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琍，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鸣，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平，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黄永琍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海平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154712.4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李海平存在事实侵权行为且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黄永琍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根据原审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作出如下认定:“本案被告李海平在不具备实施医疗美容项目资格的情况下为原告黄永琍注射童颜针,造成原告面部肿胀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后又介绍安排医生在其不具备开展医疗美容项目资质的美容工作室为原告做拉皮加取童颜针手术,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医生具备相应的实施医疗美容项目资格，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可知，本案中上诉人黄永琍面部所受损害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李海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李海平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在此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海平应当赔偿上诉人因遭受人身损害，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却未支持上诉人因就医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154712.4元，对此还望二审人民法院予以重新核实。二、上诉人黄永琍至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进行手术治疗完全是用于治疗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因此应当认定该手术治疗以及手术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第一，上诉人黄永琍至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进行手术治疗（以下简称爱多邦诊所）完全是为了治疗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人身损害。2019年10月11日，上诉人黄永琍至爱多邦诊所进行治疗，诊断为：泪沟、苹果肌、面颊“童颜针”注射后增长，因此进行“泪沟、苹果肌、面颊增生物取出术”，并支付相应的手术费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提交相应的医院病例等相关医学证明材料，并且对于上述事实已经由一审人民法院进行事实认定。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进行手术治疗完全是为治疗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该手术治疗以及手术费用具有必要性、合理性。第二，被上诉人李海平已经明确作出带上诉人至正规医院进行面部修复的承诺，因此其应当根据其承诺赔偿上诉人至爱多邦诊所进行手术所花费的全部费用。根据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可知，2018年1月9日晚，被上诉人李海平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载明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美容费及拉皮手术费，并同意带上诉人到正规医院修复面部拉皮事宜手术。对于上述承诺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予以证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明确作出带上诉人至正规医院进行面部修复的承诺。后因被上诉人李海平单方违约，上诉人黄永琍只能独自至正规医院治疗，但是由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且其已经明确作出赔偿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要求上诉人李海平承担上诉人黄永琍为修复面部所支出的全部合理费用。第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多份病历，病历内容基本均一致，均证明上诉人的面部损害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反映上诉人由于面部损害一直求医无果的艰辛，因此上诉人最终在洛阳市当地不具有相应正规权威医疗整形机构的前提下至爱多邦诊所住院治疗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实属无奈，而并非其故意为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可知，赔偿权利人可以就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向赔偿义务人主权权利，若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此可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已经实际发生的整容费用并无不当，并且在侵权责任纠纷中，应当由赔偿义务人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李海平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举证，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不但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而且也大大加重上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举证责任，望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核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的前提下，却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在提交相应住院病历以及收费票据的前提下，已经对该手术治疗以及手术费用实际发生予以证明，而对于手术治疗以及手术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原审人民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承担该举证责任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支持黄永琍的上诉请求。李海平辩称：一、上诉人所述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首先，上诉人自认为的损害后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自始至终上诉人没有提供据以定案的损害后果和损害程度，仅凭自己的感觉，认为脸部肿胀，并借此向答辩人主张侵权赔偿，上诉人使用胁迫的方式，答辩人无奈才出具《证明》愿意退费，但实际损失结果和程度并未确定。在侵权纠纷中，没有确定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请求就没有法律基础，当然就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其次，美容行为和上诉人所述的脸部肿胀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证明》可知，黄永琍所述是在2014做的美容，而到了2016年才出现脸部膨胀变形。中间间隔长达2年时间，两年的时间足以出现多种原因导致个人身体部位出现异常，即便是真的存在脸部肿胀，也无法证明与答辩人的美容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侵权之诉中，行为与结果之间难以确定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当然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在没有确定损害后果的情况下，自行到营利性美容诊所再次进行美容手术，其后果和费用由上诉人承担。首先，上诉人在损害后果不确定的情况下，擅自到北京一个私营美容诊所再次进行美容手术，产生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医疗费用。美容诊所采取的美容措施和行为具有美容的效果，并不是医治所谓受害的部位，当然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该行为产生的费用高达15万之多，理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次，如果真的是面部受到损害进行医治的话，北京应该有很多正规的公立医院都能治疗，不应该到一个美容诊所进行医治并且费用高昂，这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有权利对当事人提交的各种证据进行审查认定，确定案件事实。上诉人舍近求远，到北京美容诊所进行美容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判决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在没有确定损害后果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行再次到美容诊所进行美容手术，该费用不应该由答辩人承担。况且，上诉人所述的脸部肿胀变形是因为两年前的行为造成的，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黄永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美容治疗费152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154712.4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4、本案因诉讼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黄永琍经朋友介绍，到被告李海平在洛阳市××西区××路××美容工作室做美容。2015年1月4日，被告在其美容工作室给原告面部注射了“童颜针”，原告支付费用10000元。后原告因面部肿胀变形向被告反映，要求予以解决。2017年6月25日，经被告介绍，“刘军”到被告在洛阳市涧西区世纪华阳51号楼2201室开办的海绣国际美容工作室给原告实施了面部拉皮加取童颜针手术，原告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费用11500元。2018年1月9日，原告再次以其面部肿胀到被告在世纪华阳51号楼2201室的美容工作室协商解决，双方发生争执，原告报警。洛阳市公安局长春路派出所出警，后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出警证明》，载明：2018年1月9日11时53分，长春路派出所接110指令，华阳51号楼2201室有纠纷。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见到报警人黄永琍，黄永琍称其2014年左右在南昌路一号城邦美丽女人做脸部美容，让李海平在其脸部打了一针童颜针，2016年开始其发现脸部膨胀变形后找李海平反映情况，2017年5月李海平找来医生给其脸部做了修复手术（该店搬到世纪华阳51号楼2201室，店名变为海绣国际），到目前为止脸部未见好转。民警现场处置，黄永琍要求退还所花费用22000元，并将脸内部的东西取出”。2018年1月9日晚，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同意退还黄永利美容费陆仟捌佰元整（￥6800），另外于1月11日让刘军医生退还拉皮费壹万贰仟元整（￥12000），并同意带黄永利到正规医院修复脸部拉皮事宜手术。李海平2018.1.10手术费含：拉皮+取童颜针”，并向原告退还6800元。后原、被告就面部修复一事未协商一致。2018年2月9日，原告到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诊断证明书载明：黄永琍因患面颊部“童颜针”注射术后增生，建议：局部增生组织清除术，休息壹周。原告未予治疗。后于2019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1日，原告到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治疗，诊断：泪沟、苹果肌、面颊“童颜针”注射术后增生，并进行了“泪沟、苹果肌、面颊增生物取出术”，手术费用15万元，原告花费交通费295元。2020年5月4日，原告到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复查，花费交通费397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治疗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没有确定的损害后果情况下进行的治疗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和被告在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1日的通话、谈话录音，2018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证明》，被告向原告退还美容费6800元的转账记录，洛阳市公安局长春路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原告的刷卡消费记录，原告面部照片，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的手术病历、支付医疗费的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医疗费发票、往返车票，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等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辩称2018年1月9日其出具的《证明》系受胁迫所写，内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未在一年内主张撤销该证明和要求原告返还其退还的美容费6800元，同时在出具证明后被告还安排了沈姓医生为原告诊治，与原告协商面部修复问题，故对被告关于证明内容不真实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被告在涧西区南昌路壹号城邦开办的美容工作室和后来搬至世纪华阳51号楼2201室开办的海绣国际美容工作室，均未办理工商登记，未经过卫生行政部门执业登记，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具备医疗美容服务资格。被告称其仅是向原告介绍了“刘军”，并未收取手术费用，手术费交给了“刘军”，“刘军”是否具备医疗美容医师资格，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和再塑。开展医疗美容服务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经过卫生行政部门执业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进行。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具备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等条件。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核定并办理执业注册手续的人员不得从事医疗美容诊疗服务。本案被告李海平在不具备实施医疗美容项目资格的情况下为原告黄永琍注射童颜针，造成原告面部肿胀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后又介绍安排医生在其不具备开展医疗美容项目资质的美容工作室为原告做拉皮加取童颜针手术，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医生具备相应的实施医疗美容项目资格，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为此支付的美容费1万元，手术费11500元，被告应当承担退还和赔偿的责任。被告虽否认收取原告的美容费1万元，称其仅收取了6800元，但其对收取时间、收取方式均不能明确说明，亦不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否认收取手术费11500元，但原告的刷卡消费行为发生在被告的美容工作室中，被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刷卡的POS机是“刘军”自带；且即使该费用支付给了“刘军”，被告在不具备医疗美容项目资质的情况下为不能证明具备相应资质的“刘军”安排提供医疗美容场地，其也应当对原告支付的手术费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已经退还了6800元，剩余14700元，应当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到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手术的花费，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不能证明该手术治疗以及手术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154712.4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面部受损，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永琍退还美容费、手术费14700元；二、被告李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永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永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931元，由原告黄永琍负担3538元，被告李海平负担3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永琍主张李海平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154712.4元，其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黄永琍主张的154712.4元系其于2019年10月在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支出的费用及交通费、食宿费，李海平在2018年1月9日向黄永琍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同意带黄永琍到正规医院修复脸部拉皮事宜手术；黄永琍在2018年2月至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时，诊断证明书载明：黄永琍因患面颊部“童颜针”注射术后增生，建议：局部增生组织清除术。黄永琍未予治疗。黄永琍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损害后果未确定的情况下，在本案审理期间自行至北京爱多邦医疗美容诊所进行治疗，并未告知李海平，也不符合李海平在《证明》中承诺的条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次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以及与李海平行为的关联性。故黄永琍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黄永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