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芳，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强，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顺政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宋世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坤，女，汉族，1989年11月13日出生，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廷，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孟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688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鲁民申19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6880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具体理由如下：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首先，在（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书第3页、第4页中，均认定：“陈超为偿还个人所欠债务或获取周转资金”，骗取“孟芳柴油20吨价值16.4万元”，骗取“许永梓现金20万元及柴油18吨共计32.36元”.骗取“杨明柴油200吨价值132万元”（后民事案件认定为527万余元），骗取“王乐宪柴油77吨60.83万元”，陈超构成诈骗罪。但在其后的杨明、王乐宪、许永梓与被申请人的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诉讼中，均认定陈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申请人应承担偿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有相应的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书为证。因此同样情形的本案，理应认定陈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陈超久孟芳的柴油款应由被申请人承担偿付责任。其次，从陈超刑事案件中孟芳的陈述及陈超的供述中，也足以认定陈超欠孟芳的柴油款是职务行为。孟芳陈述：“我被陈超骗了20吨柴油，陈超说他的客户已经向公司汇款20吨柴油，领导正在开会.提货单开出来，容户急等着的，我就借给他20吨柴油、价值164,000元。”（见（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书第8页。陈超供述：“孟芳的20吨柴油我给了刘金林10吨给了王落宪10吨”（见（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案卷中陈超的询问笔录第8页）。孟芳的陈述与陈超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超欠孟芳的20吨柴油，是用于被申请人的客户刘金林、王落宪（王乐宪）的周转，考虑到陈超时任被申请人第69加油站站长，欠的柴油是被申请人经营的物质（欠条也注明欠的是“油款”）.因此陈超欠孟芳柴油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申请人依法应承担偿付责任。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二审认定“15万元欠条上的柴油款与陈超交代的20吨柴油款为同一笔款项，即孟芳主张的该两笔柴油为同一笔柴油”，该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这完全是二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根据陈超的询问笔录，询问日期是2011年4月29日（周五）.该询问笔录第8页记载：“上个星期六”，可以推断20吨164,000元的欠款日期是2011年4月23日，而欠条注明的欠油款150,000元，欠款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故两笔欠款的数额、时间完全不同，再考虑到陈超供述中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如实际欠杨明597,400元，却供述欠132万元），因此孟芳主张的两笔欠款不应认定为同一笔。申请事由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前述分析，陈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二审认定“孟芳依法应向民事责任义务人陈超主张权利或通过刑事追赃的方式来实现其权利，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孟芳的主张应全部予以支持，故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中石化临沂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陈超系于2011年4月15日向孟芳出具的欠条，诉讼时效自出具欠条的次日计算，至被答辩人起诉之日止，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期间。2012年11月13日，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认定，陈超拖欠被上诉人柴油20吨，价值164000元，该款项应通过刑事追赃予以实现，即使作为拖欠款项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在没有欠条凭据情况下不能认定存在欠款。首先该刑事判决书认定陈超构成诈骗犯罪，对此形成的赃款应通过追赃形式予以主张权利，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主张。其次，原有类似判决，均非根据陈超供述作出，而是根据出具的欠款凭据作为定案依据，而本案并不存在借条或欠条。第三，如果认定刑事判决书，则陈超供述只有164000元，而不存在150000元欠条，如果认定欠条，不单纯根据原有刑事判决书，则164000元不能成立。结合两份欠款时间跨度只有一周的间隔，孟芳又未对该15万元进行报案，因此该欠款实际应为一笔，被上诉人一并主张，并无依据。综合以上意见，请求贵院驳回其再审申请。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油款共计314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5日，案外人陈超向原告孟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孟芳柴油款150000元整。2012年11月13日，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陈超犯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同时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陈超欠原告孟芳柴油20吨价值164000元；该事实由陈超在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供述：2011年4月21日左右，借孟芳20吨柴油，写了借条。另查明，案外人陈超原担任被告的69加油站站长职务，2011年3月17日，被告下发零售部电子邮件（2011）25号文“关于对临沂69站资金管理处理情况的通报”，免去了陈超临沂第69加油站站长职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工作人员陈超在任69加油站站长期间，与原告发生小额配送柴油的买卖业务关系，陈超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柴油款150000元，结合原、被告在该欠条出具期间的经营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经由（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的陈超欠原告20吨价值164000元的柴油，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对该数额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上述两笔债务系同一笔，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两笔债务的金额、形成时间并非一致，本院认为该两笔债务属相互独立的，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陈超是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其所实施的小额配送柴油的行为是被告允许的，其虽以个人名义对原告出具欠条、借柴油，但其身份为被告第69加油站站长，且所欠款项系柴油款、所借物资系柴油，属于被告经营的物资范围，因此，陈超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对于陈超的行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陈超在与原告之间形成所负债务的关系后未及时履行偿还义务而导致纠纷的产生，对于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应自债务形成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原、被告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明确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在追诉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柴油款150000元、20吨柴油款164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芳314000元及利息（15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起、164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5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负担。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认定陈超构成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并认定诈骗孟芳柴油20吨价值16.4万元，结合陈超在公安机关关于“2011年4月21日左右，借孟芳20吨柴油，写了借条”不确定的供述、以及被上诉人的报案数额为20吨柴油并没有对涉案的15万元的欠条进行报案，而孟芳主张上述20吨柴油的借条已丢失，且15万元的欠条数额与16.4万元相近、柴油的吨数也相近、出具日期相近、孟芳又未对15万元的欠条进行报案的事实，足以认定15万元欠条上的柴油款与陈超交待的20吨柴油款为同一笔款项，即孟芳主张的该两笔柴油为同一笔柴油。而该笔柴油已被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系陈超个人的诈骗行为，故孟芳依法应向民事责任义务人陈超主张权利或通过刑事追赃的方式来实现其权利，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孟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3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均由被上诉人孟芳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案外人陈超欠孟芳柴油20吨价值164000元是否与案涉欠条15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二、案外人陈超向孟芳所借150000元是否系其职务行为，被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再审申请人孟芳主张此笔164000元系另外一笔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孟芳应对欠条所载150000元与陈超供述“20吨柴油”系两笔欠款进行举证。但孟芳仅提供150000元一笔欠款的欠条；案外人陈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仅提到了其与孟芳之间“2011年4月21日左右，借孟芳20吨柴油，写了借条”的一笔借款；孟芳亦仅就数额为20吨柴油这一笔款项进行报案，未对150000元的欠条进行报案。综上，本院二审认定孟芳所主张的150000元柴油款与借20吨柴油系同一笔欠款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中150000元欠条的签订系在2011年4月15日，而案外人陈超的加油站站长职位已于2011年3月17日被免去；其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孟芳提交的欠条系陈超个人单方出具，欠条所载系“今欠孟芳柴油款150000元整”，未有被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或其69号加油站工作人员签章，欠条亦未明确载明柴油系公司使用；再次，此笔柴油款已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2）临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认定系陈超个人的诈骗行为。综上，本院二审未认定此笔柴油款系案外人陈超职务行为，孟芳应当依法向陈超主张或通过刑事追赃方式实现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鲁13民终68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