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刑初35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秋兴，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绍兴市柯桥区，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萍，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柯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高清华，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竺旦颖，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柯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赵碧波，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汨罗市，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汨罗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舒畅，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一刑诉〔2020〕6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赵碧波犯盗窃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不可抗拒原因消失，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赵碧波通过远程视频方式或者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金萍、竺旦颖、舒畅，证人郭某1、何某、郭某2、郭某3、李某、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至同年8月，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经事先商量，偷配绍兴柯桥布典成盛布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典布艺公司）仓库卷帘门钥匙，多次在晚上进入仓库窃取布匹后予以销赃。被告人赵碧波明知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所售布匹系盗窃所得，仍多次提出布匹需求，在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窃得相应布匹后低价予以收购。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根据被告人赵碧波提出的布匹需求，多次从绍兴柯桥布典成盛布艺有限公司仓库窃得布匹共计46090余米。经价格认定，上述布匹价值共计640000余元。案发后，涉案布匹4867.6米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单位。被告人高清华已获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赵碧波事先与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通谋，事后负责收赃，均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碧波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秋兴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建议判处被告人高清华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秋兴对被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高清华在管理仓库，有仓库钥匙，高清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与高清华共犯，其行为亦构成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高清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赵碧波辩称收购张秋兴、高清华布匹的价钱虽然比市场价便宜，但是这个价格没有中间商环节，属于正常交易，当时也不清楚张秋兴、高清华出售的布匹来路不正，其没有主观恶意，不构成盗窃罪。 辩护人金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秋兴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仅涉嫌职务侵占罪。判断是否利用职务之便，如何理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本案定性的关键。职务工作既包括公务，也包括劳务便利，是指工作中带来的有利条件,具体包括经手管理运输支配决定等多种方式。本案中，张秋兴作为公司员工，可以便利出入公司仓库，也能便利地获得仓库钥匙，具有便利条件，其行为更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秋兴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竺旦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出其中3次是被告人张秋兴一个人所为，被告人高清华未参与，盗窃金额应予以扣除，但尊重法院的最后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清华较被告人张秋兴地位更轻，案发后部分布匹被追回，高清华前妻愿意向被害单位弥补损失，且有9万元扣押在案，其本人获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被告人高清华如实供述罪行，又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无前科，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舒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碧波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第一次、第三次讯问笔录系非法收集，应予以排除。其中，第一次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威逼、引诱赵碧波作有罪供述，且公安机关未能提供同步录音录像，无法证明其办案程序的合法性；第三次讯问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间录像不符。另外，公安机关在办案程序中有违法之处。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并未供述被告人赵碧波事先与他们预谋并分工，且始终告知被告人赵碧波布匹来源于浙江海宁，所售布匹均无标签，赵碧波没有怀疑、识破上述谎言。赵碧波通过支付对价取得了所有物，尽管支付的对价表面上不符合财物的现有价值，但并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没有使用非法手段对他人财物行使事实上的占有、使用、收益或者处分权。被告人赵碧波的行为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多名证人均讲到在实际交易中，虽然每个经销商的型号各有不同，但是以法尔胜色号下单，完全可以提供与法尔胜同样颜色的布匹。被告人赵碧波以法尔胜色号下单，符合交易习惯。被告人赵碧波的行为有贪图便宜的想法和目的，但不能成为认定其为盗窃共犯的理由。本案指控被告人赵碧波事先与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通谋，事后负责收赃，构成盗窃罪共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系布典布艺公司装卸工。2019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二人经事先商量，偷配布典布艺公司仓库卷帘门钥匙，多次在晚上进入仓库窃取布匹后，送至被告人赵碧波处销赃。销赃过程中，被告人赵碧波明知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所售布匹系盗窃所得，仍多次提出各种型号的布匹需求，在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窃得相应布匹后予以低价收购。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根据被告人赵碧波提出的布匹需求，陆续从布典布艺公司仓库窃得布匹46090余米。经价格认定，上述布匹价值共计64万余元。 案发后，从被告人赵碧波处扣押编号F2型号27匹计2106米；编号F5型号10匹计653.8米；编号Y6-F6型号30匹计2107.8米，以上共计67匹，4867.6米，价值70555元，已发还被害单位。被告人高清华前妻与被害单位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高清华已获得被害单位的谅解。随案移送从被告人高清华处扣押的现金9万元、遥控钥匙3个，从赵碧波处扣押的手机1部。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郁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原称为法尔胜公司，2019年更名为布典布艺公司（也称布典人生公司），其是公司杨汛桥事业部负责人。公司仓库原先在永利印染厂内，2019年6、7月搬迁至园里湖工业园区内。公司仓库有布匹失窃,截止8月13日,根据ＥＲＰ系统统计,共计被偷624匹布,主要是意大利薄线（代码717或Ｆ2）、无光荷兰绒压胶（代码211-ＰＡ1）、斜纹（代码Ｆ6）、斜纹压胶（代码Ｙ6-Ｆ6）、黑丝荷兰绒（代码Ｐ5）等，损失60余万元。公司经营的绒布和其他公司的绒布做法一样，材质类似，但生产后的色号、型号及对应的编码不一样。公司绒布利润在每米几毛至一元。 2.张某的证言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订单详情，证实其是被告人张秋兴的儿子。2018年12月,其父同事高清华来其家说，他邻居卷帘门遥控钥匙坏了，让其在网上配1把,其就在淘宝网配了1把。之后，其父亲陆续又让其帮忙配卷帘门遥控钥匙,一共配了5把,型号都是433。 3.任某的证言，证实绍兴振麒绒布超市的产品和法尔胜公司材质差不多，但型号色号不一样，毛利每米几毛钱。 4.夏某的证言，证实杨汛桥大型绒布超市生产的布匹的型号、色号与其他公司不一样。其公司利润在每米几毛至一元。 5.黄某的证言，证实环球绒业生产的意大利绒和布典布艺公司的产品只有个别色号不一样,斜纹压胶色号差别很大。其公司利润每米几毛。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盘仓记录单、出厂价目表，证实布典布艺公司丢失的布匹型号、米数及销售价格。 7.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8月6日20-21时、8月12日21-22时,被告人张秋兴进入布典布艺公司位于园里湖工业区内仓库运送布匹,其中8月12日用物体将监控遮住。 8.码单及整理数据，证实2019年3月3日至8月8日，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共计卖给被告人赵碧波48次，布匹数量46091.7米，货款45.6万余元，市场价64.4万余元。 9.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张秋兴与被告人赵碧波于2018年12月31日成为微信好友，从2019年1月1日起被告人赵碧波通过微信向被告人张秋兴求购布匹，最后一次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3月7日8时8分，被告人赵碧波问张秋兴：“11号、49号压胶没送完，送完继续每色10匹；意大利1号，6号多少带几匹”“法尔胜有货么？”张秋兴回答：“有了我知道了好的”；4月8日上午9时15分，张秋兴告知赵碧波“赵老板今天我们刚在码布机里码新样品，如有时间来看下呢”赵碧波回答：“法尔胜是吧”；4月14日，张秋兴向赵碧波发送一张落款为“法尔胜绒业2019-3-2”图片。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高清华处扣押电动卷帘门遥控钥匙3个，9万元现金，从赵碧波处扣押vivo手机1部、布匹67匹、收货码单48张，其中67匹布已发还被害单位。 11.丈量记录，证实民警依法对从被告人赵碧波处扣押的67匹布匹进行丈量,F2-007共计5匹388.4米,F2-001共计7匹586.6米,F2-018共计7匹530.1米,F2-005共计8匹600.9米,F5-047共计9匹583.3米,F5-014共计1匹70.5米,Y6-F6-024共计26匹1819.1米,Y6-F6-025共计2匹141.9米,Y6-F6-049共计2匹146.8米。赵碧波已予以确认。 12.价格认定书，证实涉案意大利薄绒2019年1-2月单价11.66元/米,3-4月9.33元/米,5-6月9元/米,7-8月8.5元/米;无光荷兰绒压胶2019年1-2月单价23.66元／米;3月22元/米,4月21.33元/米；5-6月21元/米;7-8月20.33元/米;斜纹线2019年1-2月单价17.83元/米,3-6月16.16元/米,7-8月15.66元/米;斜纹绒布压胶2019年1-2月单价21.83元/米,3-5月20元／米，6-8月18.83元/米;黑丝荷兰线2019年1-2月单价21.66元／米,3-5月20.33元/米,6-8月19.83元/米;德国棉线2019年1-3月单价27.66元／米,4-6月27元/米,7-8月26.33元/米。 13.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赵碧波尾号为3479的中国银行卡内资金流水情况。 14.车辆档案，证实浙ＤＷ××××棕色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人张秋兴，初次登记时间2019年1月31日。 15.借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高清华前妻与被害单位达成协议，约定高清华尚需偿还12万元，由高清华前妻分6年还清，每年偿还2万元。高清华获得被害单位谅解。 16.客户对账单，证实被告人赵碧波于2019年3月-10月到布典布艺公司购布记录。 17.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秋兴于2013年5月21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18.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赵碧波均系被动归案。 19.何某、郭某2、郭某3、李某、徐某的证言，证实布料公司一般都是白天送货，晚上不送货，且法尔胜产品价格较其他厂家偏高，布匹色号一般都是通用的。 20.郭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赵碧波的妻子，生意上一般报法尔胜公司的色号都能从其他公司拿到货，其没有找到过张秋兴供布的源头厂家。 21.被告人张秋兴的供述结合辨认笔录，证实其与高清华都在法尔胜公司（后更名为布典公司）仓库工作，两人都是装卸工,具体负责装货、卸货、运货。公司仓库原来在永利印染厂内,2019年6月搬至园里湖工业区内。其二人无权保管、处置公司仓库布匹。2018年12月份,其向高清华提出拿公司仓库布去卖,高清华同意。其联系了公司客户“赵老板”，提出可以以低于市场价几元／米的价格供应布匹,“赵老板”同意。其和高清华偷拿仓库卷帘门遥控钥匙,让其儿子在网上重新配了钥匙,方便偷布时使用。其购买了车牌为浙ＤＷ××××的面包车,用于运送布匹。2019年1月起,每次都是其与“赵老板”事先微信联系,“赵老板”提出需要的布匹型号、色号和数量,其和高清华从公司仓库内偷取相应布匹,运至杨汛桥南畈工业园“赵老板”处出售，获利其与高清华平分（有2、3次其单独交易）。最后一次时间是2019年8月12日，总共交易了20余次，总计获利20余万元。其在微信中和“赵老板”说过布匹来自海宁,但是没有主动告知、“赵老板”也没有问过布匹来路是否正当，“赵老板”说过不管是哪里过来,只要是钱付过的都要。“赵老板”基本每次当日下午5、6点发信息要货，其当晚10点左右就送货,正规公司晚上6点后不送货的；其销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三四元／米,正常交易商量价格时能低二三毛／米就很不错了；“赵老板”提出布匹有瑕疵,其不检查直接扣除一二千元,如果总价有几百元零头是直接抹掉的,且每次送货“赵老板”只清点匹数不清点米数；其和高清华在交易前将布匹上的标签撕掉,“赵老板”从不问布匹是哪个公司生产；“赵老板”要货时按照布典布艺公司的型号、色号报,不同公司对布匹的型号、色号都不一样；“赵老板”知道其和高清华在布典布艺公司做装卸工,其交给“赵老板”的码单就是布典布艺公司用的码单,甚至有一次“赵老板”问其是不是有布典布艺公司仓库钥匙，其予以默认；所有交易其均要求“赵老板”以现金支付。 22.被告人高清华的供述结合辨认笔录，证实其供述内容与被告人张秋兴的供述基本一致。 23.被告人赵碧波曾作过多次供述与辩解。 对辩护人舒畅提出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碧波制作的2019年8月15日、17日笔录系非法方式收集，应予以排除的意见，本院认为，非法言词证据是指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和采用暴力、威力等非法手段获得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经查，15日的笔录未见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属于可以有，除被告人赵碧波认为公安机关存在诱供外，无其他证据或者线索证明该笔录是公安机关采用刑讯逼供、威胁利诱等非法手段取得。17日的笔录部分内容与录音录像不一致，有瑕疵，但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畴。不采纳辩护人舒畅的相关意见。 对辩护人竺旦颖提出被告人高清华未参与其中3次盗窃的意见，经查，虽然微信聊天记录有被告人张秋兴单独向被告人赵碧波送货的情形，但张秋兴供述货都是其与高清华一起准备的，被告人高清华仅是没有一起送货，上述3次也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不采纳辩护人竺旦颖的该意见。 对被告人张秋兴及辩护人金萍提出的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的意见，本院认为，职务侵占罪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的工作职责是运输和装卸，均没有仓库管理的职责，二人偷配了仓库钥匙即可证明此事。另外，被告人高清华也从未提及其具有管理仓库的身份。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仅是利用在该单位工作，熟悉作案环境等条件，不能视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不采纳被告人张秋兴及辩护人金萍提出的意见。 对辩护人舒畅提出被告人赵碧波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评析如下： 首先，从布匹来源上看，被告人赵碧波明知收购的是法尔胜的货物。一是法尔胜公司是一家生产商，生产销售的布匹是该公司的特定物，非其他公司生产的货物。根据被告人赵碧波一方申请的证人证言分析，被告人赵碧波应当明知法尔胜产品质量高于其他公司。赵碧波也曾向法尔胜购买过布匹，有此方面的需求。二是被告人赵碧波明知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的身份，是法尔胜的工作人员。三是被告人赵碧波与被告人张秋兴交流过程中，意思表示明确，知道交易的是法尔胜产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7日8时8分，被告人赵碧波问张秋兴：“11号、49号压胶没送完，送完继续每色10匹；意大利1号，6号多少带几匹”“法尔胜有货么？”张秋兴回答：“有了我知道了好的”；4月8日上午9时15分，张秋兴告知赵碧波“赵老板今天我们刚在码布机里码新样品，如有时间来看下呢”赵碧波回答：“法尔胜是吧”；4月14日，张秋兴向赵碧波发送一张落款为“法尔胜绒业2019-3-2”图片。 其次，从交易方式上看，被告人赵碧波明知上述货物来源非正规渠道。第一，交易价格明显偏低。被告人赵碧波向法尔胜购买过相关布匹，应当知道正常交易价格，而同一货物，张秋兴销售价格低于正常价格，这就是赵碧波所述的贪图便宜的原因。第二，其交易行为有违一般规律。交易时间选择在夜间，非正常工作时间段内；对于布匹瑕疵处理，一般来讲，需要走“瑕疵的提出－确认－争议的解决”等流程，本案中，只要赵碧波提出瑕疵，张秋兴直接予以减价。 再次，从个人阅历来看，被告人赵碧波不可能受蒙骗。被告人赵碧波具有大专学历，文化程度高。庭审中，赵碧波的反应能力明显强于其他二被告人。 综上，被告人赵碧波与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之间的交易，双方都明知对方的心思，但都没有明说，只是各方“心知肚明，各怀鬼胎”，各取所需。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赵碧波事先与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通谋，事后负责收赃，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碧波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秋兴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秋兴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清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自愿赔偿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金萍、竺旦颖建议对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从轻处罚的意见。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退赔；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秋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十五日起至二○三一年八月十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清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十五日起至二○二九年八月十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碧波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十五日起至二○二七年八月十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秋兴、高清华、赵碧波共同退赔给绍兴柯桥布典成盛布艺有限公司人民币四十七万九千四百四十五元。 五、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遥控钥匙门锁三个及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人民币九万元发还给绍兴柯桥布典成盛布艺有限公司，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屠国均 人民陪审员  王小正 人民陪审员  茅琳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宋孟彦 书 记 员  魏佳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