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27行初77号原告吴光会，女，1952年8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代理人莫泽品，女，1974年2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都匀市，系原告吴光会之女。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市行政综合大楼。主要负责人王建忠，该市市委书记（主持该市政府全面工作）。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莫泽义，男，1978年2月2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原告吴光会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黔27行初57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向贵州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黔行终203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黔27行初57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继续审理中发现莫泽义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遂依法通知莫泽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光会及委托代理人莫泽品，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建荣副市长、委托代理人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莫泽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与原告吴光会儿子莫泽义签订《都匀经济开发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对吴光会户位于匀东镇××组的房屋进行征收。2019年4月3日，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吴光会户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吴光会诉称，2019年4月3日，都匀经济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张贴封贴，强制拆除了其位于匀东镇幸福村××房屋350平方米，同时推毁其房屋内现金2万元及其各项物品，致其无家可归，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3日强制推毁原告位于匀东镇××组的房屋以及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吴光会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匀集建(96)字第4797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3.原告房屋原貌照片2张；用以证明:原告拥有合法住房。第二组证据：4.强行拉走原告的照片1张；5.原告房屋被拆毁的照片2张；6.原告现在生活状况的照片1张；用以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的事实以及无家可归的生活现状。第三组证据：匀东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吴光会是莫承荣（已死亡）妻子。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吴光会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儿子委托匀东镇征拆办把室内的物品搬出并拆除房屋的，按照民事法律规定委托代理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房屋位于匀东镇，2019年3月14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依据有关棚户区改造工作需要，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因原告年事已高，其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子莫泽义办理征收手续并将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至莫泽义的账户上。同日，原告儿子莫泽义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合同》，由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被征收的房屋进行测量登记，对房屋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登记后，将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儿子莫泽义。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9年3月14日吴光会委托其儿子莫泽义办理房屋征收相关手续的委托书；2.原告吴光会及其儿子莫泽义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吴光会委托其儿子莫泽义全权办理房屋征收相关手续,并向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第二组证据：3.《房屋征收安置合同》；4.《都匀经济开发区改造项目房屋分户登记表》；5.《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6.原告房屋照片；用以证明：1.原告儿子莫泽义在原告吴光会的授权委托后签订了房屋征收合同；2.在幸福村村委会、测绘公司、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的共同参与下，对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进行测绘登记，签字盖章、按手印予以确认；3.原告房屋系合法建筑也是原告自愿交给被告拆除的。第三组证据：7.《都匀经济开发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房屋征收补偿款兑现表》；用以证明：原告儿子莫泽义于2019年3月15日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原告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1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1号证据系伪造的，原告和第三人虽是母子关系，但两人已经分家、分户，原告的房屋、财产和第三没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除房屋照片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签过任何合同，房屋照片刚好证实了原告对房屋合法拥有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签过字也没有看见过。第三人莫泽义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原告、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根据证据规则，本院认证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1—5号证据，被告提交的2—7号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提交的6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0月向原告吴光会丈夫莫承荣（已死亡）颁发匀集建（96）字第479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批准原告户使用位于匀东镇××92.4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用于住宅建设。原告户随后在匀东镇幸福村××了××层砖混结构房屋。原告户上述房屋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改造相关建设项目的征收范围内。在征收的过程中，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测绘机构对原告的房屋、装饰装修以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测量登记，并制作了《都匀经济开发区改造项目房屋分户登记表》《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原告儿子莫泽义（即本案第三人）在前述表上代原告签字确认。2019年3月14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莫泽义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合同载明：征收人为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被征收人吴光会，房屋建筑总面积277.35㎡，总楼层数一层；家庭户籍在册姓名：吴光会（户主）、罗来翠（女儿）；被征收人自愿选择集体宅基地自行建房进行补偿安置，宅基地安置地点为拢金。房屋、室内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过渡费、搬家补助费共计299384.65元。该合同第九项载明搬迁期限为2019年3月24日前。合同约定搬家期限到期未搬家的，视为自愿放弃屋内物品，甲方（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可自行组织拆除房屋。第三人莫泽义在乙方代表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3月15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将前述协议中约定的299384.65元支付给第三人莫泽义，第三人莫泽义在领款人签名栏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4月3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吴光会对第三人莫泽义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上述《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委托第三人莫泽义签订任何合同，其也未同意交出房屋，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述。另查明，本案庭审中经向原告询问，原告称第三人在前述一层房屋的基础上加建了木瓦结构一层房屋，房屋被拆除之前，原告与第三人已经分家分户，原告在第一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居住，第三人在第二层木瓦结构房屋居住。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前述述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批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因此，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征收主体。本案中，原告房屋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改造相关建设项目内，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吴光会之子，即本案第三人莫泽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拆除了案涉房屋。因此，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应当对该项目征收实施中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经过严格的法定征收程序。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制定征收土地方案并报经由有权行政机关审批，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安置对象对拆迁安置方案不服无法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阻挠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被告辩称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是在原告吴光会委托其儿子莫泽义办理房屋征收手续之后，与莫泽义签订案涉《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并支付补偿款后才拆除案涉的房屋，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征收原告房屋系对原告重大权利的处分，征收部门在征收原告房屋的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签订协议时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使案涉《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合法有效，但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自愿搬离房屋，并将房屋交付被告予以拆除。因此，被告在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径直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为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3日拆除原告吴光会位于都匀市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夏 永审判员 金长虹审判员 冉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蒲兴余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