦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单明华，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吕辉木，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褚永兰为与被告章建红、第三人单明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1日、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褚永兰委托代理人鲁建辉、被告章建红委托代理人陆梦媛、第三人单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辉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褚永兰诉称，褚永兰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12月21日2次借款共计110万元给章建红，章建红于2019年3月归还10万元，约定借款年利率10%，借款到期后章建红不能按期归还本金。该借款纠纷已经由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4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判令章建红承担还款和支付利息责任，且该判决已生效。章建红与单明华于2005年3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8日登记离婚。章建红与单明华婚姻持续期间共同共有杭州市江干区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协议离婚时章建红将该房屋财产份额放弃转让给单明华，并于2019年6月19日转移登记。褚永兰认为，章建红在背负个人债务期间，以离婚财产分割的形式无偿转让财产，在债务到期后拒不履行，使名下无足额财产可供执行，已严重损害了褚永兰的债权。原告褚永兰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一、判决撤销被告章建红与第三人单明华离婚协议中关于男女双方婚后共同房屋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房屋女方放弃产权归男方所有的约定。 二、判令被告章建红、第三人单明华将杭州市江干区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章建红、第三人单明华名下，二人共同共有。 被告章建红辩称，一、章建红与单明华签订的离婚协议内容符合一般离婚关系的处理，章建红放弃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离婚分割财产的行为是基于身份关系解除的财产分割事宜，无法对价到某一具体财产利益上，不能割裂地就其中某项财产分割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单明华承担2个女儿抚养费付出较多，单明华分得共同房屋的全部份额，章建红分得价值280余万元的债权，是合理的财产分割，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章建红没有无偿转让财产的主观故意，其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分得280余万元的债权，而且在离婚前几天仍能够正常获得收益，章建红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清偿债务。章建红放弃对共同房屋的分割，是基于子女抚养、所有共同财产均衡处理等综合考量。三、离婚时褚永兰的债权尚未到期，其未向章建红主张过债权，褚永兰起诉是在章建红离婚之后，离婚分割财产不能认定为损害了褚永兰的利益。 第三人单明华辩称，一、单明华与章建红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而褚永兰和章建红之间的借条约定2019年7月、9月分2期还款，所以单明华和章建红签订离婚协议时褚永兰的借款还没有到期，不属于到期债权。离婚协议涉及夫妻财产的合理分割，不能认定已经损害到褚永兰的利益。二、离婚协议约定单明华需要承担2个未成年女儿的抚养费用和抚养义务，而章建红无需承担抚养费用，虽然约定夫妻共有财产归单明华所有，但同时约定章建红名下所有的理财产品归章建红所有，这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理分割，也是兼顾承担子女抚养义务一方能够给2个未成年女儿提供稳定住所的综合考虑，所以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12月18日，褚永兰向章建红转账50万元；12月21日，褚永兰向章建红转账60万元。章建红收款后向褚永兰出具50万元及60万元的借条各1份，后将上述款项转至浙江正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并以章建红个人名义与浙江正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2019年3月，章建红向褚永兰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20日，章建红收回上述2份借条重新出具借条1份，载明章建红向褚永兰借100万元用于理财，至7月还70万元、9月还30万元。 褚永兰于2019年8月1日至本院起诉章建红，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单明华为被告。褚永兰诉请判令章建红归还上述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判令单明华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浙0104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章建红归还褚永兰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褚永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章建红未履行生效判决褚永兰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已经作终结本次执行处理，章建红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章建红与单明华于2005年3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8日登记离婚。章建红与单明华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就财产分割约定如下：共有的杭州市江干区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章建红放弃产权归单明华所有，章建红名下所有理财归章建红所有。离婚协议就子女抚养约定如下：2个女儿都归单明华抚养，章建红无须出抚养费用。章建红与单明华的2个女儿出生时间分别为2006年3月、2010年3月。 杭州市江干区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原登记的权利人为章建红、单明华，共同共有，于2019年6月19日转移登记为单明华一人所有。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17平方米。该房屋先后被本院（2019）浙0104民初7423号案件及本案查封。单明华名下有浙Ａ0××××奥迪牌小型汽车1辆，初始登记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 与单明华离婚时章建红名下有多份福星1号影视投资私募基金基金合同、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债务融资奖励计划协议、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其中最早的1份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投资额为100万元，到期时间为2019年6月8日。该些合同现均已到期。 2019年3月11日，章建红收到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到期还款20万元、到期收益7500元，同日章建红向案外人蒋爱春转账支付205000元。 2019年12月17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对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 原单月兴户家庭常住人口包括单月兴、单明华、章建红、单舒涵、单舒洁5人，2015年11月原单月兴户因房屋被征收获得房屋补偿费、过渡费等款项194万余元，单月兴、单舒涵、单舒洁调产安置建筑面积165平方米，单明华、章建红货币化安置面积110平方米计236万余元。2016年2月5日章建红作为单月兴的代理人从单月兴银行账户取现35万余元，并存入其自己的银行账户32万元。2017年6月8日单月兴、蒋爱文（单月兴配偶）各转账给章建红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褚永兰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婚姻登记查档证明、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民事裁定书、短信、执行信息综合查询、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离婚协议书、机动车查询结果、“警方通告”、终本约谈记录、被告章建红提交的福星1号影视投资私募基金基金合同、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债务融资奖励计划协议、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杭州联合银行转账凭条、杭州联合银行存款利息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警方通告、第三人单明华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章建红与单明华于2019年6月18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就财产分割约定共有的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章建红放弃产权归单明华所有、章建红名下所有理财归章建红所有。本案审理中章建红提交的合同记载其名下的理财投资额约280万元。本院认为，第一，章建红陈述其名下理财最终都是投资到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9年12月17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现兑付困难的时间本案中双方未能予以证明，但章建红名下到期时间为2019年6月8日的理财未能兑付，因此至少可以认定此时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经不能兑付，早于章建红与单明华的离婚时间。第二，从章建红向褚永兰借款的用途、本案中查明的2019年3月11日章建红收到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兑付款项后的资金走向来看，章建红存在借款购买理财或代他人持有理财的情况，因此本院要求章建红就其主张的280余万元理财的资金来源进行证明；除2017年6月8日单月兴、蒋爱文转账给章建红的100万元能与章建红购买理财的情况相对应外，对其余资金来源章建红未能予以证明；章建红主张其资金来源是拆迁补偿款，但是原单月兴户的拆迁补偿款约430万元，单明华陈述其中购买涉案房屋支出约250万元，剩余部分为180万元，与章建红主张的理财投资额存在较大差额；因此应认定章建红名下的理财至少部分是向他人借款购买或代他人持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前段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建筑面积117平方米，其市场价值至少近400万元，章建红的共有份额价值至少近200万元。在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现不能兑付的情形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章建红名下的理财最终可收回的比例很低，且其中部分为以借款购买或代持，单明华对章建红名下的理财的共有份额价值远低于140万元。由此可知，章建红与单明华约定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归单明华所有、章建红名下所有理财归章建红所有，其中章建红放弃的财产利益金额巨大。 章建红主张，离婚分割财产的行为是基于身份关系解除的财产分割事宜，无法对价到某一具体财产利益上，不能割裂地就其中某项财产分割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本院认为，如果分割涉及多项财产、债务，可以综合判定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财产，在此点上离婚中的财产分割并无特殊性。就其财产分割的合理性，章建红、单明华提出的理由是单明华负担了2个女儿的抚养费用和抚养义务。本院认为，章建红与单明华离婚时2个女儿分别年满13周岁、9周岁，按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中的抚养费支付标准估算，章建红无须支付的抚养费与其放弃的财产利益相差很大，无须支付抚养费不能成为章建红放弃财产利益的对价；如果认为直接承担子女抚养义务一方付出了无法以市场化价值量化的对价，即意味着有子女需要抚养的债务人拥有了肆意逃避债务履行的特权，这显然是不能容忍的。综上，应认定章建红与单明华就财产分割的约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前段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情形。 章建红主张其没有无偿转让财产的主观故意，其名下的理财在离婚前几天仍能正常获得收益；这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不符。章建红、单明华均提出在其离婚时涉案借款尚未到期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前段的适用并不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时其所负债务已到期为条件。无论债务是否到期，当事人名下的财产均是其对外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就本案而言，章建红与单明华离婚时章建红名下的理财已不能兑付，章建红对褚永兰的债务本金即为100万元，放弃涉案房屋份额后章建红已丧失偿债能力，事实上此后章建红不能履行本院（2019）浙0104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因此，应认定章建红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损害了债权人褚永兰的利益。 综上，章建红在对褚永兰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对褚永兰造成了损害，因此褚永兰可以请求撤销章建红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即涉案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的约定。褚永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章建红与单明华就子女抚养、抚养费承担的约定，双方可再行协商，本案中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章建红与第三人单明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即共有的杭州市江干区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章建红放弃产权归单明华所有，章建红名下所有理财归章建红所有。 二、被告章建红、第三人单明华将杭州市江干区东祥元府6幢1单元1104室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章建红、第三人单明华名下，二人共同共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9700元，由被告章建红负担。 被告章建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交费通知书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叶文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