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良，男，汉族，1979年8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耀腾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34473K。法定代表人：田先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永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蕉岭县蕉城镇东峰路35、36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0076666335G。法定代表人：裘孟青。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富利来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4931542U。法定代表人：汤守明。上诉人邓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耀腾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腾盛世公司）、梅州市永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广贸易公司）、深圳富利来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良上诉请求：1.判令耀腾盛世公司立即向邓良返还家居整装工程本金16992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并按照每月7080元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返还剩余整装工程本金849600元，直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永广贸易公司就上述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富利来公司就上述第1项请求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耀腾盛世公司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耀腾盛世公司、永广贸易公司、富利来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涉案房屋未能竣工、验收非因邓良过错导致，《优惠政策协议》约定全额返还工程款本金的条件应当视为已提前成就。二、施工合同并未解除，邓良根据施工方的承诺，另行委托施工单位完成剩余装修工程。涉案房屋目前已经竣工、交付，涉案房屋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并未否定邓良获得100%本金返还的权利，仅对邓良主张优惠政策的时间截点提出异议。即使对于邓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应当向邓良另行提供遵循司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渠道和机会。四、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4行“委托甲方作为促销政策……”，这里的甲方应为耀腾盛世公司，一审认定的甲方为广东星悦整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公司），星悦公司是一般责任保证人。耀腾盛世公司、永广贸易公司、富利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邓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耀腾盛世公司立即向邓良返还家居整装工程本金16992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并按照每月7080元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返还剩余整装工程本金849600元，直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永广贸易公司就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富利来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耀腾盛世公司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耀腾盛世公司、永广贸易公司、富利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4日，邓良与广东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签订《ＰＩＮＧＯ家居整装工程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促销优惠版】》（合同编号：惠州048）（以下简称《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以每平方米2360元价格对邓良位于深圳市平方米房子进行家居整装工程施工，合同价款合计1019520元。同日，星悦公司作为甲方，邓良作为乙方，耀腾盛世公司作为丙方，富利来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署《ＰＩＮＧＯ优惠政策协议》（以下简称《优惠政策协议》），约定鉴于乙方认购了星悦公司的整装家居套餐产品，并签订了《ＰＩＮＧＯ家居整装工程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在乙方承诺诚信履约上述合同的前提下，符合认购活动主办方星悦公司的促销政策，并委托甲方作为促销政策中家居整装工程本金返还的主体，双方约定如下：1.乙方选择全额返还优惠方式，自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并工程验收合恪后从次月底开始，按整装家居价款金额的100％分12年即144个月由耀腾盛世公司按每月等额无息返还至乙方指定账号。2.上述《合同》工程价款总金额为1019520元，其中符合政策返还部分金额为1019520元。3.优惠限制包括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支付义务（施工费用及工程价款、赶工费、误工费）；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发出的验收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对工程进行整体验收；乙方必须于工程竣工验收完工后三个月内将房屋作为样板房开放，配合甲方及客户（包括潜在客户）参观，并主动以微信等新媒体传播宣传，接受甲方或甲方指定机构组织的客户满意度调查或回访等内容。4.约定条款包括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乙方应配合甲方促销活动将房屋作为样板间开放供甲方客户参观等内容。5.保证条款约定在返还款项过程中，甲方对耀腾盛世公司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有督促义务，为确保耀腾盛世公司依本协议及《合司》约定返还款项，甲方、丁方作为保证人，在耀腾盛世公司不能支付返还款项时，则由甲方、丁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其他提示：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解除《合同》履行的，不享有本协议的优惠政策。即甲乙双方核算已完成的工程及安装的家电设备后，甲方扣除相应的款项及乙方因违约造成甲方的损失后将剩余价款退回乙方。《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和《优惠政策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过程中，邓良认为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在邓良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未依约完成施工，构成违约，故于2018年12月21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决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向邓良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租金损失466560元（从2017年7月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并按照每月25920元标准计付至房屋装修施工验收合格之日止；2.裁决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共同向邓良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38000元（从2018年11月23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并按照每天1000元标准计付至房屋装修施工验收合格之日止；3.裁定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共同向邓良支付垫付家具采购款、施工工程款44000元；4.案件全部仲裁费由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承担。仲裁庭受理该案后依法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1月4日，邓良与三星品高公司、星悦公司签订《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2015年4月25日、2015年11月4日，邓良分别向广东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品高惠州分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及首期合同款550000元。2016年12月29日，邓良向三星品高惠州分公司支付600000元。2018年8月27日，三星品高惠州分公司向邓良出具《承诺函》：确认涉案工程应于2017年7月1日前竣工并验收并交付邓良，因单方违约导致工程延期，违反合同约定并承诺：橱柜为欧派产品，自承诺书作出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竣工并验收合格，每逾期一日按1000元承担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个自然日可按约定另行聘请施工单位施工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邓良向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0853元购买欧派品牌橱柜。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仲裁庭认为三星品高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延期，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交房损失，故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2018）佛仲顺字第00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三星品高公司于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良赔偿损失466560元；二、三星品高公司于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良支付垫付的家具采购款40583元；三、驳回邓良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生效后，三星品高公司仍怠于履约，未能继续施工，邓良另行聘请装修公司继续对房屋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目前尚未完工。庭审中，邓良主张因施工方的违约行为造成至今工程尚未完工，导致邓良一直不能享受优惠政策，此责任应由施工方承担，邓良应当享受优惠政策，邓良不要求解除《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三星品高公司应继续完成后续施工。另查，耀腾盛世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永广贸易公司，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邓良基于《优惠政策协议》要求保证人耀腾盛世公司、富利来有限公司承担履约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履约担保民事关系，本案应为履约担保纠纷，本案立案案由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良是否已具备《优惠政策协议》约定的耀腾盛世公司、富利来公司应全额返还工程款本金的条件。根据《优惠政策协议》约定，邓良必须同时符合支付工程全款、及时验收涉案工程并在竣工验收完工后三个月内将涉案房屋作为样板房开放，配合客户参观，并以微信等新媒体传播宣传，接受星悦公司或其指定机构组织的客户满意度调查或回访等全部条件后方可享受全额返还本金的优惠政策。根据已生效的（2018）佛仲顺字第0031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以及邓良庭审陈述，确认涉案工程目前因施工方原因尚未完成施工的客观事实，因此在涉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之时，尚无法确定邓良未来是否可按照协议约定的限制条件全部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邓良已经满足可享受优惠活动的全部条件，尚不具备要求耀腾盛世公司、富利来公司返还本金的条件，因此邓良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良主张因施工方违约造成至今未能完工，邓良应当享有优惠政策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工程尚未完工的原因在于施工方而非邓良，但邓良庭审陈述其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而不要求解除合同，即表明邓良认为施工方目前仍具备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完成全部施工的履约能力，在此情况下，邓良应待施工方完成全部施工且邓良按协议约定的条件全部履行完毕后再行主张该优惠政策，而非目前尚未完工之时即来主张该项权利；如邓良认为施工方目前已不具备继续履约能力，按照其自身经营状况已不可能完成剩余施工，则此种情况下已具备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邓良应当要求解除合同方符合常理，但《优惠政策协议》又约定，解除《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的，邓良不享有优惠政策，并未特别约定是否排除因施工方原因解除《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的情形，在此种情况下，邓良依然无法享有协议约定的优惠政策。因此，邓良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公告费1050元，共计4890元（邓良已预交），由邓良自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邓良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物业服务费、维修基金、水费、排污费、垃圾处理费的收款收据，拟证明邓良于2019年12月入住房屋至今；提交了邓良向星悦公司、耀腾盛世公司发出的《限期验收暨开放参观通知函》，拟证明邓良于2020年6月22日分别向耀腾盛世公司及星悦公司发函，告知其限期验收房屋，同意将房屋开放参观；提交了EMS邮寄详情单、EMS退件，拟证明星悦公司拒收上述通知函。二、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4行的“甲方”为笔误，应为“丙方”。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邓良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耀腾盛世公司是否应向邓良按月返还家居整装工程本金；二、永广贸易公司是否应对耀腾盛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富利来公司是否应对耀腾盛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耀腾盛世公司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的时间。邓良主张涉案房屋于2019年12月已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但邓良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物业服务费、维修基金、水费、排污费、垃圾处理费的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邓良于2019年12月入住房屋，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19年12月已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结合邓良在二审庭审中自述涉案房屋2020年5月才具备开放参观的条件，以及邓良于2020年6月22日才向耀腾盛世公司及星悦公司发函告知其限期验收房屋的事实，本院对邓良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但是，邓良于2020年6月22日向星悦公司发函，告知其限期验收房屋，同意将房屋开放参观，虽然星悦公司拒收上述通知函，但邓良邮寄的地址是双方签署的涉案《优惠政策协议》中载明的星悦公司的地址，故本院认定邓良已通知星悦公司验收房屋，且推定涉案房屋于2020年6月22日已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并经邓良验收合格，邓良亦于同日开始将房屋作为样本房开放，距今已满三个月。而耀腾盛世公司未提交反证证明邓良在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期间拒绝将房屋作为样本房开放或拒绝履行上述《优惠政策协议》中约定的其他义务。因此，根据上述《优惠政策协议》的约定，自邓良付清全部款项并工程验收合恪后，从次月底开始，即从2020年7月31日开始，耀腾盛世公司应依约将整装家居价款金额1019520元分12年即144个月以每月等额无息的方式返还至乙方指定账号，即每月返还邓良708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邓良主张永广贸易公司作为耀腾盛世公司的独资股东，理应对耀腾盛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邓良主张根据上述《优惠政策协议》的约定，富利来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耀腾盛世公司不能支付返还款项时应由富利来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邓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邓良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耀腾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邓良返还家居整装工程本金21240元，并从2020年10月起，于每月最后一天前返还7080元，直至全部返还剩余整装工程本金998280元；三、深圳富利来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深圳耀腾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深圳耀腾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邓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公告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深圳耀腾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灵玲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七条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