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34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万国，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巴中市体育局原党组书记、局长，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2018年10月25日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被巴中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审查调查，次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静，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万国犯贪污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19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万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赵万国任职、退赃情况 2006年11月20日，被告人赵万国任四川省平昌县委宣传部部长，宣传部管理范围包括医院、学校、文教、图书馆、新华书店行政任职及宣传系统任职；同年12月30日，赵万国任平昌县委常委，负责分管宣传、广播电视、教育、文化、卫生、新闻中心工作及县委安排的其他工作；2011年5月起，赵万国暂行主持平昌县教育局全面工作；2011年9月赵万国被免去平昌县委宣传部部长职务，任原巴中市体育局党组书记、局长至案发；2011年10月10日，赵万国任巴中市体育馆、游泳馆、望王山运动公园项目（以下简称“两馆一园”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组长。 2018年10月25日，巴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察委员会对赵万国立案审查调查。赵万国在审查调查期间，退缴赃款人民币85万元（以下均为该币种）。 二、受贿事实 2007年至2018年，被告人赵万国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有关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索取、收受他人所送财物共计540.1445万元。事后，赵万国担心被查处退还行贿人17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7月的一天，原平昌县新庙乡小学副校长王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对其升任平昌县新庙小学校长给予关照。 （二）2009年6月的一天，原平昌县澌岸小学校长夏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对其工作调动给予关照。2011年上半年，赵万国因担心被查处安排王某2将2万元退还夏某1。 （三）2009年5月左右的一天，原平昌县笔山小学校长王某3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对其工作调动给予关照。2011年上半年，赵万国因担心被查处安排王某2将2万元退还王某3。 （四）2009年底的一天，原平昌县雷山小学副校长张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感谢对其升任平昌县高升小学校长给予的关照。2011年上半年，赵万国因担心被查处安排王某2将2万元退还张某1。 （五）2009年至2012年，原平昌县江口四小校长、平昌县教师进修校校长邓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四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7万元，以感谢对其升任平昌县教师进修校校长及工作方面给予的关照。 （六）2010年至2011年，原平昌中学政教处主任王某4在赵万国办公室二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万元，以感谢对其升任平昌县驷马中学校长及工作方面给予的关照。 （七）2011年5月的一天，平昌县金山中学校长张某2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免予追究其在工作中未履行请假手续的责任。 （八）2007年至2011年，原平昌县雷山小学副校长牟某1六次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9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升任平昌县佛楼小学校长及工作等方面给予的关照。 （九）2009年暑假的一天，原平昌县望京小学校长王某5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对其调动到平昌县界碑小学任校长给予关照。 （十）2007年至2011年春节前，平昌中学校长罗某在赵万国办公室五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5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工作给予的关照。 （十一）2007年至2010年，王某6在赵万国办公室、市级机关家属院家中三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4万元，以请求或感谢将其工作分配到平昌县邱家小学、工作调动到驷马小学和将其妻子杨某1的工作调动到驷马中学给予的关照。 （十二）2007年至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原平昌县镇龙中学副校长梁某四次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升任平昌县镇龙中学校长及工作方面给予的关照。 （十三）2007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平昌县人民医院院长刘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五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5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在工作方面给予的关照。 （十四）2009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平昌县教育局原局长李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三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在工作方面给予的关照。 （十五）2007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平昌县卫生局局长潘某在赵万国办公室五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3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在工作方面给予的支持和关照。 （十六）2008年至2010年，平昌县土垭乡党委书记蒲某在赵万国办公室五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5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工作、亲戚工作调动、争取财政资金给予的关照。 （十七）2008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及2010年赵万国母亲住院期间、2011年赵万国生日时，平昌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王某2在赵万国办公室或者巴中市中心医院、巴中江北六次送给赵万国现金总计2.2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升任平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等方面给予的关照。 （十八）2007年至2012年春节前及2011年赵万国生日时，原平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杨某3在赵万国办公室或巴中大佛寺附近、市级机关家属院门口七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8万元，以请求和感谢对其职务升任等方面给予的关照。 （十九）2009年11月的一天，原平昌县五木小学教师龚某在平昌县电信局羽毛球场送给赵万国现金3万元，以请求对其工作调动给予关照。 （二十）2010年5月的一天，原平昌县澌滩小学教师杜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对其工作调动给予关照。 （二十一）2011年至2018年，平昌县龙岗小学教师许某在赵万国办公室或市级机关家属院门口三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4.1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工作调动给予关照。 （二十二）2007年至2011年，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平昌分公司经理何某1在赵万国办公室五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3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对其工作方面给予关照。 （二十三）2007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及2007年国庆节前的一天，原平昌县计生委主任何某2在赵万国办公室六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5万元，以请求及感谢在工作考核、争取财政资金等事项上给予的关照。 （二十四）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平昌县广电网络有限公司总经理向某在巴中城区白云台附近送给赵万国现金2万元，以请求对其职务给予关照。 （二十五）2008年至2011年，小角楼酒业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何某3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17.6425万元及价值14.202万元的欧米茄牌手表一支，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至2011年，何某3四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2万元，以请求和感谢对其亲戚工作调动及小角楼酒业公司广告宣传、大型演出事项等公司业务给予关照。 2.2009年8月的一天，在赵万国暗示下，何某3安排公司员工杜某2以实际每吨5100元的价格在夏某2处购得64.99吨基酒后，赵万国安排时任平昌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王某2以王某2妻子刘某2的名义按每吨7500元的价格与小角楼酒业公司签订虚假基酒供销协议，赵万国获取差价15.6425万元。 3.2011年4月的一天，赵万国以需要向相关领导送礼为由向何某3索要手表一支，何某3安排张某3在成都市青羊区××路仁和春天商场购买价值14.202万元的欧米茄牌手表一块，在蜀汉大厦楼下张某3将手表、发票交给赵万国。 （二十六）2012年至2014年，巴中市望王山运动公园项目水电、光彩工程承建商杨某2在赵万国办公室三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13万元，以请求及感谢赵万国在工程现场监督管理、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赵万国将13万元陆续退还。 （二十七）2012年底的一天，何某4在巴中江北大道“甲鱼馆”斜对面路口送给赵万国现金5万元，以请求在巴中市望王山运动公园网球场工程项目资金拨付上给予关照。 （二十八）2014年至2016年，巴中荣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在赵万国办公室或恩阳区九镇老家二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11万元，以感谢在承接环中国国际自行车赛事巴中赛段广告宣传等方面给予的关照。2018年初，赵万国退还陈某现金1万元。 （二十九）2015年4月，赵万国向四川奥祥设备有限公司董事长、巴中奥祥文化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何某5索要现金20万元支付给饶某，以解决纠纷。 2013年至2016年每年春节前，何某5在赵万国办公室五次送给赵万国现金共计20万元，以感谢在工程承揽、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2017年至2018年，赵万国先后二次退还给何某55万元。 （三十）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两馆一园”项目投资方北京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林瑞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某6安排何某7在市级机关家属院附近送给赵万国现金50万元，以请求协调“两馆一园”项目资金等方面给予关照。2015年5月，赵万国向何某6退还现金50万元。 （三十一）2013年9月，赵万国主动向何某6提出以借期一年、月息5%计息的条件将70万元资金借给长林瑞公司何某6，何某6被迫同意。赵万国虚构以“赵蓉”名义与时任长林瑞公司副总经理李某2按与何某6约定的条件签订借款协议。2014年5月，赵万国又以借期半年、月息5%计息的条件以“赵蓉”名义两次将300万元资金出借给长林瑞公司何某6。 为转嫁支付高息的损失，长林瑞公司何某6将370万元本金按月息5%的条件转借给其公司在陇桥回风棚户区××房项目的劳务承包人冷某、彭某、李某3、王某7。借款到期后，赵万国安排李某2对借款本息进行算账，利用职务之便，根据算账的金额安排巴中市体育局对长林瑞公司等额拨付资金，资金到账后由李某2及时代其收回。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赵万国先后收回本息共计680万元，从中获利310万元。2017年8月，赵万国通过李某2向长林瑞公司退还97万元。 三、贪污事实 被告人赵万国在担任原巴中市体育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11.63325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春节前，赵万国个人在成都购买价值2.1105万元的服装，财务人员张某4向赵万国垫支2.1105万元后，于2015年以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予以报销。 （二）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赵万国私人宴请亲朋开支费用1.633万元，2015年9月张某4以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予以报销。 （三）2014年至2017年期间，赵万国及亲友在巴中恒丰饭店住宿消费开支共计1.0825万元后，赵万国安排原巴中市体育局财务人员邹某陆续予以报销。 （四）2015年7月，赵万国安排原巴中市体育局干部屈某购买价值1.25725万元的服装，用于其在重庆参加同学会分送给大学同学。之后，以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予以报销。 （五）2015年，赵万国安排财务人员童某送给牟某2现金2万元、价值0.5万元手机一部，2016年2月赵万国安排童某虚列支出套取单位资金予以报销。 （六）2016年11月，赵万国安排童某以购买手机为名给赵万国之子赵某微信转账0.6万元，2017年11月赵万国安排童某为其购买价值0.95万元的手机。2017年12月赵万国安排童某虚列支出套取单位资金予以报销。 （七）2017年7月，赵万国从童某处拿0.5万元现金用于向私人朋友送礼，2017年12月赵万国安排童某虚列支出套取单位资金予以报销。 （八）2018年2月，赵万国授意原巴中市体育局职工马某以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1万元归赵万国个人支配。 四、玩忽职守事实 2011年，巴中市人民政府决定采取BT方式兴建巴中市体育馆、游泳馆项目（以下简称“两馆”项目），经巴中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后同意立项。原巴中市体育局作为“两馆”项目建设的业主和建设单位，将该项目与望王山运动公园项目共同对外打捆招商建设。2012年8月，巴中市体育局与长林瑞公司签订《BT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BT合同》、巴中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相关纪要等规定及要求，原巴中市体育局作为“两馆”项目建设的业主和建设单位，应对该项目质量、进度、工期、成本、安全、廉政等全过程进行监管，确保建筑工程质量和安全，不得以任何理由降低工程质量和安全标准。2012年11月，“两馆”项目开工建设，投资方为长林瑞公司，建设施工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原巴中市体育局向长林瑞公司明确告知该工程不许分包、转包。 被告人赵万国在担任原巴中市体育局局长期间，作为“两馆”项目业主单位的负责人，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主要表现在： （一）在项目建设中，未对施工方广西一建进行严格监管，致使项目现场实际施工人邓某2在施工中，又以广西一建成都分公司、广西一建“两馆”项目部的名义将“两馆”项目的钢结构、空调等项目分包给其他人施工，并收取大额管理费，明知涉嫌分包，未予干涉； （二）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其对工程质量监管不力，明知施工方擅自变更设计、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不予制止； （三）在项目建设的认质认价过程中，不按规定进行认质认价，未有效监管； （四）在项目资金拨付过程中，未按规定拨付工程款，擅自决定工程款的拨付。 上述行为，致使施工现场管理失控，施工混乱，工程价格虚高，工程款拨付不到位，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且整改不力，无法进行审计、结算，至今无法交付使用，引发分包商、工人、老百姓不满，分包商多次上访、游行，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赵万国提拔他人的任命书、相关工程、拨款资料；赵万国贪污事实的财务资料；原巴中市体育局是“两馆”项目业主单位、赵万国的监管职责、“两馆”项目存在大量问题及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等的书证，证人何某6、何某7、何某5、童某、张某4、邬某、屈某、史某等人的证言，赵万国的自书材料及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万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540.144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索贿部分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赵万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11.6332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赵万国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赵万国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赵万国退缴部分赃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赵万国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对扣押在案的赵万国犯罪所得人民币八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赵万国犯罪所得人民币二百九十四万七千七百七十七元五角。 赵万国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关于诉讼程序存在的问题。（1）其在被留置的前一天即被巴中市纪委工作人员带走，且超过24小时，程序违法。其在留置期间被变相体罚、殴打等，其的有罪供述和自书材料是非法取得的，应予排除。（2）一审对辩护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理睬，未收集对其有利的证据，其的诉讼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3）同一办案人员（李某4）在同一时间、地点对何某5、何某8取证，程序违法。 2.关于受贿部分。原判认定其受贿犯罪中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当，量刑过重。（1）对原判认定的第2、3、4、19、24笔事实即收受夏某1、王某3、张某1、龚某、向某五人11万元无异议。（2）未收受第1、7、9、20笔事实即王某1、张某2、王某5、杜某1四人8万元。（3）第29笔事实即何某5支付20万元给饶某，其不知道支付数额。（4）第30笔事实即收受何某650万元，其收受后发现是巨额现金于一周内及时退还，依法不够成犯罪。（5）第31笔事实即收受何某6310万元，当时是其出借70万元、亲友出借300万元给李某2所收的正常的民间借贷利息310万元，不是受贿。辩护人还提出不是赵万国主动提出借款，即使该笔构成犯罪，也应扣除受法律保护的3%月息部分。（6）对其余的事实有如下异议：首先，绝大部分事实中数额认定错误；其次，未为对方谋取利益；再次，是红包礼金性质；最后，有些及时退还了。 3.关于贪污部分。原判认定其贪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当。（1）无证据证实其安排张某4、童某虚列开支及侵吞公款。（2）张某4、童某与其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不可信。即使其在指控的贪污事实中领取了公款，也是部分用于公务开支，部分已退还童某。其无贪污的目的及行为，不构成贪污犯罪。 4.关于玩忽职守部分。（1）其不是“两馆”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上有领导、下有工作人员，其仅是中间层的领导，已尽到自己的职责。（2）“两馆”项目出现质量问题、群体性事件的主要原因是承建方广西一建未严格履约。施工现场有监理公司及政府安排的质量监督人员，出现质量问题的第一责任人不是其。政府是否监管与后来出现的群体性事件无因果关系，原巴中市体育局也无法监管到承建方违规分包行为。综上，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犯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赵万国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赵万国、童某、何某5、史某等人受到非法取证的意见。 经查，首先，检察机关对童某等人再次进行询问，童某等人陈述办案机关无打骂等非法取证情形，未冤枉赵万国。其次，赵万国的留置期间体检就诊记录及入所健康检查表载明其身患高血压、血糖偏高、无外伤等。同时，巴中市中心医院医护人员证实赵万国身上的压疮系自身体质原因造成的，已对其治疗。最后，经过查看赵万国自书材料、讯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其在接受讯问时身体状况良好、神智清醒、思维清晰，且对笔录进行补充、改正，核对无误后签字捺印，足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对赵万国取证合法，其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具有证据资格，应予采信。 2.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留置程序及同一办案人员在同一时间对何某5、何某8进行询问程序违法的意见。 经查，2018年10月25日本案立案，赵万国于次日在留置决定书上签字捺印，符合留置的相关法律规定，现无证据证实其于同月24日晚被带走调查。何某5、何某8此次证言涉及赵万国收受陈某财物的事实，即使排除二人的证言，仍然有赵万国的供述、陈某、贺某、杜某3的证言、何某5在检察机关所作的笔录及相关书证证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3.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未收受原判认定的受贿部分第1、7、9、20笔事实即王某1、张某2、王某5、杜某1四人8万元的意见。 经查，上述4笔事实有赵万国的供述、行贿人及其他相关证人的证言、行贿人的任职文件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赵万国在职务提拔、处分通报的撤销方面为行贿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8万元的事实。 4.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提出其不知道何某5支付20万元给饶某的意见。 经查，该笔事实是赵万国先行供述，即先供后证，供述自己因和牟某2的关系被发现，为此安排何某5出资20万元解决纠纷。该供述有大量证人证言及《退股协议》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其提出不知道何某5支付20万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5.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收受何某650万元已及时退还，该笔不构成犯罪的意见。 经查，行贿人何某6证实2014年1月为了在春节前获得工程款通过何某7送了50万元给赵万国，2015年上半年巴中市分管国土、城建的副市长吴某被调查后，赵万国怕牵涉到自己而退还50万元。退还时间有何某7、李某1的证言印证。赵万国的时任司机张某4亦证实在2015年5月左右，其搭载赵万国找何某6退过一件物品。拨款记录载明经赵万国签字后于2014年1月21日向长林瑞公司拨款3900万元。2014年1月31日是春节。赵万国在手写自书材料的当日接受讯问时称退还时间是2014年还是2015年记不清了。综上，本院认为，何某6的证言有其他证人证言的印证，且细节得到客观证据佐证，赵万国也称有可能是2015年，因此原判认定的退还时间正确。由于赵万国未及时退还，且退还原因是担心被查处，该笔计入受贿数额正确。 6.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向何某6收取310万元利息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且有300万元本金和对应的230万元利息系亲友出资及收取，是长林瑞公司主动提出借款，该310万元利息不应计入受贿数额。辩护人还提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扣除3%月息对应的利息。 经查，首先，何某6、李某1均证实赵万国利用对“两馆一园”项目的监管、掌控项目回购资金拨付等职权，主动提出以虚构的“赵蓉”名义以高额利息出借370万元资金给长林瑞公司，借款期限、利息等均是赵万国决定的，长林瑞公司被迫接受。后为转嫁高额利息，长林瑞公司又以同等条件出借给项目下面的包工头。其次，赵万国的多年好友李某2亦证实是赵万国主动提出借款的。再次，包工头王某7、李某3等人证实他们是实际资金使用人，月息5%。最后，相关书证证实长林瑞公司在兴业银行贷款1.2亿元及从达州市达川区崇雅商贸有限公司获得合作款近3亿元。综上，本院认为，虽赵万国与何某6双方就谁主动提出借款各执一词，但何某6就赵万国主动提出的证言得到李某1及中间人李某2证言的印证，其就为转嫁高额利息转借给包工头的证言得到包工头王某7、李某3等人证言及账务资料印证，同时其就长林瑞公司在此期间资金不太紧张得到在兴业银行贷款资料等书证印证。而赵万国的辩解未得到任何证据印证。原判据此认定赵万国以借款收取高额利息为名索取财物正确。赵万国以虚构名字出借资金，和对方履行手续，按照核算的本息等额向长林瑞公司拨付工程款后立即安排取出，并支配取出的资金本息。李某4亦证实200万元本金是借给赵万国的，未收取高额利息。何某6基于赵万国对长林瑞公司在工程项目的许多方面提供了帮助，才支付高额利息，至于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权钱交易性质。同时，赵万国以借收息为名索取财物，故依法不予扣除相应的利息。 7.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他受贿事实的相关意见。 本院认为，行、受贿双方对每一笔事实的送收钱时间、地点、请托事项、数额等的供述和证言基本吻合，同时有请托事项的相关书证印证，部分事实还有其他证人证言证实，事实清楚。就犯罪数额认定问题，原判根据“就低不就高”的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来认定。赵万国明知对方有请托事项，在逢年过节收受相关财物的行为，构成受贿犯罪。后赵万国担心罪行败露而退还财物且退还不及时，不影响犯罪的成立。 8.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其贪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该罪的意见。 经查，款项经办、审批人员及虚列开支受票单位相关人员张某4、童某、屈某、邱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通过虚列开支将赵万国私人费用用公款予以报销，赵万国对此供认，同时有账务资料及其他书证印证，上述人员对书证亦进行了指认。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赵万国贪污的事实。其提出用于公务开支及退给童某的辩解未得到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9.关于赵万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是“两馆”项目负责人，其已尽责，“两馆”项目出现质量问题、群体性事件等是广西一建未严格履约，其无法监管广西一建违规分包等现象，其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综合巴中市委、市政府、市发改委等相关文件、《ＢＴ合同》及《补充协议》、接访信息、网络信息、证人邬某、鲁某、屈某、朱某、张某2、李某2、李某3、邓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万国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巴中市体育局是“两馆一园”项目的业主单位，赵万国对项目负有加强建设、保障工程进度和质量等监管职责。由于赵万国严重不负责任，在项目实施中明知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施工方擅自改变设计、项目分包仍不予制止、予以放任，在认质认价、拨付工程款时违反规定，且项目未能整改，致使工程量虚增、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引发群访、游行等事件，项目迟迟不能通过竣工验收投入使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赵万国的不正确履职行为与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万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540.144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索贿部分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赵万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11.6332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赵万国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赵万国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赵万国退缴部分赃款，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玉 审判员 唐光其 审判员 徐睿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欧袁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