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力炭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产业集聚区城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裴泉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秀，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花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国花路魏紫路口。负责人：张燕，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新，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科峰炭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洪洲产业集聚区（新乡庄村北）。法定代表人：赵京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西郊。法定代表人：牛苹，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侯皓泷，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河南三力炭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花路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及原审被告河南科峰炭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峰公司）、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秀，被上诉人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付景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对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与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不能以其银行的强势地位随意提出解除合同。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因经营困难且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有部分利息未能按期偿还，违约程度显著轻微，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严重程度，并不影响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主张解除案涉借款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与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贷款还款期限至今尚未届满，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现要求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偿还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8日，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作为出借人，在借款合同履行期尚未届满时无权要求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偿本付息。（三）即使解除合同，解除时间应为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25日，而非2020年4月7日。在合同解除之前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而不是年利率7.125%。且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在案涉贷款尚未逾期前就要求解除合同，其不能要求按照罚息利率主张利息，即合同解除之后的利息仍应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辩称，（一）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在起诉前已经向借款人及其他债务人邮寄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但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没有签收并被退回，邮寄单已提交一审法院，故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了罚息。（二）合同中的救济条款，有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的约定，所以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借款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前，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可以宣布提前到期并要求解除合同。科峰公司、侯皓泷、三力炭素制品公司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洛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2018年12月28日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与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2.判令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向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999999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1日为1187499.66元）从2020年2月2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和复利；3.判令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与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洛银（2018）年[国花路]行流资借字第1888314GX4981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借款金额为3999999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8日；借款期限内利率为4.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每半年结一次息；若三力炭素集团公司违反该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构成违约，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可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该合同还约定：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同日，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与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洛银（2018）年[国花路支]行高保字第1888314GX4981649817B号、1888314GX4981649804B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保证的债权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8日期间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因办理贷款等信贷业务而形成的债权余额，最高额为40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两年，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8年12月18日，侯皓泷向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出具了《保证承诺函》。该函主要内容为，侯皓泷对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向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贷款4000万元用于偿还河南省三力炭素有限公司的旧贷款事宜已知悉。侯皓泷自愿作为保证人，为该借新还旧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贷款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一年。2018年12月28日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依约向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发放了39999990元贷款，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偿还借款利息941890.68元，于2019年12月21日付息2.51元，于2020年3月21日付息2.75元。一审法院认为，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与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与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侯皓泷出具的《保证承诺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21年12月28日届满，但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若三力炭素集团公司违反该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构成违约，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可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该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每半年清结一次，但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仅于2019年9月29日支付利息941890.68元，于2019年12月21日付息2.51元，于2020年3月21日付息2.75元，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该合同还约定：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称其于2020年2月1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自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7日起按照罚息利率7.125%计算利息，2020年4月7日之前仍按借期内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941895.94元。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承诺函》的约定，对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8月11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与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二、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借款本金39999990元及利息（以3999999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20年4月6日，从2020年4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941895.94元）。三、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三力炭素集团公司追偿。五、驳回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7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2737元，由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科峰公司、三力炭素制品公司、侯皓泷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甲方）与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乙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案涉款项的义务，而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却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甲方违约情形第（一）项“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第九条第四款乙方救济措施第（二）项“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及第（六）项“其他救济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解除本合同”的约定，在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上诉称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有部分利息未能按期偿还，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严重程度，并不影响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按每半年结一次息的约定，第一次利息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6月28日，而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系2019年9月29日，此时并没有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后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又仅于2019年12月21日付息2.51元，于2020年3月21日付息2.75元，其违约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对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款合同解除时间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由此法律规定可知，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是享有解除权一方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的时间。本案中，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采取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其诉状相对于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来说应属解除通知的性质，在其解除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的情况下，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其诉状送达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时间，即2020年4月25日。三力炭素集团公司上诉称借款合同解除时间应是2020年4月25日，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合同解除后应否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息的问题。虽然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届满，但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提前要求解除合同，要求三力炭素集团公司偿还借款，实质上是提前终止了双方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在其解除合同的要求应予支持的情况下，合同解除的时间即为借款到期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第（五）项约定：“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该条款约定的逾期利息在性质上属于违约责任条款，系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致使合同解除，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条款仍然有效，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有权要求三力炭素集团公司按照约定的年利率7.125%支付逾期罚息。一审判决后，侯皓泷不服，亦提起上诉，但未在限定期间内缴纳上诉费，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所述，三力炭素集团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三力炭素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洛阳银行国花路支行借款本金39999990元及利息（以3999999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941895.94元）；四、河南科峰炭材料有限公司、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侯皓泷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科峰炭材料有限公司、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侯皓泷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三力炭素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花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河南三力炭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国强书记员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