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再22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秀鸿，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茵，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蚶江镇石湖港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梅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邱允荣，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申诉人吴秀鸿因与被申诉人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下称百隆公司）及一审被告邱允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5195号民事判决，向泉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9]35000000137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抗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学敏、检察官助理伍德裕出庭。申诉人吴秀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亮、陈柳茵、被申诉人百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以吴秀鸿不能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认定2323808.64元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该规定，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前提是该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一方。百隆公司主张申请人吴秀鸿应承担诉争债务的还债责任，其必须举证证明该债务发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0月31日，而百隆公司对诉争债务发生于该时间区间举证并不充分。诉讼中，百隆公司主张与邱允荣发生买卖关系的起止时间表述为‘很多年前开始的，应该是二千零几年开始，具体哪一年忘记了，从那时候一直到2014年9月份’。百隆公司并没有完成其关于诉争债务发生于邱允荣、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应由其继续举证，在其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才由吴秀鸿就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原审判决在百隆公司尚未举证充分情况下以吴秀鸿不能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认定诉争债务为邱允荣、吴秀鸿的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违背了证据适用规则。二、原审判决认定2323808.64元债务发生于邱允荣、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不足。首先，百隆公司以欠条和对账明细主张货款依据不足。2014年8月10日欠条主要载明：欠款人曾经多次向百隆公司购买纸板，经结算截至2014年8月10日止，欠款人尚欠百隆公司货款156万元并约定分期还款的期限、金额及如逾期按月利率2%计。欠款方如不按约还款，致使债权人提起诉讼，财产保全费、出借人违约律师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费用由欠款方承担。2014年12月13日对账明细，确认截至2014年11月30日尚欠百隆公司货款1453685元。欠条和对账明细均为打印件，只是在两份材料的尾部欠款人一栏，有邱允荣签字字样，但邱允荣一、二审均未出席法庭，亦未提交任何答辩材料。邱允荣与吴秀鸿于2014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且2014年10月31日邱允荣与吴秀鸿签订离婚协议，协议明确，双方婚后无共同的财产及房产，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在吴秀鸿提出异议情况下，百隆公司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款成立的相应证据。其次，2014年8月10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对之前发生的债务进行的结算，其落款时间并不代表诉争债务实际发生的时间，该欠条实为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所谓结算，是当事人对某个时间段发生的各项经济收支往来进行清算和了结，明确尚未偿付的债务。正常的交易顺序应为‘交易在先，结算在后’，不能直接将结算时间等同于货物买卖发生的时间。案涉欠条载明：‘……经结算截至2014年8月10日止，欠款人尚欠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6万元（壹佰伍拾陆万元整）……’可见，此结算明确记载了156万元尚欠货款的结算截止日期，但并未明确该欠款发生的起算时间，虽然该结算是邱允荣在其与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做出的，但却不能直接等同于诉争债务就是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百隆公司主张该债务发生于邱允荣与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结算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货物买卖合同的发生时间。百隆公司举证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诉讼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三、百隆公司提供的《发货欠款单》、《客户欠款对账单》、结欠明细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诉讼中，百隆公司主张邱允荣在与吴秀鸿婚前尚欠百隆公司货款96万余元，结婚后又与百隆公司发生了货款2323808.64元。但百隆公司并没有对2323808.64元款项发生在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中提供《发货欠款单》《客户欠款对账单》以及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结欠明细均系单方制作的电脑打印单，缺乏债务人签字确认，而且也存在着诸多非正常情形：如《发货欠款单》上显示的‘送货日期’相隔数日但欠款单却连号，‘送货单号’相距较远而欠款单也连号，欠款单序号在前而欠款单上显示的‘送货日期’却在后。且《发货欠款单》通常应由需方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百隆公司作为供货方所持有的《发货欠款单》却没有需货方签字确认，缺乏确认收货并承认货款的基本形式要件。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送货应当有相应的送货单，而送货方也应持有送货单。送货后接收人签字确认作为货款结算凭证。但是百隆公司作为送货单的持有人，仅以单方制作的《发货欠款单》等证明自己的主张，却没有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上述证据缺乏足够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该债权债务实际发生以及发生在邱允荣与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百隆公司未能完成其应负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邱允荣拖欠百隆公司货款2323808.64元系邱允荣、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秀鸿称，原审法院认定吴秀鸿与邱允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邱允荣拖欠百隆公司货款共计2323808.64元，缺乏证据证明。一、邱允荣所确认的债务只有产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才符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要件。百隆公司虽持有邱允荣签字确认的结算欠款凭证，但该凭证形成时间不能等同于债务产生时间，百隆公司仍有义务举证证明该债务产生的时间，但其并未尽到该举证义务，且直至二审期间，百隆公司对其与邱允荣之间的交易起止时间仍无法明确回复。一审法院无视吴秀鸿对债务产生时间的质疑，未对债务产生时间进行审查认定，仅对该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论述，主观上错误地设定了该债务必然产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前提条件，该认定缺乏依据。吴秀鸿对百隆公司所述债务形成时间、金额均有异议，在此情况下，百隆公司的单方陈述尚需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二审法院直接将百隆公司自认的金额作为认定吴秀鸿与邱允荣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是错误的。二、百隆公司提供关于发货的凭证纯属虚构，无法证明其与邱允荣结算的债务确系产生于邱允荣与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邱允荣与吴秀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具体金额。1.百隆公司提交的《发货欠款单》等均详细注明送货单号，且未见送货单或订单、合同等证据。2.《发货欠款单》体现的交易记录至少有几百笔，但每笔交易间隔时间非常短，短时间内交易频繁，发货单序号也是相连的，且均无收货人签字，完全违背常理。二审法院曾要求百隆公司解释单号相连一事，但百隆公司无法解释。3.《发货欠款单》存在诸多“单据序号在前而发货时间在后”等不正常情形，说明该证据系人为伪造，不应采信。三、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与百隆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不应作为认定邱允荣与百隆公司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与百隆公司另有其他贸易往来，其款项往来与诉争债务无关。吴秀鸿在坐月子期间，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按邱允荣的指示支付给百隆公司35100元，事后由邱允荣妹妹转付给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这说明款项仅是代付，不应据此认定诉争款项发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夫妻共同债务。四、退一步假设，即使百隆公司主张的债务确有部分产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应认定为吴秀鸿与邱允荣的夫妻共同债务。1.吴秀鸿对邱允荣与百隆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并不知情。2.吴秀鸿婚后即因怀孕生育，与邱允荣分居两地，并未介入邱允荣的经营活动，更何况邱允荣与百隆公司的贸易往来在吴秀鸿结婚之前即已存在。3.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非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须的费用支出或负债。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百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百隆公司辩称，本案欠款主体是邱允荣，有欠条为证，对此邱允荣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欠款发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秀鸿负有举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吴秀鸿的证据无法证明邱允荣与百隆公司的债务没有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原二审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关于买卖关系主体的问题，百隆公司提交的欠条和对账明细体现借款人是邱允荣，《发货欠款单》体现收货单位是邱允荣，故本案诉争主体是百隆公司与邱允荣。至于《发货欠款单》连号的问题，百隆公司不同客户用不同客户联，不交叉使用，故存在连号现象是正常的。 百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允荣、吴秀鸿立即偿还百隆公司货款1453685元及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利息至今暂计15万元；2.判令邱允荣、吴秀鸿立即支付百隆公司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9200元；3.判令邱允荣、吴秀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邱允荣向百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主要载明：欠款人曾经多次向百隆公司购买纸板，经结算截至2014年8月10日止，欠款人尚欠百隆公司货款156万元并约定分期还款的期限、金额及如逾期按月利率2%计。欠款方如不按约还款，致使债权人提起诉讼，财产保全费、出借人违约律师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费用等由欠款方承担。2014年12月13日，邱允荣向百隆公司出具对账明细一份，确认截至2014年11月30日尚欠百隆公司货款1453685元。邱允荣与吴秀鸿于2014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2014年6月9日，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向百隆公司开具35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9月12日，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向百隆公司汇款35100元。2014年9月12日，邱少萍向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汇款35100元。百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4月18日、5月9日、7月2日向吴秀鸿汇款105030元、61560元、71120元、71700元。2015年2月6日，百隆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邱允荣、吴秀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百隆公司货款1453685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邱允荣、吴秀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隆公司律师费19200元。本案受理费19406元，由邱允荣、吴秀鸿负担。 吴秀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5）狮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除了吴秀鸿提出对欠条上载明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另查明，百隆公司自认在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形成之前邱允荣尚欠百隆公司货款为962356元，在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允荣拖欠的货款为2323808.64元，支付的货款为1830271.3元。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买卖关系主体的认定问题。首先，从百隆公司原审提交的欠条及对账明细所体现的欠款人系邱允荣个人，而发货欠款单收货单位一栏记载的亦是邱允荣，故诉争买卖关系的主体应是百隆公司与邱允荣；其次，吴秀鸿主张本案诉争债务系百隆公司与邱允荣串通伪造，但对此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此外，百隆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体现的仅是邱允荣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百隆公司陈述邱允荣个人通过委托公司账户支付相应货款的交易习惯与证人陈某的证言亦相符合，故吴秀鸿主张本案实际购物方应为增值税发票体现的采购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本案诉争买卖关系主体为百隆公司与邱允荣，百隆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有相应的欠条及对账明细等证据为凭，吴秀鸿申请对发货欠款单进行相应鉴定并无必要，依法不予准许。二、关于本案诉争债务是否为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在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允荣拖欠百隆公司的货款共计2323808.64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之规定，本案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应由吴秀鸿对其抗辩诉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吴秀鸿原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百隆公司与邱允荣有将诉争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诉争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亦无法证明有存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故吴秀鸿二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相应上诉主张。因此，对于前述邱允荣拖欠百隆公司的货款2323808.64元应认定为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再次，百隆公司自认邱允荣在其与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款项1830271.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之规定，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认定邱允荣所支付的上述款项为夫妻共有之财产，因此应先抵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之债务即2323808.64元，故吴秀鸿仅需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欠的债务493537.34元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吴秀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邱允荣、吴秀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货款493537.34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邱允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货款960147.66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6元，由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406元，邱允荣负担10000元，吴秀鸿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6元，由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406元，吴秀鸿负担14000元。 再审中，吴秀鸿提供以下证据：1.百隆公司《发货欠款单》回单联，拟证明：百隆公司提供的《发货欠款单》存根联和吴秀鸿提交的《发货欠款单》回单联，就同一笔买卖交易，除了“收货单位”（一为“邱允荣”，一为“德晟纸箱厂”）和“NO.”不同外，其他打印内容完全一致；吴秀鸿提供的《发货欠款单》回单联是百隆公司结账后返还，均有人员签名，系真实的，百隆公司提供的连号且无人员签名的《发货欠款单》存根联疑点重重；从格式来看，百隆公司的《发货欠款单》的“送货日期”相隔数日且连号，吴秀鸿提交的《发货欠款单》回单联清楚表明“送货日期”相隔数日不可能连号；对比两套《发货欠款单》，百隆公司提供的《发货欠款单》存根联是炮制而成的虚假证据；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应认定为百隆公司与德晟纸箱厂及石狮市德晟包装袋加工厂，而非百隆公司与邱允荣。2.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拟证明吴秀鸿对本案买卖交易不知情也未参与，百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明确表示“拖欠货款”债务与吴秀鸿无关。 百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来源有异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欠款单没有百隆公司的确认，无法证明是百隆公司提供的。发货欠款单上的送货日期、交易金额，与百隆公司在原审中的主张及原审认定均一致。发货欠款单上的收货单位不等同于欠款人。对证据2，与吴秀鸿对话的不是郭梅议，而是郭梅展。吴秀鸿以郭梅议称与吴秀鸿无关来证明其证明目的，是断章取义，郭梅展在对话后面也说：“债务有没有关系是法律说的算。” 经查，吴秀鸿提交的《发货欠款单》系打印而成，且未加盖百隆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百隆公司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吴秀鸿认为原二审认定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向百隆公司开具发票有误，应该是百隆公司向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以及原二审认定百隆公司自认在邱允荣与吴秀鸿夫妻关系形成之前邱允荣尚欠百隆公司货款为962536元有误，百隆公司的自认没有法律上的效力。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经查，2014年6月9日，百隆公司向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开具35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百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郭梅议变更为郭梅展。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欠款主体是谁？2.诉争欠款是否是吴秀鸿与邱允荣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百隆公司提交的欠条及对账明细的欠款人处均有邱允荣的签名，且邱允荣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本案实际欠款人系邱允荣。百隆公司提交的《发货欠款单》和吴秀鸿提交的《发货欠款单》均系打印而成，未加盖百隆公司或邱允荣公司的公章，亦没有邱允荣的签字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发货欠款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该两组《发货欠款单》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吴秀鸿以其提交的《发货欠款单》为证来主张本案买卖关系主体是百隆公司与德晟纸箱厂及石狮市德晟包装袋加工厂，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百隆公司主张诉争欠款是吴秀鸿与邱允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诉争欠款发生于吴秀鸿与邱允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0月31日。首先，关于百隆公司与邱允荣发生买卖关系的起止时间，百隆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为：“很多年前开始的，应该是两千零几年，具体哪一年忘记了，从那时候一直到2014年9月份。”即百隆公司自认其与邱允荣发生买卖关系开始于吴秀鸿与邱允荣登记结婚之前。其次，百隆公司提供的欠条载明：“欠款人曾经多次向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购买纸板，经结算截至至2014年8月10日止，欠款人尚欠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6万元……”对账明细载明：“欠款人向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购买纸板，至2014年11月30日共拖欠货款人民币计壹佰肆拾伍万叁仟陆佰捌拾伍元正……”可见，上述欠条和对账明细均只体现结欠时间，未体现诉争债务的发生时间。此外，百隆公司提交的《客户欠款对账单》、《发货欠款单》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诉争债务的发生时间。在百隆公司与吴秀鸿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生意往来的情况下，百隆公司提交的体现厦门实隆贸易有限公司向百隆公司转账35100元的来账凭证及发票亦不足以证明吴秀鸿知悉诉争买卖事实。综上，百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债务是吴秀鸿与邱允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秀鸿提交的录音对话中，百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的“当然这个债务我跟你说，跟你没有关系，是他经手没有错，但是这个怎么说，法律程序要这样走”，更佐证了诉争欠款为邱允荣个人债务的事实。故对百隆公司关于诉争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秀鸿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5195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 二、邱允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453685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邱允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律师费19200元。 四、驳回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邱允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6元，由邱允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6元，由石狮市百隆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明清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