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存银，男，1965年10月3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华，重庆市荣昌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显伦，男，1971年2月15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石存银因与被上诉人万显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存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显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不识字，当时不知《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内容中机械费多了49000元，其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只存在56000元的机械费用，不存在另49000元的机械费用；3.万显伦之前依据《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起诉工程款时未一并起诉本案49000元，说明这49000元是虚构的，本案万显伦系虚假诉讼。万显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是在劳动仲裁委形成的，由案外人宣读后石存银签的字，石存银长期接工程，不可能随便签字，也不可能不认识阿拉伯数字；2.之前起诉工程款时一并起诉了本案49000元，但受理法院说要分开，所以当时只审了工程款，万显伦又起诉的本案；3.机械费用由水泥罐车、定型钢模、振动棒、振动器等打混土的一些列工具款组成，一共100500元。万显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石存银支付万显伦拖欠的购买水泥罐车、定型钢模、振动棒、振动器等打混土的一些列工具款共计49000元，并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石存银将其实际施工的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的铜头引水工程名山支渠项目隧道工程劳务交给万显伦施工。2018年3月16日，万显伦书写了一份名称为《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的文书，载明：“①全部工程已做完，总工程款30万（叁拾万元整）。所有工程以后与万显伦无关，剩余工程由石存银完成；②其中105000（拾万零伍仟）为机械费用，不包含在30万（叁拾万）工程款以内；③付款方式：现付机械款56000元（伍万陆仟元整），剩余的49000元（肆万玖仟元）订于2018年5月20日付清，如不付清一切经济损失费由石存银完全负责，决不反悔；④剩余工程款69000（陆万玖仟元）订于2018年12月30日以前付清，如没有付清，一切经济损失费由石存银负责，决不反悔；⑤石存银与万显伦2017年9月2日签的合同作废。注明：其中已扣除借支和孔昌义的工程款79000元，剩余的69000元是万显伦的工程款。”该份材料下方欠款人处有石存银签名、捺印，并载有其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石存银在该材料上各载有金额及时间处均有捺印。次日即2018年3月17日，万显伦向石寸银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石存银机械款（车子和铜模板）56000元，大写伍万陆仟元正。”收条落款收款人处有万显伦签名，并载有日期2018年3月17日。因石存银未支付上述《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文书所载的剩余工程款69000元，万显伦于2019年3月7日向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文书为据要求石存银支付前述工程款69000元及催收差旅费、误工费2000元，共计71000元，石存银在该案中辩称工程至今未完工，双方未结算；根据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应为275800元且工程有质量问题，为修复质量问题支出了其他费用，加上已经支付的费用，故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名山法院认为，《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文书系石存银、万显伦对工程的计算，石存银在该文书上的签名、捺印系其对出具文书前所有的费用金额的确认，且文书上明确载有“所有工程以后与万显伦无关，剩余工程由石存银完成”，故其后产生的费用都于万显伦无关应当由石存银自行承担，且石存银对其提出的各项辩解意见均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名山法院以（2019）川180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万显伦要求石存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69000元的诉讼请求。2020年4月22日，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雅安市铜头引水工程名山支渠项目经理部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有2018年3月24日万显伦将拖拉机罐车一辆和隧洞衬砌钢模板一套共计作价56000元处理给石存银，由项目部借支了现金16000元给石存银用于支付上述款项，其余款项由石存银自行支付。该证明加盖有“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雅安市铜头引水工程名山支渠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一审中，证人凌再文出庭陈述，其了解到万显伦转让了运混凝土的三轮拖拉机和一套钢模板给石存银，证人和“祝英雄”区项目部拿了16000元给万显伦，有没有转让其他东西不清楚，双方之间有无结算也不清楚。万显伦陈述，证人没有付过款给万显伦，56000元是石存银之间支付给万显伦的，且证人不清楚万显伦与石存银之间具体的买卖情况和结算情况，实际双方之间实际买卖物品大件有一个三轮水泥罐车、两套钢模板、两台水泥振动棒、两台振动器，小件包括电线线路等，总价值以105000元计，并未单独计算每一个的价格；《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文书是在名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一个办公室签的，工作人员当场念给石存银听后石存银才签字的。石存银陈述，买卖的大件只有三轮水泥罐车、钢模板一套，小件没有电线线路，只有6双筒靴和7、8个烂的矿灯，这几个小件是没有算在工程范围内的；确实是在劳动仲裁委员会签的，当场念了的，但当时石存银没有听清楚，喊怎么摁手印就按照要求摁了；《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文书是真实的，但石存银认为不能以文书所载内容为准；不识字、不清楚文书内容、数字认识小写不认识大写，前述意见在名山法院诉讼中未提出过；石存银认为文书记载金额有误向万显伦核实，万显伦故意回避，现系恶意诈骗和虚假诉讼，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石存银向万显伦购买水泥罐车等机械，在《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文书中对购买机械的款项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总价105000元，石存银已付56000元，尚欠49000元并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支付，但石存银至今未付，故对万显伦要求石存银立即支付所欠款项4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石存银提出的购买机械的价款共计为56000元且已经完全付清的辩解意见，项目部的证明以及证人凌再文的证言仅对双方存在一辆水泥罐车、一套钢模板的买卖关系予以了证实，但并不能证实此外双方不存在其他的买卖关系，与石存银实际签字并捺印确认的文书记载不符，石存银亦未举示其他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石存银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石存银辩称其不识字，并不清楚文书内容就签字捺印确认了，一审法院认为，石存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明知在具有结算意义的文书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没有听清楚念的内容、不清楚文书确认款项具体金额就通过签字捺印对文书内容予以确认是其对自身权利保障的漠视，不符合常理，不能以此对抗文书相对人的权利，故对石存银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石存银提出万显伦涉嫌恶意诈骗，因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并非本案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石存银可依法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方式处理。万显伦请求石存银从2018年5月21日起以4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前，石存银逾期未付货款，给万显伦造成损失，万显伦的请求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于每月20日公布，故对万显伦的该项诉讼请求，应支持石存银以4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石存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万显伦欠款49000元，并以4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万显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8元，由石存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石存银围绕上诉请求举示新证据，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万显伦2018年3月7日书写的字据，万显伦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水泥罐车图片，因并非万显伦交付给石存银的水泥罐车的图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7日，万显伦与石存银共同书面确认机械费用85000元不包含在30万元工程款以内。万显伦陈述该85000元中未统计振动棒、振动器等打孔工具，所以少了20000元。石存银陈述因万显伦妻子在项目部闹事，“项目部洲桥公司徐总”劝说其多给20000元，后由项目补给其20000元。本院认为，无论万显伦在起诉工程款时是否一并起诉本案49000元机械费，因工程款案并示对本案49000元进行审理判决，该案与本案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万显伦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审理判决。根据石存银从事项目承包的经验，其不可能不认识阿拉伯数字并随意签字；2018年3月16日的《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石存银在听到他人宣读后签字，是其对内容的确认，石存银提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石存银对2018年3月7日双方共同书面确认机械费用85000元与56000元的差额未能作出解释；而其陈述徐总劝其多给20000元恰好能印证2018年3月16日的《雅安市名山区铜头引水工程》载明的机械费金额105000元；万显伦亦对2018年3月7日与2018年3月16日两次确认机械费差额作出了合理说明，石存银提出机械费只有56000元、不存在本案49000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存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石存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