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兴，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蒙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元柱，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民，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山东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阳，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蒙阴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艾荣，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蒙阴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乔氏，女，193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蒙阴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阳，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蒙阴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华，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会，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兴、段元柱因与被上诉人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李秀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上诉人段元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民、石建，被上诉人张吉阳、王艾荣、被上诉人张乔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阳，被上诉人李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兴上诉请求：1.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7日，死者在蒙阴医院的CT报告单记载有：冠状动脉及主动脉硬化疾病，该病为不宜高空作业类疾病，死者明知。死者死亡记录的为呼吸循环衰竭，死者亲属提交的另一份记载死亡的原因为：脑疝，死者患有不以从事高空作业疾病，两次记录死者死亡的原因不同，无法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死者亲属拒绝尸检，其未完成侵权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李秀华涉案工程交由刘建国承建，后刘建国租赁李光兴的模板，因李光兴当时无支护人员，又因刘建国无法找到承揽支护人员，便委托李光兴给予联系，几经联系从价格每人每天260元到240元，最后由刘建国确定每人每天240元，段元庆自行组织包括死者在内的17人施工，他们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光兴居间促成李秀华与段元庆之间形成支护模板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受托人刘建国完成李秀华交办的业务，负有向委托人披露的义务，若未向委托人披露其应当负有责任。李秀华一层加盖二层楼房，距地面由8米多，应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刘建国对各处的安全隐患是明知的，所以李秀华存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华承担的责任与其应付的责任不称。段元柱上诉请求：1.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段元柱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作出“段元柱负责支模板”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在“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认定“因李光兴人手不足，便联系其认识的段元柱，双方约定，李光兴提供模板等材料，费用5000元；段元柱负责支模板，费用5000元。”但庭审中没有任何一方提供证据能够证实以上事实。二、认定段元柱以5000元承揽支模板的工作存在众多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李光兴在第一开庭时的答辩意见是李光兴提供模板给刘永国使用，并帮刘永国联系了段元柱，确定好工人一天240元。并认为是刘永国发包给了段元柱。因此，这说明李光兴并没有与段元柱谈过以5000元的价格将支模板的工作承包给段元柱。庭审中刘永国、段元柱均向法庭陈述，相互不认识，刘永国也没有以5000元的价格承包给段元柱。因此，法院作出“段元柱负责支模板，费用5000元”是没有任何依据。3、李光兴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自圆其说，相互矛盾。李光兴提供的证人证言想要证明的目的是段元柱负责具体施工、安排的现场工作。而多位证人证实事实上段元柱并不在施工现场，且在现场安排工作的是一名女性。以下是与死者一块去工地的尚贵法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截图，记载了死者去工地时是一名女性在现场指挥并安排工作。根据庭审可知，在现场指挥的女性应该是真正承揽该活的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段元柱雇佣的女性人员替段元柱在现场负责，因此，凡是作证声称是段元柱承揽并指挥人员、安排工作的证言全是伪证。三、法院认定段元柱是以5000元承揽支模板的工作存在众多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1、矛盾一：李光兴答辩的要义是：支模板的活是刘永国承揽，然后替刘永国找到段元柱，促成刘永国将支模板的活以5000元的价格承揽给段元柱；而事实上刘永国、段元柱相互不认识。根据矛盾一，可以得出以下结论：李光兴与刘永国都没有将支模板的活包给段元柱。2、矛盾二：按李光兴的说法，工人一天工资240或260是段元柱提出，刘永国同意的。如果段元柱以5000元价格承揽，工人的工资无须其他人同意并支付。根据矛盾二，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工人的工资不是段元柱支付。3、矛盾三：如果段元柱承揽支模板的活，按常理所有干活的工人应找段元柱报到，由段元柱安排工作。但公安的笔录不是这样。根据矛盾三，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工人不是段元柱雇佣，工作不是段元柱安排。四、本案的事实是：李光兴以10,000元的价格承揽了支模板的活，但缺人手，找到平时经常给他联系工人的段元柱，跟段元柱说好找工人的价格，由段元柱帮李光兴联系了干活的工人。段元柱是彻头彻尾的为李光兴和找活干的工人帮忙的人，段元柱向工人提供用工信息，愿干去干，不愿干就算完，对于李光兴来说，介绍来的工人用几个，怎么用由李光兴说了算，干完活由李光兴按事先承诺的价格支工钱。因此，段元柱在本案中既不是雇员，也不是雇主，对双方均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光兴辩称：同上诉状。段元柱辩称：同上诉状。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母亲抚养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92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911,534.54元。具体明细：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2.丧葬费37,562.5元；3.抚养费123990/2=24,798元；4.医疗费41,743.74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6.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500元（三人三天每人每天500元）；7.护理费1950.3元（2人*9天*108.35元=1950.3元）；以上共计：911,534.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华是蒙阴街道办事处召子官庄村村民，系涉案建房的房主。该房屋原为平房，李秀华在此基础上加盖二层，二层的墙体已经完成，准备支模板。李秀华通过其亲戚刘永国与李光兴就支模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采取大包干的方式，由李光兴承接该项目，费用为10,000元，干完活后支付费用。因李光兴人手不足，便联系其认识的段元柱，双方约定，李光兴提供模板等材料，费用为5000元；段元柱负责支模板，费用为5000元。2019年12月26日，段元柱在附近村里联系了十几个人，同时电话联系王本法等人。原告亲属张圣士等人从事支模板工作。2019年12月27日早上，原告亲属张圣士电话联系段元柱，询问支模板的地方在哪里，段元柱告诉了原告亲属张圣士，段元柱此前认识张圣士。2019年12月27日上午，李光兴组织其人员装卸模板，现场要求人员分工，两人一组进行干活；段元柱当天去过现场，安排完毕后就离开了，其联系的支模板的人员开始干活支模板。原告亲属张圣士在东边后墙支圈梁模板时从二楼掉下来，其戴着安全帽，头部、耳部出血，处在昏迷状态，不久，其被送往蒙阴县人民医院治疗。李光兴通过微信转给段元柱8900元，段元柱到医院看望了原告亲属张圣士并将以上款项交付原告方亲属。2020年1月5日，原告亲属张圣士死亡。同时查明，支模板的人员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相互之间几个人一组配合工作，支模板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划分。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先分析李秀华与李光兴之间法律关系。李秀华委托其亲戚刘永国与李光兴之间形成支模板的口头协议，双方采取了大包干的方式，构成承揽的法律关系，李秀华系定作人，李光兴系承揽人。本案中，李秀华作为定作人，其对二楼支模板的建设项目没有认真考察选任承揽人，只是委托其亲戚刘永国办理，因此，李秀华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李秀华提出的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谁支付报酬谁承担责任、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光兴与段元柱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李光兴与段元柱认识，双方约定，李光兴提供模板等材料，费用为5000元；段元柱负责支模板，费用为5000元，李光兴运送模板，段元柱电话联系支模板的劳务人员支模板，因此，双方之间构成了共同承揽的关系。李光兴作为承揽人，将支模板的事项分为其租赁模板和具体支模板，违背了其与李秀华之间的约定，主观上存在过错；段元柱在执行承揽支模板的事项中作为组织者没有在二楼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疏于管理，主观上存在过错，二被告均有过错，应当共同承担主要的责任。对李光兴提出的原告起诉主体错误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段元柱提出的张圣士受伤与段元柱之间不存在侵权责任的辩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亦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亲属张圣士作为劳务人员在工作中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自身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上，原告亲属张圣士可承担30%的责任，李秀华承担10%的责任，李光兴和段元柱共同承担6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1,743.74元，有住院发票及病历等证明，予以采信；李光兴支付的8900元医疗费，应予从赔偿额中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抚养费24,798元，因张乔氏有五个子女，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处理丧失人员误工费4500元（三人三天每人每天500元），每天500元过高，可以按照城镇标准108.35元计算，应为975.1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950.3元（2人*9天*108.35元=1950.3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因原告亲属张圣士负次要责任，予以支持7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损失共计905,009.6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秀华赔偿原告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各项损失共计90,500.9元；二、被告李光兴、段元柱共同赔偿原告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各项损失共计534,105.8元（已扣除李光兴支付的8900元医疗费），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原告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负担3900元，被告李秀华负担1300元，被告李光兴、段元柱负担7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元柱提交六份通话记录，证明：涉案工程由李光兴承揽，有李光兴妻子现场指挥。证人文某出庭作证，证明：文某是事发现场施工人员，涉案工程由李光兴承揽，有李光兴妻子现场指挥，工资由李光兴支付。李光兴质证意见为：录音材料与公安机关不一致。证人证言模糊不清不知道老板是谁，只知道老板发钱。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李秀华未作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光兴、段元柱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李光兴与段元柱双方约定，李光兴提供模板等材料，费用为5000元；段元柱负责支模板，费用为5000元，李光兴运送模板，段元柱电话联系支模板的劳务人员支模板，李光兴亦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了共同承揽的关系并无不当。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的亲属张圣士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吉阳、王艾荣、张乔氏的亲属张圣士可承担30%的责任适当。李秀华对涉案工程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义务，亦应承担本案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华承担10%的责任适当。李光兴、段元柱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定李光兴、段元柱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李光兴负担、上诉人段元柱负担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