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汉族，1945年7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东，云南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女，汉族，1966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1987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玉洁、廖明威，云南恒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曲某、李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被继承人李光良遗留财产情况，曲某为了逃避债务在婚姻存续期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了其子李某，存在事实不清。除了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记载李光良生前账户存款外，李光良于2016年7月7日以61600元购买同村的地号为：12-Ｂ-11-20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外，其被继承人遗留的财产包括了该部分，但一审未判决。即使土地使用权证未对使用者进行变更，但李光良生前实际已经向案外人李宗平、李宗林支付61600元的宅基地转让价款，若最终宅基地使用权无法完成变更，李光良生前对李宗平、李宗林仍享有债权，该部分也应当属于李光良生前遗产的范围。曲某为了逃避债务办理离婚手续，将夫妻共同财产寻甸县倘甸镇马街村独家村114号的房屋及其他财产赠与了其子李某，2018年李光良去世后该债务系被告曲某与李光良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曲某将夫妻最有价值的房产赠与了其子李某，房屋价值远大于债务，曲某与李某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曲某、李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钟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曲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2.判令被告曲某向原告支付按照年利率20.4%计算上述借款自2015年12月2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截至2019年5月30日为97580元）；3.判令被告曲某向原告支付按照年利率10.2%支付上述借款自2016年12月2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罚息（截至2019年5月30日为34510元）；4.判令被告曲某、李某在继承李光良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5.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对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倘甸镇马街村委会土地证号寻集用（1998）字第0001172号内地号12-13-11-**上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7.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钟某与被告曲某之夫李光良2015年12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年利率为20.4%，逾期按协议利率加收50%利率计收罚息。2016年10月15日李光良向原告出具了抵押承诺书，载明将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倘甸镇马街村委会独家村土地证号寻集用（1998）字第00011**，土地使用者李世孝，地号12-Ｂ-11-20上的房屋抵押给原告。2016年2月23日李光良与被告曲某离婚，涉及财产-马街村委会独家村114号（地号12-Ｂ-9-13）砖木结构房一幢双方赠与李某所有，各自所欠债务各自负担。2018年4月3日李光良去世。2018年9月5日，李光良之子李某办理了继承公证，独自继承了李光良住房公积金37292.66元、存款11649.61元。办理李光良丧葬事宜有数万元支出。另查明李光良生前系昆明馨佳经贸有限公司股东，与云南赫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昆明汇宝隆酒店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收条、抵押承诺书、房屋转让协议、土地使用证、公证书、民事判决书两份、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债务系被告曲某与李光良婚姻存续期间，李光良单方面向原告借贷形成。被告曲某对该笔借款未签字认可，该借款显示用途是资金周转，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以获得的遗产为限，李某继承了李光良的遗产48942.27元，办理丧事支出不应扣减继承份额。李光良承诺抵押的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同时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未成立，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李光良提供的该房产及其他未明财产，原告可在获取相关线索后依法主张权利。被告的辩解部分予以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钟某被继承人李光良所欠债务48942.27元；二、驳回原告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某是否应在李光良的遗产范围内对李光良欠钟某的本案债务进行清偿？被上诉人曲某对李光良的本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院确认上诉人钟某与李光良之间就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上诉人依据李光良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条、抵押承诺书等证据向李光良的继承人李某主张在李光良的遗产范围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曲某主张还款责任，曲某、李某抗辩借条及收条中的签字并非李光良所签，但并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或申请鉴定，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曲某、李某抗辩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李光良向上诉人出具的抵押承诺书中载明的寻集用（1998）字第0001172号土地使用者李世孝地号为12-Ｂ-11-20的房产，如不能归还欠款交由你处理收回所欠款。而上诉人钟某持有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故钟某就与李光良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为现金交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在借款期限内即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按双方约定年利率20.4%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的罚息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逾期利息和罚息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本院在年利率24%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律师费因在借款协议中明确进行了约定，且该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可知李光良的其他继承人已经放弃对李光良遗产的继承，被上诉人李某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了李光良的全部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李某目前继承李光良的遗产为48942.27元（公积金和银行存款），在48942.27元内被上诉人李某应向钟某进行清偿。对目前无法查明的遗产，如上诉人钟某发现李光良的其他遗产，可直接就未清偿部分在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申请执行。上诉人钟某就李光良与李世孝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而形成的债权向被上诉人李某主张权利，因该《房屋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不做评判。若李某怠于行使或放弃该债权，钟某可另诉。进而上诉人钟某主张在本案中对该房屋实现抵押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因李某取得的位于寻甸县的房屋所有权应承担本案债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取得独家村114号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李光良和曲某离婚时的赠予，并非继承李光良的遗产而取得，李某享有的独家村114号房屋的所有权，不属于继承李光良遗产范围内应当进行清偿的财产。上诉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赠予后的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而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向李某主张权利，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光良以个人名义向钟某借款14万元，虽然签订借款协议时尚在李光良和曲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协议上并无其配偶曲某的署名，且曲某主张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故本院确认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从借款金额看，本案诉争款项已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债权人钟某并未举证证实该笔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某对李光良欠上诉人钟某的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按年利率20.4%计算，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在继承李光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李某对李光良欠上诉人钟某的债务而发生的律师费1万元在继承李光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上诉人钟某承担258元，被上诉人李某承担2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上诉人钟某承担516元，被上诉人李某承担5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