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1397号原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天丰干调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3MA4B2K026E，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三峡物流园D1-0827号。经营者：杨磊，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梦梦（系杨磊妻子），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飚，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北省农村党员干部培训示范基地（夷陵区）稻花香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562719113K，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龙泉村15组。法定代表人：胡伟，湖北省农村党员干部培训示范基地（夷陵区）稻花香宾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南，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谢丽娟，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天丰干调经营部（以下简称天丰干调经营部）与被告湖北省农村党员干部培训示范基地（夷陵区）稻花香宾馆（以下简称稻花香宾馆）、谢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9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梦梦、熊飚，被告稻花香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南、李靖，被告谢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拖欠原告的货款132119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迟延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132119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共计19088.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在宜昌三峡物流园从事干货调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二被告在三峡物流园内经营餐饮酒店万臻食府，因需要干调品，自2015年11月起向原告订货，让原告为其经营的万臻食府提供干货调料。原告按照被告需求向万臻食府提供货品，每次供货由万臻食府的厨师长李祥兵等人进行签收。截止2017年7月1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货款132119元，此款项由被告稻花香宾馆的会计打印清单确认。原告多次找被告谢丽娟索要货款，其表示万臻食府已经注销，经营期间所有的进货单及营业收入都已经录入被告稻花香宾馆的财务系统。随后原告向被告稻花香宾馆索要货款，被告稻花香宾馆称万臻食府向原告进货的行为系谢丽娟的个人行为。原告认为万臻食府已经注销，被告谢丽娟是登记的经营者，被告稻花香宾馆是实际经营者，现要求二被告对欠付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稻花香宾馆辩称，原告诉称二被告经营万臻食府以及诉称稻花香宾馆是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均不是事实，其请求判令稻花香宾馆对其与谢丽娟买卖合同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稻花香宾馆于2010年10月经宜昌市夷陵区工会批准，由稻花香集团工会以工会资金投资开办并为唯一股东的工会企业，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其财产属于工会资产。稻花香宾馆不可能、事实上也没有注册开办并经营个体工商户性质的万臻食府。2.万臻食府系以个人名义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申请开办，稻花香宾馆不是开办人，也未与该个体工商户及其经营者形成任何合意而建立合伙、合作、承包、租赁或者其他形式的共同经营关系。3.万臻食府存续期间，稻花香宾馆从未管理、经营、干涉、控制万臻食府的业务，万臻食府也从来没有向稻花香宾馆上交过营业款和利润。二者性质不同，经营地点不同，从业人员不同，彼此独立，相互无涉，稻花香宾馆不是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4.原告诉称万臻食府经营期间所有进货单及收入录入了稻花香宾馆的财务系统，这不是事实。稻花香宾馆从未使用自有的专用财务系统，使用的是“用友”通用的财务工具，稻花香宾馆从来没有与个体户万臻食府合并账簿，也没有任何承接或者加入万臻食府债务的意思表示。5.原告诉状自认向万臻食府供货，每次供货都由万臻食府厨师长签收，说明买受人是确定的，只有万臻食府一家，并不存在万臻食府与稻花香宾馆共债共签的情形；该法律事实还证明原告对其交易对象识别是准确的、清晰的，并无主体混淆的情形；原告对该法律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但仍以混淆是非之手段意欲让稻花香宾馆以公款为私人买单，不为善意且不诚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稻花香宾馆对万臻食府买卖合同债务没有清偿义务。6.原告诉状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是对该条文的曲解。该条文是程序性规定，原告要求稻花香宾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请求权基础，即没有提出诉请的实体法根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谢丽娟辩称，1.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利息诉求不成立，本案合同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不应计算利息。2.万臻食府系被告稻花香宾馆借用被告谢丽娟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万臻食府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其财务、员工、采购、收益均由稻花香宾馆统一经营管理，稻花香宾馆为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3.被告谢丽娟自2012年2月担任被告稻花香宾馆的总经理职务至2017年12月离职，在任职期间，被告稻花香宾馆借用其个人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万臻食府，被告谢丽娟属于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万臻食府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稻花香宾馆承担。4.原告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该条文是程序性规定，原告没有请求权基础，即没有提出诉请的实体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7月23日，被告谢丽娟注册成立名称为“伍家岗区万臻食府”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经营场所位于宜昌市三峡物流园。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系一家从事食品批发兼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自2015年11月起，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向伍家岗区万臻食府（以下简称万臻食府）持续供应干货调料等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按照万臻食府的订单送货至万臻食府门店后，由万臻食府的后厨厨师李祥兵、董为伟、蒋锐、杜全义等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由万臻食府通过现金方式定期与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进行结账。2017年7月27日，万臻食府进行工商注销登记。其后，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多次向被告谢丽娟主张万臻食府经营期间所拖欠的货款，被告谢丽娟表示万臻食府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均已入被告稻花香宾馆的账，原告遂向被告稻花香宾馆主张货款，因二被告互相推诿，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于2020年7月13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拖欠的货款132119元，并要求连带支付迟延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庭审中，经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与被告谢丽娟对账，被告谢丽娟确认万臻食府经营期间尚欠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的货款132119元未付。同时查明，被告稻花香宾馆系由湖北稻花香集团工会于2010年10月20日出资开办，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经营场所位于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龙泉村15组。被告谢丽娟于1998年2月入职湖北稻花香集团，自2012年2月起为稻花香宾馆的法定代表人，担任稻花香宾馆总经理职务，后于2017年12月离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如下：关于被告稻花香宾馆是否为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以及万臻食府是否为被告稻花香宾馆的下属单位。本案中，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以被告稻花香宾馆为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为由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被告谢丽娟亦辩称万臻食府系被告稻花香宾馆借用谢丽娟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万臻食府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其财务、员工、采购、收益均由稻花香宾馆统一经营管理，稻花香宾馆为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被告谢丽娟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谢丽娟账号82×××42的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稻花香宾馆注销账户时出具的申请一份，拟证明万臻食府在农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4142的账户为稻花香宾馆管理的下属账户，从而证明个体工商户万臻食府是稻花香宾馆借用谢丽娟名义开设的餐馆，万臻食府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被告稻花香宾馆质证认为，尾号“4142”的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万臻食府的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该账户显然不是该万臻食府的账户，无法达到被告谢丽娟的主张万臻食府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的证明目的。同时，被告谢丽娟提交了稻花香宾馆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企业会计报表、2017年12月8日宜昌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移交表及2017年12月11日经手人杨芹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被告稻花香宾馆的企业会计报表中有万臻食府财务记载，谢丽娟在2017年2月离职时已经将稻花香宾馆、万臻食府等单位全部移交完毕，在移交手续中包括万臻食府的应收应付汇总表及万臻食府发票专用章，万臻食府实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被告稻花香宾馆质证认为，万臻食府于2015年7月注册，从2014年3月起的财务报表中关于尾号为“4142”账户与万臻食府没有关联性；移交表中没有移交“万臻食府”账目的内容，同时移交表中财务应付、应收款项备注“只做付款参考依据，不做付款凭证”，证明该移交表只交付数据，不核实真伪；移交表没有关于万臻食府资产、存款的移交记录；收条中没有移交“万臻食府”印章的内容，前述证据不能证明万臻食府实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结合前述证据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谢丽娟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谢丽娟尾号4142的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稻花香宾馆注销账户时出具的申请一份，可以证实个体工商户谢丽娟尾号4142号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9月25日开户，2013年9月27日启用，2020年7月3日由被告稻花香宾馆借用谢丽娟身份证原件申请办理账户注销，但无法证实该账户系万臻食府存续期间的经营账户；被告谢丽娟提交的稻花香宾馆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企业会计报表显示个体工商户谢丽娟尾号4142号的银行账户自2014年4月起即存在于被告稻花香宾馆的会计报表中，而万臻食府系2015年7月注册成立，亦无法证实该账户系万臻食府存续期间的经营账户，也不能证明万臻食府存续期间的经营收入均交入被告稻花香宾馆的财务账；被告谢丽娟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宜昌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移交表封面载明移交人为谢丽娟，移交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该表的“应收未付款明细汇总表”中虽显示尚欠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干调货款132119元未付，可以证实系被告谢丽娟离职时进行的移交，但该移交表载明的账目本身含宜昌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稻花香宾馆、宜昌稻花香旅行社有限公司、青龙客栈的账目，即稻花香宾馆的账目亦在被移交之列，无法证实被告谢丽娟将万臻食府的账目移交至被告稻花香宾馆，即无法证实万臻食府的账目由被告稻花香宾馆接收；2017年12月11日经手人杨芹出具的收条显示被告谢丽娟于2017年12月移交公章，但无法证实系将万臻食府的公章移交至被告稻花香宾馆。综上，本院认定，被告谢丽娟未能举证证实万臻食府在存续期间系由被告稻花香宾馆实际经营管理以及其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均转入被告稻花香宾馆，万臻食府虽系被告谢丽娟在担任稻花香宾馆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期间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但其与被告稻花香宾馆系独立的经营主体，被告稻花香宾馆并非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万臻食府亦不是被告稻花香宾馆的下属单位。本院认为，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向被告谢丽娟注册经营的万臻食府供应干货调料等货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依约向万臻食府供应了货物，则其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万臻食府存续期间尚欠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货款132119元未付，因万臻食府已经注销，被告谢丽娟是万臻食府存续期间的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万臻食府注销前产生的债务应由其经营者即被告谢丽娟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现以被告稻花香宾馆系万臻食府实际经营者为由，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32119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稻花香宾馆并非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万臻食府亦不是被告稻花香宾馆的下属单位，其要求二被告连带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谢丽娟予以支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万臻食府收到原告供应的货品后理应及时结算并支付货款，其长期拖欠支付货款的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原告天丰干调经营部起诉要求以132119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日起支付迟延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案涉货款产生于2016年期间，原告至2020年7月13日才起诉，其怠于行使权利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判令被告谢丽娟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被告谢丽娟辩称本案合同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不应计算利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谢丽娟辩称万臻食府系为稻花香宾馆下属单位，稻花香宾馆为万臻食府的实际经营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谢丽娟辩称其属于正当履行职务行为，万臻食府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稻花香宾馆承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天丰干调经营部货款132119元，并以货款13211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天丰干调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谢丽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青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