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403号原告：王谊欣，女，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红，上海创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立峰，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谊欣与被告闫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7月14日就本案组织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谊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红、被告闫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谊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原告母亲张某介绍认识，系多年朋友关系。张某生前被告多次以做生意为由向张某借款。2011年张某去世时，被告尚欠张某60万元未归还。原告家人向被告说明该笔借款由原告继承。2013年5月8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转某133万元，后又陆续支付几笔借款。2015年4月，原、被告对所有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达成借款协议，明确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年利率20%，到期利息总额40万元。后被告未按期归还。2017年3月4日，原、被告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4日，年利率20%，到期利息总额40万元，原告备注“原协议作废”。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未归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闫立峰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为：2015年4月20日借款协议载明的200万元，被告仅收到原告转某的133万元，且已于2016年年底全部还清。该200万并不包含原告所称的60万元，该60万元被告此前与原告的哥哥已经结清。后原告提出将70万元投资到被告处，但并未实际交付。2017年3月4日的借款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未实际交付款项。故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于2016年年底全部结清，被告无需再向原告归还借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2017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银行转某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张某工商银行流水明细、2010年6月16日被告向张某出具的借款协议复印件、被告工商银行流水等证据。被告闫立峰对2015年4月20日借款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实际仅收到135.50万元本金，且已全部归还；对2017年3月4日借款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笔20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对银行转某凭证真实性认可，确认收到原告转某的135.50万元；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催讨的是投资饭店的红利，并非本案借款；对张某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及被告工商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认可；对2010年6月16日借款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闫立峰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被告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转某截图、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建设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针对其他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案外人张某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民生银行流水明细；经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被告闫立峰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余证据本院将在事实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经原告母亲张某介绍认识，系多年朋友关系。2015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王谊欣借给乙方闫立峰200万元，年利率20%，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到期利息总额40万元。乙方按年付给甲方利息，计年40万元。乙方已于2015年4月20日实收甲方给付现金200万元，借款期满，乙方应于2015年4月21日前将本金及利息结清归还甲方。王谊欣在甲方处签字确认，闫立峰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7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王谊欣借给乙方闫立峰200万元，年利率20%，自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4日，到期利息总额40万元。乙方按年付给甲方利息，计年40万元。乙方已于2017年3月4日实收甲方给付现金200万元，借款期满，乙方应于2018年3月4日前将本金及利息结清归还甲方。协议空白处手写备注“原协议作废。王谊欣”。王谊欣在甲方处签字确认，闫立峰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8年8月22日起，原告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被告催讨款项。其中，8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小闫，你好，好久没联系了。想问问你最近资金周转如何？何时能归还欠款？还有一直忘了问你要饭店红利，从2017年3月到今年8月，一共9万元。”被告回复：“差不多了，下个月中旬之前吧。”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小闫，我那笔钱你到底何时能还，马上就快到月底了，我今年的外汇指标要过期了”。被告未回复。2018年12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微信“小闫，你那里到底怎么回事？”被告未回复。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小闫，你跟吴某1说这个月还钱，眼看就要过年了，到底何时能……”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被告申请分别调取了原、被告及案外人张某名下的银行流水明细，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流水，目前能够查实的具体资金往来如下：2008年4月18日，张某工商银行尾号0214账户取现10万元，交易网点为静安华山路第二支行，柜员号17711。当日，被告闫立峰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开户，开户后卡内金额为10万元，无法显示为转某或现金存入，交易网点为静安华山路第二支行，柜员号17711。2009年6月18日，被告闫立峰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向张某转某55,000元。2009年12月2日，张某工商银行尾号为2689账户向被告闫立峰转某25万元。2010年4月17日，被告闫立峰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向张某转某25,000元。2010年5月17日，被告闫立峰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向张某转某8,000元。2010年6月21日，被告闫立峰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向张某账户转某50,000元。2010年12月4日，被告闫立峰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向张某账户转某75,000元。以上张某总计向被告付款35万元，被告总计向张某付款21.30万元。2011年12月3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某19万元。2013年5月8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某133万元。2011年9月24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被告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某合计75.50万元，其中2011年9月24日转某9.50万元，2012年3月28日转某4万元，2012年6月30日转某16.50万元，2013年1月12日转某5万元，2013年1月28日转某16万元，2013年4月20日转某7.50万元，2013年8月22日转某5万元，2015年2月10日转某12万元。2014年5月17日，被告通过其工商银行向原告转某42.50万元。2014年6月27日，被告通过其工商银行向原告转某12万元。2016年12月30日，被告通过工商银行向案外人施某某工商银行账户转某36万元，备注“还款给王谊欣”，向案外人吴某1民生银行账户转某104万元，备注“还款给王谊欣”，向案外人吴某2转某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48,160元)，附言“LIVINGCOST”，资金用途“因私旅游度假”，向案外人吴某1工商银行账户转某1,632元，上述转某共计1,749,792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某236,210元。此外，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案外人张某曾投资被告经营的饭店，约定被告每月向张某支付红利5,000元。2011年5月张某去世后，红利支付给原告。现饭店已停止经营。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一份2010年6月16日被告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协议载明：甲方张某借给乙方闫立峰本金20万元，年利率25%，自2010年6月16日至2011年6月17日，到期利息总额5万元。乙方按年付给甲方利息，计5万元，乙方于2010年6月16日实收甲方给付现金20万元。借款期满，乙方应于2011年6月16日前将本金及利息结清归还甲方。张某在甲方处签字，闫立峰在乙方处签字。后在该借条空白处书写“如甲方有意外发生，本借款协议由其女儿王谊欣继承(即借款期满将利息及本金归还王谊欣)，签字：张某(甲方)、闫立峰(乙方)”。因原、被告意见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借款协议系对原、被告双方此前借款的结算，还是系新的借款关系但未实际履行。围绕该争议焦点，原、被告对本案借款的构成、2016年12月30日被告转某的性质、2017年7月10日被告转某的性质均存有较大分歧，具体如下：一、本案借款的构成原告主张，2015年4月20日借款协议中的200万元，具体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1.被告闫立峰欠案外人张某60万元，该笔债权由10万元、20万元和30万元三张借条组成，但因后续出具了2015年4月20日的汇总借条，该三张借条原件已还给被告，该笔债权由原告继承；2.2013年5月8日，原告转某给被告133万元；3.差额部分为原、被告双方对此前借款利息的结算。因约定借期届满，被告未归还借款，遂于2017年3月4日出具新的借款协议，并在协议中备注“原协议作废”，该借条与2015年借条针对的是同一笔债务，2017年借款协议载明的款项系对2015年借款的延续。被告抗辩，2015年4月20日借款协议中的200万元，被告仅实际收到原告于2013年5月8日转某的133万元，其余款项原告承诺要投到绿化工程中，但并未实际交付。该133万元借款被告已于2016年12月通过向案外人转某的方式清偿完毕。2017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但原告并未实际交付款项，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2015年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被告未收回借条，故原告在该份协议中备注“原协议作废”。二、2016年12月30日被告转某的性质关于2016年12月30日被告向案外人施某某、吴某1、吴某2的银行转某，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系归还原告借款，转某金额共计1,749,792元。原告主张系归还本案以外的其他三笔40万元借款，具体为：1.2014年12月1日，被告曾出具40万元借条，约定2015年12月1日归还，年利率25%，该金额是对之前几笔借款合并汇总得出的；2.2015年5月7日，被告曾出具40万元借条，约定年利率20%，该金额是被告欠付200万元借款的一年利息计算得出的；3.2015年7月5日，被告曾出具40万元的借条，约定2016年7月5日归还，年利率25%，该金额是对之前20万元借款和利息的结算。2016年12月30日，被告向案外人转某的合计1,749,792元，其中10万元为投资饭店的红利，剩余款项为归还上述三笔4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上述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因已结算清楚，借条已经交还给被告。被告抗辩系归还本案2015年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三、2017年7月10日被告转某的性质关于2017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某的236,210元，原告主张，2016年年底，原、被告经过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2,176,210元，该金额具体构成为：1.三笔40万元借款；2.2015年借条载明的200万元借款；3.2015年200万元借款产生的一年利息40万元；4.其他未付利息、逾期利息及红利。上述款项汇总后，扣除被告于2016年12月底归还的174余万元，被告尚欠原告217余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把零头另外转给原告，借款协议金额写为200万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转某款项中的176,210元系针对上述结算的部分还款，其余6万元系投资饭店的一年红利。被告抗辩，该款项部分系补足此前133万元借款的本息差额，另外部分系应付红利，该数字是原告提出的，基于信任，被告未仔细核对就按原告要求支付了。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与原告及张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双方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投资饭店支付红利的情形，且借款发生时间较长，张某已去世多年，借款协议与往来款项凭证难以完全一一对应。故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借款结清后借条原件收回的民间习惯、双方当事人建立关系时间的长短以及是否存在单一借款关系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原告为证明被告欠付原告母亲张某60万元，且该60万元债权由原告继承的事实，提供了2010年6月16日被告与张某签订的本金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以及原告银行流水。被告否认与张某曾存在借贷关系，认为张某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均系投资款，部分是入股被告经营的饭店，双方约定无论盈亏，被告每月向原告哥哥支付红利5,000元，但张某交付的具体金额、被告支付的红利总金额，均记不清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案外人张某的银行流水，2008年起，被告与张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仅2010年4月至12月，被告工商银行尾号2892账户即向张某转某共计158,000元，从转某金额及时间来看，与被告主张转某系支付饭店红利的抗辩明显不符。在案证据显示，原告第一笔向被告转某为2011年12月3日转某19万元，第二笔为2013年5月8日转某133万元。而早在2011年9月24日被告即向原告转某9.50万元，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转某合计49万元。在原告向被告转某之前，被告即向原告多笔大额转某，此与被告主张其与张某及原告间无其他借贷关系的抗辩亦明显不符，被告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被告与张某之间曾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关于2013年5月8日的133万元转某，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针对2015年出具的200万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的借款协议系新的借款关系还是原借款关系的结算延续，本院认为，原、被告先后两次签订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两份协议除借款期限外，其余格式、内容均相同。且两份借条上均明确载明，被告已于借条出具日“实收”现金200万元。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确知晓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现被告抗辩因2015年借款已经结清，故原告手写备注“原协议作废”，2017年借款协议载明的200万元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按照常理，若借款结清一般应收回、销毁借条或写明“借款已还清”，而非备注“原协议作废”。且在已签订借款协议但出借人未实际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借款人应积极向出借人主张交付借款或收回借条，但被告对此未采取相应措施，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在出具上述借条后，2018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何时能归还欠款？还有一直忘了问你要饭店红利，从2017年3月到今年8月，一共9万元”，被告回复：“差不多了，下个月中旬之前吧”。原告的催讨内容已经明确包含了欠款和红利，但被告并未对欠款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原告交付200万元借款，而是表示“差不多了，下个月中旬之前”，其当时回复与本案庭审中被告抗辩显然相悖。故2017年借款协议应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关系的结算确认，而非被告抗辩的新的借款关系。因此在2015年借款协议出具之后，2017年被告再次确认了2015年的借款仍未归还之前，原告陈述的2016年被告转某的1,749,792元系针对另外三笔40万元借款及红利的偿付，借条因债务清偿而归还被告的事实应予认定。综上，本案2017年3月4日的借款协议系对2015年4月20日借款的结算和延续，被告在庭审中确认2017年7月10日转某的1,749,792元，部分系支付红利，其余部分系对此前133万元借款本息结算的欠付差额，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除。被告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本案立案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仍应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闫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谊欣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偿付借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3,000元，由被告闫立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亚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曦桦书 记 员 刘曦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