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81民初2593号原告：邵曰东，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原告：余选学，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未到庭）原告：邵美贤，女，汉族，粮农，住腾冲市。原告：余美从，女，汉族，粮农，住腾冲市，（未到庭）原告：余成美，女，汉族，粮农，住腾冲市。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潮芳，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邵维举，男，汉族，退休教师，住腾冲市。被告：邵曰灿，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维得，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宗信，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宗良，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宗朝，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宗权，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维用，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维超，男，景颇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宗蔺，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宗敬，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维顶，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被告：邵维文，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十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继，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邵维康，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第三人：邵维护，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第三人：邵维元，男，汉族，粮农，住腾冲市。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诉被告邵维举、邵曰灿、邵维得、邵宗信、邵宗良、邵宗朝、邵宗权、邵维用、邵维超、邵宗蔺、邵宗敬、邵维顶、邵维文及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曰东、邵美贤、余成美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潮芳，被告邵维举、邵曰灿、邵维得、邵宗信、邵宗良、邵宗朝、邵宗权、邵维用、邵维超、邵宗蔺、邵宗敬、邵维顶、邵维文及十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继，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十三被告向五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十三被告赔偿因此次挖掘坟墓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1638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十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9日，五原告母亲余稳彩去世，2015年2月22日，原告邵曰东按照族规到爬炭与本族族长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及其他族委协商达成一致，允许其母亲安葬于邵氏老坟山（该地块是邵氏的老祖坟地及本案涉案的坟山），并交纳了3008元的管理费用，当日邵氏宗族族长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出具给原告《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邵曰东交来为母亲安葬在老坟山交来3008元。理由，安葬条件符合，因不在本地居住，族委通过。”五原告与邵氏族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及族委协商达成一致后，五原告于2017年12月6日将其母亲安葬在邵营老坟山。2018年2月8日原告邵曰东收到村委会通知，得知母亲的坟墓已经被邵维举、邵曰灿等十三人挖掘，并棺木拖出来丢在距离坟墓四百米至五百米的地方。五原告与十三名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五原告只能耗财费时将母亲安葬到其他的坟山。经五原告向保山市腾冲边境经济合作区公安局报案，保山市腾冲边境经济合作区公安局与2019年9月侦破案件，确认了十三名被告挖掘了原告母亲坟墓，并对十三名被告进行了行政处罚，但未对民事部分为作出处理。原告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坟墓作为安葬死者遗体的特殊场所，是五原告寄托感情，悼念逝者遗体的载体，是死者亲属的特殊财产，他人不得侵害，十三名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财产损失，同时对五原告的精神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邵维举、邵曰灿、邵维得、邵宗信、邵宗良、邵宗朝、邵宗权、邵维用、邵维超、邵宗蔺、邵宗敬、邵维顶、邵维文辩称：1、原告诉状所称与事实不符。2013年由邵氏族委征得族人及户长的意见，修订出本族老坟山（即本案涉案的坟山）管理规定，其中有规定严禁偷葬，偷葬具体为指未经族间插金桩埋葬者，意思为如果族人下葬，必须有族委的人参加，确定好位置及范围后才能入葬。2015年农历正月间，被答辩人邵曰东母亲余氏亡故，被答辩人邵曰东找到本族族长邵维康、族委邵维元、邵维护，其他人有邵曰强、邵维金，被答辩人邵曰东要求将其母亲入葬老坟山，族长邵维康表示族委只来了3人，要等第二天开全族大会讨论后决定。邵维护提出可以参照箐口村麻栗山的做法，让邵曰东交些钱给族间，邵维康表示反对也不敢收下钱，钱就由邵维护保管，第二天晚上在学校召开全族大会，大家不同意原告母亲埋葬在老坟山。开会后第三日，邵维康找到被答辩人邵曰东向其叙述了全族大会的讨论结果，并让其将所交的钱退回。但第四日被答辩人仍将其母亲棺木抬往邵营，邵氏族人知晓后自发来了200多人阻挡在坟山的公路边，族委当即向永兴村委会、猴桥镇人民政府反映情况，在镇政府和派出所的协调下，政府领导宣布邵曰东母亲不能安葬在老坟山、扑锅山、生基坡，邵营族人同意被答辩人母亲安葬在私人坟山秧田坡，被答辩人便将其母亲抬走安葬在秧田坡。2017年10月，邵营族人发现老坟山多出来一座坟墓，不知是谁偷偷埋葬的，于是族人在2017年12月23日将偷埋的棺材抬下了老坟山，完好无损的停放在公路边，并向永兴村委会、镇人民政府及派出所汇报情况，请求现场查看解决，才知是被答辩人不按照2015年政府领导协商的约定，将其母亲偷葬在老坟山。后经政府协调，被答辩人家将棺材拉走了。2、本案五被答辩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答辩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能以行政违法行为认定答辩人具有侵权行为，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五被答辩人的损失结果如何计算，损失不明确，不能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丧葬费计算；造成损害的责任结合本案不是答辩人造成，是五被答辩人自己造成的，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3、五被答辩人将其母亲偷埋老坟山的行为，给邵氏族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答辩人及族人保留追诉的权利。第三人邵维康述称：2015年，原告邵曰东来与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商量将其母亲安葬在邵氏老坟山，我明确表示反对，第三人邵维护与原告商量后签字，并收下了邵曰东提交的3008元钱，我提议第二日开族间大会表决，随后邵维护、邵维元与原告邵曰东逼迫我签字。第二天族间大会表示不同意将原告母亲安葬在邵氏老坟山，后邵维康与邵维护商议，让邵维护把钱退还给邵曰东，邵曰东不愿意接受钱，原告等人仍将其母亲抬去老坟山，之后邵营社来了200多人自发阻止。我也明确和原告邵曰东说过如果将他把母亲埋在老坟山上后果由他自负。2017年，邵曰东将其母亲偷埋在老坟山上，之后邵氏召开族间大会说既然他们敢埋就把他挖出来，之后被告等人自发组织去将原告邵曰东母亲的棺木挖出。第三人邵维护、邵维元述称：2015年，原告邵曰东来找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商量，提出使用箐口村的方式让原告缴纳金钱后让原告母亲安葬在邵氏老坟山。经讨论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均同意了原告方交钱，将原告母亲安葬在邵氏老坟山。邵维护提出所有参加的人必须留下字据并留下了字据并签字盖章，原告邵曰东交给了第三人邵维护3008元，同时，出具给原告邵曰东一个字据，邵维护将钱收下并交给了邵氏宗族管理账目的人。第二天开了群众大会，但没有通知第三人邵维护、邵维元参加，之后要求邵曰东母亲不要埋在老坟山，管理账目的人将钱退还给我们，第三人邵维护收下了这笔钱。之后有人通知我们，邵曰东已经把他母亲埋在了老坟山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交2020年3月6日永兴村委会证明、第三人提交《老坟山管理规定》打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复印件及《收条》各1份；2、《老坟山管理规定》打印件1份；3、原告申请本院向保山市公安局腾冲边境经济合作区分局所调取的证据复印件：受案登记表1份，邵维举、邵曰灿等十三被告的询问笔录、处罚决定书、户口证明各13份，邵曰东、邵维康等12人的询问笔录12份，邵维康、邵维护户口证明2份。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对第1组证据中《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族委只有三人参加，不能代表全族意思；《证明》不认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族委只有三人无法证明原告证明观点。对第2组证据的证据三性认可，证明观点不认可，老坟山管理规定第七条禁止偷葬，没有打过金桩，原告就已经埋葬，不符合规定。对第3组证据的证据三性认可，对被挖掘的棺木是五原告的母亲认可，证明挖掘棺木的行为人是十三名被告，此次侵权行为人是十三名被告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不认可，被告的陈述能证明事发前邵维康已经告知邵曰东，造成的原因在原告方，行政违法不必然造成侵权行为；第三人邵维康对原告第1组中的《收条》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第2组证据《老坟山管理规定》认可，但是原告未提交还有签名的那一页，证据不完整。对第3组证据认可；第三人邵维护、邵维元对原告提交的第1-3组证据均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邵维渭的证人证言各1份；2、永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3、《老坟山管理规定》复印件1份；4、老祖茔奠土资料及损失清单各1份；被告申请证人邵某1、邵某2、邵某3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不认可，认为族委出具给原告收条2015年正月初四，正月初五邵维康并未找过邵曰东，邵维渭初六才来找的原告，而原告将其母亲抬上山是2015年正月初八。对第2组证据情况说明不认可，2015年正月初八才将五原告母亲抬上山。对第3组证据《老坟山管理规定》，第一页、第二页部分认可，同时可证明原告的父亲是邵氏宗族的望族代表，下葬前原告与邵氏族委进行过协商，协商同意后才将其母亲发送上山。签名的部分证据三性不认可，可以看出很多名字是同一人书写。对第4组证据老祖茔奠土资料及损失清单证据三性认可，证明观点不认可，并不是因为原告方偷葬的原因才进行祭奠，原告方下葬未违反族间的相关规定，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原告方承担，反而是因为被告方挖掘坟墓的行为才导致了祭奠行为。对证人邵某1、邵某2、邵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认可，认为证人邵某1是被告邵维举亲兄弟，证人证言无法采信，邵某2未参与事情经过，邵某3证言不能证明2015年正月初五并没有召开过族委会；第三人邵维康对被告提交的第1-4组证据及证人邵某1、邵某2、邵某3证言认可；第三人邵维护、邵维元对于被告提交的第1-4组证据认可，对证人邵某1、邵某2、邵某3的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收条》的来源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原告仅提供复印件，且第三人邵维康不认可字是其本人所签，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老坟山管理规定》，因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证明》及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永兴村委会的情况说明，来源真实，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老坟山管理规定》，存在涂改痕迹，被告认可以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为准，故本院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因老祖茔奠土资料与损失清单不一致，且邵氏族人“安龙奠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邵某1、邵某2、邵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对能证明2015年2月24日原告抬埋母亲至邵营社老坟山附近时遭到邵氏村民阻止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2月19日，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母亲余稳彩去世。2015年2月22日，原告邵曰东就其母亲在猴××××村邵营社爬炭邵氏老坟山安葬一事，与爬炭邵氏族长的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进行协商，并交纳了3008元，第三人邵维康、邵维护、邵维元出具给原告邵曰东《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邵曰东交来为母亲安葬在老坟山交来3008元。理由，安葬条件符合，因不在本地居住，族委通过。”2015年2月24日，原告抬埋母亲至邵营社老坟山附近时，遭到部分爬炭邵氏村民的阻止，经猴桥镇相关部门劝说，原告将母亲暂时安葬在他处。2017年12月6日，经第三人邵维护同意，原告自行至邵营社老坟山安葬了其母亲。2018年2月8日凌晨3时许，被告邵维举、邵曰灿等十三人相约至猴××××村邵营社老坟山，将原告母亲坟墓挖开，并将原告母亲棺木抬至老坟山公路边摆放。后原告将其母亲另行安葬他处。2019年11月19日，保山市公安局腾冲边境经济合作区分局对被告邵维举、邵曰灿等十三人分别作出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以民事部分未作处理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保山市公安局腾冲边境经济合作区分局的受案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了经法医勘验，原告母亲的棺木及尸体无明显破坏痕迹。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损失及被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提出原告的损失不明确，不能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本案中，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丧葬费用、维权误工费的实际损失，其以2019年云南省人身损害标准计算丧葬费的主张亦无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经济损失6163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被告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被告邵维举、邵曰灿等十三人相约将原告母亲的坟墓挖开，并将原告母亲棺木抬至老坟山公路边摆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伤害，公安机关虽对被告进行了行政处罚，但被告仍应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民事责任。结合被告的侵害手段、程度、影响及原告存在过错等因素，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较为适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6163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邵维举、邵曰灿、邵维得、邵宗信、邵宗良、邵宗朝、邵宗权、邵维用、邵维超、邵宗蔺、邵宗敬、邵维顶、邵维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要经本院审核）。二、由被告邵维举、邵曰灿、邵维得、邵宗信、邵宗良、邵宗朝、邵宗权、邵维用、邵维超、邵宗蔺、邵宗敬、邵维顶、邵维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元，由原告邵曰东、余选学、邵美贤、余美从、余成美负担566元，被告邵维举、邵曰灿、邵维得、邵宗信、邵宗良、邵宗朝、邵宗权、邵维用、邵维超、邵宗蔺、邵宗敬、邵维顶、邵维文负担5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爱民人民陪审员  尹以奎人民陪审员  番学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林 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