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刑初9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扩建，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临湘市××××××××××××。因本案于2020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方曙，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20]Z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扩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检察官助理钟敏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扩建及其辩护人方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3月26日晚20时许，被害人文某某因嫖娼纠纷与被告人袁扩建的妻子刘某某发生争执，被袁扩建使用自行车锁链殴打。后文某某离开并召集了罗某某、凌某某、杨某某、郑某某、文某权等人去到原顺德市龙江镇旧325国道龙江路段的坦西路旁，意欲报复袁扩建。随后文某某独自一人持刀走入坦西桥西侧桥头一基围，遇到骑自行车搭载刘某某往路面方向行驶的袁扩建，遂持刀砍向袁扩建，致袁扩建左手臂受伤。后袁扩建立即从倒地的自行车车头篮处捡起一把水果刀，追赶已往路面方向逃跑的文某某，追赶过程中持刀刺中文某某左胸部。袁扩建一路追赶文某某至基围路口南侧对开某小卖部往南80米处的广湛公路坦西路段西侧郑某某停放摩托车的位置，郑某某随即搭载文某某与杨某某离开现场前往医院。文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文某某符合心肺破裂致心包填塞合并血气胸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扩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袁扩建辩称：案发当时，我不是故意持刀追赶被害人的，是被害人的两个同伙从后面拿砖头砸我头部，对方继续追赶我到路面，围着我打，我没办法脱身，才捅刺到被害人。被告人袁扩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袁扩建的行为应定性为正当防卫。被害人文某某纠结同伙持刀报复袁扩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当时，袁扩建受到伤害后，顺手捡起水果刀跑向被害人文某某的方向，即使有持刀追赶文某某的行为，但考虑文某某在砍伤袁扩建后仍持有菜刀，跑向同伙处寻求帮助，并非放弃继续伤害，不法侵害行为没有终止，且文某某随后转身砍向袁扩建，对袁扩建继续实施不法侵害行为，袁扩建躲避时刺向文某某且只刺了一刀，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袁扩建躲避时刺向转身砍向自己的文某某的事实，与鉴定意见显示文某某胸部受伤相一致。2.被害人文某某死亡结果是否由袁扩建刺伤直接导致存在疑点。案发后，证人郑某某搭载被害人文某某去医院的途中，文某某从行驶中的摩托车上摔下来，结合鉴定意见，文某某除了胸部受伤，面部等多处都有擦伤，第四肋部分断裂，这些伤情并非袁扩建造成，文某某的直接死因是由于受伤后从摩托车上摔下导致，还是因为摔下加剧了文某某的死亡存在重大疑点。3.鉴定意见是2000年4月10日出具的，而出具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的资格证书以及法医的资格证书的发证日期分别为2017年和2016年，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存疑。4.被告人袁扩建认罪态度好，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主观恶性小，请求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26日晚20时许，被害人文某某因嫖娼纠纷与被告人袁扩建的妻子刘某某发生争执，被袁扩建使用自行车锁链殴打。后文某某离开并召集了罗某某、凌某某、杨某某、郑某某、文某权等人去到原顺德市龙江镇旧325国道龙江路段的坦西路旁，意欲报复袁扩建。随后文某某独自一人持刀走入坦西桥西侧桥头一基围，遇到骑自行车搭载刘某某往路面方向行驶的袁扩建，遂持刀砍向袁扩建，致袁扩建左手臂受伤。后袁扩建立即从倒地的自行车车头篮处捡起一把水果刀，追赶已往路面方向逃跑的文某某，追赶过程中持刀刺中文某某左胸部。袁扩建一路追赶文某某至基围路口南侧对开某小卖部往南80米处的广湛公路坦西路段西侧郑某某停放摩托车的位置，郑某某随即搭载文某某与杨某某离开现场前往医院。文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文某某符合心肺破裂致心包填塞合并血气胸死亡。2020年3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袁扩建在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长沙铁路公安处岳阳东站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户籍证明，由临湘市公安局出具；全国人口信息库查询表，由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出具。证实被告人袁扩建的身份情况。2.归案情况说明，由长沙铁路公安处岳阳东站派出所出具；入所情况说明，由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出具。证实被告人袁扩建的抓获经过及入所经过。3.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由宜宾市公安局明威派出所出具。证实被害人文某某的身份信息、户籍注销信息。4.立案决定书、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由顺德市公安局出具。证实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于2000年3月2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于2000年3月29日对被告人袁扩建和刘某某办理刑事拘留手续。5.在逃人员登记表，由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提供。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袁扩建、刘某某办理网上追逃。（二）证人证言及指认、辨认笔录和照片1.证人刘某某（被告人袁扩建的妻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00年3月26日晚上20时许，我搭载袁扩建的自行车，来到顺德龙江旧桥路边，我在路边招嫖，袁扩建暂时离开并在附近。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一男子过来和我从路边小路走下相距路面有二十多米的草地位置谈性交易价格。因谈不拢，对方突然双手抱起我，扯我衣服，将我按在地上，脱我裤子，我一直大叫救命。这名男子用双手抓住我脖子，袁扩建听到我的救命声，迅速上前拉开该名男子，该男子不放手，袁扩建就从自行车上拿出软链锁，打这男子背部，男子放手，后袁扩建与我离开现场，过了一会儿，返回路边继续招嫖。这时又有一男子过来和我走下草地位置谈价格，因谈不拢，该男子就离开了。我准备离开时，袁扩建就骑自行车下来草地位置接我收工，我们走了大约几米，第一个招嫖男子出现在我们前方，手持菜刀，向袁扩建方向砍过去，袁扩建用右手挡，我们连同自行车倒在草地上。放在自行车车头篮位置袋子里面的水果与水果刀掉了出来，袁扩建就将水果刀捡起。这时对方男子转身往路边跑，但看不清他是否继续手持菜刀，而袁扩建就手持水果刀追赶这男子。我在原地捡水果，没有上前查看情况。约过了二十分钟，我手推自行车，从草地走上路边，这时路边没有任何人，而袁扩建也不知去向。我独自手推自行车返回出租屋。一会儿后，袁扩建就回来了，对我说刚才他用水果刀砍了那男子一下，不知具体伤势，还说在追赶过程中，有两个男子用砖头殴打他，我没有发现他有受砖头打击的伤势。事后我知道袁扩建右手受伤了，手腕部分被刀砍伤了，有一条长约几厘米的疤痕。当时我们两人十分害怕，走到出租屋附近一山头躲避了一晚上。次日早上，我们收拾行李，来到广州火车站，去了武汉市，几年后，我们去到江西省修水县，几年后，又返回岳阳市。我们也想自首，因为害怕，一直在逃避公安机关的侦查。证人刘某某指认了其案发当晚招嫖的路边地点、草地方向。2.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00年3月26日19时许，我与文某某行至龙江旧桥往龙江方向约五十米远的路边，路边有很多卖淫女子站着。文某某就找到一个女子谈价，并从路边的一条小路一起走下去从事性交易。过了二十多分钟，文某某就气冲冲地走上路边，说他被鸡头打了后背部位，现在不服气，需要找人过来帮忙打架。于是，文某某打了几个电话。接着，还去老乡的出租屋内拿出一把菜刀，藏在衣服内。后我们两人又来到龙江旧桥往龙江方向的路边。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文某某的堂哥“老文”、“郑勇”、杨某某及一老乡来到。文某某就对我们说，他先下去找刚才打他的鸡头，叫我们先不要行动。后文某某就一个人从路边走下去。大约过了四至五分钟，文某某从路边下面的小路跑上来，当时他用手捂着胸部，一边跑，一边大声对我们叫：他有刀，快跑！我没有见到文某某持有菜刀。他上了路面后，没有继续受到对方殴打，所以我知道他的伤势是在路面下的草地位置发生的。而文某某的身后就是一个男子一路追赶，应该是鸡头。当文某某被追至路面时，老文与杨某某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一起向这名追赶文某某的男子扔过去，但没有扔中。当时杨某某陪同文某某跑向郑勇的方向，郑勇与摩托车就在前方约二十米远的路边，但鸡头仍不罢休，继续追赶过去。最后，文某某与杨某某迅速跑上郑勇的摩托车，由郑勇驾驶摩托车，搭载两人离开现场，鸡头追了大约有二十米远的距离。证人罗某某辨认出“郑勇”郑某某，“卖淫女”刘某某、“老文”文某权、杨某某、凌某某（文某某联系帮忙打架的男子），辨认出被害人尸检照片是文某某。证人罗某某指认了老文与一男子向鸡头扔砖头地点、文某某与招嫖女子达成性交易意向地点、文某某打电话的小卖部。3.证人文某权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当天晚上19时或是20时许，我听到凌某某与杨某某说话，说文某某因为嫖娼在龙江镇旧桥附近路边被人殴打，需要找人过去帮忙打架。后我、凌某某和杨某某一起来到顺德区龙江镇旧桥往龙江方向的路边。当时我们见到文某某、罗某某在现场，片刻后“郑勇”驾驶摩托车来到。文某某就对我们说，他一个人下去找鸡头打架，叫我们在路边等一下。于是，文某某就独自一人从路边的一条小路走下去，我们其他人在路边等候。约十分钟后，文某某从小路跑上来，后面有一个男子在追赶着他，而文某某一边跑，一边大声对我们说：注意有刀，快走！我没有见到文某某持有菜刀，因为他右手捂着胸部，左手是空的。而当文某某被追上路面后，我就从地面上捡起一块砖头，向追赶文某某的男子扔过去，但没有扔中，而文某某就迅速上了郑勇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追赶文某某的男子就继续向我们其他人员陆续追赶，但由于我们已经四处散开，所以最后他也没有追到我们。文某某被追上路面时，手一直捂着胸部，而上了路面后，没有继续受到对方殴打，所以我知道他应该是胸部受伤，伤势是在路面下的草地位置发生的。证人文某权辨认出罗某某、“郑勇”郑某某、杨某某、凌某某；辨认出被害人尸检照片是文某某。证人文某权指认了用砖头扔向鸡头的地点。4.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0年3月26日晚上20时许，我在BB机接到信息后回电话对方，对方说文某某因嫖娼问题被人打，现在需要我过去协助打架，我同意并骑摩托车前往龙江镇旧桥路边。到达后，见文某某和四五个人在路边，文某某就对我们说，他先去找鸡头报复，并叫我们在路边等他。于是，他独自一人从路边的小路走下去，过了五分钟，他从路边的小路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有人追上来了！文某某还用手捂着胸部位置，跑到我摩托车上，叫我快点送去医院，他被捅伤了。于是，我搭他到龙江医院。到达后，我报警了，医生说文某某抢救无效死亡。证人郑某某辨认出文某权。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0年3月26日晚上，“林寿君”接到文某某的电话通知BB机，复机后告诉我和文某权，文某某被打了，需要我们过去。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去到龙江镇龙江旧桥往龙江方向大约十多米的路边。我们见到文某某和罗某某就站在路边，郑勇也驾驶摩托车来到现场。文某某就对我们说，“我的事情就让我解决，你们不用管，我会马上出来。”接着就独自一人从路边一条小路走了下去，罗某某就告诉我们文某某因嫖娼问题被鸡头用自行车的链锁打了背部，并且文某某带了刀走下去的，大约三分钟后，我见到文某某从小路跑上来，双手捂着胸部位置，一边跑一边大声叫：他有刀，你们快跑。文某某身后有一男子追赶，该男子右手持一把长约三十厘米的尖刀。我与文某权在地面各捡了一块砖头扔向那男子，但都没有扔中。文某某往郑勇方向跑去，郑勇摩托车停在前方约二十米的路边，我也向文某某方向一起跑过去，那男子继续追赶我与文某某，最后我与文某某同时上了郑勇摩托车，郑勇迅速搭载我们离开现场，来到龙江医院，但文某某因为伤势过重死亡。证人杨某某辨认出罗某某、文某权、“郑勇”郑某某。6.证人凌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0年3月份下旬一天晚上19时许，我的BB机响了，后复机得知文某某找我，说被人殴打了，需要我过去帮忙打架。我将这消息告诉了同在出租屋内的杨某某与文某权。我们三人一同前往顺德区龙江镇旧桥往龙江方向的路边。当时我们见到文某某、罗某某，还有一个驾驶摩托车的男子“郑勇”。文某某就对我们说，他因为嫖娼问题被鸡头殴打了，心里不服气，现在一个人下去找鸡头报复，叫我们在路边等待。于是独自一人从路边的一条小路走下去。我见到他是将一把刀藏在衣服内的。大约过了两至三分钟，文某某就从小路跑上来，后面有一个男子在追赶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对我们说：他手上有刀，快走！我就迅速跑离现场，并往龙江旧桥方向跑去，后返回出租屋。郑勇的摩托车当晚停放在我们的集合等待位置前方约二、三十米远的路边，当时郑勇就是坐在摩托车上等待。证人凌某某辨认出罗某某、文某权、杨某某、“郑勇”郑某某，辨认出被害人照片是文某某。7.证人鲁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当天晚上，我和老婆李某某曾遇到袁扩建，他说“刚打架三个人还未走，等下碰到他们时，你帮手打架。”我口头答应了。次日早上，袁扩建亲口和我、李某某、李某某及几个老乡说，他老婆在26日晚上7时多带了一个嫖客去芭蕉地做爱，嫖客做了十多分钟都不肯射精，他老婆推开嫖客，嫖客用手卡他老婆的脖子，袁扩建在旁见状就拿单车锁作状打他，嫖客吓得给30元他老婆。过了一会儿，那嫖客带了两个男青年过来。嫖客见到他就拿了一把菜刀砍他，他拿左手往上遮挡，左上臂挨了一刀。之后他一个人去追嫖客，追到了涌口派出所附近，拿一把身上携带的水果刀捅对方一刀。后来不敢回出租屋，跑到山上睡觉，次日天蒙蒙亮时才敢回出租屋。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当天晚8时许，我曾遇见袁扩建询问是否见过三名男子，后他与两名男子往大坝方向追去。9.证人袁某某（袁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袁扩建夫妻案发次日早上急忙收拾行李走了。（三）被告人的供述及指认照片被告人袁扩建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00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20时许，妻子刘某某在顺德区龙江镇旧桥附近路边下草丛位置从事卖淫活动，我在路边把风，目的是为妻子提供安全保护，不给嫖客欺负。当时妻子在我站的路面往下约四至五十米远的草丛位置卖淫，过程中听到妻子发出救命的声音，于是我骑自行车沿小路往妻子方向走，骑到一半放下自行车，并从自行车的车头位置拿出了一条链锁，手持链锁走到妻子卖淫的地点。这时见到了一名男子用身体压着我妻子的身体，而双手则握着我妻子的脖子，我就立即上前叫他放手，但对方没有放手，我便用链锁对这个男子的背部打了一下，最后对方男子放手，我们就离开了。之后妻子与我反映，刚才这名嫖客因为没有先给嫖资，所以妻子不同意卖淫，这名嫖客才殴打她。后妻子继续从事下一单卖淫活动。结束后我用自行车搭载妻子沿着小路向路面方向行驶，大约还有两至三米的距离才到路面时，突然见到有一个男子（即被我用链锁殴打的嫖娼男子）手持菜刀向我砍过来，我用左手挡了一下，当时左手被砍中流血。我的自行车与妻子就倒在地上，对方男子没有发出声音，转身向路面方向跑上去。这时有两名男人分别用砖头殴打了我的背部一下，我就顺手从倒在地面上的自行车车头篮位置拿起掉在地面的水果刀，并向刚才用菜刀砍我的男子追赶过去。当时男子往龙江方向跑去，我就一边手持水果刀追过去，手持砖头的两名男子也追赶着我，与我的距离也有三至四米。我一直追赶持菜刀男子，大约追赶有二十多米远的距离时，快要追上这男子，但这男子却转身用菜刀向我砍过来，我闪避开了，没有被砍中，就用右手持水果刀向这男子的上身部位插了一下。我见插中对方身体后，迅速跑离了现场，而对方三名男子也没有追我了。我一直逃至前方一公安办公楼的位置躲起来。当晚，我将水果刀扔在旧公安办公楼附近的路边了。水果刀平时削水果的，刀刃约2寸长，刀柄约2.5寸，直柄，刀柄黑色。后我遇到一老乡，我叫其陪我返回现场，当时现场只有我妻子与自行车。于是我就与妻子骑自行车返回出租屋。我还与同住出租屋的几个住客说，我与他人打架了，用水果刀插伤了对方一名男子。因担心有人会找上门来报复我们，我与妻子当晚在宿舍后面的山上住了一晚。次日早上，我们返回宿舍，听老乡袁响良说，昨晚被我砍伤的男子，伤情严重。我们害怕了，于是就收拾行李坐汽车去广州，再坐火车去武汉。在武汉工作了四至五年，再去湖北省恒湖市工作了五至六年，最后去到江西省修水县工作了七至八年，直至2017年才返回湖南老家。期间偶尔也有返回老家，但停留时间不长，也是担心公安机关找到我。到了2017年，我认为公安机关没有找过我，事情估计不严重，所以返回老家生活。被告人袁扩建指认了其持刀插伤一男子的地点、为妻子卖淫活动把风及被三名男子殴打的地点、持刀刺伤男子后逃避地点、其被一男子持刀砍伤的身体部位。（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原顺德市龙江镇325国道龙江路段的坦西路旁；被害人与暗娼进入的道路位于坦西桥西侧桥头西侧一基围；搭被害人离开的摩托车位于基围路口南侧对开的某小卖部往南80米处的广湛公路坦西路段西侧。（五）鉴定意见1.顺公刑技法鉴字[2000]210号鉴定文书。尸表检验：文某某右眉弓上一处4.0cm×1.0cm擦伤，右眉弓下两处擦伤，大小分别为2.0cm×0.5cm、1.0cm×0.5cm，右眼角外侧一处3.0cm×1.0cm擦伤，鼻尖、上唇各一处擦伤，其中上唇擦伤2.0cm×0.5cm，左胸前左锁骨中线内侧第4-5肋间一处创口，长2.0cm，创口处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左肩外侧6.0cm×5.0cm皮下出血。鉴定意见是文某某符合心肺破裂致心包填塞合并血气胸死亡。2.顺公（司）鉴（法活）字[2020]04047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袁扩建左前臂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六）视听资料光盘12张；情况说明3份。主要包括审讯录像、询问视频、辨认指认视频，以上视频制作形式规范，侦查机关无违法违规行为，证实了被告人审讯情况及辨认指认情况、证人的询问情况及辨认指认情况。关于被告人袁扩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人袁扩建的行为是否应定性为正当防卫。被告人袁扩建的供述及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文某某持菜刀砍中被告人袁扩建一刀后，随即转身向路面跑去；证人罗某某、文某权、郑某某、杨某某、凌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被害人文某某交代由他一人先去找被告人袁扩建，其他人都在路边等他，另证实，被害人文某某受伤后被追至路面时，证人文某权、杨某某才从地上捡起砖头扔向被告人袁扩建；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文某某砍中被告人袁扩建及被告人袁扩建追赶文某某时，路边没有任何人，该证言也印证了前述证人的证言。因此，被害人文某某砍中被告人袁扩建后随即离开，被告人袁扩建此时既看不到亦不知道被害人文某某有同伴，且这些同伴也尚未有扔砖头的行为，针对被告人袁扩建的不法侵害状态实际上已经结束，被告人袁扩建随后主动追赶并持刀刺中被害人文某某的行为伤害的主观故意明显，并不具有防卫性质，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应定性为正当防卫。此外，被告人袁扩建追赶被害人文某某的过程中，被害人文某某是否转身与其发生打斗，不影响其主观故意的定性。2.关于被害人文某某的死亡原因。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袁扩建持刀刺中被害人文某某的胸部；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文某某符合心肺破裂致心包填塞合并血气胸死亡。故被害人文某某的死因系被被告人袁扩建刺中胸部从而发生心肺破裂致心包填塞合并血气胸死亡，被害人文某某是否摔倒并不影响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3.关于鉴定意见的真实性，鉴定意见是按当时的相关规定依法出具，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应作为证据采用。4.关于被害人文某某是否具有过错。本案系由被害人文某某持刀伤害被告人袁扩建致袁轻微伤而引发，被害人文某某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被害人文某某持刀伤害被告人袁扩建系由二人之前的纠纷引发，被害人文某某不宜认定重大过错。故对被告人袁扩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予以酌情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扩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扩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被害人文某某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袁扩建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袁扩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袁扩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归案后的表现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扩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2033年3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拾风书 记 员  梁巧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