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7168号原告：李道财，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龙，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建纲，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被告：南京泓堂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该公司员工。原告李道财与被告蒋建纲、南京泓堂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堂源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海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该案疑难复杂，故转为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李道财申请追加江阴飞马水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后，原告李道财撤回对江阴飞马水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海澜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李道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被告蒋建纲，被告泓堂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被告金螳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道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建纲支付工程款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泓堂源公司、金螳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蒋建纲支付工程款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5日，他来到与泓堂源公司的蒋建纲约好的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施工现场，但因1号楼尚不具备施工条件，故应蒋建纲的要求，先施工了2号楼他人未完工的部分。当时口头约定2号楼施工技术工400元/工，普通工200元/工。2号楼的工程于2017年11月25日左右施工完毕。2017年11月4日，他与泓堂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他负责施工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室内过道、走廊、过厅、卫生间及墙地面石材安装和石材门套安装，合同暂定价为537500元（地面85元/平方米，墙面85元/平方米，门套线150元/米）。还约定如蒋建纲不及时供应石材，按照每人每天350元计算工人误工损失。他带领工人进场施工。经蒋建纲与他结算，蒋建纲共欠款99000元，扣除已经支付24000元，还结欠75000元。2019年2月4日，蒋建纲向他出具欠款协议确认欠付劳务费75000元。他认为，金螳螂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将石材铺装违法分包给泓堂源公司，泓堂源公司的蒋建纲又将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他，蒋建纲构成债务加入，各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蒋建纲辩称，他是泓堂源公司的前员工。案涉工程施工时，他受泓堂源公司委派担任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项目的石材项目施工管理人，他代表泓堂源公司与李道财达成1号楼部分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2号楼部分项目的口头施工协议。他确认结欠李道财劳务费75000元，但该款应由泓堂源公司支付，他不构成债务加入。请求驳回原告对他的诉讼请求。被告泓堂源公司辩称，他公司与金螳螂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他公司向金螳螂公司供应案涉工程的石材，而石材安装是石材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蒋建纲原来在他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他公司委托蒋建纲与秦建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在他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的石材工程合同授权范围内代表他公司。他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1日分别向秦建支付安装费合计32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他公司与蒋建纲建立了劳动关系。蒋建纲与秦建在负责案涉工程过程中未向他公司披露实际施工人是谁。蒋建纲向李道财出具的欠款协议是其离职后出具的，李道财仅凭蒋建纲个人出具的欠条向其主张权利，不合常理，故他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李道财施工的工程量不予认可，他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金螳螂公司辩称，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2号楼装修工程由他公司总承包。他公司与海澜公司、泓堂源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他公司为采购方，泓堂源公司为供货方，海澜公司作为建设方。他公司与泓堂源公司就上述两份采购合同已进行结算审定，1号楼货款为95万元，2号楼货款为410万元，他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泓堂源公司。他公司与李道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他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金螳螂公司作为甲方，泓堂源公司作为乙方，江阴马儿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儿岛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马儿岛主题文化度假酒店1#楼室内石材工程合同》，约定经丙方公开招投标选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工程石材独立供货方，本合同作为甲、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合同暂定价为7452601.37元。合同施工范围为马儿岛酒店1号楼客房区卫生间、客房室内地面、电梯厅墙地面及大堂部位的白色系石材。2017年7月，金螳螂公司作为甲方，泓堂源公司作为乙方，海澜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马儿岛主题文化度假酒店2号楼室内石材工程合同》，约定经丙方公开招投标选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石材独立供货方，本合同作为甲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合同暂定价为10277080元（合同价款包括包装费、运输费、运输损耗费、材料损耗费、上下力资费、税金、加工费、施工安装人工费），合同施工范围为马儿岛2号楼2楼地面、3楼墙地面石材。蒋建纲作为泓堂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7月25日，泓堂源公司（发包人）作为甲方与承包人上海馨菲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菲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馨菲公司负责马儿岛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2楼、3楼石材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工期为4个月，合同价款为6571560元，合同中载明供货不施工。蒋建纲作为甲方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8月7日，金螳螂公司（江阴）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泓堂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石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江阴）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2号楼2楼地面、3楼墙地面石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9660456.44元，该价款包括原料、安装及安装人工等费用，蒋建纲作为泓堂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第4.1条约定蒋建纲是泓堂源公司委托的代表，职责范围是负责涉案项目的结算（过程签证确认、过程结算、最终结算等）及款项接收事宜。2017年9月8日，泓堂源公司（发包人）作为甲方与承包人馨菲公司签订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假日酒店1号楼精装修工程—5楼8楼合同1份，约定由馨菲公司负责马儿岛主题度假酒店1号楼精装修工程—5楼8楼的石材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工期为80天，合同价款为7025000元，合同中载明供货不施工。秦建作为甲方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1日，泓堂源公司分别向秦建支付安装费合计32万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由蒋建纲出具的工程说明记载：海澜2号楼施工地面铺装量2200平方，洞石墙面约500平方，地面铺装单价75元/㎡，墙面干挂130元/㎡，点工量185个工，每工平均350元/工，临时垫资费18000元，医药费26000元，已付款6万元，以此作为结算依据。2017年11月4日，蒋建纲作为甲方与李道财作为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1份，约定由乙方承包施工马儿岛艺术文化主题度假酒店的室内过道、走廊、过厅、卫生间及墙地面石材安装和石材门套安装。合同价款暂定为537500元。2018年1月1日，蒋建纲与泓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蒋建纲的工作地点为泓堂源公司及其下属机构（各门店、事业部、销售中心、办事处）经营地，合同没有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及劳动报酬。2018年7月10日，蒋建纲向泓堂源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8月27日，金螳螂公司马儿岛艺术文化度假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项目部与泓堂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名称为1F、2F地面3F墙面石材，审定金额为410万元。蒋建纲代表泓堂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金螳螂公司主张已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410万元，提供了月饼券领单一份、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电汇记录、蒋建纲向金螳螂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4份等证据。泓堂源公司确认已收到金螳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10万元。蒋建纲认为月饼券是其用现金购买的，并非用于抵偿工程款10720元，对其余款项没有异议。2019年2月4日，蒋建纲向李道财出具欠款协议，确认结欠李道财人工工资75000元，由于蒋建纲未收到海澜公司、金螳螂公司的民工工资款，无力支付人工工资。2019年3月24日，金螳螂公司马儿岛艺术文化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工程项目部与泓堂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名称为（江阴）儿岛艺术文化度假酒店1号楼装饰工程，审定金额为95万元。蒋建钢代表泓堂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金螳螂公司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95万元，具体是：2019年1月1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万元、2019年3月6日银行电汇267000元、2019年4月10日银行电汇4万元、2019年5月29日银行电汇93000元、2019年6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35万元。泓堂源公司确认收到该95万元。审理中，蒋建纲称秦建代表泓堂源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负责采购，他负责现场与金螳螂公司、海澜公司的协调沟通，并管理现场施工进度。泓堂源公司支付给秦建的安装费32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支付给了李道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蒋建纲向李道财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3.金螳螂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关于蒋建纲向李道财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李道财主张蒋建纲代表泓堂源公司，他与泓堂源公司系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具有约束力，蒋建纲自愿加入泓堂源公司的上述债务，也应承担付款责任。蒋建纲主张他与泓堂源公司是职务代理关系，他是代表泓堂源公司出具的欠款协议，他不构成债务加入，应由泓堂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泓堂源公司主张他公司与李道财无合同关系，欠款协议对他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蒋建纲向李道财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1.蒋建纲系泓堂源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泓堂源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还代表泓堂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蒋建纲是泓堂源公司委托的代表，职责范围是负责涉案项目的结算（过程签证确认、过程结算、最终结算等）及款项接收事宜，泓堂源公司也认可委托蒋建纲与秦建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在案涉石材采购合同授权范围内代表他公司，并负责现场施工事宜，因此，蒋建纲有代表泓堂源公司的权利外观。2.李道财与蒋建纲均确认蒋建纲以泓堂源公司名义与李道财达成了涉案工程项目由李道财施工的约定。3.虽然蒋建纲于2018年7月10日向泓堂源公司提出辞职，但是2018年8月27日、2019年3月24日蒋建纲仍然代表泓堂源公司分别在2号楼、1号楼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由此可见，蒋建纲于2019年2月4日出具欠款协议也属于其职权范围，李道财也有理由相信蒋建纲有权代理泓堂源公司，故蒋建纲向李道财出具的欠款协议对泓堂源公司具有约束力。蒋建纲出具的欠款协议内容中未有其自愿加入泓堂源公司的上述债务的意思表示，蒋建纲亦否认债务加入，故李道财主张蒋建纲自愿加入泓堂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泓堂源公司结欠李道财劳务费75000元，有蒋建纲出具的欠款协议为凭，事实清楚，泓堂源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李道财主张从2019年2月4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李道财主张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如何区分建设工程合同与买卖合同，主要看支付款项的对待给付义务为何，如对待给付义务主要系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则为买卖合同；如对待给付义务主要系进行工程建设、交付建筑物，则为建设工程合同。合同内容中既包含买卖，也包含工程建设，此时构成合同联立，应看其主要义务而定其性质。本案中，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载明工程承包范围是2F地面、3F墙地面石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不仅包含原料，还包含安装、安装人工等费用，合同对安装工期、工程量确认、结算等进行约定，还约定不得将本工程转包或分包等，以上内容均可以说明该合同的主要义务系进行石材的施工安装，故金螳螂公司与泓堂源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关于金螳螂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金螳螂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就案涉2号楼项目与泓堂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定，审定金额为410万元，金螳螂公司已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410万元。金螳螂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就案涉1号楼项目与泓堂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定，审定金额为95万元，金螳螂公司已向泓堂源公司支付了95万元。可见，金螳螂公司已经向泓堂源公司付清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李道财主张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泓堂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道财支付工程款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道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李道财已预交），由被告泓堂源公司负担1674元。原告李道财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泓堂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泓堂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道财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浦 峥人民陪审员 徐 明人民陪审员 舒微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廖宏娟书 记 员 胡冰琰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