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法定代表人：冯金鹏，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舞，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蕾，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富薪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齐振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顺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董立复，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新经开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哲，黑龙江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振华，女，汉族，1973年8月24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明，男，汉族，1973年1月13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女，黎族，1982年4月2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波，男，汉族，1963年3月1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哲，黑龙江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富薪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薪公司）、吉林市顺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吉林市新经开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经开公司）、齐振华、吕文明、杨威、董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丰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舞、时蕾，新经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王宇哲，董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王宇哲到庭参加诉讼，富薪公司、顺鑫公司、齐振华、吕文明、杨威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丰农商行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东丰农商行关于董波、新经开公司、顺鑫公司对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东丰农商行关于董波、新经开公司、顺鑫公司对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审理过程中，东丰农商行已经提供了证明董波、新经开公司、顺鑫公司与富薪公司人格混同的基础证据，该基础证据足以证实董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三公司人格混同存在可能性。同时，为进一步证明董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三公司人格混同，取得对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东丰农商行请求法院调取董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三公司自贷款发放后的财务账簿及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另，由于案涉贷款用途为购货，贷款只是部分购货款项，实际受托支付给王某（新经开公司股东）、李某3个人账户。因此东丰农商行在一审审理期间请求法院责令富薪公司提供案涉贷款所购材料发票、运输单据、入库单以及王某、李某3收取的款项实际计入绥芬河市烁森木业有限公司、绥芬河市森家木业有限公司的会计凭证等重要证据，以上证据对裁判结果以及责任性质具有实质性影响。富薪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贷款资金的真实用途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东丰农商行还请求责令富薪公司提供2016年末至2020年3月末的财务，富薪公司有义务配合贷款银行的相关监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的书证，即为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制作的书证，及对方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有权查阅、获取的书证。一审法院对东丰农商行申请调取证据以及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请求均未支持。一审法院无视东丰农商行的正当诉讼权利，又以东丰农商行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无法令人信服。二、董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三公司明显存在人格混同逃避偿还贷款行为，应当对富薪公司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董波代理人当庭自认董波并未实际交付4950万元，而是通过提供销货订单和出口订单作为对价，0价格接受王某98％股权、栾德峰1％股权。那么董波的销货订单和出口订单客户资源必定是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经营期间积累而来。该自认的内容也印证了东丰农商行所述董波作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歇业，把有效资产、业务、人员转移至新经开公司并由新经开公司受益的事实。董波惯用员工代持股权的方式，掩盖其为三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采取将贷款挪用至董波能够直接获利又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方式逃避债务。从三公司的股权变动、齐振华的自认以及另案诉讼的情况，可以认定董波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波利用关联交易使新经开公司不但承接了顺鑫公司、富薪公司的订单，还将利润全部留在新经开公司，同时由新经开公司负担顺鑫公司、富薪公司的最低成本不至于解散。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的共同注册地址上挂有新经开公司的牌子，无富薪公司的字样。三公司在人员、场所、经营范围等方面存在严重混同。富薪公司与新经开公司的报税记录说明新经开公司在富薪公司基础上脱壳经营。综上，董波及其实际控制的三公司挪用贷款，利用关联交易逃避债务的事实存在。新经开公司、董波辩称，一、董波并非富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诉争借款发生时，董波早已退出富薪公司。富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配偶和其他股东均已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并未损害东丰农商行利益。董波并未从贷款中受益。东丰农商行在贷款审批前应当核实借款人实际情况包括实际控制人等基础信息。东丰农商行应举证证明董波通过投资关系或其他安排，支配富薪公司申请贷款等事宜。二、东丰农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公司人格混同达到合理怀疑程度，不具备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要求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1.新经开公司并非富薪公司、顺鑫公司股东，不能直接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2.东丰农商行未能证明新经开公司与富薪公司人员、财务、业务混同。原审法院认定东丰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东丰农商行的申请超过了本案受案范围，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引发的民事纠纷，并非刑事案件，东丰农商行申请提交的证据系证明董波、富薪公司骗取贷款责任的证据。东丰农商行的申请实质上是在非法转移举证责任。富薪公司、顺鑫公司、齐振华、吕文明、杨威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22日富薪公司与东丰农商行签订编号20160922001号《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止。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约定年利率为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4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同日，富薪公司与东丰农商行签订编号2016092200104《存货质押合同》，约定以地板原材料（木材）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乙方实现债权、质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上述质押在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物品清单：124786平方米合板，276立方米欧橡大板。亦同日，齐振华、杨威分别与东丰农商行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权利质押合同》，编号分别为2016092200101号、2016092200102号。二人分别将其持有的富薪公司1200万元和300万元股权，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质押担保范围均包括：主债权（包括全部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和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上述质押均在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亦同日，齐振华、吕文明、杨威分别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均承诺为涉案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时，无条件代为偿还。2016年9月30日，东丰农商行依约分两笔将15000000元贷款发放给富薪公司。富薪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12月8日、12月21日、12月26日偿还本金237613.63元、347386.56元、430704元、178200元，共计偿还本金1193904.19元，未偿还利息。二、1997年9月，董波、栾某某发起设立顺鑫公司，董波任法定代表人，后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次变更为董立复、李某1、李某2、董立复，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记载，该公司经营状态为歇业。三、2006年9月，董波独资设立了吉林市富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董波担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1月，董波退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某某。2008年5月28日，吉林市富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吉林市富薪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场址变更为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号街西侧，注册资本由50万，增加到1500万元，其中董某某江300万、董波1200万，董波的1050万元为实物，为2008年5月9日顺鑫公司偿还董波应付账款1050万元的存货，股东由董某某1人，变更为董波、董某某2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波，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09年7月，公司小股东变更为齐振华。2013年12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1，小股东变更为李某2。2016年5月，经营场址变更为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大街751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某，小股东变更为刘某。2016年7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振华，小股东变更为杨威。2019企业年度报告记载，该公司经营状态为歇业。四、2016年11月，王某、吕文明发起设立新经开公司，住所地为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大街751号，王某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某2，同年11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018年3月，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8年8月公司小股东变更为栾某某，2019年3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波，小股东变更为王某。2019企业年度报告，该公司经营状态为开业。五、2016年9月10日，富薪公司与绥芬河市森家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柞木表板，合同金额为742.5万元，同日富薪公司与绥芬河市烁森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柞木表板，合同金额为1807.5万元。同日绥芬河市烁森木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王某为其公司财务主管，其卡为公司结算账号。同日绥芬河市森家木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李丹为其公司财务主管，其卡为公司结算账号。富薪公司2016年9月29日，向东丰农商行递交提款申请书，请求将涉案借款1500万元，受托支付至王某、李某3的账户。2016年9月30日，东丰农商行将1000万和500万汇至富薪公司帐户，同日富薪公司将上述借款转账至王某账户1000万，李某3账户500万元。以上事实有《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贷款凭证、还款凭证、《存货质押合同》、《抵押（质押）物品清单》、《动产抵押登记书》、《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权利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企业信用报告》、《顺鑫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富薪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新经开公司工商登记档案》、《2019年度报告》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富薪公司是否应偿还东丰农商行借款本金13，806，095.00元及相应利息（包括基础利息、逾期罚息、复利）；2．东丰农商行对涉案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对富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物及齐振华、杨威质押担保的在富薪公司的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齐振华、吕文明、杨威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董波是否为富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董波、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富薪公司应偿还东丰农商行借款本金13，806，095.00元及相应利息（包括基础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富薪公司与东丰农商行所签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东丰农商行发放借款后，富薪公司没有依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对于罚息和复利能否同时计收及逾期罚息能否计收复利问题。合同中第九条约定：“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对于同时计收罚息和复利以及复利的计收方式，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根据1999年中国人民银行修订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和复利的约定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故对富薪公司抗辩主张的罚息和复利不能同时计收及复利的计算基数不包括逾期罚息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东丰农商行请求富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806095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本金15000000元按月利率5.075‰自2016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逾期罚息以本金15000000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贷款月利率5.075‰上浮50％）自2017年9月22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8日，以本金14762386.37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2月8日，以本金14414999.81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2月9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以本金13984295.81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以本金13806095.81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2月27日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复利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按月利率5.075‰计收，自2017年9月22日至利息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罚息月利率7.6125‰计收；2．东丰农商行对涉案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对富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物及齐振华、杨威提供质押担保的在富薪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富薪公司与东丰农商行虽签订《存货质押合同》，但合同中担保债务的财产仍存放在富薪公司，富薪公司并未转移财产的占有，办理的登记也为动产抵押登记，该合同性质实质为抵押合同。齐振华、杨威分别与东丰农商行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权利质押合同》，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办理了质押登记。富薪公司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东丰农商行有权就抵押财产和股权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东丰农商行对涉案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对富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物、齐振华和杨威质押担保的在富薪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齐振华、吕文明、杨威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齐振华、吕文明、杨威与东丰农商行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为涉案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时，承诺无条件代为偿还，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现富薪公司到期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齐振华、吕文明、杨威作为保证人应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东丰农商行请求齐振华、吕文明、杨威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董波不是富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董波、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商登记记载，董波为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的发起人，并在2007年6月至2010年8月期间，同时在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董波退出富薪公司，东丰农商行未提供能够证明董波是富薪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其他证据，仅以此工商登记信息不足以认定董波为富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丰农商行主张顺鑫公司、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要求否认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由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对富薪公司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东丰农商行应举证证明三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和业务混同的事实。第一，东丰农商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事实。从东丰农商行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在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李某1、李某2分别同为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及委托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工作人员，在办理变更登记委托证明的委托期限存在短暂交叉的情况，不能证明三公司人员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东丰农商行主张三公司人员混同，证据不足。第二，东丰农商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财产混同为关联公司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新经开公司注册地址与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地址相同，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现为歇业状态，虽然注册地址相同，但不能认定三公司经营场所混同。对东丰农商行所主张的三公司厂房、设备混同，其也未提供证证明。对涉案借款经富薪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受托支付给王某、李某3的个人银行卡，王某、李某3作为与富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绥芬河市森家木业有限公司、绥芬河市烁森木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富薪公司将货款转入其卡中并无不妥。王某虽在2016年11月发起设立新经开公司，但东丰农商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富薪公司受托支付到王某卡中的货款已转移至新经开公司。东丰农商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三公司财产归属不明的事实存在，不能认定三公司财产混同；第三，东丰农商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业务混同为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顺鑫公司和富薪公司已经歇业，但两公司并未注销，公司的各项注册、认证仍存续属正常，东丰农商行以此证明三公司的订单及业务由新经开公司完成，三公司业务混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东丰农商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三公司在人员、财产、业务方面存在混同从而导致三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存在，不能认定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对东丰农商行主张的董波、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东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富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丰农商行借款本金1380609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00元按月利率5.075‰自2016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逾期罚息以本金15000000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9月22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8日，以本金14762386.37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2月8日，以本金14414999.81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2月9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以本金13984295.81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以本金13806095.81元按罚息月利率7.6125‰自2017年12月27日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复利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按月利率5.075‰计收，自2017年9月22日至利息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罚息月利率7.6125‰计收）；二、东丰农商行对涉案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对富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物（124786平方米合板，276立方米欧橡大板，详见抵押物品清单）及齐振华、杨威质押担保的在吉林市富薪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齐振华1200万元／万股，杨威300万元／万股，详见质押权利清单）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齐振华、吕文明、杨威对涉案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东丰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683.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东丰农商行垫付），由富薪公司负担，齐振华、杨威、吕文明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理期间，东丰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的报税记录各一份，欲证明2017年9月新经开公司在富薪公司的基础上脱壳经营；2.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三份，欲证明顺鑫公司、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三家公司2017年至2019年年度报告中企业电子邮箱相同、联系电话相同。2016年三家公司的企业电子邮箱相同，顺鑫公司、富薪公司联系电话相同，新经开公司联系电话与富薪公司2013年度报告企业联系电话相同。2013年至2015年顺鑫公司、富薪公司均体现一个企业电子邮箱及联系电话，三公司存在严重混同，被共同控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3.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工商登记档案部分卷宗材料及三公司涉及的两个经营场所照片，欲证明三公司经营场所存在严重混同，顺鑫公司变更为不实际经营的住所地，是为富薪公司脱壳经营提供方便，现新经开公司在顺鑫公司、富薪公司的基础上继续脱壳经营。新经开公司、董波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调查程序违法，且只能证明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正常的纳税情况，不能证明董波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人格混同；2.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明确内容仅供参考，并非是工商局企业信息的登记文件，同时公示邮箱相同并不能证明人员混同，与本案缺乏关联；3.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公司的变更登记材料未体现证据来源，与借款缺乏关联，不能体现东丰农商行因此遭受损害，照片未提供载体，不能看出场所混同。另，东丰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及一份责令富薪公司、董波提交书证申请书。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为请求调取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自2016年9月30日开始至调取日及新经开公司自开户日至调取日的海关报关记录，用以证明顺鑫公司、富薪公司转移收益，将订单及业务通过利益输送给新经开公司；另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为请求调取顺鑫公司、富薪公司自2016年9月30日开始至2017年年末的银行交易流水，新经开公司自开户日至2017年年末的银行交易流水，齐振华、吕文明、杨威、董波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年末的个人账户交易流水以及向绥芬河市烁森木业有限公司、绥芬河市森家木业有限公司函调曾于2016年9月30日实际收取富薪公司柞木表板2550万元材料款及购销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流水的证据，用以证明富薪公司骗取银行贷款、转移资金用于新经开公司经营，董波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齐振华、杨威、吕文明、王某、李某3都是转移资金的中间人。最后，责令富薪公司、董波提交富薪公司2019年末及2020年3月财务报表、董波转让顺鑫公司、富薪公司股权的银行转账收款凭证等书证，用以证明富薪公司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的数额、时间、富薪公司骗取贷款、董波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事实。对于三份申请及新证据，本院在分析认定中一并予以评述。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可以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判令董波、顺鑫公司以及新经开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丰农商行主张董波作为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过度支配、控制三家公司，导致三家公司人格混同，损害东丰农商行债权的实现，因此董波、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东丰农商行的上述主张，本院分别评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董波系新经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新经开公司股权比例为99%，董波系新经开公司的大股东，对公司经营决策具有支配权。根据工商登记及股权变动情况，董波于1997年作为发起人设立顺鑫公司，并为大股东，后于2010年8月26日，董波将顺鑫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董立复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董波于2006年9月独资设立富薪公司，并于2013年将股权转让给李某1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贷款的发生时间是2016年9月，即在富薪公司与东丰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时，董波并非富薪公司、顺鑫公司的记名股东。虽然董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富薪公司、顺鑫公司股权进行真实交易，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不清，但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说明富薪公司、顺鑫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与董波之间存在何种关联，也难以证明董波能够实际控制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故无法认定董波是富薪公司、顺鑫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董波系顺鑫公司、富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东丰农商行亦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董波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主导、支配富薪公司的行为，导致顺鑫公司、富薪公司、新经开公司财产混同，主体无法区分，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判断公司与其他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外在表征、实质及结果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其中影响认定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为公司财产混同。公司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在经营场所、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混同，本案中，东丰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三家公司的经营场所在可能在同一地址，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合，个别员工曾经先后在三家公司任职，三家公司工商登记对外公示信息中联系电话、邮箱相同，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明上述公司在账户、财务账簿等其他方面混同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部分员工交叉任职是否足以导致公司丧失独立性，亦未证明公司业务经营过程不分彼此、经营行为等持续混同。判断公司混同的实质性因素为公司之间、公司与实际控制人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财产混同主要考虑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财产，公司之间的资金混同，收益不加区分，财产任意占用等。本案中，东丰农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家公司生产设备归属不清、共用资金收益等方面的证据。从结果因素考量，公司人格混同的结果需要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才能否认法人的法人人格。而本案中，富薪公司向东丰农商行申请贷款时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质押及保证担保，仅就抵押物价值，东丰农商行银行自认2016年评估价为2174万元，但受到市场因素的影响，现抵押物价值估算为500万元。也就是说，在贷款发放前，富薪公司提供了较为充分的抵押担保，至于东丰农商行称抵押物是否存在瑕疵等问题，应属于东丰农商行贷后监管范畴，如东丰农商行加强贷后管理工作并在贷款到期后及时行使抵押权，其债权可能不会受到损失。而公司是否歇业，系公司自主经营范畴，如公司决定不再继续经营，确实可能影响偿债能力，但与公司人格混同与否无关。最后，关于东丰农商行调取数份证据及责令富薪公司、董波提供证据申请的问题。在公司人格否认案件中，债权人较难获得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证据，所以需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已经初步举证，提出盖然性证据证明存在控制债务人行为导致公司人格混同并由此产生了债权损坏结果时，应当将没有控制公司行为致使公司混同，逃避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方。本案中，如前所述，东丰农商行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董波系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滥用权利导致三公司混同损害东丰农商行债权，未达到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其债权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不具备对富薪公司法人人格否定主张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前提。而其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以及责令被诉方提供的证据，本质上是要求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关财务资料或者通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实现其转移举证责任的目的，仅因推测其中可能存在与案件有关证据即申请法院调取大量资料以完成自身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东丰农商行调取以及责令富薪公司、董波提供相关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合分析以上事实和证据，虽然三公司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员工、对外联系方式方面确实存在时间或者空间上交叉的情形，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若干外在表征，但上述外在表征尚不足以证实上述公司在财产、组织机构、业务等方面存在持续的重叠情形，更不足以证实上述外在表征与东丰农商行所主张的富薪公司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东丰农商行关于董波作为富薪公司、顺鑫公司、新经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过度支配、控制三家公司，导致三家公司人格混同，损害东丰农商行债权实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东丰农商行在后续向富薪公司行使债权人权利的过程中，发现富薪公司存在无偿向相关主体转移资产，影响其债权等情况，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东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83.96元，由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婧审 判 员  国伟杰审 判 员  刘 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丹书 记 员  赵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