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05民初316号原告（反诉被告）：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弓长岭区团山街。法定代表人：赵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涛，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伟，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桥头镇。投资人：赵宏军，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胜，男，1949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厂负责人，住本溪市平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寒岭镇二道村。法定代表人：赵铁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诚，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住本溪市平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礼黎，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与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期间经原告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申请，本院对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名下价值150万元财产予以查封。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辽1005民初630号民事判决，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4月12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0民终61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5月31日，本院重新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期间依法追加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2019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9）辽100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已注销登记，该公司权利义务承继者为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将其变更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2020年5月22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0民终18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6月2日，本院再次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原告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诉、反诉中统称：“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涛、王忠伟、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本诉、反诉中统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胜、杨涛、第三人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诚、礼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23，556.47元及承担违约金（以1423，556.4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与被告于2010年4月21日签订了《转供矿协议》。合同约定，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向被告供应矿石283万吨，供货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供矿期限、数量、价格、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在此大协议基础上，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被告、第三人每年签订三方《转供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2015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继续向被告供应矿石，但2015年11月开始被告不在提货，至今被告拖欠货款1423，556.47元。现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已注销登记，原告系其权利义务承继单位。综上，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2010年开始，被告与原告签订《转供矿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被告供应铁矿石，品位不得低于28%，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协议签订后，被告认真履行协议，但原告及第三人严重违约，向被告交付的矿石2014年以来一直无法达到约定的28%标准，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已经无法满足被告的生产经营使用。被告多次找到原告及第三人协商未果。被告收到的低品位矿石堆积如山无法使用，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合同法》第130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条是对买卖合同作出的定义。《合同法》第10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该条规定当事人有权主张民事权利。上述二条规定适用的前提应是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认定当事人所主张的民事权利无瑕疵，在此基础上方可适用。本案被告已经提出了矿石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书面异议函，并且结合第三人向被告交付的矿石原物还在的物证，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民事权利有瑕疵。特别是在本案的原二审诉讼期间，第三人的原矿长张宪华也是《转供矿协议》的签订人曾经出庭作证，承认当时矿石品位不够，被告也曾多次与其协商，但也没有得到解决。因此，原告单纯依据《合同法》第109条、第130条向被告主张权利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合同法》第150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合同三方约定了质量标准，第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现第三人所供矿石质量不符合约定，被告已经向第三人提出了书面异议函，并且通知了原告。完全满足上述二条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其质量有瑕疵的主张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民事诉讼法》规定，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当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鉴于原告及第三人向被告供应铁矿石存在严重违约，品位明显低于约定的28%。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请求法院对矿石品位进行鉴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主张的金额与事实不符，被告已为此笔款项支付承兑汇票20余万元，实际所欠货款为120余万元。四、原合同约定的供货期为10年，原告在2017年开始就不给被告供货了，原告违约在先，应该继续供货。第三人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对原告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且与第三人无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对应的期限是2015年10月，而在此期间第三人仅与原告存在供矿协议，第三人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原告的起诉与第三人无关。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由原告返还购买货款1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开始，被告与原告签订《转供矿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被告供应矿石，品位不得低于28%，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协议签订后，被告认真履行协议，但是原告及第三人严重违约，向被告交付的矿石在2014年以来一直无法达到约定的28%标准，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已经无法满足被告生产经营使用。被告为此多次找到原告及第三人协商，但没有得到解决。被告收到的低品位矿石堆积如山无法使用，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请法院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本诉对应款项欠款形成的时间2015年10月，即本案中被告仅拖欠最后一笔的货款；2.2014年，本案当事人签有三方协议并且履行完毕，因此被告提出2014年购买矿石具有质量问题，与其反诉中提出的问题相互矛盾；3.按照协议约定被告自提矿石，矿石质量责任和计量损失，原告不承担；4.被告未向原告提出任何质量异议问题。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三人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答辩意见并补充如下：1.反诉状中记载的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并非张宪华，实为赵铁林；2.被告不具备反诉资格，由于本诉原告的诉求是针对2015年10月的货款，因此如提起反诉应针对2015年10月的矿石质量问题，而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具有牵连关系，不应予以受理；3.本次开庭提供的反诉状与原反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相互矛盾，原反诉状中关于矿石品位问题被告自认从2015年4月起收到的矿石品位为7%-9%左右，而本次反诉时却变更为2014年以来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第三条，原反诉状已明确的内容视为被告的自认，本次变更的内容是法定禁止反言的内容；4.反诉请求不具体明确，由于在原一、二审及原审现场勘查的过程中，被告存在陈述矛盾的内容，对于矿石质量不合格的期限存在自相矛盾的陈述，且诉讼请求已查过诉讼时效，即便按照其自认的质量异议发生在2015年也超过诉讼时效；5.被告申请证人出庭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第三人不同意证人出庭。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1日，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与被告签订《转供矿协议》。双方约定，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向被告供应矿石283万吨，供货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提前完成供货量，本协议终止，2010年结算价格为72元/吨，以后年度价格根据市场价格确定，平均品位TFe≥28%，执行供矿协议的具体事宜，按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与本溪钢铁（集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矿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不承担供应给被告矿石的质量责任和计量损失。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被告及第三人每年均签订三方《转供矿协议》，但2015年三方未再签订协议。2014年《转供矿协议》于当年1月1日签订确认，三方约定，由第三人供应给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的矿石转供给被告，供矿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供矿数量为44万吨，价格为75元/吨，品位平均为21%。2015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继续向被告供应矿石，由被告自行到第三人提取。2015年10月原告给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单价45元/吨），2017年11月7日，被告给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1张，金额为22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5月7日，汇票到期后未能承兑。2017年12月20日，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向被告发出了询证函（外部），被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尚欠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货款1203，556.47元。2019年6月，被告向本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关于矿石品位部分表述为：“协议签订后，反诉人认真履行协议，但被反诉人及第三人严重违约，向反诉人交付的矿石一直无法达到约定的28%标准。特别是从2015年4月起反诉人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2019年10月11日，本院工作人员去被告所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现场勘察并形成笔录，笔录中被告称：“20万吨是所有不合格矿石都在一起”“2013年、2014年从贾家堡矿拉出来的”。2020年8月，被告向本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关于矿石品位部分表述为：“向反诉人交付的矿石在2014年以来一直无法达到约定的28%标准，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2019年9月10日，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经核准注销，其权利义务承继者为本案原告。上述事实，有《转供矿协议》、《供矿协议》、商业承兑汇票、询证函（外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勘查询问笔录、民事反诉状、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承继单位有权承继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承担各自合同义务，结合本案案情，首先理清反诉矿石质量问题，然后再理清本诉拖欠货款问题为宜。本案反诉矿石质量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所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对应具体协议；2.矿石是否符合合同要求；3.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被告所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对应具体协议。2019年10月11日，本院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被告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是2013年、2014年拉过来的，基于该陈述，本院认为，因2013年、2014年原、被告及第三人已签有《转供矿协议》，且被告庭审认可“我们每年都是按照小协议履行”，故该矿石应按2013年、2014年所签《转供矿协议》确定各方权利义务。2.矿石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被告主张矿石不符合合同要求，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明”可知，本溪市红顺运输有限公司与其存在大额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有利益瓜葛，其证明力较小，本院难以确认现场勘查矿石系从第三人处运输而来；二、矿石系种类物并无登记公示手续，事发于2013年、2014年，距今已近五年之久。现场勘验矿石是否均与本案当事人有关，本院均难以确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被告提出矿石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关于矿石品位一事，被告在2019年6月民事反诉状中，及2020年8月民事反诉状中分别给出自相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的陈述，可进一步佐证被告提出矿石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主张，真实性存疑。3.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所签《转供矿协议》合同到期日的次日（即2015年1月1日）便是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告有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但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在此期间内主张权利。据此，可以认定被告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已经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被告主张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并反诉请求返还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本诉拖欠货款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货款对应具体批次；2.被告是否拖欠涉案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涉案货款对应具体批次及协议。原告庭审陈述称涉案货款发生于2015年10月并提供该时段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从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货款系2015年10月批次期间发生，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是否拖欠涉案货款。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货款1423，556.47元（1203，556.47元+220，000.00元），原告提供的询证函，双方加盖公章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且有商业承兑汇票为证，被告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被告逾期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以1423，556.4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购买矿石后拖欠原告货款1423，556.47元，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423，556.47元并承担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2.00元及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400.00元，退还被告11,250.00元，余下91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维国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丁 一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蕊书记员金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