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270号原告：李祝，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安徽省颖上县,公民身份号码为码为34122619900727529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晓，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男，200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福泉市。被告：李建华，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企业打工，住贵州省福泉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富，贵州省福泉市牛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小倩，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原告李祝为与被告李某、李建华、商小倩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力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商小倩下落不明，本院依法采用公告送达。本案先后于2020年6月18日、2020年9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晓、付晓，被告李建华及被告李某、李建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富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商小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祝诉请判令被告李某的监护人（被告李建华、被告商小倩）立即向原告支付其为被告李某肇事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中所垫付的赔偿款9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12日19时13分许,被告李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在宁波市鄞州区××路××村××南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至公交车站时,碰撞案外人毛国平并致其当天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被告李某承担主要责任。彼时由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原告与毛国平代理人毛振雷及被告李建华于2019年9月20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原告作为被告李某的雇主替被告李某及其监护人先行向毛国平的代理人垫付90万元的赔偿款并明确在实际垫付后有权追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在约定的期限内如约支付了上述垫付赔偿款。截止起诉时，被告方未向原告支付分文。原告认为本案系由被告交通肇事所致的侵权行为引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被告李某的雇主经与被告李某的监护人及受害人家属三方协商以和解协议的形式承担了雇主连带责任并实际垫付了赔偿款，故原告有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9条的规定向被告李某追偿,又由于被告李某虽为实际侵权行为人,但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尚未成年,故在此法律关系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8条规定应当由其监护人被告李建华、被告商小倩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某、李建华共同答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诉请。1.本案原告向二被告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的关系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原告非法使用童工形成的非法使用童工关系。原告作为李某的非法雇主，明知被告李某系童工且无摩托车驾驶证，仍指使其长期送餐，属教唆、帮助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责任的人是原告而非被告李某。2.本案原告提供的《和解协议》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能成为三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依据。该《和解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是死人，显然不能成为民事活动的主体。从内容看，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原告为了逃避自己的刑事责任先行调解赔偿；同时，毛振雷与原告相互串通、勾结转移民事赔偿责任，损害李某一家的利益，由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李某一家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为无效协议。且原告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从程序上讲，应先刑后民，故该和解协议应认定为无效。3.原告已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处罚”。虽然案发时李某未满16周岁，无须承担刑事责任，但原告李祝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商小倩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2日19时13分许，李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套用“临时090041”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在前河北路兴裕新村北往南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至公交车站处时，车头碰撞行人毛国平，造成李某、毛国平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毛国平于当天死亡。2019年9月20日，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国平不在人行道内行走，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日，毛国平的家属毛振雷、被告李某和李建华、原告李祝三方在交警大队协商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李某及其监护人除已经支付的4100元丧葬费外还应向毛国平家属赔偿共90万元人民币，该款项由李祝先行垫付，李祝已于本协议签订前向毛国平家属支付了5万元人民币，并同意在本协议签订日再向毛国平家属支付50万元人民币，余款35万元于2019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二条：毛国平方承诺在收到上述所有款项后，不再就本交通事故向李某及其监护人、李祝或涉案“临时090041”号牌摩托车所有人（李志龙）提起民事诉讼或主张任何经济赔偿，各方因此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类纠纷就此息诉；第三条：李某、李建华、李祝承诺若尾款延期支付的，则毛国平方可凭本协议向李某、李建华或李祝主张本协议的余款及违约金5万元；若尾款于2019年10月30日前还未能支付的，则本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毛国平方有权继续向各方提起诉讼，已支付的款项在起诉金额中予以抵扣；第四条：李某及其监护人在对本协议约定的赔偿总金额完全知情并承诺李祝完成垫付义务后有权向李某及其监护人追偿已支付的所有费用等。截至2019年10月9日，原告已将90万元赔偿款项全部支付给毛国平的家属毛振雷。但被告未按约将赔偿款项支付给原告。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三个多月前，被告李某受雇于“辣得叫”四明店做兼职送外卖，该店由原告负责经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解协议、收条及转账凭证,向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调取的事故处理笔录和相关材料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是原告李祝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是否涉嫌犯罪？如涉嫌犯罪，是否应该先刑后民暂停审理本案；二是如李祝不涉嫌犯罪，则和解协议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经与公安机关联系，明确表示以现有的证据本案无法认定李祝存在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形，因此，对李祝不予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处理。且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也无法认定李祝存在指使、强令李某违章驾驶的情形。因此，本案仍按一般交通事故的民事案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交警大队处理事故时经协商一致所达成，至于被告提出的毛国平一方的主体问题，虽然毛国平已死亡，在列一方当事人时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各方当事人对死者及其家属作为一方当事人主体的理解，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至于内容是否存在被告提出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以及存在毛国平家属毛振雷、李祝相互串通损害被告一家利益的情形，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以目前本院所查明的事实显然也无法认定本案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原告与毛国平家属相互串通损害被告一家利益的情形，故对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某作为交通肇事中的责任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李某系未成年人且未年满16周岁即外出打工，被告李建华、商小全倩作为其监护人显然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监护责任。至于原告作为李某的雇主，且李某受雇时未年满16周岁，对李某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如果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进行追偿。鉴于本案的和解协议是原、被告自愿达成和解约定由原告先行垫付后向被告追偿，系双方自愿对责任承担经协商一致的结果，既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也无法认定毛振雷、李祝相互串通损害李某一家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且赔偿金额经核算也不存在严重超出赔偿标准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被告要求认定该和解协议无效之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和解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可予撤销或变更情形，因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另行起诉主张撤销该和解协议,故在该和解协议被撤销或变更之前应为有效，被告李某、李建华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垫付款。李建华与商小倩虽然已经离婚，但商小倩仍为李某的法定监护人，应与李建华作为李某的法定监护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商小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建华、商小倩支付原告李祝垫付款90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建华、商小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力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