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7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益逞，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2018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巫绍球，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6年9月23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2018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潘鹏飞，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泉州华天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2930363Ｆ，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中段南侧泉州浦西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建筑（甲级写字楼1Ａ塔）Ａ3206，原法定代表人熊益逞，现法定代表人李某。 诉讼代表人林小龙，男，1975年1月出生。 原审被告单位福州中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州中评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76512874B,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华林花园****，法定代表人巫绍球。 诉讼代表人陈功典，男，1980年7月出生。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华天公司、中天泽公司、原审被告人熊益逞、巫绍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一案，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闽0582刑初18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华天公司、原审被告人巫绍球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闽05刑终129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8）闽0582刑初32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益逞、巫绍球均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华天公司具备资产评估等相关资质，除在注册地泉州浦西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1号建筑设经营点外，还在泉州市区丰泽街兴业银行泉州大厦××楼××座××经营点，主营抵押业务评估，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熊益逞负责经营，上述二经营点业务及账目统一登记核算。 2013年年底，福建飞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下称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鑫威（福建）轻工有限公司（下称鑫威公司）实际经营者林某1获悉，飞克公司之前用于追加质押贷款的鑫威公司所属“飞克”商标权价值评估报告将于次年到期。因该报告为飞克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下称晋江农行）申请企业授信办理续贷所需，经刘某1介绍，鑫威公司委托被告单位华天公司对其所属“飞克”商标权进行资产评估。 被告人熊益逞为了牟利，指派不具有资产评估师资质的被告单位王某1根据鑫威公司提供的资料及2009年晋江市德诚资产评估公司为“飞克”商标权出具的评估报告，在未对鑫威公司企业经营状况等进行现场调查，未对评估获取充分信息并确定信息来源可靠情况下，出具评估报告初稿。因认为风险大，熊益逞联系被告单位中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巫绍球，为“飞克”商标权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并将上述评估材料及初稿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中天泽公司。 被告人巫绍球作为被告单位中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上述评估报告初稿中“飞克”商标权价值虚高，但为牟利，在资产评估师王某2不知情情况下，由其事先授权可代签名的公司员工蔡某在评估报告文末签署其本人及王某2之名，以中天泽公司名义出具编号为福中天泽资评字（2014）第Ｑ023号资产评估报告，对上述商标权估值21379.23万元，将评估报告邮寄给被告人熊益逞并提供给晋江农行。 事后，鑫威公司支付评估费5万元，刘某1从中分得2.5万元，另2.5万元汇入被告人熊益逞个人账户，熊益逞又从中将1.25万元从陈某账户汇给被告人巫绍球。 2014年5月至8月间，飞克公司通过向晋江农行提供其名下房地产（晋国用［2010］第01051、晋房权证陈埭字第2××2号等）作为抵押担保，并凭借鑫威公司提交的福中天资评字（2014）第Ｑ023号资产评估报告对“飞克”商标权作为质押担保，取得该行4600万元贷款。截止案发，上述银行贷款仍逾期未收回。 经厦门均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均达公司）评估，鑫威公司所持有“飞克”商标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2月31日的评估值为14957.21万元。 2016年9月12日，经书面拘传，被告人熊益逞到晋江市公安局接受讯问；同月23日，经电话告知，被告人巫绍球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接受讯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1、刘某2、欧某、张某1、林某1、庄某、林某2、王某1、林某3、蔡某、王某2、陈某、赵某、曾某、李某、张某2、翁某、郑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福中天资评字（2014）第Ｑ023号鑫威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及初稿、电子档案，均达评报字（2017）第008Ｑ号评估报告及说明，电子邮件截图，飞克公司历年用信情况表、授信方案变更调查报告、贷审会审议表、授信审批通知书、信贷业务审批流程查询表，信贷损失报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资产评估资格证书、房地产估价许可证、土地估价许可证及公司章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他书证材料，案件侦破经过说明，被告人熊益逞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巫绍球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中天泽公司作为承担资产评估职责中介组织，被告人熊益逞、巫绍球作为承担资产评估职责中介组织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单位华天公司参与涉案犯罪行为。熊益逞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泉州华天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无罪。二、被告人熊益逞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单位福州中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巫绍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追缴被告人熊益逞、被告单位福州中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违法所得各人民币1.25万元。 上诉人熊益逞诉称，中天泽公司依据真实数据评估“飞克”商标，涉案报告不存在误导性陈述，涉案评估报告不因王某1未现场调查而存在虚假陈述、重大遗漏或误导性陈述，晋江农行未收回贷款与评估报告没有关系，且该贷款可以通过拍卖房地产抵押物获得清偿，因此涉案评估报告不存在虚假；其主观上没有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故意；均达公司仅为商业性评估机构，其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另一商业评估机构虚假的依据，请求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巫绍球诉称，出具涉案报告可能存在违规，但并不违法，均达公司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报告虚假的依据，认定涉案报告为虚假文件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报告导致银行作出错误续贷，没有证据证实晋江农行存在实际损失，认定涉案评估报告导致银行贷款逾期未还是错误的，其行为不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请求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熊益逞、巫绍球、原审被告单位中天泽公司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评估报告是否虚假的问题。经查，根据相关规定，为商标权出具评估报告的注册资产评估师应当具备相应专业能力及资质，并按相应程序收集信息，确保获取的信息真实和完整，利用恰当。王某1不具备无形资产评估资质，也未现场调查，仅根据鑫威公司提供的资料特别是多年以前其他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所制作的涉案评估报告初稿，信息真实性没有保证。在此基础上，中天泽公司仍违反程序出具涉案报告，该报告已无真实性可言。均达公司受侦查机关委托，采用相同评估方法及口径，所作评估报告亦可作为认定涉案报告估值偏高的参考及佐证。故上诉人熊益逞、上诉人巫绍球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评估报告虚假等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评估报告与银行损失的关系。经查，“飞克”商标质押权和飞克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权共同为飞克公司贷款提供担保，“飞克”商标权估值高低直接影响晋江农行是否继续贷款给飞克公司以及贷款额度，涉案评估报告对“飞克”商标权作出虚高估值，与晋江农行错误续贷给飞克公司4600万元致该贷款逾期未还具有因果关系，且该损失在案发时已客观存在。上诉人熊益逞、上诉人巫绍球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不能认定涉案评估报告导致银行贷款逾期未还及银行贷款最终能够获得清偿等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中天泽公司作为承担资产评估职责中介组织，上诉人熊益逞、巫绍球作为承担资产评估职责中介组织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单位华天公司构成犯罪。熊益逞、巫绍球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其行为无罪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熊益逞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熊益逞、巫绍球及其辩护人分别以原判错误等为由请求改判其无罪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