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红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金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49411127G。 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中南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地江苏省江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金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142264829G。 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萍，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海味，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婷，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裕，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南红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红公司”）、江阴中南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海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柯海味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柯海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件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构成重复起诉，通过比较本案一审与前案（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存在如下方面：1．前案与本案一审两次诉讼当事人相同。2．前案与本案一审的诉讼标的相同。3．前案与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相同，且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两个诉讼请求表面不完全一致，但实质内容一致，前案的诉讼请求已包含了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的内容，均系因同一事实主张要求为陈少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且，前案的生效判决已经判决驳回对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基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和权威性，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仍主张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案裁判结果。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对担保无效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不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进行裁判成立，若柯海味对前案裁判结果不服，应提起上诉或再审程序，而非同一事实再次起诉。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之规定，本案一审与前案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及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条件，构成重复起诉。 二、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对担保行为无效不存在过错，柯海味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亦存在明显过错，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定要求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前案生效判决已驳回柯海味对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即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对担保行为无效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两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越权的过错，缺乏事实依据。3．退一步讲，即便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越权过错，但由于柯海味系明知法定代表人越权过错，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亦不承担责任。陈少忠作为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规代表公司为柯海味提供担保，未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亦未经公司追认，担保合同系无效。在本案中，柯海味有义务谨慎审查而未审查讼争担保事项是否通过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在明知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超越法定代表人权限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便失去了该两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根据规定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不承担因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 三、中南红公司为上市公司，担保事项须经公司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且需公开披露，柯海味有义务审查而未审查，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中南红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之规定，上市公司所有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事项，应当提交董事会或股东大会进行审议，因影响到广大股民的利益，都必须通过公告方式公开披露。柯海味明知中南红公司（上市公司）的企业类型和性质，有义务审查担保事项是否公开披露，在中南红公司没有公告担保事项通过董事会或股东大会的情况下，柯海味仍与之签订担保合同，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中南红公司不承担责任。 四、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越权为柯海味提供担保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7次法官会议纪要》规定，应由权利人柯海味和行为人陈少忠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柯海味辩称：一、案件一审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作出判决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在同时满足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构成要件的情况下，才构成重复起诉。而本案与（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案件在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上都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首先，诉讼标的即当事人之间存在纠纷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的案由就直接体现了民事诉讼的诉讼标的。（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存在的法律关系也是基于案涉民间借贷合同而承担的连带责任。而针对本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柯海味要求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的是担保合同无效后的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知，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其次，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不同且并未实质否定前案裁判结果。在前案中，柯海味请求权的依据是：担保生效，要求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本案请求权的依据是：担保未生效，要求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者诉讼请求的依据及诉讼请求在实质上并不一致。最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主张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对担保无效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不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进行裁判处理，柯海味对该结果不服应提起上诉或再审程序而非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该观点是错误的。因此，柯海味本诉中依据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要求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担保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主张其对担保行为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主张因前案生效判决驳回柯海味对其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就推定法院认定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对担保行为无效不存在过错，该观点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前诉法院仅审查了以柯海味与陈少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事实基础的连带担保责任，而没有将提供担保的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在被认定担保无效后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作为案件争议的焦点进行调查。因此，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推定前案法院认为其二者对担保行为无效不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之规定，案外人陈少忠系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且陈少忠为中南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系中南红公司的大股东及控股股东，中南红公司系中南重工公司的唯一股东。案涉《借条》上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及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均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作为普通百姓的柯海味有理由相信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担保经过了股东商议同意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为柯海味提供的担保在善意第三人尽到注意义务后被认定为无效是存在过错的，其主张债权人不为善意第三人的应承担举证责任。 三、柯海味在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后相信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提供的担保合法有效，系善意相对人，因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过错担保无效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如前所述，柯海味在查阅了上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告后，有理由相信中南重工公司为柯海味提供担保经过其唯一股东中南红公司的同意，而中南红公司的担保也经过其控股股东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同意。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有关规定，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主张柯海味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柯海味明知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超越权限以及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担保未通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依据现有证据充分可以证明柯海味合理信赖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担保作出了借款行为，系善意的。现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担保被认定无效系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及债务人陈少忠的过错所致，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主张其二者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越权为柯海味提供担保的行为，应由柯海味和陈少忠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而其二者不承担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柯海味系善意相对人，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柯海味不应为担保行为无效承担任何责任，而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债务人陈少忠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柯海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红公司及中南重工公司在（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判决确认的本金5218440元及利息（按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3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240万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南红公司及中南重工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案外人陈少忠与柯海味签订《借条》一份，载明陈少忠向柯海味借款500万元，期限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月利率3%；借条同时还约定了担保条款“担保人对上述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本付息止”。在该借条下方“担保人”处加盖有三枚公章，分别是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 2018年8月13日，柯海味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陈少忠还本付息，并要求在借条上盖有公章的三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少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柯海味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3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陈少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海味律师费2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3440元；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陈少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柯海味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查明，中南红公司为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系中南重工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南重工公司为中南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陈少忠系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两家公司的担保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亦未经公司追认，应当认定无效，故不予支持柯海味针对该两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前述案件之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是指前后两个诉讼必须为同一事件。所谓“同一事件”，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同一诉讼请求”，则是指当事人要求法院作出判决的内容相同。经查，柯海味在（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案件中针对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其为陈少忠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在该案中，其诉讼请求是判令该两家公司对陈少忠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阐明由于担保合同被前案判定无效，故依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中的相关规定要求该两家公司连带赔偿主合同债权人也即柯海味的经济损失。综前，该案与前案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柯海味之诉求亦不尽相同，故其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应否对陈少忠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柯海味与案外人陈少忠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条》中，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债权人柯海味以及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分别有无过错。经查，陈少忠系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海味接受陈少忠提供两家公司的公章作为担保形式要件，并将个人私章印于公章一侧，由此可知柯海味对陈少忠与两家公司的关系是明知的。中南红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上市），江阴中南重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该两家公司的企业类型、性质均系公开、可查之信息，而明令禁止公司董事、经理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亦为公众知晓之法律，故柯海味在向陈少忠个人出借高达500万元款项过程中并未审查后者是否通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其自身明显存在过错。与此同时，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管理不善，致使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少忠得以未经决议擅自在外使用公章、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担保，构成越权代理，因而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亦存在过错。案涉担保无效后，因当事人的缔约过失产生责任，仍然属于债务性质，以赔偿为救济手段。综前，债权人柯海味存在未对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的过错，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越权的过错，根据前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公司有过错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关联担保背景、总标的额、所涉公司性质、债权人审查能力等具体情况，酌定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债务人陈少忠及担保人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柯海味未举证证明前案执行情况，且诉讼请求系按本金500万元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南红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南重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少忠、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中的二分之一向柯海味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追偿；二、驳回柯海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借条》下方三枚公章旁边均加盖陈少忠个人私章的事实事实，被上诉人柯海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十四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2018）闽0206民初7094号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不同且并未否定前案裁判结果，前案是请求判令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基于担保合同为陈少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是请求判令在担保合同被前案判令无效后该两家公司对陈少忠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柯海味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是否应对陈少忠、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8）闽02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柯海味与陈少忠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条》中，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陈少忠作为法人以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属于关联担保，根据前述规定，关联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因此，关联担保的相对人应当审查担保行为是否经公司股东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关联担保等重大经营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并进行公告，相对于其他担保，关联担保的相对人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且中南红公司系上市公司，关联担保相对人能够通过正常的交易成本了解到上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有权自行对外担保。作为与上市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本案中陈少忠系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海味接受陈少忠提供两家公司的公章作为担保形式要件，理应审查陈少忠个人出借500万元款项是否通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其自身明显存在过错。与此同时，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对于公司印章存在管理不善的情形，致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忠得以未经决议擅自使用公司公章、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担保，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其应就担保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过错和全案情况，一审判定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承担债务人陈少忠及担保人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并无不当。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以柯海味对陈少忠越权提供担保的行为是明知的为由主张二者不应就案涉担保无效承担任何责任，如前所述，柯海味虽然对未审查相应的会议决议存在过错，但并不能就此推定柯海味对陈少忠的越权行为是明知的，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柯海味是明知的，因此对中南红公司、中南重工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南红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南重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5元，由上诉人中南红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南重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荣炜） 书记员（ 梁 君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