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3民初9354号原告：熙龙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江西路与合肥道交口西南侧富润中心1-607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3MA06QUGY6Y。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荣，天津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豆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衢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CEW2K10。法定代表人：豆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晖，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熙龙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龙公司）诉被告浙江豆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熙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荣、被告豆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豆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13.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豆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供销合同》（编号：202020327002），熙龙公司向豆行公司购买5万只N95口罩（单价13.8元/只），并于当天将69万元货款全额汇至豆行公司账户。2020年3月30日，双方调整合同单价为13.5元/只，合同总价变更为67.5万元，豆行公司退回了1.5万元货款。豆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20年3月31日交付货物，告知交货时间延迟至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8日，豆行公司又告知因疫情期间工厂价格暴涨每只口罩需涨价至19.5元。熙龙公司不能接受，豆行公司进行了退款。豆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熙龙公司无法正常履行与下游客户已签订的口罩买卖合同，且熙龙公司重新购置同等数量N95口罩的成本陡增了几十万。豆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货物、又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涨价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现熙龙公司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豆行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熙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和赔偿金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因为双方在洽谈初期，均同意就违约金和赔偿金放弃权利，在后面的几个合同中均未对违约金或者赔偿金做出约定，故放弃违约金和赔偿金的约定合法有效；熙龙公司提交的《进出口贸易合同》无论是否真实有效，都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贸易合同是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先于本案双方的合同签订，也未约定出口的口罩为豆行公司处购得，熙龙公司从未告知豆行公司，其与豆行公司采购的口罩即为该贸易合同约定的口罩。应熙龙公司要求，双方已解除合同，豆行公司退还了款项，已经履行了解除合同的一切义务。因原材料涨价，进而口罩涨价，豆行公司如实告知熙龙公司事实情况，并与熙龙公司重新沟通价格，但遭到熙龙公司拒绝，不能达成新的合意，故熙龙公司主动提出要求豆行公司退款，豆行公司履行了退款义务，合同已实际解除。豆行公司及时履行合同，未有怠履行的过错，不应当为合同不能履行承担责任。豆行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均积极与熙龙公司沟通，且也积极与厂家和政府沟通，已经尽到了合同履行义务，但遗憾于当时疫情严重的事实，造成合同履行不能。熙龙公司提出退款和解除合同，豆行公司无奈答应，并履行所有义务。从双方聊天的内容看，豆行公司正因为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给熙龙公司极低的价格，但是熙龙公司违反双方约定起诉豆行公司，缺乏诚实信用，应当予以驳斥。本案适用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人工、原材料、物流等履约成本显著增加，或者导致产品大幅降价，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请求调整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价款。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货，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履行期限。因政府依法调用或者临时征用防疫物资，致使出卖人不能履行买卖合同，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已经通过调整价款、变更履行期限等方式变更合同，当事人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熙龙公司起诉豆行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支持。熙龙公司所提出的退款及合同解除的要求是在4月3日。4月4日，豆行公司退还67.5万元，4月12日，又退还67.5万元，已退还全部货款，合同均已解除。庭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熙龙公司提交的如下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供销合同》（编号：202020327002）、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2020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口罩买卖合同，单价13.8元，总价69万元，当日熙龙公司向豆行公司支付了69万元全额货款；证据2.《供销合同》（编号：20202032700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20年3月30日，豆行公司将口罩单价调整为13.5元，合同总价变更为67.5万元，2020年3月31日，豆行公司将熙龙公司已支付的69万元货款退回了1.5万元；证据3.微信截图，证明：双方通过微信合同签单，豆行公司因缺货和涨价原因无法履行合同，拒绝赔偿；证据4.《进出口贸易合同》、国际结算贷记通知，证明：百利朗公司与熙龙公司签订口罩进出口贸易合同，且已全额支付了货款，因豆行公司违约，熙龙公司无法履行与百丽朗公司的贸易合同；证据5.《供销补充协议》，证明：熙龙公司2020年4月4日16:03向豆行公司微信发送《供销补充协议》，明示豆行公司如无法履行合同将产生熙龙公司经营损失、应支付国外买家违约损失、空运订舱违约损失、第三方居间费用等损失；证据6.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百利朗公司2020年3月27日支付的5万只口罩货款117500欧元当天结算人民币为915501.25元，鉴于与豆行公司买卖合同履行不能，熙龙公司无法赚取口罩差价损失240501.25元；证据7.外贸代理协议、微信聊天截图、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熙龙公司与百利朗公司的买卖合同通过青岛睿柏公司居间完成，青岛睿柏公司按4.1元/只收取佣金，因无法履行合同，熙龙公司支付给青岛睿柏公司佣金损失20.5万元。豆行公司对熙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供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熙龙公司盖章后，应将扫描件再发送给豆行公司，但熙龙公司并未向豆行公司发送该合同扫描件，双方仅成立事实合同关系。对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进出口贸易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希望法庭能依职权调查；撇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从该合同中无法判定熙龙公司向豆行公司采购的口罩即为该进出口贸易合同产品，且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26日，早于本案双方洽谈的日期。对于证据4中的国际结算贷记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均未盖章，协议未生效。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外贸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庭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豆行公司提交的如下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3月27日签订的两份《供销合同》（20200327001）及微信聊天记录（与熙龙公司提交的一致）、3月27日签订的两份《供销合同》（20200327002）及微信聊天记录（与熙龙公司提交的一致），证明：双方通过微信签订该合同，该合同已作废，该合同通过微信送达且采取打印盖章的形式订立，且证明该方式为双方合同订立的方式或习惯；证据2.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豆行公司依照熙龙公司要求履行了退款义务，自此合同解除。熙龙公司对豆行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同虽然熙龙公司没有盖章回传，但熙龙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豆行公司已接受，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交付时间均为4月1日，即使双方4月4日解除合同，豆行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款项退还的不是本案货款，本案货款在2020年4月12日退还。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熙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豆行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用。对熙龙公司提交的证据4至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用。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7日，熙龙公司（甲方）与豆行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200327002的《供销合同》，熙龙公司向豆行公司购买KN95口罩5万只，单价13.8元，合计金额69万元。当日，熙龙公司向豆行公司付款69万元。因口罩价格调整，2020年3月30日，双方另行签订编号为20200327003的《供销合同》，熙龙公司向豆行公司购买KN95口罩5万只，单价13.5元，合计金额67.5万元。3月31日，豆行公司退还熙龙公司1.5万元。乙方于2020年4月1日（最晚不超过2天）将货品供应到甲方指定地点。因乙方不能及时按供货时间供货或乙方交付的货物（包括配送品）的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要求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乙方须根据甲方的要求继续供货或退货、换货、在规定期限内退还已支付的货款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若乙方逾期仍未能交齐货物或换货后仍不符合合同要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同时承担上述责任。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有关机构出具的证明，可以全部或部分免除该方当事人的责任。后因口罩价格上涨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豆行公司将货款67.5万元退还给熙龙公司，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供销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涉诉《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豆行公司是否应赔偿熙龙公司损失。首先，根据《供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可以全部或部分免除该方当事人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条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3月底、4月初，仍处于新冠肺炎疫情的高峰期。在此期间，口罩作为当时急缺的防疫物资，其价格及交付时间受人工、原材料、物流等成本因素影响巨大。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关于合同中不能约定违约金的沟通过程以及双方最终签订的《供销合同》中对于豆行公司违约时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来看，双方对于口罩价格上涨、逾期交货等影响合同履行的因素都具有一定的预见性。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豆行公司退还熙龙公司全部货款后，熙龙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请求豆行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熙龙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原告熙龙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常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璐璐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三、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有可归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当事人存在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得到政府部门补贴资助、税费减免或者他人资助、债务减免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认定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等案件事实的参考因素。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1.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当事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买卖合同或者履行成本增加，继续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