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维贵，男，1993年8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明，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68538W。 负责人：晏强，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 负责人：周炯，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太平洋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70739998L。 负责人：谢庆荣。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树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核桃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80174173P。 法定代表人：刘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秦维贵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重庆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贵阳支公司）、重庆树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树立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黔27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后，秦维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秦维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虽然有加粗加黑，加盖有第三人印章，但保险公司并没提供给上诉人和第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或第三人明确说明、提示该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出具给第三人，第三人给上诉人的保单上并没有免责条款。本案投保车辆渝Ｄ×××××号挂车实际是上诉人所有、经营和驾驶，该车只是挂靠在第三人处经营，该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给第三人，保险公司或第三人也没有提供给上诉人，保险公司和第三人也没向上诉人说明、解释实习期间不能驾驶牵引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保险公司除提供的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和该条款已交付给投保人。故保险公司的条款不产生效力。3.2019年7月17日发生事故，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定损时，就将上诉人的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等拍照发送给应理赔的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当时已知晓上诉人系实习驾照，从2019年7月17日发生事故开始到2019年11月18日达成《渝Ｄ×××××挂号事故车辆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协议书》长达4个月的时间，保险公司均没有提出该案系免赔案，均认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如系免赔案，保险公司就不应与上诉人达成处理协议。4.2019年11月18日达成的《渝Ｄ×××××挂号事故车辆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所作的79000元不包括施救费、装卸搬运货箱费，该协议被上诉人已认可，根据合同自愿原则，对其费用被上诉人仍应予以赔偿。 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二审辩称：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禁止性规定，说明只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均不得牵引挂车。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条款仅需要进行提示义务即可。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象为投保人，本案中投保人为重庆树立公司，上诉人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上诉人并未实际办理投保事宜，上诉人对于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履行，履行的方式并不清楚，也无权提出抗辩，其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理由无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完全是单方面的想象。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对于该免责约定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专门列入了责任免除部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对于该约定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还提交了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并加盖了投保人的印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4.保险公司与重庆树立公司达成的协议，仅是作为确定上诉人车辆损失金额的协议，并不是赔付协议，是保险公司受理报案后的定损流程，审核保险责任应待上诉人提交材料后才审核，定损时并不涉及保险责任审核，该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应提交索赔资料，保险公司在审核后才赔付，最终经过审核，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出具了拒赔通知书，明确表明了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意思，上诉人仅仅以协议来推断保险公司同意赔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上诉人作为具有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明知或者应当知晓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是其仍然违法牵引了挂车，上诉人应当为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否则将不利于交通秩序的建立，也有违保险合同约定。6.搬运费14000元是上诉人搬运货物的费用，而上诉人并未承保货物保险，该费用不是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合法，且即便是车辆损失，仍然不应赔付。 太保重庆分公司、太保贵阳支公司、重庆树立公司二审未答辩。 秦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装卸搬运费，共计85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原告秦维贵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原告所有的渝Ｄ×××××挂车以每月交纳200元服务费的方式挂靠第三人经营。2018年10月15日，第三人为该车在被告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购买了保额为9911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额为50000元的新增设备损失险和新增设备损失险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4日，第三人投保时，在投保人申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兹申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明各项内容，申明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填写日期。该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加黑加粗印制，其中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事项。2019年7月17日上午11时许，原告秦维贵驾驶渝Ｄ258**号牵引车牵引渝Ｄ×××××号挂车在贵州省福泉市川恒化工有限公司货场发生单方事故，原告报险后，本地保险公司出险到场查勘。2019年11月18日，被告太保贵阳支公司受被告委托与原告达成定损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渝Ｄ×××××号挂车按79000元作全损处理（不包括施救费、装卸搬运费），该车残值为7300元，经扣抵残值后渝Ｄ×××××号挂车实际损失金额为71700元……”。该协议达成后，原告将该车强制报废并解体。被告太保重庆分公司以原告在实习期间驾驶事故车辆为由，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拒赔通知。另查明，原告秦维贵持有增驾的Ａ2驾照，其实习期间一年至2020年2月11日止，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保险合同是否理赔问题，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定性不当，且将第三人身份错误列为被告地位，应予纠正。各方当事人对原告秦维贵实际所有案涉车辆挂靠第三人处经营，原告持有实习期间的A2驾照发生单方保险事故，车辆损失为71700元，第三人为该车投保有车辆损失保险，发生事故在保险期间的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关于搬运费14000元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问题，经查，原、被告之间系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标的系车辆非运输货物，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内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该损失与案件无关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经查，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以明显的加黑加粗印制，在第三人为该车投保时，在投保人申明处明确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明各项内容”，并经第三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确认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原告和第三人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视为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第三人另认为，驾驶人持有正式B驾照具有驾驶资质和技术，仅系A2增驾实习期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的主张，与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不符，亦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太保重庆分公司、太保贵阳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经查，与原告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系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被告太保重庆分公司属于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上级机构代该公司作出拒赔，而太保贵阳支公司受被告委托出险定损，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被告加入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三被告连带赔偿8570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不应理赔的事实成立，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维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元，减半收取439元，由原告秦维贵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应否赔偿本案车辆损失费的问题。本案事故系上诉人秦维贵驾驶渝Ｄ258**号牵引车牵引渝Ｄ×××××号挂车运送货物时发生的，而此时上诉人秦维贵系实习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秦维贵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而被上诉人重庆树立公司在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处投保车损险时已签字确认“本投保人兹申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明各项内容，申明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约定为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仅需要在合同中作出提示即发生法律效力，而在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特别于其他普通条款，且被上诉人重庆树立公司在投保时已收到了该保险条款，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不应在车损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虽然上诉人秦维贵主张事故是在卸货过程中发生的，并不是驾驶过程中，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李某、吴某出庭作证，但吴某系上诉人秦维贵聘请的驾驶员，而李某与上诉人秦维贵在同一货场工作，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二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纳。 关于货物搬运费14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因保险条款中有关车损险部分对货物搬运费并未约定为赔偿项目，故对该项费用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渝Ｄ×××××挂车事故车辆保险赔偿及车辆处理协议书》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太保贵阳支公司与上诉人秦维贵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是确认车辆损失费用，是否赔偿还需要保险公司审核后才能确定，故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赔偿上诉人秦维贵车辆损失费的依据。 另外，上诉人秦维贵还提出一审时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并未出示保险合同。经审查，被上诉人太保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出示《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并经上诉人秦维贵质证，故上诉人秦维贵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 据此，上诉人秦维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上诉人秦维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