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2刑初6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进宝，男，1952年1月21日出生于连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连江县。2019年8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并于同日寄押于上海市黄浦区看守所，同年9月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由连江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由连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8日由连江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由连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并进行入监体检、新冠核酸检测，于同月15日送至闽清县看守所，闽清县看守所以被告人何进宝病情未明确暂不予收押，同月16日由连江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艳，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二部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进宝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受理后，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所采取的应对措施，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3日依法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同年8月27日因防控措施的变化，恢复本案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由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天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进宝及其辩护人程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厦门鹭升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何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闽民终365号民事判决，被告人何进宝对福建珍宝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珍宝公司”）拖欠鹭升公司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6589631.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闽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何进宝在法院审理期间，于2016年7月15日与同案人何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上海鼎麟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麟公司）6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何某1，并于同年7月21日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何进宝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进宝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何进宝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提请依法判处。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何进宝在法庭上的辩解已不符合认罪认罚适用情形，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以上量刑，具体刑期由法院决定。 被告人何进宝辩称，福建省高级法院判决的生效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他于2016年7月就将鼎麟公司的股权转移，且在股权转移登记上已经写明不是无偿转移，赵某承担了所有债务，还拿了几十万元给他。转让股权前，他跟何某1讲他缺钱用，先将股权转让给何某1，后再转给赵某。因之前他用了赵某几百万元，当时说好股权转给赵某。因几百万元未完全到账，他就先把股权转给何某1，之后再由何某1转让给赵某。他认罪认罚，之前也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现他身体有病，能否让他去医院治病。 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进宝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1.被告人何进宝于2016年7月21日将股权转让，可以认定其犯罪行为的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福建省公安厅关于办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于2018年7月23日执行，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不能认定为犯罪。2.指控被告人何进宝将其名下鼎麟公司6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何某1，不符事实。根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证实何进宝于2016年7月15日将公司67%股权作价2010万元转让给何某1，何某1于2017年3月27日又将67%股权作价2010万元转让给赵某。被告人何进宝收到赵某股权转让款是汇入公司的银行帐户，该汇入公司银行帐户的款项并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赵某取得公司股权后向公司投入的资金，被告人何进宝误认为该款项即为股权转让款，事实上被告人何进宝将股权转让给何某1，何某1又将股权转让给赵某过程中，股权转让款均未支付。3.被告人何进宝虽将股权转让，但并未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故其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上述指导意见规定而构成犯罪。4、被告人何进宝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程度，起诉书亦没认定其犯罪行为特别严重，只能认定其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综上所述，被告人何进宝股权转让时，法律没有规定其行为构成犯罪，指导意见系其股权转让后执行的规定，据此，起诉指控被告人何进宝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进宝原系珍宝公司股东。珍宝公司欠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市台江支行借款本息，经生效判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00年8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市台江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2007年3月16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鹭升公司。2014年，福州市中级人民院审理了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高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鹭升公司请求：1.判令被告人何进宝及何某对珍宝公司拖欠鹭升公司本金6589631.60元及利息1966565.04元（计至1999年8月20日利息为1966565.04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本息合计8556196.6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人何进宝及何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7月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驳回鹭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鹭升公司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何进宝及高某共同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闽民终365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2.被告人何进宝及高某对珍宝公司拖欠鹭升公司的本金6589631.6元及利息（计至2007年3月16日利息为4856955.16元，之后以658963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珍宝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鹭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闽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1月25日，鹭升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2017年1月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执1395号执行裁定，裁定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高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由连江县人民法院执行。被告人何进宝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高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期间，于2016年7月15日与同案人何某1（另案处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鼎麟公司6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女儿何某1，并于同年7月21日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12月7日，连江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第三人何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被告人何进宝及第三人何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连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何进宝因其与鹭升公司在另案诉讼过程中，将其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转让给其女儿何某1，并且未按协议收取转让价款，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依法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判决撤销被告人何进宝与第三人何某1之间转让鼎麟公司67%股权的行为，被告人何进宝与第三人何某1应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后被告人何进宝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闽01民终9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7月1日生效。2018年7月18日，鹭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第三人何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连江县人民法院予以受理。2018年8月31日，连江县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向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要求协助撤销被告人何进宝与何某1之间转让鼎麟公司67%股权的行为，将何某1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人何进宝。2018年9月28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函复连江县人民法院，因何某1持有的鼎麟公司的股权已变更至他人名下，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法办理连江县人民法院的委托事项。经查：何某1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在被告人何进宝的安排下已于2017年3月27日作价2010万元转让给赵某，并于同年4月12日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进宝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进宝于2019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临时羁押于上海市黄浦区看守所，同月31日出所。 3.连江县人民法院移送侦查函，证实连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何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何进宝在法院审理期间，判决生效前，将其名下巨额价值的公司股权无偿转让他人，造成该案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已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1月19日发函移送连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4.（2018）闽0122执恢783号卷宗材料，证实申请执行人鹭升公司与被执行人何进宝、高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中被告人何进宝负有的执行义务及该执行案件的相关执行情况。 5.（2018）闽0122执1789号卷宗材料，证实（1）鹭升公司与何进宝及何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判决的具体内容。其中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何进宝在与原告鹭升公司在另案诉讼案件过程中，将其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转让给其女儿何某1，且未按协议收取转让价款，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撤销何进宝与何某1之间转让鼎麟公司67%股权的行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何进宝将鼎麟公司67%股权转让给何某1，二人均未提交任何支付转让款的证据，故协议虽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但实为无偿转让，且即便如何进宝所述，何某1向其支付了11.5万元，亦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最后二审判决驳回何进宝上诉，维持原判。（2）申请执行人鹭升公司与被执行人何进宝、何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执行情况。其中因何某1于2017年3月27日将其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变更至他人名下，致案件无法执行。 6.何某1出省记录查询，证实何某1于2015年至2017年出省记录情况中显示2016年7月17日福州南往上海虹桥D3202动车购票记录。 7.鼎麟公司股权变更材料，证实（1）2016年7月15日，何进宝与何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何进宝将其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转让给何某1。同月21日崇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股东变更登记。（2）2017年3月27日，何某1与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何某1将其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转让给赵某。同年4月10日崇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股东变更登记。 8.何进宝疾病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何进宝在羁押期间的患病情况。 9.同案人何某1供述及辩解，证实她与何进宝是父女关系。2015年至2016年期间，她陆续转了共10几万元借给何进宝。何进宝说还不了她，就说把股权转给她。2016年夏天，何进宝说有个香港人跟他谈鼎麟公司业务，但他名下的珍宝公司有官司，如果他作为鼎麟公司的法人就谈不来，所以要将鼎麟公司67%股份转到她名下，他才能去谈。之后何进宝让她到上海，何进宝和赵某把她带到上海的工商局，拿了一堆文件给她签字，她没有问就直接签字了，后来股权就转到她名下（对系统显示何进宝于2016年7月15日将他名下鼎麟公司67%股份转到她名下没有异议）。鼎麟公司67%股份转到她名下后她没有处置过。她没有签过任何将鼎麟公司67%股权转让给他人的协议和相关手续。在何进宝将股权转给她不久之后，何进宝的妻子告诉她说何进宝与鹭升公司有债权纠纷。鼎麟公司实际运营是何进宝在操作，她没有参与公司的运作。 她转给何进宝10多万元与何进宝转让鼎麟公司67%股权给她没有关系。转让股权前她不知道何进宝为何要转让股权给她，后来收到法院传票，她才知道何进宝因为有官司缠身，征信有问题，如果他本人作为鼎麟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无法与他人商谈业务。她不知道自己有于2017年3月27日将鼎麟公司67%股份转给赵某这个事。经她辨认，2017年3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4月5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何某1的签名不是她本人所签。 鼎麟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料中的签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签的，她无法辨认自己签名笔迹。她去过两次上海，第一次是2016年夏天去上海时，赵某拿一堆文件叫她签字，何进宝说是将鼎麟公司股份转到她名下的相关文件件，还要到工商局做手续和公证所做公证。第二天她和何进宝、赵某到工商局做好股权变更手续后又去公证处，咨询后说不用做公证，就没做公证。第二次具体时间忘记了，是在高某告诉她收到法院关于她的传票，可能涉及到何进宝之前福州公司的案子，她才去了上海。当时她害怕因为何进宝把股权转给她而引起她收到法院传票，她就跟何进宝说把股权转回去还给他，何进宝说等了解清楚情况再说。之后何进宝告诉她股权转让没问题，还说赵某请了律师，叫她去上海签委托律师的材料。没多久她去上海找高某，高某带她到律所签了几份文件，具体签了什么她不知道。后何进宝说律师需要她提供给何进宝转钱的转账记录，所以在以前笔录中认为这10多万钱就是她买何进宝股份的金额。何进宝没有说将他持有的股份作价多少转让给她。从2015年开始，何进宝缺钱花时都会联系她叫她汇点前给他，她陆陆续续汇了钱给他使用，每次金额在5000元到10000元间。 10.被告人何进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于1993年注册成立珍宝公司，法人代表是他，主要业务是从事海上运输。之前珍宝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台江支行申请抵押贷款。1999年，珍宝公司经营不善无法偿还贷款，台江支行向厦门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后厦门海事法院判定珍宝公司偿还欠台江支行的债务。珍宝公司的财产大部分被厦门海事法院扣押拍卖，但仍不够偿还台江支行的债务，他自己也无力偿还。2000年，福建省工商局电话通知珍宝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他认为珍宝公司资产已被法院拍卖，就没有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5年初，鹭升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他提起对珍宝公司怠于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诉讼，他当时不清楚，也没收到法院传票。直到2015年7月他收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驳回鹭升公司诉讼的判决书，他才知道他被起诉了。2016年3月左右，他收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传票并签字，他才知道鹭升公司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也应诉了。2017年9月左右，他收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判决确定：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的判决。2.他对珍宝公司拖欠鹭升公司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律师告诉他收到判决书十五天后生效，因他可在十五天内申诉，他没有进行申诉。鼎麟公司是他、他女儿何某2、他前妻高某的母亲滕某三人共同持有股份，由他担任法人代表，于2004年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认缴约250万元，另外花400多万元买下鼎麟公司土地所有权。他持有35%股份，何某3持有33%股份，滕某持有32%股份。2014年他跟滕某说他欠了很多钱，需要引资，就让她将股份转入他名下，之后他持有公司67%股份，当时他没有给滕某钱。由于鼎麟公司运行困难，他想救活公司，就找了手上有资金的赵某商量，两人商量好他以67%股权作价2010万元将股份转让给赵某，赵某注入资金1000万元后他就把全部持有的股份转到赵某名下。他担心赵某知道他是失信人员后会不愿意投钱，他就向赵某提出让何某1持有67%股权。何某1是他女儿，也投了11万元在他这里，他很放心把股权转给她。2016年7月他通知何某1到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申请登记将67%股份作价2010万元转给何某1，当时赵某也在场。之后赵某询问何某1转让股权给她的事，说她在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有熟人，她去问一下股权转让是否一定需要本人。之后他和赵某二人一起去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所有材料都是赵某自己提供，因此2017年3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4月5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何某1的签名都是赵某写的。他把股权变更为何某1时只告诉她先把股权放她那里一段时间后转给别人，何某1不知道其持有的股权变更为赵某。他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有告诉何某1他们两个人都被厦门鹭升公司告了。他把股权转让给何某1之前就收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传票，他还委托律师进行应诉。他将股份转让给何某1，何某1没有给他钱，他跟何某1商量好，因他是银行失信人员，他要先将股权转让给何某1，等赵某注资进来后，再让何某1把股权转给赵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核，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以上的事实与证据，现就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何进宝将鼎麟公司67%股权是否无偿转让给何某1的问题。经查，连江县人民法院在审理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第三人何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过程中，被告人何进宝自认何某1仅支付11.5万元。在案的同案人何某1供述证实其给被告人何进宝的10多万元与股权转让无关，被告人何进宝亦供认只想将股权暂时放在何某1名下。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何进宝在法院审理期间，判决生效前，将其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女儿何某1，实为被告人何进宝在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在判决生效后该股权得以在被告人何进宝的安排下由何某1转让给赵某，股权已登记为赵某，撤销被告人何进宝与何某1之间转让鼎麟公司67%股权行为的另案判决无法执行。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何进宝虽将股权转让，但未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不构成犯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何某1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已转让给赵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系何某1与赵某二人之间的行为，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也属何某1所有，与被告人何进宝没有关系，且何某1不是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清算责任纠纷一案的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因此赵某是否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影响对被告人何进宝无偿转让股权行为的事实认定。辩护人关于此节问题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同，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何进宝的行为是否适用《指导意见》问题。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进宝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指导意见》执行以前，不能认定为犯罪行为。本院认为，《指导意见》系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福建省公安厅针对对福建省在实践中办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存在的疑难或者普遍性问题如何应用法律进行指导，即对如何适用法条、司法解释进行具体阐述，不属于司法解释的范畴，不具有溯及力的特性，不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在判决中不作为法律依据引用。因此《指导意见》不存在适用与不适用的问题。 三、关于被告人何进宝的行为是否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审判实践中，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包括被执行人无偿转让财产额达到执行标的额的30%。本案被告人何进宝持有的鼎麟公司67%股权，后在被告人何进宝安排下以其女儿何某1作价2010万元转让给赵某，而鹭升公司与被告人何进宝及高某清算现责任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标的额为本金6589631.6元及利息，已超出执行标的额的30%，因此可以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于此节的辩护意见，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进宝作为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无偿转让其名下公司股权，导致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百一十三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进宝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三十一日予以折抵刑期三十一日。具体刑期起止以执行通知书为准。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何吾勇 人民陪审员  方晓卉 人民陪审员  黄良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林 佳 书 记 员  林彦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