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22民初11号原告：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21415855X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黄河中型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15228Q法定代表人:张某3，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昆仑公司）诉被告青海黄河中型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水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5年10月13日，东昆仑公司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黄河水电公司赔偿损失，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12月2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立初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东昆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2月1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民辖终1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2016年4月15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本院。2017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6）青22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黄河水电公司赔偿东昆仑公司因财产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89477.98元，并驳回了东昆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民终140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青22民初14号民事裁定，以人民法院无权对安置补偿作出裁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为由，驳回了东昆仑公司的起诉；原告东昆仑公司提出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民终12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2018年9月18日，原告以侵权行为时间过长，损失不断增加，需进一步明确损失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6月20日，东昆仑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案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东昆仑公司申请对其修建的巴拉哈图金矿的进矿道路重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对金矿自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额外发生的资金和管理费用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9月26日，本院委托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翼会计事务所对财务进行审计。鉴定中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提出，因案涉巴拉哈图金矿地势险峻，冬季山上积雪严重，暂时无法去现场鉴定，待春季后再行鉴定。2020年6月4日，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勘察现场。2020年7月28日、8月11日，本院分别收到华翼会计事务所鉴定意见书、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20年9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冉某，被告黄河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昆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矿区道路废弃的财产损失（依重置价计算）9596295元；2.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原告额外增加的资金成本损失16406316.85元（截止2019年4月25日），该项损失应计算至被告全部足额赔偿之日止；3.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原告额外支出的开发成本及管理费用3949829.56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该项损失应计算至被告全部足额赔偿之日止，以上三项合计29952441.41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司法鉴定、审计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青海省门源县巴拉哈图金矿探矿权人。自2006年4月收购金矿至2014年4月25日被告侵权行为发生之日，原告累计投入金矿勘查、建设资金54687722.83元。2014年4月8日，青海省国土规划研究院作出了《青海省门源县巴拉哈图1矿带金矿评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意见书》，2014年4月21日，评审意见书在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备案。备案4天后，被告投资建设的纳子峡水电站突然下闸蓄水，淹没了原告进矿道路，致使原告进矿道路（包括进矿部道路和矿部至各矿区道路）、矿山基础建设设施全部废弃，矿区普查、详查工作全部停顿中断，采矿证暂不能申办，矿权也无法转让。截止原告本次起诉之日，矿区道路仍未修复，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中。2015年9月30日，原告委托专业审计机构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至2015年6月，原告在巴拉哈图金矿投资总额已高达55207155.10元，扣除2014年5月-2015年6月新增管理费用519432.27元后，截止被告下闸蓄水侵权行为发生之日的投资也已高达54687722.82元。另外，因被告侵权造成原告进矿道路和矿部至矿井道路全部废弃，经初步核算，重置价高达9596295元，此为被告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全额赔偿。被告自2014年4月25日至今，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除造成原告道路毁损废弃损失（按重置价计算）9596295元外，并造成原告额外承担的资金成本和开发成本、管理费用，原告的上述损失均为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与被告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理应全面赔偿。此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二审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了（2018）青民终127号民事裁定，确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请法院判如所诉。黄河水电公司辩称，1.纳子峡水电站经过了项目核准、停止新建和禁止迁入公告、设计审查、土地勘测、用地审批和土地出让、林地占用审批等程序，系依法建设的水利工程项目，其建设行为不存在违法性；2.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前，经过了黄河水电公司申请下闸蓄水验收、青海省移民局、青海省发改委、海北州及门源县、祁连县各级政府审查批准后实施，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3.库区移民安置工作、是否下闸蓄水，由地方人民政府相关责任部门组织实施并审查决定，并非为被告责任；4.政府责任部门在作出下闸蓄水决定前，对库区移民安置已进行审查，被告根据行政决定实施下闸蓄水行为，不具有过错；5.原告被淹道路已纳入移民安置规划，该进矿道路已通过“三原原则”迁建获得补偿，并作为专项设施复建范围纳入了安置规划，原告无权再要求补偿；6.原告对本案案涉矿产不具有采矿权，其主张的各项预期利益不属于实际损失，且案涉矿山已列入国家自然保护区范围，不得违法进行矿产资源的开采和勘探，即便存在损失，与被告下闸蓄水行为没有因果关系；7.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本质上是移民安置补偿诉求，应通过行政途径解决，对其诉求应当予以驳回。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5日，武警部队黄金六支队与东昆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武警部队黄金六支队同意东昆仑公司在巴拉哈图岩金普查区内进行铜矿勘查工作，协议有效期为2007年9月5日－2008年9月5日。2008年12月12日，海北州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门源巴拉哈图岩金矿探矿权转让的审查意见》，同意中国武警黄金部队六支队转让门源县巴拉哈图岩金矿探矿权（证号：T6312008302004135）。2015年12月3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局授予东昆仑公司2、3号矿带探矿权证，面积17.24平方公里，期限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0月29日；同时取得1号矿带探矿权证，面积1.82平方公里，期限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0月29日。另查明，2006年11月6日，青海省发改委青发改能源（2006）834号《关于纳子峡水电站工程核准的批复》，对被告黄河水电公司建设纳子峡水电站工程予以核准；2014年2月25日，门源县政府、祁连县政府等13个部门在纳子峡水电站形成《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现场办公会议纪要》，纳子峡水电站正式下闸蓄水。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被告黄河水电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东昆仑公司认为，其所属的巴哈拉图金矿是以合法形式取得的。原告在该矿区修建进山矿区道路、横跨大通河索道是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财产，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定理由，也未对原告落实任何安置措施的情况下，下闸蓄水，导致原告进矿的唯一道路中断，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在未编制移民安置规划、也未落实“三原”原则的情况下，就申请下闸蓄水，违反了国务院的法规。被告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淹没原告所属道路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应以民事侵权处理，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管辖范围。被告黄河水电公司认为，下闸蓄水决定前，对库区移民安置已进行审查，被告根据行政决定实施下闸蓄水行为，不具有过错；原告被淹道路已纳入移民安置规划，该进矿道路已通过“三原原则”迁建获得补偿，并作为专项设施复建范围纳入了安置规划，原告无权再要求补偿；原告对本案案涉矿产不具有采矿权，其主张的各项预期利益不属于实际损失，且案涉矿山已列入自然保护区范围，不得违法进行矿产资源的开采和勘探，即便存在损失，与被告下闸蓄水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本质上是移民安置补偿诉求，应通过行政途径解决，对其诉求应当予以驳回。为支持其诉辩主张，原、被告提交如下证据：东昆仑公司提交证据：1.探矿权证，欲证明原告享有探矿权；2.青国土规储评字（2014）17号《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意见书》，欲证明原告完成1矿带详查，查明的黄金储量2679公斤，市值约8亿元；3.青国土资储审备字（2014）015号《青海省门源县巴拉哈图金矿区I矿带金矿详查报告》，欲证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在省国土资源厅备案；4.2008年10月23日《会议纪要》，欲证明门源县政府预收林地补偿费，准许原告修建矿区道路；5.2012年9月6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欲证明门源县政府同意修建矿区道路，并由原告建设使用；6.2015年7月6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5月24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欲证明被告下闸蓄水后，造成原告人员和设备无法进入矿区，地质勘查工作无法进行；7.被告作出的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节选，欲证明大纲已将进矿道路列入实物指标范围；8.被告官网关于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的网络新闻图片，欲证明被告在大纲尚未批准，安置报告尚未制作就下闸蓄水，是民事侵权行为人；9.巴哈拉图金矿公路路况示意图，欲证明巴拉哈图金矿公路不是临时牧道，而是是用于矿区运营的专用道路；被告修建的乡村牧道并非原告修建，也不能满足原告的使用要求；10.原告委托嘉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6月制作的专项审计报告，欲证明原告累计投资55207155.10元，其中下闸蓄水前投资54687722.82元，因被告原因导致探矿工作中断，被告应承担自侵权行为起至侵权行为终，原告额外支出资金成本和开发管理成本；11.工程概预算书，欲证明原告自制重建矿区道路累计成本9596259元；12.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欲证明被告未按条例进行实物调查，未规划也未经原告签字确认并公告，未编制移民安置规划、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就下达蓄水，导致矿区道路淹没，增加了原告各项资金成本和开发管理费用，造成原告巨额损失；13.协议书，欲证明在巴拉哈图探矿权手续办理前，原告承担了修路费用；14.门源县国土局门政国土字2008第248号文件、海北州国土资源局北国土资2008（301）号文件、武警黄金第六支队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探矿权手续办理前，原告受武警黄金第六支队委托，已实际开展了探矿工作，相关费用由原告支出。黄河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体现原告享有的探矿权期限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9日，不能证明原告在2015年12月3日前就涉案的巴拉哈图金矿享有探矿权，另外从证书上看，原告曾经享有的探矿权于2017年12月9日已经届满，不能证明涉案道路为原告专属的，更不能证明其损失；对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仅是对1号矿的矿量评估，不能证明已经具备办理采矿的条件，还需矿业部门的审批。涉案矿区列为自然保护区，也不可能办理采矿证，所以不能证明原告遭受的损失；对证据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原告对探矿进行了备案，不能证明具备采矿条件，还需相关部门审批。原告认为办理探矿权的四日后下闸蓄水，与实际下闸蓄水时间上存在矛盾；对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份文件是门源县副县长、草原监理站站长和林业局副局长签署，并非门源县政府出具，内容为探矿修路占用草地和林地，草原法规定进行探矿需要修路等，需经省级以上草原主管部门审批，森林法37条和实施条例16条规定开采矿藏和修路占用林地的，需经林地主管部门审批并交纳费用之后，再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原告应分别征得省级林业部门和草原主管部门的审批并办理手续，而该会议纪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也没有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故不能证明原告修建道路合法；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之前的诉讼中，法院在审理中也曾核实过，门源国土局回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所以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且证明事项也超出了国土资源局的工作范围，其无权对原告道路修建的合法性进行确认，并且事实上原告也没有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手续，所以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对证据6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根据民诉法第115条规定，应由单位负责人及文件制作人签名并盖章，但三份证明仅有单位印章，没有负责人和制作人的签名，相关人员也未到庭核实说明情况，所以三份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从证明内容看，门源县国土局没有实地考察记录，对于纳子峡蓄水影响原告工作，导致未能完成工作量的因果关系认定，也缺乏基本事实和证据证明，门源县国土局对此作出的证明是严重不负责的。2017年5月24日的证明，原告道路淹没时间是2014年5月开始，原告主张是从4月开始淹没，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具备可信性；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内容只体现了淹没范围包含了巴拉哈图的进场道路，并未体现道路的所有人，且恰恰反过来证明了淹没的3.5公里道路纳入了移民安置规划，原告主张没有将其纳入安置规划与这份证据矛盾；对证据8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仅仅是下闸蓄水的新闻，不能证明下闸蓄水是未经省政府批准、移民安置报告未作出、未对原告落实安置措施的违法行为，更不能证明造成的损失，同时也证明了下闸蓄水的时间是2月份；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图纸，并非设计单位绘制的施工图和施工单位制作的竣工图，且图纸内容无法看出是本案争议的道路，更无法证明道路的路况和质量；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原告在诉讼外单方委托，应由法院委托具备司法资质的机构鉴定，但该审计报告的出具单位并不具备资质，也非法院委托，所以不具备合法性，另外，审计对象是原告数年来对所主张的矿山所投入的资金票据，票据并未经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故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11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出具，且为预算文件，并非与施工方签订的结算文件，无法证明相关费用，工程地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编制单位等重要信息均为空白，工程也仅是道路工程，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1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下闸蓄水在2014年，该条例是国务院2017年颁发的，不适用于本案；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内容是武警黄金第六支队明确说明原告不得侵占其他矿权，且要求原告应在报国土资源局同意及履行林地、环保、占地修路等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探矿，不能证明将探矿权转让给了原告，由原告承担了修路费用；对证据14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证据仅仅是武警黄金第六支队准备将探矿权转让给原告，事实上探矿权转让的时间是2011年，并非原告主张的时间，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开展了探矿工作和相关费用由原告支出。被告蓄水淹没的道路是国有财产，不构成对原告财产的侵犯。原告对补偿方案有异议，按照规定，该争议应该通过行政裁决事项解决，而非民事诉讼。黄河水电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1.青发改能源[2006]834号《青海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纳子峡水电站工程核准的批复》；2.北政[2009]57号《海北州人民政府关于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占地及水库淹没区停止新建项目禁止迁入人口的通告》；3.青国土资[2010]142号《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占地及水库淹没区停止新建项目禁止迁入人口的通告》；4.青海省发改委关于印发《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审查意见的通知；5.《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6.青国土勘测[2010]090号《土地勘测定界验收报告》；7.青国土资预审[2010]77号《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8.《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坝区枢纽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9.《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0.《青海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占用林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11.《青海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占用林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论证意见》；12.《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占用林地现场查验报告》；13.林资许准[2014]023号《国家林业局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欲证明纳子峡水电站建设程序合法，依法经过了项目核准、停止新建和禁止迁入公告、设计审查、土地勘测、用地审批和土地出让、林地占用审批等程序。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能证明纳子峡水电站的申报、核准、地质勘查、用地申请、林地使用核准等方面的内容，不能证明对原告资产进行实物调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更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安置补偿，不能否定其下闸蓄水的合法性和主观过错。第二组证据：1.黄河水电公司致青海省发改委《关于申请对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进行蓄水验收的请示》；2.黄河水电公司致祁连县政府《关于申请办理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验收相关手续的请示》；3.黄河水电公司致门源县政府《关于申请办理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验收相关手续的请示》；4.《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下闸蓄水阶段初步验收鉴定书》；5.青移安函[2014]3号《关于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蓄水库底清理验收意见的函》；6.青发改能源[2014]53号《关于成立纳子峡水电站验收委员会暨召开蓄水验收会议的通知》；7.纳子峡水电站验收委员会下设的专家组出具《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下闸蓄水验收专家组意见》；8.《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现场办公会纪要》。欲证明下闸蓄水行为合法。黄河水电公司提出下闸蓄水申请，各级政府负责审查是否具备下闸蓄水条件；纳子峡水电站下闸蓄水经过了各级政府审查，确认具备下闸蓄水条件，通过了对纳子峡水电站前期移民安置和蓄水库底清理工作的验收；地方政府在作出下闸蓄水决定前，对库区移民安置情况进行了审查；黄河水电公司没有就下闸蓄水行为通知东昆仑公司的义务。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明被告履行了申请、专家评审行政程序，但未依照条例进行移民安置规划并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未经行政许可，其侵权行为主观上有过错。第三组证据：1.纳子峡水电站青海省××门实物调查汇总表（2011年10月）；2.纳子峡水电站青海省××县、多隆村实物调查汇总表（2012年4月）；3.门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纳子峡水电站实物调查结果的公示的公告（2011年9月2日）；4.青海省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审定稿）审查意见；5.《青海省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审定本）；6.青政函[2014]15号，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的批复》；7.《青海省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审定本）；8.《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关于青海省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的批复》。欲证明黄河水电公司在纳子峡水电站建设过程中进行了实物调查并公示、编制移民安置大纲、移民安置规划，将对巴拉哈图金矿淹没道路3.5km的处理方案纳入了安置规划，黄河水电公司已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1-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8恰好证明移民安置规划完成于2018年12月，被告2014年2月25日下闸蓄水时安置报告尚未作出，更未经政府批准，规划是侵权后五年作出，说明下闸蓄水行为违法。被告在进行实物调查时未将原告纳入调查范围，主观存在过错。虽将3.5公里公路纳入规划范围，但不完整，截止2018年3月，其修建的乡村牧道未验收通过，该组证据与侵权没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1.《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2006）；2.青政办[2007]46号《青海省黄河上游大中型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补偿暂行标准》；3.《水利水电工程移民术语》；4.《纳子峡水电站淹没区草场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门源）》；5.《纳子峡水电站淹没区草场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门源）》付款凭证；6.《纳子峡水电站祁连县境内影响区草场流转补偿协议》（326号）；7.《纳子峡水电站祁连县境内影响区草场流转补偿协议》（336号）；8.《纳子峡水电站淹没区门源县境内道路桥梁恢复包干协议》；9.《纳子峡水电站淹没区门源县境内道路桥梁恢复包干协议》补偿款支付凭证；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1.大通河纳子峡水电站工程尖山湾至巴拉哈图（第一、二、三标段）道路恢复工程施工监理合同协议书。欲证明纳子峡水电站在建设过程中，已经按照“三原原则”进行了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黄河水电公司及时足额支付了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资金，不存在过错。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四组证据的1-10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7证明补偿对象均与原告无关，原告未获得任何补偿，被告修建了与原告无关的乡村牧道，未恢复金矿道路，也未与原告就道路恢复修建签订协议，截止2020年6月，道路仍未修复完成和验收，道路现状证明是乡村牧道，不是给东昆仑公司修建的矿山专用道路。第五组证据：1.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情况调查表；2.纳子峡水电站建设工程压覆矿产资源情况调查评估报告（节选）；3.青国土资矿[2013]155号，国土资源厅关于纳子峡水电站建设工程压覆矿产资源情况调查评估报告的审查意见；4.东昆仑公司探矿权信息。欲证明纳子峡水电站项目未压覆查明储量的矿产资源；东昆仑公司仅有探矿权，对于涉案矿山不具有确定的可期待利益，其不具有实际损失。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第五组证据来源不合法，被告未经许可取得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矿产处于普查阶段，不能证明原告矿权灭失。原告矿区是否覆盖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请求是因矿区被淹没而产生的损失。第六组证据：1.《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青海祁连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通知》（2005）；2.《青海省祁连山生态保护与建设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管理办法》（2018）；3.《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立青海省祁连山山水林田湖生态保护修复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2017）；4.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大祁连山省级自然保护区保护与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2014）；5.执法总队开展木里煤田及祁连山自然保护区实地督导检查（2019）；6.王建军在调研祁连山生态环境保护工作时强调坚决落实中央部署确保完成试点（2018）；7.“青海省祁连山山水林田湖生态保护修复试点海北区项目”新闻报道；8.“海北州祁连山区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保护与修复试点工程公示牌”照片。欲证明涉案矿山所在地属于祁连山自然保护区，已被纳入“青海省祁连山山水林田湖生态保护修复试点海北区项目”范围，根据《自然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涉案矿山的勘探和开采活动无法继续，即使东昆仑公司存在相关损失，该损失与黄河水电公司的下闸蓄水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第六组证据1的时间为2005年12月30日，并未规定金矿不得开采，金矿的矿权持续存在，巴拉哈图金矿是属于允许探矿的状态，不能当然否定原告探矿证的合法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是组成领导小组的通知，但不是针对巴拉哈图矿；证据5-8是去年到今年的具体行政行为，不能涵盖到巴拉哈图金矿。本案是2014年2月蓄水后巴拉哈图矿被淹没后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不能否定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通知的行为应视为抽象的行政行为，不能对行政相对人产生具体的权利义务的变化。第七组证据：1.《青海华翼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黄河中型水电公司所提异议意见的答复》；2.《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的异议答复》；3.青海保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关于门源县巴拉哈图金矿过河索道、道路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鉴定机构就东昆仑公司主张的损失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不可靠，不应予以采信。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第七组证据中答复针对的是司法鉴定意见的答复，它是合法的，但是对投资原始数据按实际发生的数额计，对新增管理费用390多万元，鉴定机构只认定了200多万元；2015年保信公司鉴定过程和基本事实是认可的，但对鉴定结论不认可。答复和鉴定是根据独立客观原则尽可能还原案件数据，获得值并不是被告所说的不能作为最终的依据，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参考。第八组证据：1.东昆仑公司向青海省移民局发出的《关于复核纳子峡水电站淹没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巴拉哈图矿区实物指标的报告》（2012年8月）；2.东昆仑公司向青海省移民局发出的《关于纳子峡水电站淹没矿区道路恢复方案的请示》（2013）。欲证明本案实质上是移民安置补偿纠纷，原告东昆仑公司对此明知，其应当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东昆仑公司质证认为，第七组证据中被告向移民局提交的报告，至今没有答复，这份报告因为答复处于中断，并未纳入行政程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已经明确该案属于民事侵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8及证据12、13、14能证明原告取得了本案案涉探矿权并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证据来源合法，予以采信；证据9（路况示意图）、10（专项审计报告）和11（工程概预算书）是其单方自制的报告，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证明了纳子峡水库从批复到建成蓄水的全部过程，证据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案案涉纳子峡水电工程项目法人和建设单位均为被告。根据国务院《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七条：“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应当根据工程占地和淹没区实物调查结果以及移民区、移民安置区经济社会情况和资源环境承载能力编制。工程占地和淹没区实物调查，由项目主管部门或者项目法人会同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实施；实物调查应当全面准确，调查结果经调查者和被调查者签字认可并公示后，由有关地方人民政府签署意见。”的规定，本案中，黄河水电公司作为项目法人修建纳子峡水电站，应当按照移民安置条例规定，会同当地人民政府对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所在地进行实物调查，而被告未将金矿淹没道路纳入移民安置规划大纲；黄河水电公司下闸蓄水经过了青海省发改委的批准，项目建设本身并没有违法性；但被告在审批建设水电站前，原告已实际拥有了探矿权，被告下闸蓄水前未通知原告，致使其矿山道路被淹，无法开展矿山工作，被告行为构成侵权。（二）被告是否应赔偿损失。1.关于金矿道路重置赔偿本案审理中，原告提出对巴拉哈图金矿进矿道路（含矿区内道路）重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20）第20号鉴定意见书为：（1）原告修建的巴拉哈图进矿道路中，双方无争议的3.5公里鉴定价格为922440.83元；（2）双方有争议的祁连县境内8公里鉴定价格为2094639.77元；（3）双方有争议的21238米矿部至矿井道路鉴定价格为5219038.76元；（4）双方争议的2344米主干道鉴定价格为584929.36元；（5）双方有争议的索道鉴定价格为96317.94元，共计8917366.66元。原告认为，因进矿道路被淹，诉讼中提出了司法鉴定，该报告鉴定程序合法，计算方法正确，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基础数据是依据2015年保信公司鉴定报告，事实部分不存在问题，对造价也是同意的，希望法院采信。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书未经实际勘查，其所依据的工程量是按照保信公司的鉴定书计算的，不能将未经实物勘查作为鉴定勘查依据，保信公司鉴定时不能实物勘查客观情况已经存在，所以，其结论不具有客观性；鉴定意见书是依据2016年定额计价与计价重置进行计算的，但本案原告所说道路修建于2008年，原告主张的损害应是直接损失的赔偿，也就是说是修建时的成本，非重置时的成本，且在自然资源保护区内不能进行开采探矿，所以重置不可能，对重置所做的鉴定也是不合理的；除3.5公里道路外，鉴定意见第二项8公里祁连境内道路、第三项2万余米矿区内道路和第四项2444米主干道均不在淹没的范围内，及第五项索道工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实际建造，所以2-5项的鉴定与本案争议无关，也不应该计入原告损失。本院认为，黄河水电公司修建纳子峡水电站，按照移民安置条例的规定，应当会同当地人民政府对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所在地进行实物调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编制的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并未对案涉矿山进行实物调查并纳入规划大纲，虽将双方无争议的3.5公里纳入了规划大纲，但并未实际进行补偿。因本案案涉道路已淹没，无法实地进行测量，原告提出司法鉴定，2016年本院审理时由保信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重新鉴定中合议庭现场征求双方意见，除对3.5公里无异议外，其余道路测量的数据以保信公司测量的数据为准，双方未提出异议。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本案原告申请鉴定，被告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且该鉴定程序合法，故对该鉴定报告作出的道路重置费用8917366.66元应予采信，被告理应赔偿其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2.关于财务审计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提出对巴拉哈图金矿自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新发生的管理费进行审计、对其期间额外发生的成本进行审计。青海华翼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青华翼会所（2020）会鉴字第003号鉴定意见书为：（1）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原告投入资金41549345.45元；（2）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发生管理费及期间费用2603468.49元。原告认为，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依据会计准则，与民法的补偿原则有出入，所以前期投入成本和期间费用远低于实际发生的数额。庭审中鉴定人也明确回答，对折旧未体现，管理费用394万元是法院应采取的数据，而不是鉴定意见的290万元，该鉴定意见数额低于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资金占用利息选用和计算方式均有不当，利率过低。被告认为，会计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鉴定结论不可靠。原告2006年-2011年对巴拉哈图矿不享有探矿权，其探矿权2011年9月才受让取得，所以鉴定意见将2006-2011年的费用计入原告投入资金是错误的；鉴定结论第一项投入资金，纳子峡下闸蓄水是2014年2月25日，并非4月25日，其计算并作为资金占用费明显错误；鉴定结论第二项的新增管理费不能作为原告的损失，原告探矿权2017年过期，所以2017年之后新增的管理费与本案无关，且2015年12年3日至2017年10月29日期间，处于探矿权保留期间，不能开采，所以该段期间的费用支出是原告应自行承担的。第三项对巴拉哈图金矿所投入资金的资金占用费的结论，是按照最低资金成本6%计算，最高值10%计算报酬，但是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前期资金投入的融资借款合同等证据，鉴定机构也始终未说明其依据最低资金成本测算的依据，以6%测算没有依据。探矿本身风险极大，不仅无法获得收益，而且连前期投入无法收回，是普遍存在的，本案相关款项支出，是原告应承担的风险，鉴定机构未考虑以上情况和涉案矿山列为保护区的事实，以10%利率测算原告投资的固定投资报酬，从而计算资金占用费明显不当。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申请鉴定的是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期间发生的管理费及额外发生的资金成本，报告第一项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原告投入资金41549345.45元，并非为原告申请鉴定事项；而鉴定意见第二项所依据的投资成本明细，经审查，均为生活补助、工资、燃油费、车役费、董事会费、钻探工程款等，是矿山正常的生产和生活费用，无法认定为损失，且和被告下闸蓄水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下闸蓄水前未通知东昆仑公司，也未进行实物调查，导致原告矿山道路被淹，被告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对淹没道路赔偿。原告对道路赔偿的请求有事实依据，且有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20）第20号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即（1）原告修建的巴拉哈图进矿道路中，双方无争议的3.5公里鉴定价格为922440.83元；（2）双方有争议的祁连县境内8公里鉴定价格为2094639.77元；（3）双方有争议的21238米矿部至矿井道路鉴定价格为5219038.76元；（4）双方争议的2344米主干道鉴定价格为584929.36元；（5）双方有争议的索道鉴定价格为96317.94元，共计8917366.66元予以支持；而其额外增加的资金成本损失及额外管理费用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探矿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原告将其作为损失主张不应支持。被告认为本案矿山属祁连山国家自然保护区，且原告探矿权期限已过，不能进行开采的辩解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127号民事裁定，明确本案原告并未要求安置，而是主张赔偿各项损失，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告认为本案属行政赔偿，不属于民事案件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黄河中型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道路淹没损失8917366.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562.21元，原告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562.21元，被告青海黄河中型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0000元；鉴定费435338元（道路重置造价鉴定费85338元、审计鉴定费350000元），由原告东昆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92669元，被告青海黄河中型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6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青武审判员 汤继文审判员 魏金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