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2793号 原告：卢伊莎，女，汉族，1984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中关村软件园西区7号楼A座2层。 法定代表人：周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系公司员工。 原告卢伊莎与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网易有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伊莎的诉讼代理人罗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网易有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伊莎诉称：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软件“有道词典APP”首页指定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人民币955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未经许可在其“有道词典APP”平台上发布原告的美术作品。被告经营的APP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的美术作品作为APP课程封面宣传，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跟读量、被告使用原告美术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 被告网易有道公司答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即为在案涉作品上署名的西瓜，也不足以证明案涉作品由其创作，亦不足以证明案涉作品的创作或修改时间，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作品的权利人。2.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原告并未解释计算依据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证明其损失，另外根据裁判文书网检索结果，四川省各级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对每张图片赔偿金额的裁判尺度为1100到2000元之间，故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应被支持。3.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公证费发票上并未记载公证书编号，不能认定该发票与本案有对应关系，故不应被支持。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案涉美术作品的权利归属。为证明卢伊莎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卢伊莎提交了豆瓣网网页截图打印件，经本院开庭时勘验，其中名为“瓜几拉”的豆瓣网主页（×××.ｃｏｍ／ｐｅｏｐｌｅ／ｇｕａｊｉｌａ／）个人介绍栏显示内容如下：作者西瓜／瓜几拉，独立漫画／插画作者，真实姓名：卢伊莎，常居：四川成都，2010-03-02加入，代表作：《画猫-梦唐》、《吾辈大宋猫》、《话猫》、《瓜几拉》系列等。卢伊莎还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网页发表链接，即“瓜几拉”的豆瓣网相册中题为“瓜几拉の猫世界”的相册网页截图打印件，该相册中载有涉案《小娘子莫要追那厮》、《小姐也不带小婢一同前往哼》、《壮士且慢》三幅美术作品，上传时间依次为2011年6月14日、6月17日和6月14日。涉案三幅美术作品均系将小猫拟人化为不同的中国风造型，并按照中国画的落款方式在作品左下方署名了“西瓜”。卢伊莎还提交了涉案三幅美术作品源文件创作的属性截图，显示《小娘子莫要追那厮》、《小姐也不带小婢一同前往哼》、《壮士且慢》三幅作品的创建日期分别为：2011年6月12日、2011年6月17日、2011年6月10日。卢伊莎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京0108民初403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名为“瓜几拉”的豆瓣网主页、以及在案涉图片上署名的西瓜均对应“卢伊莎”本人。此外，卢伊莎提交了2015年5月4日中国创意同盟对瓜几拉的采访报道《瓜几拉：边走边画是一种状态》提到，“平时大家呼唤我为‘西瓜’，所以我的代号自然就成了‘瓜几拉’，”并以《小姐也不带小婢一同前往哼》《壮士且慢》两张案涉美术作品作为报道文字的配图。 二、关于侵权行为认定。为证明被告网易有道公司对案涉作品的侵权使用情况，卢伊莎提交了公证书、公证录像及公证录像截图。情况如下：2017年10月10日，经卢伊莎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卢伊莎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操作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75号公证书记载：进入平板电脑桌面后，点击“APPSTORE”进入相对应界面后，在搜索栏输入“有道词典”，进入相对应界面后下拉界面进行浏览，界面显示：“有道词典是网易旗下网易有道公司出品的英语、日语、韩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俄语、藏语免费全能翻译软件……”，打开有道词典APP后，依次点击发现、翻译、精品课进入相对应界面，在搜索栏内输入“建昆老师”，点击“搜索”，进入相对应界面，依次点击“首页”“建昆英语趣闻舍”，界面显示“必背|100个高频词组（四）、必背|100个高频词组（三）、写译必备|100个中国成语俗语英文翻译（五）”，界面显示三篇文章分别有“216评论、180评论、116赞”。公证截图显示，前述三篇文章中均截取使用了涉案三幅美术作品中的上半部分作为文字配图。 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卢伊莎提交编号为No.12729564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该发票记载：开票日期：2017年12月7日，购买方：卢伊莎，销售方名称：河南省许昌市公证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其他公证事项收费，价税合计：500元整。 网易有道公司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卢伊莎提交的网页截图打印件、公证书、增值税发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书证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卢伊莎是否为案涉三幅图片的著作权人；二、网易有道公司是否构成对卢伊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复制权的侵害；三、卢伊莎所主张的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请求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卢伊莎提供的豆瓣网网页认证截图打印件、涉案美术作品的网页发表截图、作品源文件的属性截图，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在涉案三幅美术作品上署名的“西瓜”即为卢伊莎。此外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也对“西瓜”、“瓜几拉”即卢伊莎本人这一事实进行了认定，故网易有道公司提出的无法认定卢伊莎即为案涉作品权利人的答辩意见，在其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卢伊莎对涉案三张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卢伊莎的豆瓣网认证信息中显示其为漫画作者“西瓜”，案涉三幅作品其均按照中国画的落款方式在左下方署名了“西瓜”，在案证据亦能证明涉案图片上署名的“西瓜”是卢伊莎的网名，可见署名“西瓜”是作者卢伊莎在发表涉案作品时所选择的署名方式。网易有道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运营的“网易有道”APP所宣传介绍的“必背|100个高频词组（四）、必背|100个高频词组（三）、写译必备|100个中国成语俗语英文翻译（五）”内容中，对涉案三幅美术作品进行了选取使用，且未显示卢伊莎的署名，网易有道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卢伊莎对案涉三幅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同时，网易有道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案涉三幅作品的行为，亦侵犯了卢伊莎对涉案三幅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卢伊莎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复制权的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三，卢伊莎所主张的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 对于卢伊莎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庭审中，卢伊莎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利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院根据原告卢伊莎的请求，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影响力、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被告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用途、影响范围以及原告卢伊莎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7500元。 关于卢伊莎主张律师费5000元，虽然未提交相应证据，但本院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将律师费支出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卢伊莎的该项诉讼请求。 对于卢伊莎主张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由于网易有道公司事发后删除了网易有道APP文章中所使用的涉案美术作品，实际已停止侵权行为，且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已达到消除影响的目的，故对卢伊莎提出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不再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卢伊莎经济损失7500元、律师费500元； 二、驳回原告卢伊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94元，该款已由原告卢伊莎预缴，由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94元，原告卢伊莎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圣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