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2283号 原告：郑小伟，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英，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国强，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被告：周红霞，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小伟与被告王国强、周红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英、被告王国强以及被告周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小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两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第（2）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状元里42号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恢复江山市房地产登记为两被告名下；2.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26日，被告王国强因其入股的江山市昌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众销售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原告借取人民币150万元，2019年8月5日归还50万元，尚欠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2020年5月26日原告向江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在诉讼过程中两被告对借款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但被告周红霞认为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经查明，两被告于1992年1月登记结婚，于2020年3月25日自愿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第（1）项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的昌众销售公司7%的股权及江山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维修公司）4.7%的股份与损益归男方所有；第（2）项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状元里42号（江房权证虎私09字第2××0号）、西门小区五幢5-2号店面（江房权证须私07字第0××1号）房地产所有权及房屋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等大件生活用品均归女方所有。而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显示，王国强持有的昌众销售公司7%的股权已经于2020年5月7日转让，大昌维修公司4.7%的股权于2019年1月15日转让。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王国强在离婚协议中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归属于周红霞一方所有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其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红霞辩称，本案原告所要求撤销的是两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行为，并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且被告周红霞在与被告王国强离婚时并不知道王国强为昌众销售公司资金周转而向原告借款。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两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原告利益。因此，原告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国强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告周红霞所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20）浙088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对被告王国强享有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且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被告王国强对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无异议，但认为该笔钱已转入昌众销售公司，其对昌众销售公司有债权，并非共同债务。 被告周红霞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已经确认该笔债务属于王国强的个人债务，原告借给被告王国强的款项是汇入昌众销售公司，其对昌众销售公司享有债权。 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的昌众销售公司7%股权及大昌维修公司4.7%股权与损益归男方所有；第（2）项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状元里42号房地产所有权、西门小区五幢5-2号店面归女方周红霞所有。而实际上王国强所持有的大昌维修公司股权已于2019年1月15日转让，昌众销售公司的股权也于2020年5月7日转让，转让价值为0元，因而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将房产全部归属一方的行为系无偿转让。 被告王国强认为其所持有的大昌维修公司4.7%股权至今未转让，其将昌众销售公司的股权按0元转让是因为被骗，而且其对昌众销售公司享有150万元债权。 被告周红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大昌维修公司4.7%股权没有变动，根据该条第三项约定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王国强名下对江山市百斯利汽车修理公司（以下简称百斯利公司）7%股权及王国强对昌众销售公司100万元的债权均归王国强。 3.江山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1份，证明上状元里42号、西门小区5幢5-2号不动产已登记到被告周红霞名下。 被告王国强、周红霞对此均无异议。 4.昌众销售公司基本情况1份，证明被告王国强所持有的昌众销售公司7%股权已于2020年5月7日转让，根据被告王国强陈述按照0元转让。 被告王国强对该证据无异议，0元转让是被骗了。 被告周红霞对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离婚后该股权属于被告王国强所有，其无权干涉王国强处置股权，不能以0元转让来认定无价值。 5.江山市大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销售公司）基本情况1份，证明被告王国强所持有的大昌销售公司的股权已于2019年1月15日转让。 被告王国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仍然持有大昌维修公司的股权。 被告周红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离婚协议约定的是大昌维修公司，并非大昌销售公司，大昌维修公司仍然存在。 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因行使撤销权产生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 被告王国强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律师代理费损失不应由其承担。 被告周红霞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被告未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不应当承担该损失。 被告王国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收据1份，证明从原告所借的钱已经转为被告对昌众销售公司的债权。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款项投资到昌众销售公司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王国强对昌众销售公司享有150万元债权，借钱当时王国强是昌众销售公司股东，因经营需要要股东投资。而且王国强在（2020）浙0881民初1574号案件陈述昌众销售公司亏损，面临破产现状。 被告周红霞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与（2020）浙0881民初1574号案件的数额对应。 被告周红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大昌维修公司登记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证明被告王国强仍然持有大昌维修公司的股权。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登记显示王国强持有4%股权，而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其股权价值只有4万元。而且大昌维修公司、昌众销售公司为关联公司，王国强自述昌众销售公司亏损严重，面临破产，4%股权的价值无法确定，相对于房产价值来说很小，即使持有股权也不足以清偿债务。 被告王国强对此无异议。 2.百斯利公司登记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股权转让协议2份，证明王国强对百斯利公司享有7%股权，离婚后属于王国强个人财产，王国强将7万元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吴飞，而后吴飞就以33.34万元转让给项苏华，因此王国强在（2020）浙0881民初1574号案件陈述公司亏损严重，股权无价值是被人误导的。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国强目前并没有持有股权，根据协议，王国强转让7%股权时转让价值为0元，因而虽然原来王国强持有7%股权，但是该股权并无价值；吴飞再次转让股权有部分价值与王国强无关系，而且吴飞转让的股权为23%，而王国强原来仅持股7%。可见，在离婚当时，王国强并无没有分到财产。 被告王国强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综合阐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王国强、周红霞于1992年1月登记结婚，于2020年3月25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的江山市昌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7%的股份及江山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4.7%的股份与损益归男方所有。（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状元里42号（江房权证虎私09字第2××0号）、西门小区五幢5-2号店面（江房权证须私07字第0××1号）房地产所有权及房屋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等大件生活用品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3）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在任何时候均互不要求分割。……”2020年3月26日，上述房地产已变更登记到周红霞名下。 另，原告郑小伟与被告王国强、周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浙088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王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小伟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赔偿郑小伟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0元。本院已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郑小伟申请执行王国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目前仍未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诉请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但不包括放弃赠与、抛弃继承等不增加自己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影响其清偿债权人债权的能力;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有异议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主张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的共同财产江山市××街道××号房屋归被告周红霞所有是否成立。 第一，被告王国强在（2020）浙0881民初1574号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2020年疫情后公司经营困难需向外融资，股东会决议向外借钱。由于我无法向外融资所以要求股东零元转让股权，没有股权收益。”可见，被告王国强于2020年3月25日协议离婚当时明知该公司的经营状况，也应当清楚股权的实际价值，且其最终也以0元将股权转让，虽然其陈述系被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行为是受到欺骗，也未提供其因被骗而采取相关救济措施的证据，因而可以认定其所持有对昌众销售公司7%的股权在协议离婚当时是没有价值的。根据双方所提交证据可以证明王国强仍持有对大昌维修公司4%的股权，但关于该股权的价值无证据可以证明。 第二，两被告均主张被告王国强还持有百斯利公司7%的股权，被告周红霞认为根据离婚协议可认定归王国强所有，但根据庭审中被告周红霞的陈述，该股权已被王国强以0元转让给吴飞，王国强对此亦无异议。 第三，关于江山市、江山市××小区××幢××店面，根据不动产查询信息显示，上状元里42号不动产建筑面积分别为99.14平方米、100.82平方米、100.82平方米，西门小区5幢5-2店面建筑面积为26.35平方米，参照江山市二手房交易市场的价格，价值相对明确固定。 被告王国强在协议离婚当时就应当知道其债务情况及债务清偿能力，现被告王国强、周红霞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的约定将不动产等价值固定的资产分配归周红霞所有，而将王国强名下股权等无形资产分配归王国强所有，且股权价值的确定受公司经营状况等多种因素影响，而且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分配到的财产价值基本相当，这也客观上影响了原告的债权实现，因此被告王国强放弃分割房屋的行为等同于无偿转让财产。 此外，被告王国强主张对昌众销售公司享有150万元债权，但其所提供的收款收据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目前该笔债权是否仍然存在或者债权金额有无变动，而且对外债权的实现仍然存在不确定性。 因此，两被告之间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客观上导致了被告王国强名下的财产价值减少，而且被告王国强至今未清偿对原告的债务，且经本院执行至今未能执行完毕。故该行为对原告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上状元里42号房屋的转让行为，并要求恢复该房产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周红霞与被告王国强共同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红霞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该律师代理费损失由被告王国强负担。 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国强、周红霞于2020年3月25日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第2项中关于将江山市房地产〔原产权证号：江房权证虎私09字第2××0号，现不动产权证号：浙（2020）江山不动产权第0××5号〕归被告周红霞所有的约定。 二、被告周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江山市房地产恢复登记在被告王国强、周红霞名下。 三、被告王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小伟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 四、驳回原告郑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90元，减半收取为69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45元，由被告王国强、周红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邱 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王建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