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27行初157号原告罗仲文，男，苗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负责人王建忠，全面主持该市政府工作。委托代理人莫周易，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罗仲文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黔27行初3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罗仲文的起诉。原告罗仲文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黔行终22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仲文，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莫周易、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仲文诉称，2018年8月29日，被告以《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建设项目》征地1959公顷为由，作出《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其位于附城村二组的承包地、自留地、林地、私有房屋宅基地面积90亩非法实施强制征用、推毁，侵犯其合法权益。故，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以第四届中国绿博园建设项目用地为由，强制征用原告位于附城村二组的承包地、自留地、林地、私有房屋宅基地面积90亩的行政强制措施确认为违法。经庭审释明，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强制挖毁其位于都匀市“房背后”自留地、“井边”基本农田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罗仲文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南府行复决字〔2017〕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都匀市（太阳庙）水生态治理（一期工程）没有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被告用地行为违法。第二组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自然资源部通报31个典型违法违规案件和问题督促地方切实履职尽责严守耕地红线》网页打印图片；3.贵州省自然资源厅黔自然资信告字〔2020〕9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被告建设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违法强征、强占土地。第三组证据：4.威胁群众的录音整理及光盘一张；5.今日头条新闻报道图片；拟证明被告威胁原告、对原告所在村组进行毁村灭寨的事实。第四组证据：6.都匀市附城村高基全景卫星云图，拟证明被告挖毁原告位于附城村二组的承包地、自留地、林地、私有房屋宅基地的事实存在。第五组证据：7.同村村民的（2019）黔27行初411、（2019）黔27行初414号、（2020）黔27行初25号、（2020）黔27行初90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相同的行政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违法。第六组证据：8.原告罗仲文身份证复印件；9.原告所在村组原貌照片；10.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证》；11.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拟证明原告在匀东镇附城村五组拥有合法房屋，被告在无征收公告的情况下，利用行政职权强制征收村民房屋、土地的事实。第七组证据：12.《至（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13.《房屋面积登记表》；拟证明被告强征、强占土地被自然资源部通报违法的事实。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罗仲文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中没有提及水生态治理项目；对2-7号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案征收土地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当时的征收项目是匀东经济开发区的水生态治理项目，匀东镇人民政府是受都匀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领导和委托完成的征地行为，与2018年的绿博园建设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且被告建设绿博园项目使用原告的土地是都匀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经征收的土地，本案不存在强制行为；对8号证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9-1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征收是因都匀市东湖棚户区二期改造项目，且征收的时间发生于2018年2月至6月，并不是绿博园项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原告所诉的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强制挖毁其“房背后”自留地、“井边”土地的行为。虽征收原告土地的行为客观存在，但是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13日，征收项目系都匀经济开发区水生态治理项目示范区，由匀东镇人民政府负责征收，且已经全额向原告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原告自愿在被征收的土地上举牌照相，在土地勘测登记表上签名按手印，确认被征收土地的地名、面积。因此，本案不存在原告当庭明确的2019年5月31日被告对其土地实施的强制行为。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017年4月13日征地行为完成，直至2019年6月31日原告才提出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1.《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土地勘测登记表》（井边DHO1280、DHO1281、黑泥坡DHO595、DHO2592、洛邦冲DHO2429、DHO2412、DHO2428），拟证明原告罗仲文自愿签字配合土地征收。2.《都匀经济开发区中国水生态示范区建设项目林木测量登记表》，拟证明原告罗仲文自愿配合征收并确认征收土地上的林木数量。3.举牌照片4页，拟证明原告罗仲文自愿配合征收并在被征收的每一块土地上举牌照相。4.《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8页，拟证明原告罗仲文在补偿兑现表上签字领取了补偿款。原告罗仲文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认可，认为都匀市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和绿博园建设项目的征收土地行为都是违法的，被告没有取得用地批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评议，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1、3、4、5、6、7、9、10、11、13号证据与本案被诉的被告对原告土地实施的强制挖毁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依法不作为本案证据确认；二、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罗仲文系都匀市匀东镇（原洛邦镇）附城村二组村民，其户在该组承包有土地。2017年2月10日、3月8日、3月14日、4月3日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原告罗仲文位于附城村二组的土地进行了测量登记，并制作了《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土地勘测征地表》，原告罗仲文在该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原告主张的井边耕地“DHO1280”、“DHO1281”面积分别为1.1388亩、0.2067亩。另载明，原告被征收的编号为“DHO595”、“DHO2592”黑泥坡耕地面积为0.1972亩、0.5622亩，编号为“DHO2429”、“DHO2412”、“DHO2428”洛邦冲耕地面积为0.0830亩、6.1230亩、2.3026亩。后原告罗仲文在《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中签字确认，领取了包括“井边”等被征收土地的耕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项目建设需要，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至（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绿化博览园项目范围内土地、房屋启动征收工作。2019年5月31日，将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挖毁并实际使用。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位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责实施的绿博园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案涉土地是否存在强制挖毁占用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所诉的行政行为是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对其土地实施的强制挖毁行为，被告主张以原告2017年在征收土地时签字领取补偿款时间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期限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法定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案涉土地是否存在强制挖毁占用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位于都匀市，系集体土地。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批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因此，市、县级人民政府是集体土地的法定征收主体。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案涉土地位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责实施的中国第四届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且因该项目建设已经实际使用了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因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集体土地的法定征收主体和中国第四届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的推动者，应当对该项目征收实施中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经过严格的法定征收程序。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制定征收土地方案并报经由有权行政机关审批，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安置对象对拆迁安置方案不服无法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阻挠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在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下，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原告罗仲文在征收过程中配合相关部门对被征收土地进行了测量登记，并签字领取了土地补偿款，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挖毁、占用原告案涉土地时系原告主动交出土地。且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进行了征收和实际使用。因此，被告辩称其对原告案涉土地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在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因项目建设需要径行对原告案涉土地实施的行政强制挖毁、占用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确认为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对原告罗仲文主张的位于都匀市案涉土地实施的行政强制挖毁、占用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马 丹审 判 员  游昌新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蒲兴余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