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66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炳亿，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南宁市邕宁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强迫交易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钟宏斌，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家乐，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家，曾用名雷曾家，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南宁市邕宁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强迫交易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黎殿伟，广西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富鸿，男，1993年6月28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南宁市邕宁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强迫交易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3 2 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发威，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南宁市邕宁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强迫交易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桂0109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炳亿、雷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查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9年4月份，被告人雷炳亿、雷炳营（另案处理）、雷家、杨富鸿、杨发威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南宁市邕宁区高速出口附近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商户，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如下： 一、敲诈勒索罪 （一）2018年1月5日，谢某1租用农某承租的土地用于经营停车场，在谢某1请人进行场地平整时，被告人雷家、杨发威、 3 杨富鸿等人以车辆路过其村里的路为由，强行收取了谢某1人民币4500元的过路费，所得赃款当晚即被雷家等人喝酒挥霍。 （二）2018年2月，朱某将其向村民所租的部分土地转租给刘保才用于堆放木材，约定租金每年人民币54000元。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强行向朱某索要租户刘保才所交租金一半，经协商，朱某支付给了被告人雷炳亿、雷家人民币25000元，雷家当场写了收条一张，并承诺保证刘保才正常经营，雷炳亿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 （三）2019年3月份，雷炳亿、雷家以上述理由再次向朱某索要刘保才租金的一半即人民币27000元，后朱某拒绝并报警。 二、强迫交易罪 （四）2015年，朱某决定对向村民所租土地进行改造施工并将造价4万元的工程交由潘某施工。被告人雷炳亿知道后强行承揽了上述工程。 （五）2008年，地鸿公司在买下原茶厂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取得原茶厂的水电及设施所有权。2015年，朱某将土地转租给广西徐工集团并提供水电给徐工集团使用。后因地鸿公司的电容量不足，徐工集团自行出资人民币13.5万元并委托被告人雷炳亿联系供电部门增容变电箱。因地铁施工，地鸿公司供水的水井水质不好，徐工集团又出资让被告人雷炳亿联系水务公司拉装自来水。2017年，徐工集团撤离后，被告人雷炳亿、雷炳营遂控制了水电管理权，并以不交钱就断水断电的方式，强行向租户农某、丁建飞、刘保才收取水电开户费分别为人民币15000元、5000元、5300元。 4 （六）2015年，为方便租户车辆出入，朱某委托被告人雷炳亿在租地内建造了洗车池并供租户免费使用。后被雷炳亿、雷炳营控制了该洗车池并强行向租户蔡金好、刘保才、丁建飞按月收取人民币200元至1300元不等的洗车费，其中从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蔡金好被收取洗车费共计人民币26000元。 三、寻衅滋事罪 （七）2018年3月份，被告人雷炳亿、雷家隐瞒未经鸿安停车场经营者谢某1以及停车场租用土地所属村民同意的事实，与南宁市地铁4号线土方施工老板黄某达成土方回填协议，后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在未经谢某1和村民的同意下组织他人强行在谢某1停车场倾倒土方并收取黄某倒泥费人民币206470元，引发村民上访，后经协调，黄某赔偿村民人民币14万元。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强行倾倒土方造成谢某1所经营的鸿安停车场长时间无法正常营业。 四、违法事实 （八）2018年11月份，被告人雷家得知杨发胜等人拦路向地铁施工方要钱的事情后，遂指使杨富鸿、杨发威去阻拦地铁施工车辆，后被杨发胜等人阻止。 （九）2016年，蔡金好租用朱某场地后准备进行地磅等工程施工时，被告人雷炳亿找到蔡金好并威胁称该工程只能交给其做，其他人做不了，随后强行承揽了该工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害人谢某1、朱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农某、廖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5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造成他人损失价值66470元，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富鸿、杨发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退赔了被害人黄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造成他人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威胁或者要挟手段，强行索要公私财物，其中，雷炳亿、雷家，数额巨大；杨富鸿、杨发威，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在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炳亿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雷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在敲诈勒索朱某27000元的共同犯罪中，已经着手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在被告人雷家、杨富鸿、杨发威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造成他人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被告人雷炳亿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雷炳亿造成他人损失，依法应当赔偿。 6 被告人雷家、杨富鸿、杨发威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和第（五）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雷炳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雷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杨富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杨发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五、责令被告人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退赔寻衅滋事被害人谢某1的经济损失66470元。六、责令被告人雷家、杨富鸿、杨发威退赔敲诈勒索被害人谢某1经济损失4500元。七、责令被告人雷炳亿、雷 7 家退赔敲诈勒索被害人朱某经济损失25000元。八、责令被告人雷炳亿退赔强迫交易被害人经济损失51300元，其中，农某15000元、丁建飞5000元、刘保才5300元、蔡金好26000元。 雷炳亿上诉称：1.一审对其和雷家敲诈勒索朱某25000元、27000元（未遂）的事实认定错误，隐瞒、回避对其有利的手机视频，错误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并且量刑过重，违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2.关于暴力赶走潘某强揽朱某工程，该起事实只有朱某一个人的言词指向其赶走潘某强揽朱某工程，潘某是被其“暴力驱赶的对象”，但潘某的询问笔录未能准确、客观指向是上诉人，辨认也未能辨认出其，一审对其强行承揽朱某工程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其控制水电，强行收取农某15000元、丁建飞5000元、刘保才5300元水电开户费的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其控制洗车池，收取蔡金好洗车费26000元是错误的。5.一审关于认定其强行承揽蔡金好地磅工程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6.寻衅滋事罪中，一审对黄某方、谢某1一方、村民一方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与雷家等人的行为并未“任意毁损毁损、占用公司财物，破坏社会秩序”，一审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并量刑过重不符合法律规定。7.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毫无依据，应当予以纠正。8.一审法院对“朱某勾结公安人员办假案”的事实不予认定，有包庇之嫌。9.一审法院剥夺其及辩护人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并且将“同案雷炳营”另案处理，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采信非法证据，错误认定其构成犯罪。 雷炳亿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雷炳亿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还提出：1.雷炳营案的案卷材料对雷炳亿案的事实认定起 8 着关键的作用，二审法院应当依法调取雷炳营案卷材料。2.即使认定雷炳亿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严重过重，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同时也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改判雷炳亿无罪。 雷家上诉称：一审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寻衅滋事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谢某1经济损失价值6674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系恶势力是不正确的，且量刑过重。 雷家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与雷家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一）本案证据包括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的供述等，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与案件事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清晰还原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敲诈勒索罪。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雷炳亿、雷家、原审被告人杨发威、杨富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威胁或者要挟等手段，强行索要公私财物，雷炳亿、雷家数额巨大，杨富鸿、杨发威数额较大的事实。上诉人雷炳亿所称其收取朱某25000元是帮助刘保才购买水电等费用，10000元用于协调地铁让地等劳务费用，及朱某给25000元是自愿与在案证据不符，朱某与刘保才之间的租赁关系与雷炳亿等人无关，其索要刘保才给付朱某租金的一半，没有合法依据；朱某与刘保才的陈述证实雷炳亿和雷家再次索要租金的一半时，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朱某当场报警，证明朱某的给付行为并非出于自愿，雷炳亿强调25000的合法性被朱某当庭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 9 依法不能认定。2，关于强迫交易罪。雷炳亿强行承揽朱某的工程，索要高额工程款的事实，有场地租赁合同、证人谢某2、潘某的证言与朱某的陈述相印证，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雷炳亿等人强迫交易的事实、雷炳亿控制水电，强行收取农某15000元、丁建飞5000元、刘保才5300元水电开户费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土地租赁合同、付款收据、合作协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雷炳亿强行收取水电开户费的事实。雷炳亿强行向租户收取洗车费也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雷炳营所写部分收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3.关于寻衅滋事罪。雷炳亿、雷家、杨富鸿、杨发威在没有经过谢某1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谢某1经营的停车场上倒放泥土，致使谢某1无法正常经营20多天；雷炳亿等人隐瞒实情获得收益206470元，此事也引起出租土地的村民上访后，黄某额外付给村民14万经济补偿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雷炳亿、雷家、原审被告人杨富鸿、杨发威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一起，雷炳亿、雷家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二起，雷家、杨富鸿、杨发威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一起、共同实施违法活动一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犯罪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恶势力犯罪的认定。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上诉认雷炳亿、雷家归案后的认罪态度、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判处上诉人雷炳亿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上诉认雷家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10 并无不当。据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据以定罪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核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原审被告人杨富鸿、杨发威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造成他人损失价值66470元，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炳亿、雷家、原审被告人杨富鸿、杨发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威胁或者要挟手段，强行索要公私财物，其中，雷炳亿、雷家，数额巨大；杨富鸿、杨发威，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炳亿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本案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并未发现非法取证的情况，雷炳亿及其辩护人在一审阶段所提申请排除的非法证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法证据形式，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并无不当，另一共同犯罪嫌疑人雷炳营是否同案审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雷炳亿、雷家及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一审时所提意见基本一致，原判在评判说理部分已分别进行了回应，本院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未有相反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已无再次评判之必要。原判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作出的判罚符合法律规定。故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审查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11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王肖虎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莹莹 书 记 员  陈艾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