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成坤，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学成，男，汉族，1966年9月3日生，住项城市。郭成坤、彭学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林，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刘纪，男，汉族，1980年6月16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邝频，男，汉族，1969年7月20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海新，男，汉族，1970年5月8日生，住项城市。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复员，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成坤、彭学成与上诉人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成坤及郭成坤、彭学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林，上诉人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复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成坤、彭学成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20）豫1681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增加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返还现金，具体为：①改判第一项增加彭刘纪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35000元；②改判第二项增加邝频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35000元、③改判第三项增加彭海新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35000元。以上共计10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建房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应当赔偿损失，退还因该合同取得的人民币。双方所签“建房协议”是合作建房协议，不是土地转让协议，也不是合作开发商品房协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规定，不是管理性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不是土地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以集体分配给个人并依法办理土地登记的宅基地合作建房的协议，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规规定的关于转让土地无效的规定。双方所签“建房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解除后，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依法应当全额退还因合同每户取得的7万元人民币并赔偿地基人工和材料费90609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双方所签协议是无效的，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每户也应当全额退还郭成坤、彭学成人民币7万元并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法58条规定的是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涉及的因签订、履行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和造成损失如何承担的处理办法。本案中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是指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每户收到的7万元人民币，造成损失是郭成坤、彭学成为履行该合同购买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租赁挖掘机挖地槽，下地基的投入，依据是经过法院委托鉴定的90906元损失。一审法院混淆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和造成的损失，将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每户收到的7万元人民币作为损失处理显然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双方所签协议是无效的，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每户也应当全额退还郭成坤、彭学成人民币7万元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支持郭成坤、彭学成的上诉讼请求。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辩称，1、该每户7万元系拆迁补偿款，因为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均为二层房屋，其价值远远大于郭成坤、彭学成的补偿，且房屋拆迁后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无地方居住，当时合同约定郭成坤、彭学成拆除房屋后给予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每户7万元的补偿。2、鉴定的90609元，根据合同约定的第8条明确规定由郭成坤、彭学成自行承担，其建房费用均由郭成坤、彭学成承担，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不应承担90609元，且该地基的建造改变了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房屋的地基结构应当予以清除，清除费用也应由郭成坤、彭学成承担，且邝频宅基地上没有建造任何结构，因此邝频更不应承担该地基的材料费等费用，综上，应依法驳回彭学成、郭成坤的上诉。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不返还彭学成、郭成坤现金105000元及人工和材料费45304.5元，彭学成、郭成坤返还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房租费用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判决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返还彭学成、郭成坤现金105000元及人工和材料费45304.5元，明显错误。1、彭学成、郭成坤给付的每户7万元系拆迁补偿款，是在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拆迁房屋时的补偿，因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的房屋均为二层楼房，其价值大于彭学成、郭成坤的补偿，况且，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在拆除房屋后无处居住，所以约定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拆除房屋时，彭学成、郭成坤给予70000元补偿，所以该70000元不应返还彭学成、郭成坤。2、彭学成、郭成坤的人工和材料费90609元有彭学成、郭成坤承担。根据建房协议第八条约定，建房期间所有外来因素有彭学成、郭成坤承担，彭学成、郭成坤自愿建房与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无关，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只提供土地和收益，相应说明，彭学成、郭成坤所投入的人工和材料费，有其自行承担，不应有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承担，并且彭学成、郭成坤所下的地基应当自行拆除，况且该地基没有建设到邝频的宅基范围内，邝频更不应该返还人工和材料费。所以，彭学成、郭成坤的人工和材料费90609元有彭学成、郭成坤自行承担，并予以拆除。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的诉讼请求。郭成坤、彭学成辩称，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应返还郭成坤、彭学成因合同取得的7万元，该7万元并非补偿款，是因合同选房位置和装修款产生的费用。2、郭成坤、彭学成的损失是因建房施工挖地购买建筑材料等经鉴定的费用是90609元，该地基下在彭刘纪、彭海新地面上，如果他们建房还有利用价值，但对郭成坤、彭学成来说是损失，因此依据合同法58条，三家所收郭成坤、彭学成每户7万元共计21万元应当全额返还给郭成坤、彭学成，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上诉请求中要求返还租房费3万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彭刘记、邝频、彭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郭成坤、彭学成赔偿邝频、彭海新、彭刘纪租房费用每年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学成、郭成坤承担。郭成坤、彭学成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彭刘纪、邝频、彭海新分别返还郭成坤、彭学成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郭成坤、彭学成的损失12万元（暂计）；3、诉讼费用由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与郭成坤、彭学成签订建房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邝频、彭海新、彭刘纪将自己位于项城市花园办事处彭庄村内的宅基地（16.67米＊16.67米），让彭学成、郭成坤开发至一至七层，协议第二条约定：邝频、彭海新、彭刘纪必需将自己宅基地上的房屋、树木等一切杂物自行清理干净，期限20天；协议第三条约定彭学成、郭成坤将楼房建成后将一至三楼东西户另加每户70000元现金交给邝频、彭海新、彭刘纪所有，剩余的楼房由彭学成、郭成坤任意处理，邝频、彭海新、彭刘纪不得干涉，工期一年，如一年不交房邝频、彭海新、彭刘纪租房费用由彭学成、郭成坤承担。协议签订后，彭学成、郭成坤对邝频、彭海新、彭刘纪宅基地进行开发，后因故无法进行下去，为此，邝频、彭海新、彭刘纪诉至法院。彭学成、郭成坤在开发邝频、彭海新、彭刘纪宅基地时，花费的楼房地基人工和材料费用经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其评估价格为彭学成、郭成坤所建楼房地基人工和材料评估价格为906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邝频、彭海新、彭刘纪与彭学成、郭成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邝频、彭海新、彭刘纪的宅基地为集体所有权性质，其宅基地使用权只能由本集体组织成员享有，其地上房屋因其土地性质应属于有限产权，依法不能交易，更不能进行商品房开发，据此，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土地政策及相关行政法规，属无效合同。2、关于邝频、彭海新、彭刘纪与彭学成、郭成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邝频、彭海新、彭刘纪与彭学成、郭成坤均知道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目的系开发小产权房，也应当知道集体宅基地不能开发小产权房，故邝频、彭海新、彭刘纪与彭学成、郭成坤各自承担开发不能的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于责任原审法院确定为50％。故邝频、彭海新、彭刘纪在签订《建房协议》时收取彭学成、郭成坤的210000元现金，应当退还彭学成、郭成坤105000元；彭学成、郭成坤在建房时的花费地基人工和材料费90609元，邝频、彭海新、彭刘纪应当承担45304.5元。关于邝频、彭海新、彭刘纪诉请的要求彭学成、郭成坤承担租房费用3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无效，且邝频、彭海新、彭刘纪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彭刘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35000元及赔偿郭成坤、彭学成地基人工和材料费15101.5元，以上共计50101.5元。二、邝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35000元及赔偿郭成坤、彭学成地基人工和材料费15101.5元，以上共计50101.5元。三、彭海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35000元及赔偿郭成坤、彭学成地基人工和材料费15101.5元，以上共计50101.5元。四、驳回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郭成坤、彭学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诉讼费275元，由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负担；反诉诉讼费3215元，由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负担1607.5元，由郭成坤、彭学成负担160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房协议》合同效力问题，原审认定违反国家土地政策及相关行政法规认定无效，并无不当。二、关于郭成坤、彭学成投入的地基人工和材料费用90609元，系郭成坤、彭学成遭受的损失，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彭刘纪、邝频、彭海新上诉称郭成坤、彭学成应赔偿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租房费用3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每人收取的郭成坤、彭学成支付70000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应认定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彭刘纪、邝频、彭海新每人收取的70000元，共计21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认定按50%的责任予以返还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成坤、彭学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刘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70000元及赔偿郭成坤、彭学成地基人工和材料费15101.5元，以上共计85101.5元；三、变更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邝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70000元及赔偿郭成坤、彭学成地基人工和材料费15101.5元，以上共计85101.5元；四、变更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彭海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成坤、彭学成现金70000元及赔偿郭成坤、彭学成地基人工和材料费15101.5元，以上共计85101.5元；五、驳回彭刘纪、邝频、彭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郭成坤、彭学成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负担175元，由郭成坤、彭学成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彭刘纪、邝频、彭海新负担1607.5元，郭成坤、彭学成负担16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邝频、彭海新、彭刘纪负担3300元，由彭学成、郭成坤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