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宣城市康鑫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水阳镇新珠村。法定代表人：吴佩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康，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东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古城路98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潘红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叶敏，江苏金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新下路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红，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宣城市康鑫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昉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康鑫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康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以纯公司对其成衣产生的扣款系东昉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系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面料购销合同第六条及成衣框架合同F.品质要求第六条均约定若东昉公司提供的面料加工的成衣不符合以纯公司的质量要求，造成的损失由东昉公司承担。2.以纯公司一审提交的调查报告陈述：1841156006款大货成衣存在面料缸差，掉色，光泽度，手感蓬松度欠跟办等问题，以纯公司拒绝收货。后经返工，平整分批回货，因此产生返工费，并由于以上面料质量问题导致交货严重超期，违反了合同约定，产生了相应扣款。东昉公司系第三人以纯公司指定，康鑫公司也只能从其处购买面料，所以双方之间购销合同中也特别约定了面料品质未跟足以纯公司要求出货，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东昉公司承担，现以纯公司认定成衣面料存在问题，并根据以纯公司与康鑫的加工合同进行了退货和扣款(从应付加工款中扣)，该部分损失理应由提供不合格面料的东昉公司承担。二、关于东昉公司超期交付面料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东昉公司违约，购销合同中也约定如逾期未发货，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东昉公司承担，但是却未判决违约方承担相应的损失。东昉公司前期布料断断续续回厂，来货次数近16次，根本无法分客裁剪，违反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共超期13次，总数量40450码。该违约事实已严重影响康鑫公司生产工期，造成停工待料且影响其他款号成衣的生产计划，产生劳务费用损失。该损失是由东昉布料未按期交货违约而造成。而该损失从以纯公司的调查报告可以得到证实(15164件超期扣款234283.8元以及停工待料产生的人工开支)。三、关于因东昉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忽略了未出货的次品损失，而该部分损失是康鑫公司从应付加工款中的扣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次品损失及原因未予查清。一审法院酌定40%损失未包含该部分未出货损失系认定错误。东昉公司应当承担面料质量不符合以纯公司要求给康鑫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四、关于194483.96元已付款未开票问题。虽然东昉公司未开票，税务部门可以进行行政处罚，但康鑫公司也可以要求其履行继续履行开票义务。五、对于一审认定的应由康鑫公司支付的货款无异议，但康鑫公司无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昉公司辩称，一、一审中，以纯公司回复的调查函中明确造成交货严重超期的过程为：1.因质量问题第三人拒收；2.康鑫公司欠跟办；3.康鑫公司再返工、平整；4.完成交货。东昉公司已明确说明以纯公司拒收的原因是康鑫公司存在：1.混缸生产；2.未裁掉有瑕疵的布料；3.熨烫这三个方面因素而导致成衣制作存在质量问题。而非康鑫公司成衣交货逾期而拒收，故不可能与东昉公司提供面料逾期有关。能够通过返工、平整方式解决的质量问题，自然不是面料的问题。二、一审对于东昉公司未按约交货已判令其承担对以纯公司扣款金额造成损失承担40%的责任，而并非未承担责任。康鑫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是其成衣制作的问题，与东昉公司无关，一审判令东昉公司承担40%责任过重。三、关于发票的问题，一审依据《发票管理办法》的而相关规定驳回康鑫公司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康鑫公司付清款项，东昉公司即会全额开具发票。以纯公司二审未作述称。东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鑫公司支付货款867473.33元及承担违约金2602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鑫公司承担。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昉公司违约对东昉公司造成的损失1178270.585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等其他实现债权费用由东昉公司承担;3.判令东昉公司向康鑫公司开具194483.96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至5月7日期间，东昉公司与康鑫公司签订《购销合同》5份，约定康鑫公司向东昉公司采购面料。结算方式为预付50%货款，货到工产60天内付清余款（剩下50%货款由以纯担保方可发货）。如逾期未付款，服装厂需每天支付货款3%-5%的违约金，如逾期未发货，面料品质未跟足以纯要求出货，造成一切损失由卖方承担。品质验收：如果买方认为货物的规格、数量和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买方应在10个工作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卖方在收到书面异议后，同买方共同鉴定，并经卖方及以纯三方共同确认后，卖方应当将不合格品予以调换或折价处理。在双方共同鉴定前，被提出异议的货物必须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未将加工或裁剪；（2）不同缸号没有混合使用（否则表示认同卖方货物品质）；（3）一经裁剪我司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东昉公司多次向康鑫公司交付面料，康鑫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中，双方经核对，确认康鑫公司已支付货款1704347元，尚余867473.33元未付。关于剩余货款，康鑫公司辩称，东昉公司向康鑫公司交付面料多次逾期交货，且因面料质量问题导致返工，最终被以纯公司扣款。原、康鑫公司就此进行了多次沟通。2019年3月15日，东昉公司对康鑫公司扣款问题回复：“面料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发现有任何问题，且我司面料都是经过内部检验和以纯QC检验并批复落色，且并没有出现服装反映的发亮现象。针对康鑫公司提供的扣款明细回复如下：1、多次分缸费用40233元，因康鑫外发服装过程中并未严格要求服装厂分缸裁剪，造成后期多次分缸，并不是我司直接造成，故我司承担30%×40233=12069.9元。2、服装超期打折费用并不是我司导致服装交货超期，我司不承担此项费用。3、重新检测费用2450元，我司承担2450元。4、因缸差问题在星达全检费用14815元，我司是分缸发货，成衣导致问题我司是间接责任，我司承担40%×14815=5926元。5、无法出货2179件412092.48元，我司不承担，并非我司原因直接导致成衣无法出货。6、停工待料383600元，此项不属实，我司无法承担。”以纯公司确认因布料产生的扣款金额为取消扣减比例6448.785元、工厂加工申请特价234283.8元、重新检测费用2450元、因布料缸差问题在星达工厂返工产生费用14316元，合计257498.5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东昉公司与康鑫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东昉公司依约向康鑫公司交付了货物，康鑫公司理应及时向东昉公司支付货款。一审中，双方确认康鑫公司尚欠东昉公司货款867473.33元未付，故对于东昉公司要求康鑫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具体金额应以867473.3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康鑫公司的反诉主张，其损失包括分缸费用、因超期交货导致取消扣减比例、成衣按特价成交导致的扣款、重新检测费用、重新在星达返工费用、认定次品损失及停工待料损失。根据康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公司对其成衣产生的扣款系因东昉公司提交的面料有质量问题直接造成，但考虑东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交付面料，以及双方对扣款问题的往来协商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责任大小及以纯公司确认的扣款金额，认定东昉公司对第三人扣款金额造成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257498.585×40%=102999.43元。关于康鑫公司主张的停工待料损失，康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确实存在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康鑫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鑫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属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由税务机关进行处理，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故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昉公司货款867473.33元及违约金（以86747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东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鑫公司损失102999.43元；三、康鑫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95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19950元，由康鑫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02元，由康鑫公司负担4815元，由东昉公司负担288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鑫公司提交证据：微信群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合同订立阶段以纯公司、康鑫公司、东昉公司组建了微信群，沟通生产问题、合同条款，由以纯公司进行协调。生产过程中，康鑫公司对面料提出了异议，东昉公司消极处理。康鑫公司按约支付预付款后，东昉公司无正当理由延期交付面料。康鑫公司在微信群内催促东昉公司发货，并告知其如果拖延发货，将造成很大损失。以纯公司也在群内对康鑫公司的拖延交货行为进行了催告。该微信的原始手机载体系案外人刘小琴持有，其未到庭，故无法核对。东昉公司质证意见：康鑫公司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原始手机载体，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以纯公司质证意见：刘小琴与以纯公司没有接触，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因康鑫公司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手机载体，且东昉公司、以纯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中，康鑫公司主张的全部反诉损失明细表如下：            序号              项目              金额                  1              工厂多次分缸费：26822件              40233                  2              取消扣减比例              6448.785                  3              工厂加工申请特价              234283.8                  4              重新检测费用              2450                  5              缸差问题出到全检退货，在星达厂返工产生费用              14815                  6              因缸差/风格（回布布面亮光）问题无法出货2625件XFOB价189.12元              496440                  7              因前期布料断断续续回厂，造成停工待料137人×200元/人×14天              383600                                合计              1178270.585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扣款明细与康鑫公司主张的反诉损失明细表的第2至5项几乎一致。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二审中，康鑫公司确认其一审反诉请求中第五项“因缸差问题出到全检退货，在星达厂返工产生费用”以以纯公司出具的扣款明细中载明的14316元为准。康鑫公司亦确认东昉公司并非其唯一布料供应商，其还接受其他公司供应布料并生产成衣。以纯公司确认其对于康鑫公司就本案全部的扣款即其一审中出具的调查报告后载明的总金额257498.585元。通常情况是，以纯公司若发现交付的成衣未达以纯标准，可能会要求康鑫公司返工，并非一检查出不合格立即扣留成衣销毁。康鑫公司主张，其主张的无法出货2625件已付系因客户拒收，主要系超过了客户的销售时间导致（包括品质不达标）。该批已付其中有一部分在其仓库，还有一部分已交付以纯公司销毁。一审中，康鑫公司于诉请理由中陈述：康鑫公司为以纯公司生产成衣是来料加工方式，面料由东昉公司提供，面料质量由以纯公司确认，确认程序为东昉公司生产面料小样，寄送至以纯公司，质量确认无异议后，以纯公司通知康鑫公司生产成衣，生产完成后，康鑫公司将成衣寄送至以纯公司，待以纯公司质检部确认后，质量合格的，以纯公司接受成衣，按约付款，若质量不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扣款或退货等处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鑫公司一审主张的全部反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康鑫公司对于结欠货款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康鑫公司一审中主张的交易模式为：以纯公司确认生产面料小样质量无异议后，以纯公司通知康鑫公司生产成衣。现康鑫公司主张的系成衣质量问题及交付迟延，故应认定东昉公司交付的小样面料质量已得到以纯公司确认合格。双方合同约定被提出异议的货物必须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未将加工或裁剪；（2）不同缸号没有混合使用（否则表示认同卖方货物品质）；（3）一经裁剪概不负责。东昉公司仅负责面料供应，而成衣生产涉及诸多工序，以纯公司亦确认若成衣未达标可能存在返工情形，故康鑫公司主张应由东昉公司赔偿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迟延交货而导致的未出库二千余件衣服的损失，依据不足。康鑫公司确认东昉公司并非其唯一的面料供应商，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期间停工的事实且系由东昉公司引起，其主张东昉公司支付停工待料人工费损失，缺乏依据。一审综合东昉公司迟延交付面料以及双方沟通情况，在以纯公司确认的总扣款金额的基础上作出责任分担，裁量得当。康鑫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以届至，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令其自一审案件受理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2元，由宣城市康鑫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诚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