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干玉林，女，199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兵，男，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孙鹏因与被上诉人干玉林、王大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华、被上诉人干玉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大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回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鹏上诉请求：1.撤销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答辩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9年过了阴历年，因为上诉人我的妻子邓金艳带着她与前夫的儿子孙苏茗扔下她和上诉人亲生的儿子孙耀轩，一走不回头，我想离婚找不到邓金艳本人，苦恼的上诉人到临沭县××唱歌时认识干玉林。也离过婚的干玉林（一个女孩由其前夫抚养）是湖北黄岗武穴人，聊起家庭时自然有些同病相怜。2019年4月的一天，干玉林突然对上诉人说：“我爸生病了，你能开车送我回湖北黄冈，费用我全包”。因为当时上诉人也没什么事做，就开车拉着干玉林去了她家。去后，她要求我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去见她父母。是她用捷信网贷的钱（干玉林自己说是75000元）给他爸治病，给她自己和她妈买金银首饰，不够花时，干玉林还套现平安信用卡40000元。从2019年5月到7月30日苏州报警的不到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干玉林共给我转33000元，我给她转账23469元。当然，所有这些花销中，包括我俩的吃住及给我的车（帕萨特轿车：鲁ＱＱ××**，行驶证虽是我母亲许霞之名，实际属我孙鹏所有和使用）加油，都是从这些钱里出的。也就是说，在湖北黄冈这不到3个月时间里，花在我和干玉林两个人之间的钱也就两万多块钱，其余的钱都是她自己花在了给她父亲看病和给她本人及母亲购买金首饰上了，这在一审过程中干玉林提交的微信转账流水已经得到证实：干玉林共转账给我33000元。其次，我是向王大兵借过钱，王大兵也是微信转账给我。可是，在给干玉林写欠条时，我已经让干玉林捎去10450元（欠条上有注明）。第三、欠条的由来：2019年从5月到7月份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看透了干玉林想把我当做给她花钱垫背的冤大头，于是当月23日我便回了苏州（我原本在苏州做了帮人家中介招工的工作）。她带了她的一个小弟于7月30日赶到苏州，想强行把我带到武汉武穴她的老家，让我给她解决她那所谓的十几万元的花销问题，我没有答应并报了警（苏州警察没有让她们带走我，但也说是个人感情纠纷，就没有处理）。8月10日，我回到了临沭我的家。8月17日干玉林给我打电话说：“我已经到徐州了，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你快来接我，我想跟你结婚过日子”，她怕我不信，还把她买到河南省漯河西的火车票拍发给我看了（买不到徐州的车票，只能买到漯河西，然后在车上补到徐州的车票）。让我开车去接她。我见她好像是真的动情了，我就去徐州接了她。来到临沭石门我家后，她告诉我她“怀孕了”，但只字不提让我离婚娶她的事。只是几次三番的让我给她打个“欠条”写上欠她15万元，她好在回娘家时给他们解释。我不欠她钱自然不愿意写欠条。后来她就安慰我说：一是捷信网贷根本没有98000元是假的而且还不用还，让我无需担心；二是包括平安信用卡的40000元的套现开支，绝大多数都花在了他父亲看病及她和她母亲买金银首饰了，微信付款都有记录，也赖不上我；三是写这个欠条就是给她父母看这些开支我都愿意承担，等于向我要彩礼钱。最后，干玉林看我还不写欠条，她就反过来威胁我说：“反正你还没有离婚，现在我怀孕了，如果你不写欠条，在苏州告你诈骗，警察不管，我就告你重婚”。曾经受过法院处理的我一下子不知所措（因诈骗罪给临沭法院判缓刑），于是就稀里糊涂地写下了2019年8月20日的“欠条”，只要干玉林和王大兵把他们的微信记录和银行流水打出来，他们诉的这近15万元，绝大部分是干玉林自己所花，用在我们俩之间所花也就是2万元多一点。干玉林并没有就其诉讼请求的127550元的转账给上诉人及其开支举出证据，对王大兵19500元已经还款1045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剔除。干玉林答辩服判。干玉林、王大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鹏立即偿还二原告欠款计人民币147,05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孙鹏为干玉林、王大兵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干玉林谈恋爱期间贷款一起花销98000.00（大写玖万捌仟元整），另有欠表弟王大兵19500.00（大写壹万玖仟伍佰元整），平安信用卡40000.00（肆万元整），以上这些，我本人愿意承担，欠款人孙鹏，2019.8.20。经双方协定，月底2019年8月31日还清，备注，现已还款10450.00（大写壹万零肆佰伍拾元整），身份证号码×××331Ｘ。”。庭审中，干玉林陈述，其于2018年12月份通过唱歌认识孙鹏并加了微信，于2019年3月份确立恋爱关系，2019年7月底8月初解除恋爱关系；于2019年4月9日因其父生病回湖北老家，孙鹏通过微信聊天知道后说愿意承担其父的医疗费；其父在武汉市见到孙鹏后说来在湖北省武穴市××镇××房，孙鹏说行并说5月1日后定亲，后孙鹏于4月15日离开武汉回到苏州，但孙鹏没有为其父交付住院费用，并说让其去孙鹏的公司上班；2019年8月20日，孙鹏去徐州将其接回孙鹏老家到孙鹏老家后，其说孙鹏要不还其钱就回湖北老家，孙鹏说先给打个欠条等钱凑齐就给，后其在孙鹏家又住了两天带着欠条就走了；后其通过微信、短信、支付宝找孙鹏要求按欠条还钱，孙鹏一直承诺说给但一直没给，因此就起诉了。干玉林、王大兵提供“欠条”，证明孙鹏为其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中保证返还王大兵19500元，返还干玉林共同开支的网贷借款98000元及信用卡消费透支的款项40000元。干玉林、王大兵提供微信、支付宝、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证明孙鹏自愿为其出具欠条，自愿偿还涉案借款、信用卡透支款及返还王大兵介绍工作未成的款项；证明其与孙鹏恋爱并怀孕，孙鹏在恋爱期间使用其名义贷款及开支情况，以及其扫码孙鹏发来的二维码使用信用卡的转账付款情况；证明王大兵扫码孙鹏提供的二维码用于支付孙鹏介绍工作的费用；进而佐证欠条的证明目的，即孙鹏开支消费及骗取了干玉林、王大兵的款项，孙鹏自愿返还欠条载明的款项，且孙鹏在欠条中备注已经返还了10450元。干玉林同时说明，其之所以同意去孙鹏家是为了让孙鹏还钱，这期间其已经怀孕，孙鹏也认可是他的。孙鹏对干玉林、王大兵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大多是双方谈感情的，转账记录仅显示干玉林转账给孙鹏3万元左右，不能显示王大兵转账19500元，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孙鹏同时抗辩称，干玉林与孙鹏是男女朋友关系，孙鹏与干玉林因谈恋爱而互有经济往来；欠条是孙鹏自愿书写的，但当时是为了谈恋爱而书写的欠条，现在双方没有恋爱关系，孙鹏不欠干玉林、王大兵147050元，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其不同意偿还欠条载明的欠款。孙鹏提供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干玉林（微信名“樱花”）通过微信给孙鹏转账29000余元，孙鹏转账给干玉林21469元，王大兵向孙鹏转账3000元，进而证明孙鹏与干玉林互有经济往来，没有原告主张的欠款达到147050元。干玉林、王大兵对孙鹏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证明转款是孙鹏提供二维码给干玉林、王大兵，让干玉林、王大兵扫码付款后由孙鹏把钱转给干玉林、王大兵，孙鹏再以介绍工作等各种理由让干玉林、王大兵再将款转给孙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干玉林与孙鹏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王大兵系干玉林的表弟并通过干玉林认识孙鹏，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干玉林、王大兵提供的“欠条”，孙鹏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干玉林、王大兵提供的聊天记录、转账明细，能够证明涉案网贷、信用卡支出、转款交易均已实际发生，且也能够证明干玉林、王大兵扫码付款的二维码来源于孙鹏。孙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其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下所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对方提供欠条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欠条”本身及其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该欠条应当视为系孙鹏与干玉林、王大兵之间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涉案“欠条”系孙鹏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及他人利益，孙鹏应当按照涉案欠条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对干玉林、王大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大兵19,500元；二、被告孙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干玉林127,550元。案件受理费3241元减半收取1620.5元，由被告孙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两个方面，其中违反性道德的行为、违反家庭伦理道德的行为等均属于违反善良风俗的类型表现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孙鹏与被上诉人干玉林均系成年人，两人所谓的谈恋爱形式的交往，是在上诉人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被上诉人亦有过婚史理应对恋爱对象有更加谨慎注意义务的前提下进行的，故双方之间发生的有违性道德的行为以及由此引起的系列民事行为为无效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19年8月20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案涉数额的形成原因、已还款数额及约定的还款时间，上诉人上诉称实际用于其自身花费的数额实际只有2万多元上诉理由，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该民事行为的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干玉林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双方过错程度，干玉林应承担未返还部分20%的过错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孙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干玉林102040元（127550元X80%）。三、驳回被上诉人干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41元，由上诉人孙鹏负担2679元，被上诉人干玉林负担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