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喜，男，汉族，1933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刘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竹叶，女，汉族，1937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刘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玲琴，女，汉族，1970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刘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杰，男，汉族，1995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刘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雅，女，汉族，2006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刘某之女。法定代理人：牛玲琴，女，汉族，1970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新生村****，系刘文雅之母。身份证号码：4129291970********。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常会婷，洛阳法律研究会研究员，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于鹏，男，汉族，1981年2月14日出生，住，住河南省偃师市/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峰，男，汉族，1977年10月24日出生，住，住河南省偃师市/div>上诉人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因与被上诉人任于鹏、贾俊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00%责任，刘某不承担责任;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判决的5万元改判为10万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刘相杰被扶养人生活费32957.36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丧葬事宜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56914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处理丧事误工费205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刘某承担30%的责任、判决任于鹏、贾俊峰共同承担70%的责任不公平,刘某不应承担责任,任于鹏、贾俊峰应共同承担100%的责任。(一)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不同意此认定,认为事故是因为任于鹏操作失误导致的,刘某无责任:1、刑事卷宗中多名证人陈述任于鹏是装载机车主贾俊峰的司机;2、贾俊峰派司机任于鹏来修车、试车,如果任于鹏不是铲车司机或不会开铲车的话贾俊峰是不会派他来的,作为外人的刘某有理由相信车主贾俊峰派来的“司机”是具备驾驶铲车技能和资质的,刘某是信赖车主和司机的,任于鹏无证操作无牌照特种车辆,刘某事先并不知情,也没有人告知他,刘某没有过错;3、任于鹏在讯问笔录中称装载机“来的时候,铲车的刹车就不灵,所以刹车不起作用”,这些安全隐患车主和司机知道,但刘某并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4、在修理过程中,铲车车主贾俊峰让其司机任于鹏试试铲车发动机的声音,不叫铲车动,但任于鹏却将铲车开动了;5、司机任于鹏在事发时未明确铲车是否能够正常运行即启动车辆,在启动车辆前,对铲车周围情况没有观察或虽观察到但不提醒、不制止,导致站立在铲车周围的刘某被轧身亡。6、任于鹏在第一次没有启动成功后又第二次启动,发动机启动运转的同时铲车开始向后倒,在倒车过程中装载机的左后轮将刘某压到,在修理工和铲车老板喊着压住人了,铲车就停了下来,然后铲车又向前开了一下,又在刘某身上压了过去,造成二次碾压,致刘某当场死亡。7、从司机任于鹏自己供述中也可以看出他在倒车2米左右已经感到压到东西,其本应停车观察,却又往前开了3-4米,造成两次碾压刘某。综上,司机任于鹏明知自己无照驾驶无号牌、有安全隐患的装载机,且操作失误,雇主贾俊峰明知司机任于鹏不具备驾驶特种车辆(装载机或铲车)技能和资质还雇用其开车,对安全隐患放任不管,二人过错严重,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仅仅是承担70%责任。(二)一审“本院认为: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在未检修完成的铲车下工作的危险性,另外,刘某作为装载机修理师傅,在修理过程中,其让非专业人员的任于鹏启动试机,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不同意此认定,因为修理铲车时,铲车是静止不动的,刘某在未检修完成的铲车下工作是没有危险性的,危险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司机任于鹏操作失误造成的,车主贾俊峰让任于鹏试试发动机声音,并没有让车开动,但任于鹏却将车开动,而且铲车刹车失灵。刘某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车主会让一个不具备驾驶特种车辆技能和资质的人开铲车,想不到作为专业司机的任于鹏竟然将车开动!想不到铲车的刹车是失灵的!而且在轧住人后任于鹏不下车观察而是继续往回开,造成二次碾轧!刘某并没有让非专业人员的任于鹏启动试机,而是车主贾俊峰让任于鹏启动试机(公安笔录有记载),况且刘某也不知道任于鹏是“非专业人员”，以上情况均超出正常人的意料,刘某没有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不公平,应判决刘某不承担责任。二、关于赔偿数额。1、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100000元,一审只判决50000元太少。刘某父母均已80多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妻子年龄已大无业无收入,生活负担非常重,两个孩子还正在上学不能独立,全家人悲痛欲绝,精神非常痛苦,被告对原告造成的精神伤害是永久的、深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多判。2、刘某儿子刘相杰,1995年12月31日出生,在2019年9月2日16时许事故发生时,虽已满18周岁,但其刚上研究生,生活不能独立,刘某的妻子牛玲琴这些年一直在家照料老人和孩子,没有工作,全家人靠刘某养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参照该《解释》,上诉人主张刘相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3年÷2人=32957.36元,请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2019河南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64148元:12×6=32074元,但该款购买墓地尚且不够,丧葬事宜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如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骨灰盒寿衣纸扎水晶棺租赁费尸体停放费殡葬服务费等费用高达56914元请予支持。4、处理丧事误工费20500元上诉人一审中提供有误工证明,证明中对减少的收入及误工情况说的很清楚,一审不予支持是不对的。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任于鹏辩称：一、任于鹏对本案受害人刘某的不幸表示深深的歉意，对所有上诉人表示慰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本案案件事实，在已经生效的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有关陈述无事实依据。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2019年9月2日下午，被告任于鹏受贾俊峰指派，在高龙镇中仓农业园帮洛阳市装载机修理师傅刘某、赵克红修理装载机，16时许，在修理过程中，刘某让任于鹏启动试机，任于鹏在启动装载机后，装载机发生倒行，在倒行过程中，装载机的左后轮碾压到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判决书载明了基本事实，第一个事实是任于鹏在帮刘某修理装载机；第二个事实是在修理过程中，刘某让任于鹏启动试机；第三个事实是任于鹏已赔偿受害人刘某35万元并实际履行。二、本案的不幸意外是在任于鹏帮助维修人员，根据维修人员即受害人的指示启动机器过程中发生的，受害人刘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任于鹏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刘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1、在修理装载机过程中，受害人作为机械维修人员，没有相关维修资质，在维修过程中发生意外，应承担相应过错；2、受害人在维修过程中，对机械的维修流程具有主导和决定作用，对机械运行原理的熟识程度也优于一般人员。但受害人在让任于鹏试机前，在未询问任于鹏是否会开装载机，是否具有驾照的情况下，却让非专业维修人员的任于鹏启动试车，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3、在受害人明知其让任于鹏启动试车的情况下，仍未远离车辆，故其对案件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正当合法。三、关于上诉人所称各项赔偿数额，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所称均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俊峰辩称：同意任于鹏的答辩意见。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救护车、停放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等共计1034651.75元（审理中明确为1080265.75元）；2、请求判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下午，被告任于鹏受贾俊峰指派，在高龙镇中仓农业园帮洛阳市装载机修理师傅刘某、赵克红修理装载机，16时许，在修理过程中，刘某让任于鹏启动试机，任于鹏在启动装载机后，装载机发生倒行，在倒行过程中，装载机的左后轮碾压到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被告任于鹏没有从事铲车装载机作业的相关资质证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豫0381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任于鹏无铲车驾驶证违规操作，在试机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致使铲车倒行，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另被告任于鹏于2020年1月14日与被害人刘某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在协议书中任于鹏表示自愿与车主贾俊峰及其他责任人共同、连带赔偿剩余赔偿款。后任于鹏向被害人刘某家属赔偿首批赔偿款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刘某家属对被告任于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另查明，本案受害人刘某，1969年4月4日出生，原告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分别系刘某之父、之母、之妻、之子、之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偃师市公安局高龙派出所出具的刘某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偃师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刑事案件资料、丧葬相关票据、处理丧事误工证明等，被告任于鹏提交的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刑事和解协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纠纷，在其中的侵权人任于鹏已承担刑事责任的前提下，还应审查各赔偿义务人在本案中侵权情形，并确定其侵权状态，最终对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及赔偿份额进行合理认定。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在未检修完成的铲车下工作的危险性，另外刘某作为装载机修理师傅，在修理过程中，其让非专业人员的任于鹏启动试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贾俊峰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其帮工人任于鹏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任于鹏作为侵权人，受贾俊峰的指派在事故场地提供劳务，无证操作特种车辆，事发时未明确铲车是否能够正常运行即启动车辆，且对被害人刘某站立在铲车周围未予制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在和解协议中表示自愿与车主贾俊峰及其他责任人共同、连带赔偿剩余赔偿款，故其应与贾俊峰共同承担70％的责任。对五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3207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尚不满60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在60周岁以下的，死亡赔偿金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原告主张的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受害人刘某的死亡给五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刘东喜、曹竹叶均已满七十五周岁，按照五年计算，原告主张刘东喜、曹竹叶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刘文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54928.93元（21971.57元×5年÷2人），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刘相杰已年满18周岁，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结合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减少的收入及误工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住宿费、殡葬服务费等，因部分在丧葬费中包含，原告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他部分原告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64965.47元。按照各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划分，被告任于鹏、贾俊峰应支付五原告损失为605475.83元（864965.47元×70％），扣除被告任于鹏已经支付过首批赔偿款350000元，被告任于鹏、贾俊峰应再向五原告支付255475.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于鹏、贾俊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各项损失255475.83元。二、驳回原告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6元，由被告任于鹏、贾俊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生效的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刑初469号刑事判决已经查明：2019年9月2日下午，任于鹏受贾俊峰指派，在高龙镇中仓农业园帮洛阳市装载机修理师傅刘某、赵克红修理装载机，16时许，在修理过程中，刘某让任于鹏启动试机，任于鹏在启动装载机后，装载机发生倒行，在倒行过程中，装载机的左后轮碾压到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刘某作为装载机修理师傅，在修理过程中，其让非专业人员的任于鹏启动试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刘某自担3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100%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上诉人主张处理丧事的误工费20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实际合理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已经按照该规定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上诉人主张其他殡葬费用56914元超出了法律规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刘相杰系刘某之子，其在事发时已经年满18周岁，在读大学，且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上诉人主张刘相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案情，酌定为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刘东喜、曹竹叶、牛玲琴、刘相杰、刘文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