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西路。负责人：丁增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华军，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蓝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誓节镇东兴村。法定代表人：王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辉，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原审被告：郎溪平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开发区钟梅路西侧皖江工贸城15号楼105号。法定代表人：胡国明，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发，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中港路110号。负责人：杨鹏，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宣城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德蓝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翔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张晓辉、郎溪平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发货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以下简称郎溪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城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因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被上诉人诉请中停产停业损失158975.87元系因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条款中,对间接损失免于赔付条款进行了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另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且已知晓免赔事项,并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对间接损失免于赔付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蓝翔建材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系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范围，宣城人保公司应当予以赔付；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交付给投保人，宣城人保公司更未就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保险条款也没有投保人盖章确认，且宣城人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辉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发运输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翔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宣城人保公司、张晓辉、平发运输公司、郎溪人保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3649元（其中皮带运输机及其附属设施损失43173.08元、停产停业损失158975.87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036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8时30分，张晓辉驾驶车牌号为皖Ｐ×××××号、皖Ｐ×××××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广宣路（老318）广德誓节镇“蓝翔搅拌场”内卸货时，因货箱未完全回位导致货箱顶部与该搅拌站内输送带碰撞，造成事故车辆、搅拌站输送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广德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誓节中队认定张晓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晓辉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Ｐ×××××号、皖Ｐ×××××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平发货运公司，皖Ｐ×××××号牵引车在郎溪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投有不计免赔险），挂车在宣城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投保的投保单上均由平发货运公司盖章确认；上述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为“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产、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二）第三者财产因、、、”。2019年10月29日，蓝翔建材公司财产受损后的损失经安徽长平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因交通事故造成设备设施损失及停业损失取整后评估价格为人民币202149元（其中设备设施损失为43173.08元、停业损失为158975.87元）。蓝翔建材公司花去评估费1500元。2020年1月15日，蓝翔建材公司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誓节中队认定张晓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准确，故予以支持。张晓辉的过错行为造成蓝翔建材公司财产受损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已支持的责任认定确定张晓辉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张晓辉驾驶的皖Ｐ×××××号车辆在郎溪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郎溪人保公司应对蓝翔建材公司的财产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张晓辉驾驶的皖Ｐ×××××号、皖Ｐ×××××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又分别在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和5万元，故根据法律规定，蓝翔建材公司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投保比例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对蓝翔建材公司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设备设施损失43173元（取整数）平发货运公司、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2）评估费1500元为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确认。（3）停产停业损失。经安徽长平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蓝翔建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业损失为158976元（取整数），该损失系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范围，且具有合理性，故确认停业损失为158976元。平发货运公司辩称蓝翔建材公司一直正常运营，没有停产，事故未造成其停业损失，事故造成营业中的设施设备损坏，客观上应导致停产停业，且平发货运公司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在规定的期间内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辩称蓝翔建材公司停业损失的评估委托是其单方委托，用于鉴定的检材未经双方质证，不能直接使用，但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故对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的辩称意见也不予采信。以上蓝翔建材公司合理损失合计为203649元。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停业损失158976元由谁（即由驾驶人张晓辉、登记车主平发货运公司或者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张晓辉承担全部责任，而张晓辉驾驶的车辆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5万元，而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交通事故造成蓝翔建材公司的设施设备损失已超过交强险限额，故如停业损失158976元由保险公司赔偿，即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而本案中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了停业停产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即该条款约定的是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而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提示并作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当对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据中没有平发货运公司加盖印章，虽其提供投保单上加盖有平发货运公司印章，但投保单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两份独立文本，庭审中平发货运公司未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两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送达给投保人平发货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注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含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据中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即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停业停产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应对蓝翔建材公司超过交强险范围的合理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投保比例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5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被保险车辆一方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故蓝翔建材公司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郎溪人保公司、宣城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投保比例予以全部赔偿。综上，蓝翔建材公司的合理损失203649元，由郎溪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责赔偿2000元，蓝翔建材公司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203649元-2000元=201649元，由郎溪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其中的201649元×100/105=192047元，由宣城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其中的201649元×5/105=96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郎溪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蓝翔建材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赔偿蓝翔建材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192047元，合计应赔偿19404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宣城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赔偿蓝翔建材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960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蓝翔建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张晓辉、平发货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宣城人保公司、郎溪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才能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宣城人保公司就合同条款已向平发运输公司作出明确说明与告知，故宣城人保公司有关已履行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案涉停产停运损失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数额亦经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严谨，宣城人保公司、郎溪人保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于损失数额，宣城人保公司、郎溪人保公司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判令由宣城人保公司、郎溪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宣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宣城人保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宣城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红审判员  谢振审判员  曹沂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秦炜书记员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