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91民初1151号原告：周虹艳，女，1986年8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婷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向红，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妙，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虹艳与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虹艳、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向红、侯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虹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8100元学费；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在被告所开办的教育培训机构上知教育为其子报名学前班,并与被告签订名为《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合同一份,此合同中约定学习期为一年,学费为13500元,原告按照本合同约定于2019年7月16日和2019年12月底分两次交清一年学费13500元,但被告一直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组织开课。原告与被告沟通之后,被告称由于疫情原因暂缓开课。2020年6月,包头市疫情已经稳定,各行各业已经复工复产，各年龄段学校都已经恢复了教学,被告方仍然没有组织开课,并且态度极其恶劣,原告作为学生家长主动赴被告处沟通却遭到被告方的强烈指责,并且以扰乱其正常秩序为由将原告赶出来。后其他与原告有相同情况的受害人到教育局查询后告知原告，该校并未取得学前教育（幼小衔接)的办学资质,且其开办学前班属于超范围经营,后被教育局责令整改,此教育机构正在接受整改。被告系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根本性违约情形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告有权利依法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退还学费。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部分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且依据不足。首先，被告是经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教育局批准设立的营利性民办学校，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且在2019年7月至2022年7月的有效期内。被告具备开展早教、专注力、记忆力培训，教育咨询服务、教育管理等教学活动的资质条件。目前行政机关并没有设立学前教育(幼小衔接)的这一许可事项。被告开展幼小衔接教学活动并非超范围经营，在被告的经营许可范围内。原告诉称教育机构正在接受整改也并非没有资质或超范围经营，而是基于疫情防控措施不到位而接受整改。其次，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协议签订前，原告曾就课程内容、教学形式、收费标准等进行过考察，也多次向被告进行过咨询，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原告无异议认可该协议项下内容的前提下，才交费并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协议签订后，原告的孩子已经在被告处上完了上学期即(开学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放假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的课程内容。进一步印证，原告认可该《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协议客观真实，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可变更的法定情形。再次，原告诉称被告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客观事实。被告具备继续履行《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的条件和能力，已经通过多次开会、电话通知等多种方式，向原告等表达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目前为止，学校大部分学员均已经正常开学，截至目前下半学期的课程已经上完，不存在无法履行或被告拒不履行的情形。二、基于疫情不可抗力的因素以及原告单方违约行为，《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未能继续履行，被告同意解除《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但被告不同意退还原告8100元学费。首先，被告学校原定于2020年2月17日开学，但由于突如其来的疫情，导致学校不能如期开学。2020年6月4日，包头市教育局发布从6月10日起，校外培训机构经主管部门评估合格后，可开学复课。故被告根据教育局疫情防控的统一要求进行整改，作复课的准备。在接到通知准备复课期间，被告于6月13日、6月17日二次组织家长开会商议由于疫情延误课程的补救措施和方法，并非原告诉称的没有与家长沟通，或者没做开学准备等。2020年6月19日接到教育局的通知，6月22日正式复课。除原告孩子外，大部分学员已经正常复课。6月22日之前未能开学的原因并非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由于疫情不可抗力导致6月22日之前未能履行《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部分合同义务，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此期间的学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6月22日，被告已经正常开学，原告以其行为明确表明拒不履行《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不是被告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协议。被告认为，疫情期间已过去，不可抗力的因素已不存在，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的行为，应为单方违约行为。根据《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的约定，原告单方原因申请退费应当执行《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第四条有关退费的约定。鉴于原告等人系通过团报进行报名，被告在报名当时给予原告等很多优惠，包括但不限于赠送价值4680元右脑照相识字课程、思维导图课程、价值4400元餐费、价值1590元教材等，且被告赠送的课程及为学员提供的餐食、教材等原告孩子已享用。故根据第四条约定，原告如果退费，应在扣除原告已经上完的课程及已经获取的赠品相应的价值后的费用外，再行退费。经核实，在扣除上述费用外，被告无需再退还原告费用，反而原告应另行支付被告剩余费用。对此，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该部分费用的权利。综上所述，《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系被告与原告经平等自愿充分协商而签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至于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不能履行，被告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正常开学后，原告拒绝继续上课，要求退费，显然是违约行为，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注册成立，且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包括早教、专注力、记忆力培训。2019年7月16日,原告去被告处报名，当即为被告刷卡交纳学费7200元。2019年8月25日被告为原告的儿子石昊洋填写学员登记表、学生基本情况调查表及与原告进行个案沟通，了解石昊洋兴趣、爱好、饮食、习惯等，上述表格只有学生基本情况调查表中原告签名。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协议约定原告儿子石昊洋在被告处接受幼小衔接教育。学制为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共计一学年。课程标准价为15800元，优惠后课程价格13500元。学员登记表中载明被告同时赠送原告右脑照相识字、思维导图课程以及餐费和教材，右脑照相识字、思维导图课程标价为4680元、餐费标价为4400元（440元×10个月）和教材费标价为1590元。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如约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2020年1月9日共向被告交纳了13500元学费，原告之子在被告处接受幼小衔接课程及相关赠送课程的培训，第一学期的课程结束学习后进入学校寒假期。寒假期间，新冠疫情爆发导致被告无法按期正常开始第二学期的复课工作。2020年4月，原告等学生家长向被告提出退学费请求，被告表示同意退费，但学生需进行剩余时间课程的学习，耽误的课程可退费，但就退费事宜原、被告未形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3日，包头市教育局发布通知，“从6月10起，各级各类幼儿园、特殊教育学校和校外培训机构经主管部门评估后，可开学复课”。被告接到通知后，积极组织整改准备开学。同时，通知一些要求退学退费的家长到校协商退费事宜，并出具了退费的方案，但原告对被告出具的退费方案未认可。另查明，《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第四条第2、3、4、6项关于退费约定，“上课后退费额=所交学费总额-已消耗整月度学费（按照课程月标准价格计算），如果已进行个案沟通的，还需要扣除500元个案沟通服务费。本月度已经开始上课的，当月剩余课时不予退费；如果甲方（原告）在退费前参加了促销、赠送活动，已经享受的的促销礼品和赠送的费用将从退费款中扣除；如报名时享受了相应的折扣优惠，但发生退费，则已授课课程不享受折扣待遇；缴费时刷卡缴费的，退费时需扣除千分之六手续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约定履行。双方在履行完第一学期的教学任务后，由于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被告无法正常按时开始复课，即使在6月22日复课后继续履行相关协议，亦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原有的教学任务，达到预想教学效果，合同目的已无法全部实现。同时本案中原告已于2020年4月疫情爆发期间就要求被告退学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原告解除合同意愿，但就退费问题与被告未达成一致意见。新冠疫情的爆发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故原告提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退还《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学费8100元的诉讼请求，虽双方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第四条第4款约定，如发生退费已授课程不享受优惠，即恢复课程原价15800元，该约定的退费情形系原告自动退课，非为本案中因不可抗力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该条约定，学费总价应以原告交纳、被告接收的13500元认定，不应恢复至15800元。原告已学完第一学期的课程，故应当支付学费6750元，剩余学费6750元,被告应退还原告。对被告要求按协议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扣减赠送原告课程、餐费、教材的费用，该约定的退费情形系原告自动退课，非为本案中因不可抗力的情形，故本案也不适用该条约定。又因被告赠送原告课程的目的是促成《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的签订，赠送原告课程应是包含在培训协议中另外的附随给付义务，因此以上赠送课程价值已体现在原告交纳的学费中，不应在给原告退费中核减；关于被告要求核减书费1590元的主张，因现实的办学中，学习书籍原则应由学生交费购买，但本案中被告赠送教材亦是为促成《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的签订而赠送，基于公平原则和现实情况，可考虑解除合同后，酌情为被告退一半书费，即795元（1590元÷2)；关于被告要求扣减餐费的主张，因提供餐饮不属于为履行教育培训协议必须的合同内容，也因同类办学中，学生的餐饮应需另行交纳费用，原告之子在第一学期的学习中享受了被告为原告之子提供4.5个月的餐饮，基于公平原则和常情、常理，酌情考虑给被告退餐费1980元。综合以上所述，被告以其提供的格式合同要求按标价核减赠送原告课程价款、书费、餐费加重原告方责任，故被告关于以上抗辩，部分成立。另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500元个案沟通费的主张，因个案沟通也是为签订协议做准备工作，同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作内容价值500元的合理性，被告也是以其提供的格式条款要求原告承担此费用，显然也存在加重对方责任，被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退还原告的幼小衔接学费为：13500元÷2-1980元－795元＝39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虹艳与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幼小衔接)》；二、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周虹艳幼小衔接课学费39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周虹艳已预交），由原告周虹艳负担13元；被告包头稀土开发区奕霖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利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