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303民初6935号 原告：陈强，男，197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原告：戚陆陆，女，1987年9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权，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喜，男，1953年6月20日生，系原告陈强父亲，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告：贾建，男，1975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华，江苏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东兴物资市场有限公司办公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湄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成，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强、戚陆陆与被告贾建、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佳运输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强、戚陆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权、陈德喜，被告贾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华，被告皇佳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强、戚陆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涉案车辆自购买时至2013年11月26日的实际购买人、经营人为原告，原告为该期间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合伙关系，在2011年8月之前，原告基于与被告的好友关系，且原告陈强对被告贾建负有18万元的债务，被告贾建出于帮助原告经营实体继而具备还债能力的考虑，故帮助原告购买车辆并挂靠在被告皇佳运输公司处。2011年8月，原告的父亲陈德喜筹集资金约59万元，以被告贾建姐姐贾敏的名义从银行贷款62万元，购买FJ6120HA2型裸车一辆，登记在皇佳运输公司名下。其后车辆配置升级，各个部门手续的办理，车购费、保险、挂靠费、前期的挂靠管理门槛费、银行贷款保证金等费用总计120万元，其中62万元系银行贷款（贾敏以她本人的名义办理），其他资金投入都是原告的父亲筹集约59万元。2012年5月5日，原告取得营运证开始运营，至2013年9月13日车辆被外地交管部门扣押，这期间皇佳运输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负责业务的承揽和分配，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皇佳运输公司经常因为管理费征缴扣押车辆，营运压力较大。银行的贷款累计只拖欠了四期，本来银行规定逾期三个月是允许的，后来一期的逾期是因为扣押后没有营运收入才逾期的，2013年9月13日车辆被扣押两个多月，并非原告故意不缴纳罚款，系因车辆与客户有承包协议，出现问题应当由客户出资，双方因为谁来缴纳罚款的争执造成长期扣押。被告皇佳运输公司委派的驾驶员，在贾建的授意下，砸烂了车辆的天窗，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将车辆控制回到被告皇佳运输公司处。自此原告失去了对车辆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原告投入了近60万元资金，而对被告仅负有不足20万元的个人及银行约50万元的债务，就强行抢走车辆和营运的权利。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贾建辩称，1、原告戚陆陆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关于担保贷款、签订协议等所有行为均发生在陈强与贾建之间，原告戚陆陆并未参与。2、原告陈强不是涉案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原告陈强用于购置案涉车辆的资金均是用贾建姐姐贾敏向银行贷款62万元进行支付，该贷款是由贾建进行担保，故贾敏是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3、原告陈强不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2012年1月30日贾建与陈强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归贾建所有，4月6日经陈强与贾建的同意由贾建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与被告皇佳运输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进一步说明陈强认为贾建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的事实，因车款购置款是贾敏贷款支付，贾敏与陈强在2012年12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如陈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导致银行找贾敏，对贾敏产生不利影响，贾敏有权处理车辆，所有责任和损失由陈强负担。2013年11月由于陈强长期拖欠贷款致使银行多次起诉贾敏、贾建，贾建在贾敏授权和要求下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谢振磊，谢振磊2017年将车辆转让给朱昆并由被告皇佳运输公司办理内部过户手续，该事实有（2017）苏0303民初42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车辆搜有权已经多次转让，无论法律上、事实上原告均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故原告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诉请。 被告皇佳运输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且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案涉车辆发生多次交易，所有权已发生数次转移由云龙区法院查明。原告与我公司发生多起诉讼且对我公司是否存在侵权和违约的情形均已查明，上述情形下原告仍起诉第二被告，原告的上述情形属于恶意诉讼，导致我公司产生的损失我们将保留起诉的权利。原告诉称主张的事实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陈强、戚陆陆于2015年将皇佳运输公司及第三人贾建诉至本院，内容为：原告陈强和戚陆陆是合伙关系，陈强与第三人贾建是朋友关系。陈强与其父陈德喜长期从事客车营运业。2011年间，陈强、戚陆陆准备购买福建新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龙公司）生产的FJ6120HA2型客车一辆，遂委托陈德喜全程办理购车事宜。2011年8月，陈德喜通过中间人陆华（陆茂春）向新龙公司提出了所购车辆的配置要求，同年11月28日，陆华代新龙公司收取了陈德喜缴纳的购车定金5万元并初步商定车辆总价款为62万元。由于陈强、戚陆陆暂无能力支付全部车款，故在陆华的介绍下通过国翔汽车销售公司经理卢启冰与徐州驰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协商确定，以徐州驰平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驰平公司）的名义向新龙公司购买该车辆，原告提供合适的贷款人后，贷款手续由驰平公司办理。此后，驰平公司与新龙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编号201101088）以60万元的总价购买了该车。车辆从生产厂家提回徐州后，贾建的姐姐贾敏以购车人的名义在铜山信用社东环分社以该车抵押贷款62万元，支付购车款。其余提车费用、办理车辆登记及营运证等相关费用均由原告方支付。2012年1月，原告与贾建协商以贾建的名义将车挂靠在被告皇佳公司处运营。双方于当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投资30万元购买的新龙大型客车一辆挂靠徐州皇佳汽车旅游公司经营，车牌号苏Ｃ×××××，发动机号116K237123，车架号LFJH413MX13200865。在经营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及债权债务都与贾建没有任何关系，由陈强个人承担一切责任。产权属于陈强个人所有，与贾建无任何关系。陈强与陈德喜是父子关系，有重要事经陈德喜同意。陈强委托贾建在皇佳汽车旅游公司为挂靠协议书签字代表人，贾建在公司负责传达公司开会精神，办理审批路线牌及标签。经营期间和公司发生矛盾，贾建不得超越委托事项，共同和陈强二人给皇佳公司协商解决”。同日，陈强与贾建还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本协议证明2012年元月30日与陈强之间签订的车牌为苏Ｃ×××××客车协议只为协助从皇佳公司将车开出来。产权仍有属于贾建所有，此协议受法律保护。签字协议有效。甲方贾建，乙方陈强”。对此份协议，陈强认为“产权仍有属于贾建所有”这一内容系贾建事后自行添加的。2012年4月6日，被告皇佳公司（甲方）与贾建（乙方）签订《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协助乙方为其出资购买的苏Ｃ×××××号车辆办理上牌和营运手续，由乙方经营，甲方拥有车辆管理权，乙方取得车辆经营权和产权；经营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应根据情况及时协商办理续签合同手续。如合同不再续签，则为合同终止；如乙方不及时续签合同，则视为自动放弃，乙方无所条将车辆过户出本公司。该合同还就交费数额及时间、保证金及作用、经营管理、违章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变更、解除和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经营管理一项中规定：凡属贷款购车的，如乙方不能按时还贷，引起经济纠纷影响甲方声誉、品牌的，甲方有权对乙方营运车辆作出相应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停止车辆营运直至合同终止。2013年5月27日，贾建向被告皇佳公司出具《通知》一份，内容为“徐州皇佳旅游汽车客运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在徐州皇佳旅游公司的客车车牌号为苏Ｃ×××××，从2013年5月27日起与贾建没有任何关系”。案涉车辆在挂靠皇佳公司运营期间，该车由原告方驾驶和运营，被告皇佳公司对车辆进行管理的相关通知和要求也通过手机短信方式直接发送至原告处。皇佳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等费用及车辆贷款也由原告方缴纳。另查明，2013年7月5日，原告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贵州省大方县境内时因超载乘客被当地公路运输管理部门暂扣并处以3万元罚款。因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皇佳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委托吴海洋前往大方县处理此交通行政处罚案件。2013年9月13日，吴海洋至大方县公路运输管理所缴纳了罚款，将车提回。3万元罚款的实际支付人为贾建。2013年12月11日，贾敏提前清偿了剩余贷款本息504370.56元。案涉车辆目前停放于被告皇佳公司指定的停放地点，已停止运营。由于原告多次提出要求取回车辆继续经营的要求均遭被告皇佳公司的拒绝，原告遂提起本次诉讼。遂判决被告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苏Ｃ×××××号客车交还原告陈强、戚陆陆营运。 被告皇佳运输公司因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苏03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被上诉人明确其系基于苏Ｃ×××××号客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故对其诉请能否支持，应当审查其主张有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上诉人并不存在控制车辆的违约行为，本案纠纷实际发生在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应支持。首先，与上诉人签订《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是原审第三人贾建。1、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月30日《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是由贾建作为挂靠人签订，被上诉人及贾建对此均予以认可，根据该合同书，合同相对人为贾建。2、被上诉人提供2013年5月28日由陈强、戚陆陆作为挂靠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及贾建于2013年5月2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通知，证明已转由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但该份合同书没有上诉人盖章签字，皇佳公司及贾建均不予认可；该通知持有在被上诉人手中，通知用途不明，也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且系贾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变更合同相对人。故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3、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车辆是其实际购买，由其实际营运，对此，贾建也予以认可，但关于谁是车辆购买人的争议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上诉人对谁是合同相对人的认知。在被上诉人和贾建约定由贾建出面签订《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的时候，就意味着其双方对于由贾建出面对上诉人承担《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中所有的权利义务达成了合意，车辆的权属问题转化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相对于上诉人而言的内部法律关系，贾建如何通过陈强和戚陆陆具体履行《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的义务也成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谁是车辆实际购买人和实际营运人不影响上诉人对合同相对人的确定。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对于上诉人而言，车辆挂靠经营隐含着巨大的商业风险，交易相对人的慎重选择是其避免风险的重要措施，交易相对人的人选是其决定是否缔结合同的重要因素，被上诉人与贾建合意由贾建出面签订客运客车经营合同书，上诉人是基于对合同相对人为贾建的认知，才缔结了合同，允许被上诉人以其与贾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抗上诉人，随意变更合同相对人，不利于交易的稳定和诚信缔约方的风险防范。综上几点，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上诉人对其合同相对人的确定。至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因为实际出资所引发的车辆权属争议问题，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理涉。 原告在此次庭审中陈述，其与皇佳公司协商同意挂靠经营后，由陈强、陈德喜父子自筹资金在驰平公司购买裸车一辆，后驰平公司协调一家公司垫资50万元，陈强父子出资14.9万元购买裸车，购车后与皇佳公司对接办理所有手续后，以案外人贾敏名义用该车辆抵押贷款62万元偿还50万元的垫资款，在皇佳公司办理营运公司和车辆登记手续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均由陈强父子出资，车辆分期贷款也是由陈强偿还的。遂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强、戚陆陆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借贾建名购买涉案车辆，其为涉案车辆在购买时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的实际购买人、经营人及所有权人。首先，从确认之诉的客体来看,确认之诉通常只针对“现在的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进行确认,过去的法律关系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动，因此，对过去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并无实际意义，确认之诉应以现在为基准时。原告提起此次诉讼是对涉案车辆购买时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进行确认，不符合确认之诉客体的要求。其次，确认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之存在只是作出给付判决的前提,若允许就确认关系提起确认之诉则意味着为获得给付判决而必须提起两个诉,结果是造成诉讼浪费。原告的诉请无任何给付内容，而是要求确认其为车辆购买时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的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系在当时的时间点谁是出资人及所有权人，原告仅提起当时时点的确认之诉而没有任何给付内容，系不具备诉的利益。最后确认之诉系对民事法律关系进行确认，原告提出要求对其系实际出资人、经营人进行确认，此为对事实进行确认，而非对法律关系进行确认，亦不符合确认之诉的客体要求。综上本院对原告陈强、戚陆陆的起诉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陈强、戚陆陆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原告。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婷 人民陪审员 张 玉 人民陪审员 张 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