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5734号 原告：程华强，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沅，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霖，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晓燕，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号冉，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英中财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蓉创广场1号楼C区5、6、7、8楼。 法定代表人：方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霁，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华强与被告谢晓燕、成都市英中财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沅，谢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号冉，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程华强与谢晓燕达成的口头隐名股东投资合同；2．判令谢晓燕、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连带返还程华强出资资金150万元。 程华强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程华强与谢晓燕为多年朋友关系。2017年初，谢晓燕称有一个好的投资项目，让程华强出资150万元作为匿名股东，每股60万元，程华强占有股份2.5%，由谢晓燕代持。程华强基于对多年朋友的信任，给谢晓燕转款150万元作为出资资金，但是谢晓燕自始至终都没有告知程华强投资公司的具体信息，也没有和程华强签署任何持股协议。投资期间，谢晓燕没有主动向程华强透露过任何公司经营信息，也没有给程华强任何分红。直到2020年5月，程华强找谢晓燕要求了解公司经营情况，谢晓燕才告知程华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程华强要求查账，谢晓燕才把程华强带到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在程华强的强烈要求下，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提供了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账簿及会计凭证和其他相关资料。经四川汇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核查，发现无法提供匿名股东（代持股协议）等股权确认法律文件。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仅350.88万元，谢晓燕出资仅19.3万元，占股5.5%，其中属于程华强的出资仅仅8.77万元，占2.5%的股份，这与谢晓燕与程华强约定150万元占股2.5%存在巨大差异，谢晓燕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谢晓燕代程华强投资成立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后，应当及时将公司的具体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公司成立后向股东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公司名称、公司成立日期、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姓名或名称、股东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等相关信息主动出示给程华强，但谢晓燕不仅没有主动出示，且在程华强的要求下，也一直没有出示给程华强，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该行为也属于欺诈。 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与谢晓燕共同实施欺诈程华强的行为，损害程华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程华强得知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要求谢晓燕出示公司的经营信息，谢晓燕和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一直拖延。程华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对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进行审核，才发现谢晓燕总投资275万元，占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股份的5.5%，而程华强投资的150万元只有8.77万元作为入股资本投资到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剩余141.23万元在没有经过程华强同意且程华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作为公司资本公积。经会计师事务所审核，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与谢晓燕签署的投资协议书中，公司业务前景存在虚构嫌疑，且公司经营过程中财务混乱，在公司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向外借款，且内账外账不一致，利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的现金。并且，在2018年4月，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最大股东向程华强承诺正在跟一些机构谈判，希望公司估值达到1.5个亿或者2个亿。根据会计师审核报告，证明根本达不到其承诺，此承诺也是虚构事实，欺诈程华强。综上，谢晓燕与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共同实施欺诈程华强的行为，应当连带返还程华强的出资资金。 谢晓燕辩称：1．双方之间的代持合同关系真实、合法并有效，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法律事由。谢晓燕与程华强通过口头形式建立了代持合同关系，合同订立后，双方均依约履行了合同。程华强通过谢晓燕向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投资150万元，并取得了相应股权，由谢晓燕代持。谢晓燕一直勤勉履行作为显名股东的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首先，谢晓燕没有欺诈故意。在整个代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谢晓燕没有基于双方代持关系获取任何利益，主观上不具有欺诈的故意；其次，谢晓燕没有实施欺诈行为，未向程华强故意告知任何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任何真实信息引诱其投资，反而积极配合程华强获知相应投资信息；最后，程华强没有因陷入错误认识进行投资。程华强作为理性投资人，应当对投资行为有全面、合理的认识，不能把投资风险随意转移给他人。2．谢晓燕没有退还程华强投资款的义务。代持股份的合同关系本质上属于代理关系。谢晓燕代程华强履行作为投资人的相关权利义务，与投资有关的权利义务应当通过谢晓燕的代理行为最终归属于程华强自己享有或承担，谢晓燕不负有向程华强退还投资款的义务。谢晓燕已将程华强所支付的投资款依约尽数交付给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即使代持协议解除，谢晓燕也不应当退还投资款。 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辩称：1．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并非程华强诉请合同的相对方，诉讼主体不适格；2．程华强要求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具有法律依据。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仅认可谢晓燕的股东身份，直到本案诉讼，才从谢晓燕和毛庆的口中得知谢晓燕交付的投资款中包含代持程华强的150万元。谢晓燕出资275万元，其中19.3万元认购新增注册资本，255.7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属于正常的投资行为，也是常见的风险投资方式，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程华强提交的《审核报告》，该审核事项系程华强单方委托，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明确提出审核程序未经其同意，审核内容未征求其意见。并且，该报告的审核意见为“本次审核我们未获得充分、适当的证据，因此我们无法对成都市英中财商科技公司2017年度至2019年度整体经营情况及经营数据发表意见”，未最终形成有效的结论性意见。故程华强以此证明谢晓燕和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存在共同欺诈行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相关合同约定 2017年3月，程华强与谢晓燕口头约定，由程华强出资150万元以谢晓燕的名义对外投资公司，程华强作为隐名股东，谢晓燕代持其股份。对于投资的目标公司，程华强主张谢晓燕未清楚向其告知投资哪家公司，其自认为投资的是案外人成都市英中财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中财商咨询公司）；谢晓燕主张口头告知了目标公司为英中财商科技公司。 对于两家争议的公司，其中，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5日，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后变更为350.88万元，创始股东为英中财商咨询公司和案外人李梁；英中财商咨询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1日，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股东为案外人方媛、毛庆、伍敏、何奕之、张淳。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方媛，监事均为毛庆。 2017年3月17日，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作为甲方，英中财商咨询公司、李梁作为丙方（在先投资人），谢晓燕、蒋戈、吴佳珈作为乙方（本轮投资者）签署《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英中财商咨询公司出资255万元，占股85%，李梁出资45万元，占股15%。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股东会已经做出决议同意谢晓燕、蒋戈、吴佳珈对公司进行投资，由谢晓燕投入275万元，持有投资完成后公司5.5%的股权，其中19.3万元认购本次新增注册资本，255.7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由蒋戈投入300万元，持有投资完成后公司6%的股权，其中21.05万元认购本次新增注册资本，278.95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由吴佳珈投入150万元，持有投资完成后公司3%的股权，其中10.53万元认购本次新增注册资本，139.47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本次投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50.88万元，原股东英中财商咨询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72.675%，李梁的持股比例变更为12.825%。谢晓燕、蒋戈、吴佳珈应当在2017年3月15日前，将投资款全额支付至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账户，在支付全部投资款后，各方应积极协助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尽快申请办理本次投资有关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次投资完成后公司的资本公积、盈余公积金、未分配利润或亏损、公司对外债务等由英中财商咨询公司、李梁、谢晓燕、蒋戈、吴佳珈按本次投资完成后各所占股权比例共同分享和承担。此外，协议还对投资款用途、章程修改及工商注册、公司治理结构、一致行动人条款、知识产权的占有与使用、股权转让及投资限制、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二、合同履行情况 2017年3月24日，程华强向谢晓燕转款150万元。 2017年4月1日，谢晓燕向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转款275万元。 2017年12月，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依据前述《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和投资人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350.88万元，股东由英中财商咨询公司、李梁变更为英中财商咨询公司、李梁、谢晓燕、蒋戈、吴佳珈，其中谢晓燕的持股比例为5.5%。 三、微信聊天内容及争议经过 2017年4月11日，程华强与毛庆加为微信好友。2017年4月12日，毛庆提出：“强哥：这次来没有好好陪你们，下次来了再聚哈”；程华强回复：“客气了！我们会经常回来的，谢谢了兄弟”。 2018年4月10日，毛庆：“强哥好，最近这两个月我们开始正式接触风投，要谈的机构很多，目前找我们的机构也都很有实力，我们希望公司估值到1.5到2亿，谈判还是个漫长的过程，给你汇报下目前的情况”；程华强：“谢谢毛总”；毛庆：“应该的强哥，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们投的每一分钱，时刻也不敢怠慢，只是很少给你们汇报，其实一直在前进的路上”。 2019年6月，程华强向谢晓燕提出要求查询公司报表，谢晓燕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微信向程华强发送《科技资产负债表》《科技利润表》《科技收支对比表》等。2019年6月15日，程华强提出：“小燕！资本怎这么少才几百万？2017就亏5百多万吗？”谢晓燕回复：“我问了回你哈，强哥”。 2020年3月23日，程华强向谢晓燕提出：“妹！毛庆那边的股票不是想退就退的，当时不是说两年后自由退吗？你方便把合同发给我看看吗”。 2020年4月2日，谢晓燕向程华强发送《投资协议书》，并回复：“大哥，这个是当时投资到毛庆他们公司的投资协议书，你放心你的150万肯定都是帮你投到公司了的”……程华强：“问毛庆之前投资了钱，现在公司没钱，钱是花到哪了？如果是花在经营上，能不能看看近三年能体现相关经营成本明细的账本？”谢晓燕：“收到，我会向毛庆他们要求提供这三年的经营成本明细的账本。” 2020年4月8日，谢晓燕向程华强发送《2017年-2019年财务报表》。 2020年5月，程华强前往成都，通过谢晓燕联系查询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财务账册，并自行委托四川汇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英中财商科技公司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企业经营状况相关数据进行审核。该所出具的《审核报告》记载，审核发现问题包括：“同股不同权、投资协议书甲方提供的业务前景存在虚构嫌疑、审核资料归还难、无法提供匿名股东（代持股协议）等股权确认法律文件、内外账会计核算、资金充裕条件下的借款、嫌疑大股东存在挪用公司资金、工资支付方式存在重大嫌疑、费用项目名称存在重大质疑”。审核意见为：“本次审核我们未获得充分、适当的证据，因此我们无法对成都市英中财商科技公司2017年度至2019年度整体经营情况及经营数据发表意见”。《审核报告》附英中财商科技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其中记载公司实收资本583800元，资本公积6741200元。 本院认为，程华强与谢晓燕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口头约定程华强出资150万元，以谢晓燕的名义投资公司，由谢晓燕代持相应的股权份额，双方之间形成委托投资和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现程华强主张撤销其与谢晓燕之间的“口头隐名股东投资”合同关系，经本院询问，其明确系要求撤销投资行为，指向的是返还全部出资款，而非要求显名。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华强主张的欺诈事由是否成立，谢晓燕及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应否向其返还出资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本案中，程华强主张欺诈的具体事由有三，逐一认定如下： 其一，程华强主张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经营不正规，未向股东出示过财务报表，而谢晓燕作为显名股东未向程华强出示过财务报表，也未报告过公司经营状况。对此，公司是否规范经营，以及是否定期向股东报告经营情况、出示财务报表，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和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畴，与程华强此前是否形成投资意愿，以及是否与谢晓燕之间建立委托投资和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之间没有关联性，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所谓的共同欺诈行为。 其二，程华强主张谢晓燕未告知目标公司名称和基本信息，未告知《投资协议书》具体内容，而《投资协议书》约定仅小部分投资款计入注册资本，大部分资金作为资本公积，侵害其利益，属于谢晓燕与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共同欺诈行为。对此，程华强与谢晓燕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对投资目标、投资形式，以及投资要求等作出约定，程华强亦未举证证明谢晓燕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导其订立合同的行为。程华强虽主张其交付出资款后，谢晓燕一直未告知目标公司名称，也未告知目标公司经营状况，但从其提交的与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监事毛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早在2017年4月即与毛庆建立联系，2018年4月，毛庆还向其报告公司融资进展和估值计划。程华强在2019年即收到谢晓燕向其发送的英中财商科技公司财务报表，其在第一时间并未对投资对象提出异议。并且，程华强在2020年3月提出“毛庆那边的股票不是想退就退的，当时不是说两年后自由退吗”，亦清楚表明程华强在所称的“当时”知晓其投资的公司为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程华强提出其自认为投资的是英中财商咨询公司，但英中财商咨询公司早在2012年成立，谢晓燕从未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无论是通过公开的工商信息查询还是询问谢晓燕，程华强作为投资人只要稍加注意即可清楚分辨投资的目标公司。案涉投资款高达上百万元，程华强以朋友信任为由，主张在不知晓公司名称、不知晓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下，即借用他人名义投入150万元，与常情常理不符。 对于程华强所主张谢晓燕隐瞒投资方式的问题，程华强自称，谢晓燕与其约定出资150万元，取得目标公司2.5%的股权。其作为投资方，且采用风险较大的隐名投资方式，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股权结构、投资方式等理应尽到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一般公众通过公开渠道即可查询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在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仅为300万元的情况下，其与谢晓燕约定以150万元投资取得2.5%的股权，可见，溢价进行股权投资并未违背其真实投资意愿。退一步说，程华强称其自认为投资的是英中财商咨询公司，英中财商咨询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50万元，在未取得任何该公司股东增资承诺的情况下，其却同意以150万元出资取得2.5%的股权，溢价比例则更高。谢晓燕已按约定将程华强交付的150万元投资款，连同其自有资金125万元共同投入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从《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来看，同期通过增资扩股进入公司的其他投资人亦是采用同样的溢价方式取得股权，此应属于投资人的商业风险判断问题。因此，程华强以谢晓燕未告知目标公司基本信息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方式为由，主张谢晓燕与英中财商科技公司构成共同欺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其三，程华强主张毛庆在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仍然做出公司巨额估值的承诺，构成英中财商科技公司的欺诈行为。2018年4月10日，毛庆向程华强发送微信：“最近这两个月我们开始正式接触风投，要谈的机构很多，目前找我们的机构也都很有实力，我们希望公司估值到1.5到2亿，谈判还是个漫长的过程，给你汇报下目前的情况”。从该微信聊天的字面意思理解，此为毛庆向程华强汇报公司融资和谈判情况，并不构成英中财商科技公司具备相应价值的承诺。并且，双方沟通时，程华强的投资行为已经完成，与程华强此前是否形成投资意愿，是否与谢晓燕建立所谓的“口头隐名股东投资合同”无关，不能构成欺诈或要求返还出资款的合理事由。 综上，程华强主张撤销其与谢晓燕之间的口头合同关系，谢晓燕向其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英中财商科技公司与谢晓燕构成共同欺诈，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华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程华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