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40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培健，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王强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明贵，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一部刑诉〔2020〕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培健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现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培健及其辩护人王强文、宋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15日18时15分许，被告人陈培健沿上海市闵行区虹井路由南向北行走，当穿过斑马线行至虹井路480弄小区西南门附近时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曾2因行车纠纷发生口角，并将被害人曾2翻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被害人曾2因外伤致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伤后一直处于深昏迷、无意识状态(大于90天)，呈持续性植物状态，至2020年3月7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曾2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继发脑软化坏死、脑脓肿及坠积性肺炎，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培健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边检执勤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到案后未供认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陈培健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人民币16万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出示了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拨打110报警时的录音，证人王1、王某2、曾1、程某、杨某某、李某的证言，验伤通知书、医院检验情况记录、相关病例资料，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报警记录、办案说明、情况说明、户籍资料、出入境记录、护照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确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培健辩称，其没有殴打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实施翻、摔、推等殴打行为，其一直在逃避被害人对其的伤害，被害人系主动抱住陈后，因陈摔倒，曾因惯性也摔倒致伤。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一起意外事件，陈没有实施攻击性行为，望宣告陈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5日18时15分许，被告人陈培健沿上海市闵行区虹井路由南向北行走，当穿过斑马线行至虹井路480弄小区西南门附近时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曾2因行车纠纷发生口角，后双方在上述小区围墙外公共人行路面上继续扭扯，致曾倒地后头部受伤。被害人曾2因外伤致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伤后一直处于深昏迷、无意识状态(大于90天)，呈持续性植物状态，于2020年3月7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曾2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继发脑软化坏死、脑脓肿及坠积性肺炎，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培健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边检执勤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到案后未供认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陈培健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人民币16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培健亲友代为补偿被害人曾2家属人民币400万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拨打110报警时的录音证实，2019年10月15日18时15分许，钱在闵行区虹井路一小区门口等车时，见右边马路上街沿有两名男子吵架，骑在助动车上的男子站起来了，然后两个人打了起来，一名男子抱着另一名男子的腰部。后来其听到特别大的“砰”的一声，其看到他们已经打完了，年轻男子躺在地上，另一名男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了地上的马夹袋，很从容地走掉了。其拍摄了离开男子的背影照片，并报了警。经辨认，逃走的男子系被告人陈培健。2、证人王1、王某2、曾1、程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听闻被告人陈培健、被害人曾2在互殴过程中，陈将曾摔倒在地，以及事后曾2在马路边意识不清，后被朋友送往医院就治的事实。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培健家属赔偿被害人人民币16万元。4、被害人曾2的《验伤通知书》、《医院检验情况记录》证实，曾2被殴打致昏迷伴头面部出血，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额颞硬膜下血肿、右额颞叶挫裂伤、左中颅骨骨折、左颞额急性硬膜外血肿、头面部挫裂伤。5、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病例资料证实，据上海市同仁医院门急诊病历2019年10月15日记载：摔打后外伤1小时。查体：右侧眉弓处可见一处伤口，伴渗血，头面部可见软组织肿胀，伴擦伤。右眼上睑见裂伤，长约1cm，眼睑肿胀，左眼眉弓、下睑外侧见皮肤擦伤。右眼眶、左耳及枕部多处肿胀压痛，少量出血。诊断：头部外伤、眼睑裂伤、右脑挫伤、颅底骨折(前、左)。据上海市同仁医院(2019.10.15-2019.10.18)出院诊断：右额颞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脑疝，右额颞脑挫伤，左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左颞骨骨折，左颅底骨骨折，头皮裂伤，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癫痫。6、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曾2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继发脑软化坏死、脑脓肿及坠积性肺炎，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7、110报警记录、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监控截图以及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本案案发以及被告人陈培健的到案经过。8、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陈培健的户籍资料、出入境记录、护照信息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培健的身份情况。9、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以及依法调取的证人钱某某的110报警录音、案发时的路面监控证实，本案案发经过。10、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犯罪现场的具体位置和特征。11、被害人曾2家属出具的谅解书及本院的代管款凭证证实，被告人陈培健亲友代为补偿被害人曾2家属人民币400万元，并取得谅解。12、被告人陈培健于2019年10月24日到案后所做的首份供述：2019年10月15日晚，我因行车纠纷与对方发生口角，他推了我一下，我也推了他一下，然后我跑到人行道上，他弃车冲上来抱住我，我也就顺势抱着他，我往后面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对方因为抱着我，也摔倒了，然后我就把他推开。推开以后我本来还准备打他的，后来我看到他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也就不动手了，我捡起了旁边我自己的一个塑料袋离开了。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作如下评析：(一)事实和证据1、本案系被告人陈培健一味避让被害人曾2攻击，还是双方互有扭扯行为。第一，根据陈培健的供述，本案争执起于道路的人行斑马线，双方有争吵互推行为。之后在人行道上，曾2冲上来抱住陈，陈也抱住曾，之后二人摔倒，陈发现曾倒地不动了。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曾二人从争吵发展至互殴；其间钱听见“砰”的一声特别大的声音；钱之后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而另一名男子起身从容离去。陈培健的供述与钱某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陈、曾二人存在争吵、相互扭扯的事实。根据案发的时间，包括季节、具体时间等因素，钱所目击的距离，乃至听见的声响等，本院认为钱的证言客观可信，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根据常识，曾2若因惯性而向前摔倒，其四肢乃至躯干都会应激而自然产生卸力的作用，不致于产生致命的头部外伤。故陈培健当庭的辩解不实，不应予以采信。第三，分析曾2的伤情，其具有右额颞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脑疝，右额颞脑挫伤，左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左颞骨骨折，左颅底骨骨折等伤势，上述伤情结论从法医学考虑，与陈描述的曾因惯性而向前摔倒也不相符。综上，本院确认陈、曾二人具有相互扭扯行为。基于此，本院确认陈培健在本案中具有过错。2、被告人陈培健是否实施了致人重伤以上程度的加害行为。根据证人钱某某的证言，其仅听闻其声，却未能亲眼目睹曾2倒地瞬间的场面；本案其他证人的证言中，提及被告人陈培健将被害人曾2过肩摔、大背包等描述，均系听他人所说，而所说之人至今难以找寻；加以上述动作具有一定武术要求，非常人所能使出，故本院难以认定上述事实；起诉书所称“翻倒”，也尚缺少证据印证，亦难以确认。根据陈、曾二人的身高、体重，存在二人在互扭过程中曾2仰面倒地，二人身体重力集中在曾后脑，致曾后脑在无任何保护的情况下撞击地面，造成巨大声响，形成巨大伤害的可能性。此种情况下，既有可能是陈主动施力放倒曾，也有可能是双方互扭中绊倒后重心不稳所致。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既然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且在案证据又不足以证实陈培健主动实施了足以致人伤亡的严重加害行为，就不应再作出上述认定。综上，本院根据证据状态不认定陈培健实施了致人重伤以上程度的加害行为。(二)定性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培健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陈、曾二人系路人，因琐事而发生争执，藉此难以认定陈具有致曾重伤以上严重后果的主观故意；结合上文对相关证据的分析，尚不足以作出唯一排他的结论，确认陈主动实施严重加害行为。故本案尚难以认定陈培健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对公诉机关认定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陈培健与曾2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相互扭扯，致曾2倒地受伤。虽然曾2死亡的后果出乎陈的意料，但陈的行为与曾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培健实施一般加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同时，鉴于被害人曾2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在量刑时，酌情给予陈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人陈培健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陈培健的亲属于案发后积极充分地弥补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对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此建议对陈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培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3年4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周 波人民陪审员  陈志东人民陪审员  吴佩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蔚卿书 记 员  李蔚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