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7292号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方，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云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辰未，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亚德，男，1959年7月9日生，汉族，身份证记载地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鲍家桥河沿3幢403室。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陈亚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毅炯独任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振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严辰未、第三人陈亚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859,300元(其中机器设备损失622,600元、办公设施损失66,700元、停产停业损失1,17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振奎与北京金港机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签订了《租房协议》，约定金港公司将其位于南大路XXX弄XXX号的160平米的厂房出租给原告。此后，原告搬至上址生产经营，以后每年张振奎与金港公司重新签订《租房协议》，最后一份《租房协议》约定租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7年7月14日，在原告的机器设备、办公设施、生活用品仍在房内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的厂房进行野蛮拆除，造成原告巨大损失。2018年8月23日，被告再次到原告处实施第二次强拆，并将原告财物当做垃圾运走。被告没有行政管理职能，擅自将原告财物损坏，应予赔偿，故诉讼来院。被告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属于原告，转租合同的承租人、租金支付情况均指向场地的机器及办公设备属于张振奎个人，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无权占用系争场地，被告多次通知要求原告搬离，但原告漫天要价拒不配合。被告在拆除房屋及搬离物品时进行了事先告知并采取保护措施，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其表示：1、被告村属公司上海拓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南公司)与金港公司于2006年签订《场地租赁协议》，金港公司承租7.5亩土地，租期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实际承租人为陈亚德。承租人在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将本案系争场地及房屋出租给原告使用。2、被告村属公司拓南公司、被告下属集体经济组织上海市大场镇南大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大合作社)与承租人在2012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场地租赁协议》自2012年11月26日起终止履行，并约定承租人在土地上的房屋等资产归被告所有，承租人需在2013年10月31日前清空场地并处理与次承租人之间的全部纠纷。后承租人多次与原告协商搬离事宜，并自2015年下半年起，不再向原告收取租金，但原告始终不予迁出。大场镇政府于2016年、2017年两次向原、被告发出相关告知书，要求拆除房屋并清空场地，但被告仍拒不迁出。3、2017年7月14日，被告将房屋进行了自拆，拆除时未损坏原告机器设备及物品，机器设备及物品仍留在系争场地上。后原告在系争场地上搭设简易棚和发电机，继续使用设备进行生产，并居住在简易棚内，违法现象未消除。4、2018年8月初，被告委托上海静宝市容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宝公司)多次告知原告尽快清空场地并迁出，但原告仍予拒绝。2018年8月23日，静宝公司拆除了原告搭建的简易棚并搬离8台机床和1台发电机，并告知原告可以去锦秋路XXX号取回上述物品。原告直至2020年4月才搬离，期间未取回上述物品。第三人陈亚德述称：金港公司是部队复员人员组建的公司，其是成员之一，2006年5月8日以金港公司的名义与拓南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后金港公司将其中160平米的土地及所附房屋租于张振奎；金港公司改制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其个人承继；2012年11月26日，其与南大合作社、拓南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场地租赁协议》自2012年11月26日起终止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诉称、辩称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及本院对相关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06年5月8日，金港公司(乙方)与拓南公司(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老宅生产队(南何支线北侧)场地7.5亩租借给乙方使用；租借期限为10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到期，乙方自行投入的资产，凡属能搬迁的，由乙方自行搬迁，凡已构成不动产的(如建筑物等)，则无偿移交给甲方，甲方出借的场地、房屋由甲方收回。该协议还约定了使用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2、2011年5月1日，金港公司(甲方)与张振奎(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现有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作家居厂房用；租赁面积为160平方米，租赁费每年为35,000元；租赁期暂定为一年，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因拓南公司与金港公司要终止合同时，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等等。上述《租房协议》一年一签，除租赁期外内容相同。最后一份租房协议签订于2014年5月1日，租赁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原告、第三人均确认原告的租金实际交至2015年6月30日。3、2012年11月26日，南大合作社、拓南公司(甲方)与陈亚德(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场地租赁协议》自2012年11月26日起终止履行；甲方同意补偿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地面建筑物资产处置补偿费、一次性搬迁费等各项费用；乙方与全部次承租人之间包括但不限于就履行及终止相应转租合同而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处理与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乙方保证自己及全部次承租人于2013年10月31日前清腾搬迁完毕，乙方应在上述日期前将租赁场地交还甲方，并依据《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将归属于甲方的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构筑物等全部资产交归甲方，甲方将于2013年11月15日起对该地块上的道路房屋等实施封闭措施，并停止供应水、电；乙方或其任何次承租人逾期清腾搬迁的，甲方可以随时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停水、停电、停止物业管理等行为，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2016年3月18日，宝山区“五违”综合整治指挥部和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振奎发出《宝山区大场地区“五违”综合整治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市政府沪环保防［2015］294号文《关于进一步加强本市部分区域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以及大场地区整治推进的相关要求，你(单位)存在“五违”等问题，严重影响地区的安全、卫生、环境等城市管理秩序，必须在年内消除。限你(单位)于2016年3月31日前必须消除上述违法行为。逾期，宝山区南大地区“五违”综合整治指挥部将牵头相关部门联合行动，采取强拆、查封、清场、取缔、扣压等强制措施，从速、从重、从严查处。”审理中，原告表示收到了该告知书，知道相关部门要求其拆除房屋并迁出，但其拒绝签收该告知书。5、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开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同年6月20日又向其开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要求被告于2017年7月15日前自行改正违法行为，拆除南大路XXX弄XXX号的违法建筑物。6、2017年7月14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南大路XXX弄XXX号内系争场地的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2018年8月23日，被告再次组织人员对南大路XXX弄XXX号内系争场地的原告搭建的简易棚进行拆除，并搬离8台机床及1台发电机至宝山区锦秋路XXX号存放。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搬离的机器设备不止8台机床及1台发电机，另有一些生活用品也被搬走，还有一些搬不走的物品被挖坑填埋。另，原告对诉请中机器设备、办公设施及相关停产停业的损失不予评估。7、审理中，原告提供一组视频，用以证明被告强拆后对原告财物的损毁情况。被告认为无法确定拍摄的时间，真实性存疑，并称即使是真实的，根据视频，被告及拆违人员没有破坏原告财物。8，上海静宝市容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宝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8年8月初接受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委托，对南大路XXX弄XXX号场地上生产、生活人员(包括张振奎等)进行疏导和告知，如疏导告知无效的，则对场地上的违法构筑物进行拆除和机器设备搬离。本公司在8月上、中旬多次派人对场地上生产、生活人员(包括张振奎等)进行了告知，告知其应当在8月23日前将简棚拆除，并将相关机器设备自行迁移，如其未在8月23日前搬离，本公司将进行清场搬离。拆除当天，本公司准备好了相关搬运的工具，并再次对张振奎等人进行了告知，但其仍拒不清场搬离，因此本公司对简棚予以了拆除，并搬运了上述场地内的机器设备(约9台)至宝山区锦秋路XXX号场地。在拆除过程中，本公司也将简棚内的物品搬到一边后再将简棚进行拆除，不存在任何毁坏财物的行为。另，在搬运过程中，本公司相关人员也将机器设备的存放地点，即宝山区锦秋路XXX号告知了张振奎等人。”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告无权拆除或委托他方拆除建筑物。9、审理中，被告向本院申请石某某、沈某某、陈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此予以准许。(1)证人石某某到庭述称：2017年其为南大队联防队队长，负责腾地管理工作，当时发了很多次告知书，要求张振奎搬迁；2017年7月被告组织人员拆掉了张振奎的违建物后，张振奎自行架起账篷，用发电机进行生产生活；2018年，在多次与张振奎协商无果后，被告将该土地上的物品搬离别处，并告知了原告，当时张振奎场地上的机器设备大约有七八台。原告表示证人的陈述与侵权无关，证人是被告工作人员，故证明力很低。被告认为证人是2017年7月及2018年8月拆除、搬离的亲历者，证明拆除前被告已告知原告迁出，因原告拒不迁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证人沈某某到庭述称：其当时是南大村联防队队员；2017年6月下旬，其向原告发出限期搬离的书面告知书，也口头告知过原告；2017年7月14日被告组织拆除涉案土地的违章建筑，拆除后，其去原告处做工作要求搬离物品，但原告仍不愿配合；后被告组织搬离原告的机器设备，大约搬离七八台机器和一台发电机。原告表示证人是被告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不具证明性。被告认为在2017年7月14日前告知了原告搬离，但原告仍未搬离。(3)证人陈某某到庭述称：其当时是陈亚德一方的工作人员，张亚德让其做张振奎的工作使其搬离；2017年上半年被告通知其过去，实际是要将拆除事宜告知张振奎，在拆违后一个月，其再次去张振奎处，发现还有发电机并搭了简易棚。原告表示在2017年7月14日该证人不在现场，与本案无关。被告表示该证人受陈亚德委托处理张振奎搬离事宜，在2017年6月下旬跟随被告人员到张振奎处进行了搬离告知。本院认为，原告以侵权的请求权基础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尽管租房协议中承租人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但所承租的厂房系用于原告生产经营，厂房内财产属原告所有，故原告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和第三人租房协议约定的租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原告房租实际交至2015年6月30日，则原告与第三人的租赁关系已于此时到期终止，原告有义务于此时迁出系争场地，之后，原告已无合法的理由继续占据涉案土地及所涉房屋。关于原告提出其房租交至2015年6月30日，但自2015年5月1日起即停水、停电，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在拆除房屋前，原告已收到宝山区“五违”综合整治指挥部和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发出《宝山区大场地区“五违”综合整治告知书》，该告知书要求原告于2016年3月31日前消除当时存在的“五违”的违法行为，虽原告拒绝签收该告知书，但原告已实际知道该告知书的具体内容，说明相关部门已提前告知到位。另外，被告委托的静宝公司在2018年8月上、中旬多次告知张振奎应于2018年8月23日前拆除简棚并迁移相关机器设备，且在当天清场前再次告知，但张振奎仍拒不清场搬离。原告已提前知悉拆违时间，本应积极配合、妥善搬离、保管设备，但原告仍拒不迁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系其行使收回土地的权利，拆除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提出被告在拆除过程中砸坏、销毁其机器设备、办公设施，但根据其提供的视频，尚不足以证明拆违时清单中所列物品存放于系争场地内，不足以证明所列物品在被告实施拆违时遭到了损毁，无证据证明被告另搬走其生活用品及挖坑填埋搬不走的物品，亦未提供损失的相应依据。因原告的主张无确凿证据，且其在合同终止后有足够的时间搬离而未搬，本身具有过错，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组织实施了拆违，对原告厂房内设备物品进行了异地存放，原告亦可依法取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其机器设备、办公设施等财产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1,859,3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19,757元(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毅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