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民初2756号 原告张晓琴，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武晓权,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代红，女，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陈少锋，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为斌，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晓琴为与被告熊代红、陈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日向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两被告提出管辖异议，无为市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潘水良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琴及委托代理人武晓权，被告熊代红、陈少锋及委托代理人李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晓琴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素有生意往来，两被告系夫妻。2018年始，原告一直在被告熊代红处购买杭州银泰（商城）储值购物卡。2020年1月17日，被告熊代红主动通过微信联系原告，让原告在其处购买有折扣的购物卡，实付44万可以购得51万购物卡。随后，原告分三次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熊代红转账44万元，约定被告熊代红于2020年2月12日将购物卡全部付给原告，如不能按期交卡则归还44万元。2020年2月5日，被告熊代红称疫情期间杭州银泰城不营业，购物卡要延迟几天交付。2020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熊代红讨要购物卡，被告熊代红承诺在2020年2月28日交付购物卡。杭州银泰城于2020年2月19日开始营业，后被告熊代英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交付购物卡，直至2020年3月21日再次承诺会在3月24日交付购物卡。如不能按期交付，其向别人借钱也会将44万元予以归还。2020年3月24日，两被告不能兑现承诺又向原告承诺3月31日交付购物卡。3月29日，被告熊代红称其没钱归还，让原告报警处理。 现诉请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440000元；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约10000元。 被告熊代红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向卖家吕强购买案涉购物卡；被告无购物卡可卖，原告对该事实都清楚。二、案涉钱款系原告向被告发出指示后，向被告支付了44万元；被告马上将购物卡数量告知卖家吕强，并将款项转给吕强。三、吕强案发后，被告及时告知原告并帮忙催要；原告本人在与卖家吕强买卖购物卡，且起诉前一直都只要求卖家吕强承担案涉购物卡责任。四、原被告系委托关系，被告在中间没有过错。根据原告与被告熊代红及被告熊代红与案外人吕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熊代红是根据原告指示将购卡信息及款项交给卖家吕强，原告与被告熊代红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期间被告积极帮助被告催要案涉购物卡，出事后马上向原告告知吕强最新情况。吕强向原告等多人以出卖购物卡名义吸收资金，已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立案侦查。购物卡不能交付的原因系卖家吕强造成，吕强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法益，原被告均为案涉犯罪的被害人或集资参与人。五、原告的行为不是真正的买卖，而是投资获利。原告明知道吕强违法卖卡，如吕强因案涉购物卡事情被定罪，原告起码是犯罪集资参与人，遭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现原告的投资行为已牵连到刑事案件，不宜以民事纠纷处理。 被告陈少锋辩称：一、被告没参与原告与被告熊代红的行为当中，与原告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二、吕强案发前后，出于对自己妻子的保护而出面与原告交涉，并代为帮忙向吕强催要，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系滥用诉权。三、原告多次提及被告系银泰正式员工的身份，不仅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熊代红成立买卖关系，反而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熊代红系委托关系，委托关系近于买卖关系，正因有被告陈少锋的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熊代红帮忙买卡。 原告张晓琴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微信聊天记录1组，以证明原被告就购卡问题协商达成一致；具体证明了购买卡时间、交卡时间、协商过程、被告无法交卡等事实。该证据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只截选了片段，证明目的有异议；购物款付给被告当天的2020年1月17日，原告自己说到吕强请被告熊代红当说客，被告回答在帮吕强筹一些，能证明原告知道吕强在卖卡、被告帮吕强卖卡或帮原告买卡；2020年2月18日下午9点30分，原告发消息“cici明天开门了，催下卡哈”，表明原告的意思是向吕强而非被告买卡，否则不用说帮忙买卡而应该让被告交卡；2020年3月29日，吕强出事当天，被告通知原告进群，原告答复不进群、昨天就知道了；表明原告早于被告知道吕强出事。2、银行转账凭证4份，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转账44万元用于购卡的事实。该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熊代红已完成原告委托行为，将款项付给了卖家吕强是。 经查：原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熊代红、陈少锋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1份，以证明卖家吕强因以购买案涉购物卡名义，向原告、被告熊代红等不特定人吸收资金，被立案侦查，本案应移送公安一并处理。 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组，以证明原告案涉的几笔购物卡款项，被告熊代红收到后转给了卖家吕强。 3、微信打印截图1组，以证明原告知道案涉购物卡卖家为吕强，也知道被告熊代红仅接受原告委托代为帮忙买卡；购物卡迟延交付后，被告一直在帮忙催要，原告直接与吕强交涉；其声称吕强卖卡一事违法，一旦报警事情会很大，表明原告明知吕强违法卖卡还参与其中；同时，原告还表示要吕强负责、购物卡款项要吕强承担等事实。 原告张晓琴经质证，认为：证据1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金额是44万，但被告转给吕强的金额初步统计的金额只有38万元；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的前面16页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至12月，案涉款项发生于2020年1月17日，与本案没有关系；涉案44万元购物款发生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前期原告一直在向被告熊代红购买购物卡，此前原告向被告购买购物卡，并不知道购物卡的来源出处；2019年有一笔80万元的购物卡交易出现问题，被告不能交卡，原告通过被告了解到上家为吕强，故案涉交易原告一再强调只和被告交易；案涉交易出问题事，原告知道被告上家是吕强，被告也让原告去催，原告才直接向吕强云催要。 经查：被告提交的证据2、3，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立案决定书，经本院核实，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于2014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被告熊代红在杭州银泰城柜台上班时与原告张晓琴认识。自2018年7月起，被告熊代红多次以一定折扣价向原告张晓琴销售杭州银泰（商城）储值购物卡。2018年8月15日，原告张晓琴以95折价格向被告熊代红定购20万元购物卡，被告熊代红让原告张晓琴转款到被告陈少锋峰户、并让被告陈少锋向原告张晓琴交接购物卡。2018年9月的交易中，被告熊代红通知原告张晓琴将该笔交易的购卡款转入案外人谢桂萍银行账号。2019年7月的交易中，被告熊代红微信告知原告，会将原告的购卡要求发给案外人吕强、并表示其会催吕强交卡。2019年10月的交易中，原告张晓琴向被告熊代红定购80万购物卡，被告熊代红将其向案外人谢桂平定购的信息、谢桂平要向吕强对账和催卡的截图转给过原告；原告因迟迟未能拿到卡而不满，曾表示要通过报案处理。 2020年1月17日，被告熊代红通过微信原告，让原告定卡。原告在回复的微信中提到：他（吕强）请你来当说客啊、我真怕了他了、他跟我说几天了。被告熊代红表示：我也是给她筹一些、年前太困难了，年后就正常了，今天定2月12日可以拿卡。后原告确定买卡，在微信中向被告熊代红提出：我一会打款给你44万，下个月12号给我51万元银泰储值卡，如果12号卡不到你就退我钱，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前面。被告熊代红表示同意。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三次共44万元给被告熊代红。2020年2月5日，被告熊代红表示受疫情影响，购物卡要推迟交付。2020年2月18日，被告熊代红承诺于2月28日交付购物卡，但均未能履行。期间，原告自行向案外人吕强催要过购物卡，也无果。 2020年3月21日，被告熊代红微信向原告承诺：“3月24日把51万的卡交给你，如果给不了，我借钱把钱给你，我老公今天去和他沟通了。”期限届满，被告熊代红未能交付购物卡，也未能退还购卡款。同日，被告熊代红让原告自己也向案外人吕强催促，原告予以拒绝，催促被告熊代红履行承诺。同日，被告陈少锋微信向原告保证3月31日交卡：“我保证的是31号，如果31号没有给到你的话，你可以到银泰那边举报我，举报一下我的工作就没了，所以我是拿着自己的职业生涯给你保证。” 2020年3月29日，案外人吕强因涉嫌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立案侦查。被告熊代红当日通知原告并让原告报警，原告表示系被告熊代红的事，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卖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本案中，根据原告与被告熊代红间于2020年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熊代红明显系帮助案外人吕强在向原告销售购物卡，并无接受原告委托向案外人吕强购买购物卡的意思表示。原告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其对案外人吕强并不信任，其也与被告明确约定债权债务发生于双方之间，如果2月12日不能拿到购物卡，由被告熊代红退还原告44万钱。被告熊代红在3月21日的微信中也明确向原告承诺，3月24日交不了卡就借钱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熊代红之间以数据电文方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熊代红现主张其与原告形成委托关系、其不应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现按约支付货款，被告熊代红逾期交付货物，经原告多次催讨后仍未履行，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熊代红归还欠款4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未对不能交付购物卡的退款时间进行约定，原告主张自2020年2月29日起算货款的利息不具有依据；根据微信记录，原告同意被告熊代红延期至2020年3月24日交付储值卡，本院从2020年3月25日起算利息；利息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 被告陈少锋虽向原告作出交付储值卡的保证，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陈少锋曾达成购买储值卡的合意，基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被告陈少锋向原告作出保证符合常理，原告仅凭此诉请被告陈少锋归还款项，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确实知道被告熊代红的购物卡来源于案外人吕强，在被告熊代红不能按约交付购物卡后也自行向案外人吕强催要过购物卡，但原告明知购物卡来源、自行进行权利救济的行为，不妨碍原告与被告熊代红买卖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熊代红主张权利。被告熊代红与案外人吕强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依法另行主张。 被告熊代红关于原告投资行为已牵连刑事案件、本案不宜以民事纠纷处理的辩称。因原告与吕强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熊代红的买卖合同涉及刑事案件，案外人吕强被刑事立案虽和本案存在牵连，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院对被告熊代红此节辩称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熊代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晓琴货款440000元； 二、被告熊代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晓琴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张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被告熊代红负担（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潘水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鹏 代书记员 姚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