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康，男，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碧，女，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中区税务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附**。法定代表人：漆星，党委书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康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中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渝中税务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8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号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时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4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期间错误。渝中区仲裁委出具的《证明》明确：根据调解仲裁法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载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申请人应于本证明开具之日起15日内，向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上诉人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人事关系”纠纷错误，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渝中税务局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健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渝中税务局立即支付1984年4月至2012年8月时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9200元；2、渝中税务局应按照技师标准调增黄健康的工资至5000元，2012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应补差额工资1000元，共计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健康于1984年3月进入到原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从事专职驾驶工作。1996年2月，黄健康填写《四川省机关事业单位技术工人技术等级岗位复核认定审批表》，1996年5月24日，黄健康被认定技术工种；岗位为汽车驾驶员；技术等级为高级；技术岗位证书编号：No.C0371000。2012年8月，黄健康符合《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同意其退休。2012年9月3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黄健康发放退休证，退休时间为2012年8月，退休时工作单位为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单位性质为机关，退休时身份类别为工勤人员，退休时职务为高级工。2018年5月8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黄健康关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后，在什么情况下需要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重新确立劳动关系？”信访事项直接回复：《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主要是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性文件。2008年1月1日起《劳动合同法》正式施行后，要求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对超过一个月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双倍工资。2018年5月8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处也对其予以复函答复。2018年6月11日，原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关于黄健康信访相关问题的回复：一、反映其1990年由重庆市工人技术考核委员会颁发的高级技师证书和1994年取得的指导驾驶员证书不予认可的问题。（一）经翻阅黄健康个人人事档案及文书资料均未发现其1990年由重庆市工人技术考核委员会颁发的高级技师证书。（二）经请示人社局，黄健康1994年取得的由劳动人事部颁发的技师合格证书与机关事业单位技师评聘体系不同，人社局不予认可。二、要求出具黄健康1984年至2012年期间的劳动用工合同。黄健康自1984年3月进入本单位身份为机关工人，在其档案及其文书资料中未发现劳动合同。2018年6月19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2018】24号）载明：黄健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相关条例，现答复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适用范围第二条有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二、《关于公布2009-2010年度全市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技师评审资格考试结果及组织评审的通知》（渝人工考〔2011〕6号）、《关于对2009-2010年度全市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技师评审合格人员进行公示的通知》（渝人工考〔2011〕13号）是公布实际参加了2011年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技师资格考试的人员，因黄健康没有参加2011年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技师资格考试，故黄健康不在其中。三、《重庆市人社局对2010年度全市机关事业单位技师评审合格人员进行公示的通知》（渝人工考〔2011〕14号）名单中有黄健康，是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不参加当期考试，符合条件的人员的结果公布。2018年8月21日，黄健康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劳动用工单位(原渝中区地税局)因未依法签定劳动用工合同，至本人工作岗位被强制变动，是造成本人“岗、册错位”不能在90、94年本人已依法考取的高级技术等级工证书的工资待遇直接、巨大伤害，（至今未落实）请求仲裁依法立即支付应付未付双倍工资赔偿的另一倍，合计约216000元。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证明》（编号2018-1533号），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黄健康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来院。另查明，2018年7月，原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与原重庆市渝中区国家税务局合并成立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中区税务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黄健康与渝中税务局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人事关系。根据庭审中举示的证据，黄健康系渝中税务局（行政机关）的在编工勤人员，工资由财政负担，依法纳入基层后勤服务人员事业编制，应属于事业编制人员。故黄健康作为原告与渝中税务局建立的关系应为人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黄健康主张与渝中税务局建立的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建立的是人事关系。《重庆市机关工勤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工勤人员与用人机关发生争议的，依照《重庆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办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处理人事纠纷依据的是《重庆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健康与渝中税务局建立人事关系，虽与黄健康主张的劳动关系的法律基础关系性质不一致，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可以径行审理。关于黄健康要求渝中税务局立即支付1984年4月至2012年8月时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92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重庆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合法、公正、及时解决劳动争议，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劳动关系和谐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结合本市实际，制定本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其，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劳动合同法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1984年4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08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09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健康要求渝中税务局应按照技师标准调增黄健康的工资至5000元，2012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应补差额工资1000元，共计84000元诉讼请求。因黄健康于2018年8月21日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事项中并不包含本项诉讼请求的内容，黄健康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遂判决：驳回黄健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健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人事关系。一审审理查明黄健康系渝中税务局（行政机关）的在编工勤人员，工资由财政负担，依法纳入基层后勤服务人员事业编制，属于事业编制人员。黄健康与渝中税务局建立的关系为人事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认为上诉人黄健康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期间。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进行审理。黄健康于2012年8月退休，现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双方建立的是人事关系，即使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健康现主张被上诉人立即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时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00元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且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渝中区仲裁委出具的《证明》，仅仅是告知上诉人案涉纠纷上诉人可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不能由此说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上诉人对此存在错误认识。另，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罗列的其他所谓“上诉请求”，均为案涉事实，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健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