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洪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长春市宽城区中环七区2栋203室。 法定代表人：刘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明，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 住所：安图县长白山北山门两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孙田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善，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志晓，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吉林省洪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林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20）吉7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明、孙铭阳，被上诉人虎林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善、卫志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75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虎林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附解除条件合同”是错误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以下称许可证）是养殖老虎的必要前提条件。洪沃公司接管老虎养殖，必须要有虎林园公司原有的许可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许可证过户，不仅是履行合同的必须内容，也是虎林园公司必须履行的主要义务。许可证过户是双方签订合同时能够确定的事实，不能够成为“条件”。2.一审遗漏重要事实。虎林园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6日将许可证转让给了案外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大自然东北虎园林有限公司。虎林园公司的上述行为，是不履行双方合同的恶意行为，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双方合同目的实现。一审法院对洪沃公司如何处理许可证的事实没有查实，也没有认定。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约定的许可证更名是附条件约定，虎林园公司恶意向他人转让许可证的行为，是不正当的阻止行为，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3.一审认定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虎林园公司作为甲方如果不在60日内给乙方（洪沃公司）办理许可证过户手续，即应当承担合同额5％的损失费用，这是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虎林园公司刻意不向洪沃公司过户许可证，本身就是违约行为。4.一审未对洪沃公司全部投入进行查实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双方返还已经不能实现。判决中十三只东北虎已经经过生老病死，无法全部返还给虎林园公司。虎林园公司交付洪沃公司虎园时围栏仅有50米，洪沃公司经过拆除新增加了1100米；原栈道已经拆除新增加了1100米；原虎舍已不存在，洪沃公司接收虎园后重新新建虎舍；虎林园公司在交付虎园时就没有向洪沃公司交付观光车。饲养设施及园内建筑均系洪沃公司新添置，与虎林园公司无关。供电设施已经全部更换，现有供电设施均由洪沃公司独自更换并承担了相应的费用。以上项目新增加的费用没有进行审查查明。一审判决虎林园公司仅返还洪沃公司1336.18万元错误。洪沃公司代替虎林园公司偿还张朝伟416.18万元，并不是406.18万元。对于全部返还数额存在利息问题。虎林园公司还应当另行给付洪沃公司为虎园投资的相关费用。洪沃公司因接收虎园与吉林省白河林业局签订了承包合同，缴纳了200万元承包费用。为了方便游客观光，洪沃公司对虎园内路面重新做了硬化工程（铺水泥路），总共施工6000平方米。洪沃公司新建了办公楼施工面积为1375平方米。在虎园内新增防护网4400米，又增加了鹿、獾子、狍子、熊等野生动物，支付了各项人工费用和必要的支出。2015年12月6日至今仅老虎每年的饲料费用就高达700余万元，人工费用达到250余万元。以上内容还不包含每年园内维修、清林、油漆维护费用，仅2016年维修费用和人工费用就500万元。以上费用约4000多万元。一审庭审中，洪沃公司已经提出了如果存在合同无效或解除事实时，在考虑恢复原状时，应当对洪沃公司所有的投入进行查实确认。但一审法院对以上洪沃公司所列的投入，未进行查实认定，导致洪沃公司的投入没有计入应当恢复原状及损失赔偿内容，直接损害了洪沃公司的利益。虎林园公司至今尚欠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82700元，经各地方法院审理判决生效的案件虎林园公司尚欠案外人上亿元人民币无法偿还，对洪沃公司返还部分无法返还，对洪沃公司增加部分也无法赔偿。5.一审判决返还1318万元不当，双方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如果存在返还问题，也应当返还1500万元及占用利息，不应以法院核实的数额为准。至于洪沃公司与债权人还多少，什么时候还跟本案合同没有关系。第二，一审程序违法。虎林园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权基础不是因“附条件解除合同”的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是附条件解除，法院也未作为案件的焦点进行审理。审理中也未对该条款的约定及许可证因何未更名的事实进行查证。法院审理合同案件，依法有权对双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但没有调整当事人请求权基础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虎林园公司未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确认，是违反法定程序办案。第三，虎林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申请，洪沃公司在一审时候不知情，一审法院也没有告知，虎林园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撤销了解除合同的请求，提起第二项就没有存在的法律基础，而一审法院在虎林园公司一审撤销解除合同请求的基础上主动论述了合同解除权并作出了实体判决，是违反法律程序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虎林园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判决第二项返还洪沃公司转让费及代偿债务钱款数目问题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改判。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虎林园公司的法律权利。 虎林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虎林园公司与洪沃公司签订的《长白山东北虎林园转让合同》；2.返还虎林园公司20只东北虎、围栏、栈道、虎舍、观光车、饲养设施、林园建设，供电设施等总价值为1000万元；3.洪沃公司承担违约金合同总金额0.01%（15万人民币）。2015年12月6日，虎林园公司与洪沃公司签订了《长白山东北虎林园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签署后在安图县公正处公证后生效（双方没有公证）。合同未生效，但洪沃公司非法占有，使用至今，虎林园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诉之法院，请求判令洪沃公司返还20只东北虎、围栏、栈道、虎舍、观光车、饲养设施、林园建设、供电设施等。2020年4月21日，虎林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撤销原诉讼请求第一项“解除原被告签订《长白山东北虎林园转让合同》；2.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洪沃公司承担。 洪沃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返还原物纠纷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虎林园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法定事由，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虎林园公司诉讼请求。第一，虎林园公司起诉事实与第一个诉讼请求相互矛盾，诉状中称，双方合同未生效，合同未生效不存在解除合同一说，合同未生效包括效力待定和无效合同，本案合同不存在效力待定事实。如果合同无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事由，况且虎林园公司主张合同无效请求被终审判决驳回。第二，即使虎林园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成立，按照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应当恢复原状，洪沃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了16161800元的支出，还有实际投入，虎林园公司也应当同时返还并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虎林园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毁约方应当书面通知另一方，虎林园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洪沃公司已经书面通知虎林园公司毁约，如果没有虎林园公司该项请求不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2015年12月6日，以虎林园公司为甲方、洪沃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长白山东北虎园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虎林园公司将长白山东北虎林园（包括园内20只东北虎、围栏、栈道、虎舍、观光车等）一切饲养设施及园林建筑、供电设施等转让给洪沃公司。协议签订后，虎林园公司将其经营的虎林园交由洪沃公司实际经营。合同还约定“甲方须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许可证以及其他经营东北虎林园所需要的一切证件等过户至乙方（乙方指定公司）名下。合同签订后60日内过户过程中因甲方原因或客观原因不能顺利过户，本合同作废…”、“经双方协商决定本合同转让费共计1500万元，其中虎林园公司自愿转让其1400万元债务至洪沃公司名下，以此抵扣房款1400万元”。另查明，虎林园公司向白河林区基层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经二审判决，驳回虎林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洪沃公司为证明其替虎林园公司偿还合同约定的债务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中国工商银行票单二份（复印件）及白河林业局局长于新东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虎林园公司实际欠白河林业局林地租金230万元，且洪沃公司已替虎林园公司偿还租金230万元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张斌证明材料原件一份、购房证复印件一份；第三组证据为洪沃公司提供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白民初字2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5）安执第13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虎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田东、李东辉在长白山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金100万元未偿还，经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总额为2189498.52元，银行放弃21952.92元，以虎林园1到3层面积为1026.30平方米的房屋以物抵债，证明转让合同中债务和房屋同时消除；第四组证据为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执29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原件一份、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1042号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执恢5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原件一份、长白山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原件二份；第五组证据为2015年12月10日孙田东的收条原件一份、2016年2月4日代缴虎林园相关费用协议复印件一份、存款明细账（赵桂芹户名）原件一份、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503执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关于洪沃公司替虎林园公司偿还白河林业局租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新东进行了调查，于新东称其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内容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无异议，故对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洪沃主张虎林园公司应返还其支付给张朝伟406.18万元的问题，虽然转让合同中约定洪沃公司代虎林园公司偿还300万元债务，该债务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虎林园公司于2013年开始欠张朝伟300万元，张朝伟主张100万元利息得到法院支持，洪沃公司已将上述债务偿还完毕，故洪沃公司主张其偿还张朝伟的406.18万元由虎林园公司返还应予支持。关于洪沃公司替虎林园公司偿还张斌400万元债务的返还问题，虎林园公司主张400万元债务是事先从本金中扣除60万元利息后形成的，其实际向张斌借款数额为34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虎林园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虎林园公司应返还洪沃公司400万元。对于第五组证据，虎林园公司虽提出异议称洪沃公司未支付剩余转让款100万元，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主要围绕所签订的《长白山东北虎林园转让合同》产生纠纷，虎林园公司主张依据转让合同返还已履行的合同内容，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合同签订后60日内在过户过程中因甲方原因或客观原因不能顺利过户，本合同作废…”的约定，该条款可视为附解除条件，庭审中双方均承认未办理过户手续，该合同的解除条件已成就，虎林园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本案中，合同虽约定虎林园公司将长白山东北虎林园（包括园内二十只东北虎、围栏、栈道、虎舍、观光车）等一切饲养设施及园内建筑、供电设施等转让给洪沃公司，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调查，对于东北虎虎林园公司实际交付13只，故已履行的13只东北虎及其他附属设施即其他饲养设施及园内建筑、供电设施应予以返还。关于虎林园公司交付的两张虎皮，庭审中洪沃公司承认库里确实有两张虎皮，因此该两张虎皮也应一并予以返还。至于虎林园公司的转让费返还问题，经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举证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长白山农村商业银行已执行虎林园内1到3层面积为1026.30平方米的房屋没有异议，洪沃公司承认未偿还该笔贷款，故一审法院对洪沃公司替虎林园公司偿还的1136.18万元债务予以确认。关于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五项中双方约定虎林园公司欠刘玉军的200万元由洪沃公司承担的问题，虎林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只接收了刘玉军96万元借款，并非借款20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虎林园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虎林园公司应返还洪沃公司代替其偿还的债务共计1336.18万元。关于虎林园公司请求洪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解除条件，该合同系因解除条件成就而致使合同作废，并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故对虎林园公司要求洪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一审法院判决：洪沃公司返还长白山东北虎林园（包括园内十三只东北虎、围栏、栈道、虎舍、观光车）等一切饲养设施及园内建筑（1到3层面积为1026.30平方米的房屋除外）、供电设施及两张虎皮。上述内容于判决生效十日之内予以返还。虎林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洪沃公司人民币1336.18万元（洪沃公司代虎林园公司偿还白河林业局林地租金230万元、洪沃公司代虎林园公司偿还张朝伟的债务406.18万元、洪沃公司代虎林园公司偿还张斌的债务400万元、洪沃公司代虎林园公司偿还刘玉军的债务200万元、剩余转让款100万元）。驳回东北虎林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00元（缓交）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北虎林园有限公司负担41350元，吉林省洪沃房地产公司负担4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长白山东北虎林园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国家支持有关科学研究机构因物种保护目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前款规定以外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实行许可制度。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取得人工繁育许可证，但国务院对批准机关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科学研究、人工繁育、公众展示展演、文物保护或者其他特殊情况，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但国务院对批准机关另有规定的除外。”《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从事驯养繁殖野生动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取得《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以下简称《驯养繁殖许可证》）。没有取得《驯养繁殖许可证》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野生动物驯养繁殖活动”；第九条规定，“取得《驯养繁殖许可证》的单位和个人，需要出售、利用其驯养繁殖的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的，必须经林业部或其授权的单位批准”；第十一条规定，《驯养繁殖许可证》不得转让或倒卖。东北虎属于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虎林园公司与洪沃公司之间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虎林园公司将园内20只东北虎转让给洪沃公司，虎林园公司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许可证以及其他经营东北虎林园所需要的一切证件等过户到洪沃公司名下，上述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虎林园公司与洪沃公司之间以转让东北虎和《驯养繁殖许可证》为前提的案涉转让合同的其他条款也应认定为无效。故该转让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即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问题。本案一审判决未对案涉转让合同效力进行评判，径行认定该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关于返还范围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转让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虎林园公司与洪沃公司均有过错，各负返还义务。洪沃公司应将合同中约定的东北虎及饲养设施、园林建筑、供电设施等返还给虎林园公司，虎林园公司应将洪沃公司代其偿还的钱款返还给洪沃公司。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洪沃公司返还东北虎的范围应为原交付的东北虎及其孳息，即洪沃公司应将其现有的东北虎均做返还处理。现洪沃公司与虎林园公司均认可依转让合同交付了13只东北虎，二审庭审中洪沃公司自认现有18只活虎，15只死虎，且洪沃公司并无其他东北虎来源，故可以认定原交付的东北虎在洪沃公司饲养期间进行了繁殖，所产下的东北虎应属于原交付东北虎的天然孳息。一审法院未对现有东北虎只数进行核实确认，属事实认定不清，进而按原交付东北虎只数判决返还13只，属法律适用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20）吉75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重审。 上诉人吉林省洪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0.0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谷 娟 审 判 员  刘 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谷洪彦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