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4民初691号 原告：仪征市长城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纬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675493958Y。 法定代表人：王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明，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海泉，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本科，公司职员，现住：南宁市。 被告：武汉奥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汉飞青年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669505342D。 法定代表人：杨冬菇，总经理。 原告仪征市长城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武汉奥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7月4日、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明、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奥淼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判令被告建工公司立即返还财产土工膜6m×50m（20件）、防水毯7.0m×6m×30m（50件）、滤网400g×4m×100m（6件）、长丝布600g×6m×80m（1件），以上财产价值370320元。因现以上财产被告已无法返还，故请求被告按财产价值予以赔偿；被告奥淼公司承担连 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 2010年9月17日，原告与奥淼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工材料买卖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奥淼公司为广西融安县生活垃圾填土埋工程提供土工材料并负责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奥淼公司的指示向被告交付材料在被告处，工程竣工后，经原告与被告核算，没有部分材料在被告处，原告数次向被告要求将材料返还，但被告一直未予理睬。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以下诉求。 被告建工公司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土工膜布不是我公司所占有，我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2、根据原告与被告武汉奥淼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告与武汉奥淼公司之间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所遗留的其他问题或材料，原告应当向该合同的相对方武汉奥淼公司主张，而不是向我公司主张；3、根据（2018）桂02民终2928号裁定书及（2017）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我公司仅为涉案的总承包人，武汉奥淼公司为涉案的土工膜布的施工单位，我公司已按上述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因该合同之外的材料，我公司没有义务进行返还，原告也未向我公司提供过相关的材料，而是向武汉奥淼公司提供，因此，本案不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我公司进行主张，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本公司的诉请。 被告奥淼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及证据。 原、被告双方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案情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生效的融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4月，建工公司承接融安县生活垃圾填埋场市政工程后，2010年9月17日委托其下属项目经理部施工经理吴诚与被告奥淼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新祥签订一份《土工材料买卖及安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吴诚（甲方）与童新祥（乙方）个人，合同约定：一、标的、数量、货款报价：2.0mm光面HDPE防渗膜27元/㎡、数量84550㎡，1.5mm光面HDPE防渗膜21元/㎡、数量84550㎡，600g/㎡长丝土工布14元/㎡、数量213688㎡，5.5mm复合土工排水网22元/㎡、数量34000㎡，600g/㎡膨润土防水毯20元/㎡、数量84550㎡，7mm复合土工防水网29元/㎡、数量82050㎡，400g复合土工滤网9元/㎡，数量70624㎡，合计12504098元，以上报价包括税金、材料及安装费用；二、质量标准按施工要求；三、出卖方按图技术参数提供产品，及时按买方要 求保证产品到场及时组织施工，配合乙方及土建总包方按进度要求完成；…六、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按现场施工完成实际数量加5%核算；…十一、乙方负责材料施工、技术、资料报检；十二、货到现场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付货款价格的70%价款，项目整体施工完成后再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5%，工程验收后付清工程全款；…等。2010年9月17日当日，被告奥淼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新祥以奥淼公司作为甲方，以原告长城公司为乙方，与长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兵签订一份除甲乙方不同外其他内容与吴诚与童新祥同日签订的《土工材料买卖及安装合同》一致的《土工材料买卖及安装合同》，合同加盖两单位公章，将承接的融安县垃圾填埋场填埋库区工程权利义务转包给原告长城公司。此后，原告长城公司组织材料、人员入场按要求施工安装完成合同约定工程，被告广西一建公司也将部分工程款汇入被告奥淼公司、原告长城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但原告长城公司与被告奥淼公司或建工公司未对完成工程量进行实际丈量并最终结算，拉到施工场地的剩余材料也未移交处理。 另查明，以上工程完工后，建工公司出具了一份《融安垃圾处理场剩余材料清理单》给原告，该清理单上载明：土工膜6m×50m（20件）、防水毯7.0mm×6m×30m（50件）、滤网400g×4m×100m（6件）、长丝布600g×6m×80m（1件），清理单上加盖了施工单位建工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负责人韦红专并签名。2017年4月18日，原告以建工公司、奥淼公司为被告，起诉要求给付尚欠的材料款4117406.5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武汉奥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付给原告仪征市长城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2254700.65元；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尚欠付总工程款994700.65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仪征市长城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建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8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终292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尚欠总工程款889920.65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 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建工公司为被告，起诉要求建工公司立即返还财产土工膜6m×50m（20件）、防水毯7.0mm×6m×30m（50件）、滤网400g×4m×100m（6件）、长丝布600g×6m×80 m（1件），以上财产价值451320元。如不能返还，则请求被告按财产价值予以赔偿。2019年7月4日，建工公司申请追加奥淼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准许后，因奥淼公司未接收法律文书，去向不明，本院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期满后，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判令被告建工公司立即返还财产土工膜6m×50m（20件）、防水毯7.0mm×6m×30m（50件）、滤网400g×4m×100m（6件）、长丝布600g×6m×80m（1件），以上财产价值370320元。因现以上财产被告已无法返还，故请求被告按财产价值予以赔偿；被告奥淼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2020年6月3日，建工公司申请对涉案财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5日，经双方选定的广西诚信华正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诚信华正资评评报字（2020）第116号《资产评估报告》，以评估基准日2010年7月1日，评估结论为：1、土工膜（专用名称HDPE防渗膜），规格型号1.5mm，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21.50元（其中增值税3.12元，安装费2.68元，材料费15.70元）；2、土工膜（专用名称HDPE防渗膜），规格型号2.0mm，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28.38元（其中增值税4.12元，安装费2.68元，材料费21.58元）；3、防水毯（专用名称GCL膨润防水毯），规格型号6m×30m/4800g，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23.25元（其中增值税3.38元，安装费2.98元，材料费16.89元）；4、防水毯（专用名称GCL膨润防水毯），规格型号6m×30m/420g/㎡，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23.25元（其中增值税3.38元，安装费2.98元，材料费16.89元）；5、滤网（专用名称复合土工滤网），规格型号400g，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9.15元（其中增值税1.33元，安装费6.65元，材料费9.15元）；6、长丝布（专用名称长丝纺粘针刺非织造土工布），规格型号4.5m×70m×600g，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11.20元（其中增值税1.63元，安装费1.44元，材料费8.14元）；7、长丝布（专用名称长丝纺粘针刺非织造土工布），规格型号4.5m×20m×600g，计量单位㎡,平均市场价值为11.20元（其中增值税1.63元，安装费1.44元，材料费8.14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所诉请的土工膜、防水毯、滤网、长丝布等财产是否应当返还？2、二被告谁是实际占有人？如实际占有人对以上财产无法返还，是否应当折价赔偿？以上财产的价值如何计算？谁是返还财产或赔偿义务人？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所诉请的土工膜、防水毯、滤网、长丝布等财产 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建工公司出具给原告的《融安垃圾处理场剩余材料清理单》显示，原告所出卖的土工材料尚有土工膜6m×50m（20件）、防水毯7.0m×6m×30m（50件）、滤网400g×4m×100m（6件）、长丝布600g×6m×80m（1件）剩余，这部分财产原告应当返还。本院认为，首先，奥淼公司与建工公司有土工材料买卖及安装合同关系，合同中有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的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合同第七条）；其次，为履行与建工公司的合同，奥淼公司又与原告长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工材料买卖及安装合同》，该合同亦有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的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合同第七条）。这两份合同虽然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根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中第五十七条“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原告作为出卖方对这部分剩余的财产按合同约定享有所有权，并依此取得物的取回权。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被告谁是实际占有人？如实际占有人对以上财产无法返还，是否应当折价赔偿？以上财产的价值如何计算？谁是返还财产或赔偿义务人？（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以上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融安县生活垃圾处理厂工程现场”，首先，该交货地点的总承包人即本案被告建工公司，建工公司系该工地的实际管控人，且有证据证明其接收了原告所发送的涉案货物，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货物交付后，该货物的看管义务人，因此，按交易习惯和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在出卖人将货物交付买受人后，该货物的看管义务及货物毁损、灭失风险即转移给买受人建工公司；第二，施工记录显示，建工公司在该批土工材料安装铺设过程中全程参与，施工单位显示为建工公司；第三，工程完工后，建工公司出具了剩余财产的清单给原告，以行为表示剩余财产实际由其管控；因此，涉案的财产实际占有人本院确认为建工公司，该财产的返还义务人为建工公司。（二）庭审查明该批剩余财产建工公司明确表示已无法返还，因此，本院确定该批货物已实际灭失，返还义务人应当折价赔偿，经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所评估的财产价值本院认为符合原市场标准，可以采信，在扣除增值税、人工费后，该批财产实际材料价值为：1、土工膜20件×6m×50m×（15.70＋21.58）/2/㎡＝111840元（注：剩余材料清单未注明剩余土工膜的具体规格，故酌定取1.5mm和2.0mm规格的评估价的平均值计算）；2、防水毯50件×6m×30m×16.89/㎡＝152010元；3、滤网6件×4m×100m×6.65元/㎡＝1596 0元；4、长丝布1件×6m×80m×8.14元/㎡＝3907.2元；以上合计283717.2元。因此，本院确认此款由返还义务人建工公司予以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一）如前所述，虽然建工公司不是原告合同的直接相对方，但基于其与奥淼公司亦存在买卖合同，在奥淼公司与原告的合同中指示交付地点是建工公司的施工工地，从而形成了建工公司对标的物的实际占有，建工公司对原告所承担的返还或赔偿责任是因物的占有而产生，建工公司是涉案标的物的实际占用人，有返还原物的义务，建工公司关于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其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曲解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其实际占有标的物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奥淼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卖人对未付价款的货物保留所有权，虽然合同未明确规定买受人对未安装完的材料应予以返还，但根据交易习惯，买受人返还未买受的财产是其合同附随义务，因此，奥淼公司作为与原告合同的直接相对方，对该剩余标的物亦负返还及赔偿义务，该义务是由其合同产生的，原告要求奥淼公司对建工公司的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以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给原告仪征市长城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土工材料〔土工膜6m×50m（20件）、防水毯7.0m×6m×30m（50件）、滤网400g×4m×100m（6件）、长丝布600g×6m×80m（1件）〕财产折价款人民币283717.2元；被告武汉奥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以上款项价值范围内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4元（原告原预交受理费8070元，多收的1216元退回给原告），公告费56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115元，被告武汉奥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已垫付，被告于履行时一并给付原告），原告仪征市长城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99元。 以上有给付内容之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周文勇 审 判 员  黄 薇 人民陪审员  邓文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庞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