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2民初3991号原告：孙志宏，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懿，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燕，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被告：朱冬梅，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被告：朱乔鸿，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被告：顾红娟，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明，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梅，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孙志宏与被告蔡燕、朱冬梅、朱乔鸿、顾红娟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志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明、杨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2015年7月20日被告蔡燕、朱冬梅与被告朱乔鸿、顾红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事实和理由：被告朱乔鸿与顾红娟系夫妻。被告蔡燕与朱冬梅原系夫妻，2017年7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被告朱乔鸿与朱冬梅系兄妹。2007年7月16日，被告蔡燕、朱冬梅共同出资经营靖江亚耐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耐公司），原告为亚耐公司代账。期间，被告蔡燕陆续向原告借款。截至2016年12月30日，被告蔡燕尚欠原告借款295,000元，且双方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但蔡燕未能按约还款。被告蔡燕、朱冬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靖江市.42平方米，以下简称403室房屋）。原告借款给被告蔡燕后曾多次至上述房屋内向被告催要还款。2017年，原告再次至该房屋内催要还款时，发现该房屋内已无人居住，后来经打听得知蔡燕、朱冬梅已将房屋出售。为此，原告于2018年3月2日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蔡燕、朱冬梅归还借款295,000元，案号为（2018）苏1282民初1204号。法院判决后，被告蔡燕未能还款。且原告听说被告蔡燕、朱冬梅系以低价出售403室房屋，原告遂再次至403室房屋以及景馨花园查看、询问，发现朱乔鸿、顾红娟购买403室房屋后并未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且该房屋的水电费等均未过户至朱乔鸿、顾红娟名下。后经进一步了解，四被告系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原告认为朱乔鸿、顾红娟并无经济实力支付403室房屋的购房款，亦未实际向蔡燕、朱冬梅支付案涉购房款。原告核查四被告的资金流水后发现，被告所谓的资金交付仅仅是为了走账，被告朱乔鸿、顾红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拿出两次200,000元现金分别存入银行账户，在次日又拿出200,000元现金存入另一银行账户。原告认为，蔡燕、朱冬梅将403室房屋转移登记至朱乔鸿、顾红娟名下的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蔡燕的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该转让行为。被告蔡燕、朱冬梅、朱乔鸿、顾红娟辩称：原告所述四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2015年7月20日四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事实。被告蔡燕与朱冬梅原系夫妻，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蔡燕四处举债，严重影响了家庭的正常生活，为此被告朱冬梅同意蔡燕将403室房屋出售的价款用于归还债务，时蔡燕亦向朱冬梅保证房屋出售后即可归还最后一笔债务。朱乔鸿、顾红娟从事加工经营，其二人准备购买一套房屋给女儿结婚时作陪嫁，而被告蔡燕又急需卖房筹钱，朱乔鸿在听说此消息后便与蔡燕商议将403室房屋出售给朱乔鸿、顾红娟，成交价780,000元，其中房屋价款680,000元、装修费用等补偿款100,000元。朱乔鸿、顾红娟为筹集购房款临时向客户催收加工费，故筹集的款项均为现金。但购房款系由被告朱乔鸿转账支付给蔡燕，且房屋售价合理，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形。蔡燕用上述售房款归还了其结欠的多人借款，但具体归还的何人借款朱冬梅并不知晓。房屋出售后，被告朱冬梅发现蔡燕仍未能归还所有欠款，遂选择与蔡燕离婚。嗣后，被告朱冬梅长期在外地生活，仅偶尔回到靖江。朱乔鸿顾及兄妹之情，将403室房屋出租给被告朱冬梅，让朱冬梅在回到靖江期间有地方居住。原告以被告蔡燕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撤销被告蔡燕、朱冬梅与被告朱乔鸿、顾红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被告蔡燕对（2018）苏1282民初1204号、（2019）苏12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且已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泰州市检察院监督、靖江市公安局报案。本案应以上述机关的审查结果确定原告是否为蔡燕的合法债权人。即便原告为合法债权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亦属于四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被告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等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蔡燕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原告对其进行非法拘禁，但原告并未采取该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业已找原告进行了询问，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原告认为，蔡燕报案纯属恶意。且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了蔡燕的再审申请，泰州市检察院亦终结了监督程序，可以确认原告为蔡燕的合法债权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2018）苏128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7月20日四被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江苏省广电有限电视网络收费凭证、电费收据、403室房屋物业费收费台账、江苏嘉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0日，朱冬梅、蔡燕与顾红娟、朱乔鸿签订《存量房买卖契约》1份，约定朱冬梅将位于靖江市的房屋（建筑面积117.42平方米）出售给顾红娟，房屋价款680,000元。朱冬梅、蔡燕、顾红娟、朱乔鸿分别在合同尾部出售方、买受方栏签字。同日，税务部门向顾红娟、朱乔鸿出具税收缴款书1份，载明403室房屋契税10,200元。2015年7月22日，朱乔鸿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74账户分别转账支付200,000元、180,000元至蔡燕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同年7月24日，朱乔鸿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62×××80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至蔡燕中国建设银行62×××01账户。同日，朱乔鸿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93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蔡燕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以上合计780,000元。2018年3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蔡燕、朱冬梅归还借款295,000元并承担利息。同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苏128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燕归还原告借款295,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苏12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蔡燕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10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民申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蔡燕的再审申请。嗣后，蔡燕申请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监督原告与蔡燕、朱冬梅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年8月3日，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泰检民（行）监[2020]32120000030号终结审查决定书，载明“本院在办理蔡燕与孙志宏、朱冬梅民间借贷纠纷申请监督一案中，因申请人撤回监督申请，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终结审查”。2019年4月13日，江苏嘉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说明1份，载明“景馨花园5-403在本公司登记信息的房主为朱冬梅，我公司2016年4月1日进驻景馨花园，在与原宝达物业交接时显示该户已经将截止2018年的物业费交给了宝达物业，故该户在我公司尚未交纳物业费”。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朱乔鸿将200,000元现金存入其中国农业银行62×××74账户，当天14时39分40秒朱乔鸿转账支付200,000元至蔡燕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14时42分55秒蔡燕的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收到该笔200,000元，14时55分17秒蔡燕从该账户取出现金200,000元。16时37分21秒，朱乔鸿向其中国农业银行62×××74账户存入现金180,000元，16时39分49秒朱乔鸿从该账户转账支付180,000元至蔡燕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2015年7月23日，蔡燕从其上述账户分两次进行取现，金额分别为100,000元、80,000元。2015年7月24日15时08分45秒，顾红娟代理朱乔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新桥支行柜台现金存入200,000元至朱乔鸿中国工商银行62×××93账户；15时17秒39分在同一银行网点同一柜台，顾红娟代理朱乔鸿从朱乔鸿中国工商银行62×××93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至蔡燕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16时40分25秒，蔡燕在同一银行网点同一柜台从其前述账户取现200,000元。2015年7月26日，朱乔鸿向其前述账户存入现金80,000元，后又转出80,000元至蔡燕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2015年8月1日至同年8月11日，蔡燕陆续从其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取出上述现金。2015年7月24日，朱乔鸿存入200,000元现金至其中国建设银行62×××80账户，随即又转出200,000元至蔡燕中国建设银行62×××01账户。同日，蔡燕从该账户取现20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案涉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可以确认原告为被告蔡燕的债权人。关于被告蔡燕、朱冬梅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403室房屋，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将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所举证据，从以下几方面分析、认定。第一，根据本院查询的被告蔡燕与朱乔鸿的银行流水可知，朱乔鸿的银行账户中原先并无大额存款，其转账支付给蔡燕的所有款项均系通过先将现金存入己方银行账户再转出的方式完成，而朱乔鸿转款给蔡燕后，蔡燕均对款项进行了取现。在此情形之下，朱乔鸿完全可以现金方式向蔡燕交付款项，由蔡燕出具收条等债权交付凭证，而不必进行银行转账。且根据查明的明细，朱乔鸿通过其三张银行卡，分两天向蔡燕的三张银行卡进行了四次转账，其中2015年7月22日同天便操作了两笔转账，在事后2天又操作了两笔转账。若朱乔鸿确实在三天内陆续筹集了780,000元现金，其可在所有现金筹集后一次性存入一张银行账户，再一次性向蔡燕转账交付，而不必在短期内进行多次的存款和转账。需要指出的是，在2015年7月22日当天，朱乔鸿曾先后向其同一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00,000元、180,000元，两笔存款前后仅间隔两小时左右，而在以上两笔存款实际发生期间，蔡燕又从其账户取出了朱乔鸿第一次转账交付的现金计200,000元。对于该200,000元的现金去向，蔡燕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而在2015年7月24日，朱乔鸿系向其两张银行卡分别各自存入200,000元现金，若当天朱乔鸿先后筹集了两笔200,000元现金合计400,000元，其完全可以通过一张银行卡进行一次性交付，而不必通过两张银行卡分别交付，增加交易成本。综上，本院认为朱乔鸿与蔡燕的上述种种操作行为足以让任一第三人对双方之间的资金交付产生合理怀疑。故仅凭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无法确认朱乔鸿、顾红娟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第二，朱乔鸿在举证期间内未能明确陈述其各笔资金的来源。第三，蔡燕对朱乔鸿交付款项后的去向问题亦未能进行清晰地陈述。而蔡燕坚称其出售房屋系用于归还债务，而在收到朱乔鸿交付的款项后蔡燕均进行了取现，那么蔡燕理应能够清楚地记得并陈述相应款项归还给何人以及还款的时间、方式、金额，乃至提供相关的还款凭证予以证明。为此，本院业已根据蔡燕的请求延长了举证期限，但蔡燕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403室房屋的水费、电费、有线电视费的户名至今仍为朱冬梅，该房屋在物业公司登记的业主也为朱冬梅，未变更登记为朱乔鸿、顾红娟，此举亦与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惯例不符。综上，本院确认朱乔鸿、顾红娟未向蔡燕、朱冬梅支付403室房屋合理对价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现原告主张撤销蔡燕、朱冬梅与朱乔鸿、顾红娟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撤销权行使期间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蔡燕、朱冬梅与被告朱乔鸿、顾红娟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契约》。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360元，由被告蔡燕、朱冬梅、朱乔鸿、顾红娟负担（此款原告同意由四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长伟人民陪审员  崔彩霞人民陪审员  魏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琪书 记 员  陈 雨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