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7246号原告：王海力，女，汉族，1987年8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桦榕减龄医疗美容诊所（原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负责人：江水凤，经理。被告：烟台桦榕减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原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法定代表人：江水凤，总经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靖，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海力诉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桦榕减龄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韩秀美容诊所）、烟台桦榕减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榕美容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按75%的比例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26000元、残疾赔偿金635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7.90元、误工费15667.03元、护理费5222.34元；2、两被告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1－2项金额合计244485.77元。3、本案的司法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续治疗费用等项目待实际发生后将另案主张。事实和理由：被告韩秀美容诊所仅具有一级资质，系被告桦榕美容公司下设的分公司。2018年11月19日，原告花费168000元在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处接受了“脂肪抽吸术”和“自体脂肪填充术”，术后，原告感觉身体不适，先后至威海市环翠区妇幼保健院就医，检查发现原告双侧乳腺出现大量肿块、乳腺改变，以及大腿麻木、凹凸不平、双侧粗细不一致等。另外，原告至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复制病历时得知，原告的手术人员并非梁姓教授，而是夏伯臣和刘传林，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超资质等级经营及伪造病历的行为，给原告身心造成严重损害。故原告根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和被告桦榕美容公司共同辩称，1、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诊疗行为未违反现行的法律法规，术后出现的并发症，符合医疗行业的正常惯例；2、原告在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处手术后，双方针对原告术前自身存在乳腺增生以及术后的各种情况，已于2019年2月14日达成了书面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不再向被告方主张任何权利，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如下：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系被告桦榕美容公司下设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11年6月21日，经烟台市芝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的诊疗科目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2018年11月19日，原告因“脂肪堆积（双侧大腿）、乳房欠饱满、面部形态欠佳期望手术改善”至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处就诊。术前经烟台市芝罘区妇幼保健院检验确认，原告存在双乳增生。当日10时至12时，被告韩秀美容诊所采取局部浸润麻醉的方式为原告进行了“抽吸术（双侧大腿）+自体脂肪填充术（双侧乳房、额部、颞部、鼻唇沟、颧部、下颌塑形）”的手术，其中在局部麻醉显效后，于双侧大腿腹股沟处做切口，由此行针注入适量肿胀液，用注射器行负压于大腿部皮下做扇形来回抽吸，抽吸至局部平整，皮下脂肪保留约1cm，观平整缝合切口；每侧大腿吸出脂肪340ml，共约680ml；由乳房下皱襞处各做0.2cm切口，在肌层及皮下层填充，左侧120ml，右侧121ml，术区轻柔按摩塑形；观双侧对称满意，包扎；另将脂肪均匀注入额部、颞部共20ml脂肪，填充鼻唇沟、颧部、下颌部位共30ml脂肪；受区注射后按摩，外观满意，包扎。原告向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共支付了医疗费168000元，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在向原告开具的《手术通知单》中载明的手术项目为：大腿环吸+红血细胞丰胸+红血填充（额头+太阳穴+丰印堂+额角+眉骨+鼻唇沟+苹果肌+吸眼袋+VVface）。2019年2月14日，原告与“于雪梅”在签订《承诺书》中载明：甲方为原告，乙方为华韩国际；经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合约共同遵照执行：原告于年月日收到被告院处退款伍万元整；现经双方协商解决，退款后原告承诺不以任何形式损害乙方商业形象，并且原告不再为此事为乙方有任何要求，乙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否则，乙方有权要求原告退还费用并追究法律责任。原告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并写明了身份证信息及日期。2019年8月29日，烟台市芝罘区卫生健康局在出具的回函中载明：可开展美容外科一级项目的机构是：设有医疗美容科或整形外科的一级综合医院和门诊部、设有医疗美容科的诊所；其中一级是指操作过程不复杂，技术难度和风险不大的美容外科项目；二级是指操作过程复杂程度一般，有一定技术难度，有一定风险，需使用硬膜外腔阻滞麻醉、静脉全身麻醉等完成的美容外科项目；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注册执业医师夏伯臣，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外科专业（美容主诊医师）；执业医师刘传林，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外科专业。针对《承诺书》的出具经过，原告称，2019年2月14日，原告针对术后身体存在的问题至被告韩秀美容诊所进行协商，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负责人梁玉玲（音）承诺为原告做好第二次手术，并在二次手术之后再向原告赔偿50000元，且《承诺书》也是在二次手术后才生效；之后，梁玉玲（音）安排人打印了这份空白承诺书（当时没有填写任何内容），原告稀里糊涂地就签了字，但《承诺书》签字后至今，原告并未收到50000元的赔偿款；原告对“于雪梅”的身份也不清楚。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处称，于雪梅系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运营总监。2019年2月14日，针对原告术后的一些不适反应，原告未按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要求到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处继续进行治疗；双方经过沟通，最终达成一次性向原告赔偿50000元了结此事的和解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50000元的赔偿款，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已于签字当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原告，只是因为非法律人士的原因，双方未在《承诺书》的内容中填写收款时间。2019年7月18日，原告因“半年前乳腺自体脂肪填充、近3+月发现乳腺肿块”至威海口腔医院就诊。2019年8月28日，原告因“双侧乳房自体脂肪填充10月余、消肿后仍有巨大肿块”至威海市立医院就诊。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针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目前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4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在出具的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认为，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告知不足、术前检查结果未出即行手术、手术操作不规范等过错，手术操作不规范是导致脂肪液化坏死、供区不平整的直接原因，故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过错与原告双乳、双大腿目前损害情况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原告及被告韩秀美容诊所针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已分别作出书面回复。此次鉴定，原告支付了鉴定费用98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申请，本院依法先后多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用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各鉴定机构均以案件涉及医疗美容整形且复杂疑难、超出鉴定能力等为由退案。针对其诉请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另提交的证据及及计算方式如下：1、2020年7月26日，经原告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恒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金额为2080元的法医鉴定费收据一份，载明的鉴定材料为《华韩国际医学美容门诊病历》和《威海市立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各1份；鉴定意见为：原告符合十级伤残；原告误工时间为180天，伤后需1人护理60天。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过错所造成的伤残后果、误工护理时间及鉴定费用。两被告质证称，因系原告单方委托，两被告对此次鉴定程序不知情；且该鉴定并没有考虑到原告术后没有及时进行诊疗的原因，只是依据门诊病历就作出了鉴定结论，故法院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2、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按十级伤残赔付63538.50元(42359元/年×20年×赔偿系数10%×参与度75%)。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了原告之女朱怡潼的出生医学证明、户口薄及朱怡潼父亲朱理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之女朱怡潼于2014年6月8日出生，已年满6周岁，仍应向原告支付12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057.90元(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12年×赔偿系数10%×参与度75%)。4、误工费。原告主张依据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误工费计算为15667.03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年÷365天×180天×参与度75%)。5、护理费。原告主张依据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护理费计算为5222.34元(计算公式：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年÷365天×60天×参与度75%)。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诊疗过错行为给其身心造成的伤害，结合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根据相关指导意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2019年8月29日原告的朋友董佩欣在第一被告处二楼夏伯臣的办公室录制的原告与夏伯臣封存病历的过程、2019年8月15日董佩欣在威海整形医院录制的原告与梁姓教授对话的视频各一份。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实施隆胸等手术时，仅由刘传林1人实施，且与被告韩秀美容诊所承诺的手术者不一致，存在欺诈的故意。两被告针对证据2－6质证称，大舜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报告第6页明确说明评定参与度是医学当中的一种学理性的探讨内容，故原告主张按75%的参与度进行赔付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且2019年2月14日之后原告拒绝继续诊疗而导致病情加重，过错在于原告，故两被告不应该承担本案中的任何赔偿责任。另外，原告所主张的被扶养人朱怡潼的生活费，其父亲也应承担50%的抚养义务；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法律只是规定侵权人为单位的，可以10倍，并非必须。针对证据7，上述视频笔录存在删减，视频中的梁姓院长已确告知原告手术不是他做的，夏伯臣也明确陈述手术是他做的，刘传林是助手；夏伯臣自身具备手术资格，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双乳、双大腿目前的损害情况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本院依法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现原告请求被告韩秀美容诊所按75%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此次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9800元，原告与被告韩秀美容诊所亦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即原告承担鉴定费2450元，被告韩秀美容诊所承担鉴定费7350元。因原告已实际支付了全部鉴定费，故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应赔偿原告鉴定费7350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至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处就诊所花费了医疗费用168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告主张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应按75%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126000元（168000元×75%），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目前的身心状况及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被告韩秀美容诊所赔偿的上述四项费用，依据是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即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因两被告明确不予认可；结合本案诉讼过程中的司法鉴定情况，本院对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书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该四项费用及该项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用2080元，本院不予支持，采信两被告的抗辩理由。被告韩秀美容诊所以2019年2月14日的《承诺书》为据主张双方针对涉案医疗行为已达成和解且履行完毕的抗辩理由，因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实际支付且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三）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系被告桦榕美容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事实清楚；针对本案中被告韩秀美容诊所应承担的各项赔偿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桦榕美容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仅能支持被告桦榕美容公司对被告韩秀美容诊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桦榕减龄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力医疗费126000元、鉴定费7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41350元；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烟台桦榕减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原告王海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桦榕减龄医疗美容诊所、烟台桦榕减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7元，减半收取为2484元，由原告王海力负担920元，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桦榕减龄医疗美容诊所和烟台桦榕减龄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晓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洪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