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瑾，女，194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梁，男，197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男，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裕新路188号同程大厦G区1F-101室。法定代表人：吴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秀浦路68号1号楼五层F、G区。法定代表人：丛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春秋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1558号。法定代表人：徐国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丽娜，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玉瑾、周梁、周国因与被上诉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上海春秋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玉瑾、周梁、周国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同程公司支付丧葬费14800元（98669/2*30%）、死亡赔偿金132507元（73615*6*30%），金额共计14730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法院的责任分配比例无异议。二、关于丧葬费，本案一审法庭辨论终结时为2020年6月29日，而江苏省统计局已于2020年6月15日在其官网上公布2019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98669元。据此，同程公司应承担丧葬费金额为14800元（98669/2*30%）。而一审法院在计算丧葬费时适用的是2018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辨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此时上海市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公布，即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据此，同程公司应承担死亡赔偿金金额为132507元（73615*6*30%）。而一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适用的是江苏省最新规定及2019年度江苏省赔偿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程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所以丧葬费的标准应该参照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的有关数据，但是对数据标准，同程公司认为应该适用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322元。第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同程公司认为可以适用上海市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华泰保险公司述称：涉案保险是意外险，周某是因疾病死亡，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华泰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春秋公司述称：要求维持原判，董玉瑾、周梁、周国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时并未对诉请进行变更，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董玉瑾、周梁、周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程公司向董玉瑾、周梁、周国支付丧葬费暂计46992元（计算方式7832*6）；2、判令同程公司向董玉瑾、周梁、周国支付死亡赔偿金408204元，计算方式是68034*6；3、判令同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周某、董玉瑾等4人与同程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参加同程公司组织的2018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12日共11天9夜美国跟团游，同程公司委托春秋公司提供旅游接待服务，每人费用10299元。合同内容约定：出境社的义务包括：在出团前采取行前说明会等方式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旅游活动中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出境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为旅游者发放用中英文固定格式书写、由旅游者填写的安全信息卡（内容包括旅游者的姓名、国籍、血型、应急联络方式等）。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积极协调处理旅游行程中的纠纷，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提示旅游者按照规定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游者的义务包括：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关于合同的变更约定：行程中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出境社与旅游社分担。关于其他责任约定：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出境社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出境社不承担赔偿责任。出境游补充条款约定：旅游者应根据自身健康状况报名参加旅游活动，旅游者在报名时应书面提供个人正确信息（包括健康状况等信息或证明），旅行社有权根据旅游者的身体情况及相关条件等因素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旅游者虚报、瞒报有关情况，一经发现或旅游途中发生意外，由旅游者承担全部责任或后果。旅行社在旅游者报名和签订本合同时已特别提醒：旅游者是七十岁以上老人、或未成年人、或怀孕、或患有心脏病、高血压、呼吸系统等病史、以及存在可能影响旅行的其他情况，旅行社有权拒绝接受旅游者报名参团。若旅行社接受旅游者报名的，请旅游者在签订本合同时向旅行社提供征得医生书面同意意见书。周某委托同程公司购买境外旅游保险（投保的相关信息已实际保单为准）。美国当地时间2018年12月5日晚（北京时间2018年12月6日中午）春秋公司安排接送游客的车辆在美国某加油站停车，周某前往洗手间，返回途中摔倒后死亡。根据春秋公司提供的亚利桑那州死亡证明，死者周某直接死亡原因为“心脏突发事件”，由于或作为结果“高血压、心血管疾病”，死亡方式“自然死亡”，处置方式“火葬”，死亡时间为“19：25”，经过尸检，尸检有助于完成死因，该死亡证明上记录周某的个人信息包括地址、父母、配偶姓名。董玉瑾、周梁、周国确认收到该死亡证明。上海市普陀区宜川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推断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为心脏突发事件，引起心脏突发事件的疾病为高血压心血管疾病，发病日期为2006年2月23日。关于发病日期，董玉瑾、周梁、周国陈述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根据病历填写。周某生于1944年8月11日，与董玉瑾于1971年9月30日结婚，两人育有两子：周梁、周国。周某父亲周阿三于2002年1月1日死亡，母亲尹阿妹于2015年11月14日死亡。周某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普陀区。另根据董玉瑾、周梁、周国申请，证人余某,4、于某,4出庭作证，陈述周某在美国意外摔倒，头部撞击地面出血昏迷，春秋公司工作人员既不实施急救措施，也阻止随车人员提供协助，未积极联系相关机构寻求帮助，亦拒绝用自有客车将其送往医院，致使周新华在室外零下15℃的地面上躺了近一个小时，因错过抢救时间而死亡。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1日，同程客服电话联系董玉瑾沟通房间安排等旅游事宜，客服询问董玉瑾是否能够进行这么久的飞行，董玉瑾称“可以，去年前年去过欧洲，今年去过普吉岛，前年去过迪拜，客服称只要身体健康就可以。客服询问“周某年龄比董玉瑾更大一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疾病？”董玉瑾回复“他比我好”。客服询问有没有体检过？董玉锦回复“我们体检的，我们每年都体检的”。客服询问最近一次体检的时间，董玉瑾称最近一次是去欧洲的时候体检的，并称这次是儿子媳妇陪同一起去。2019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86590元，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460元。一审再查明，根据多篇研究报告显示，高血压是常见的慢××，是以动脉血压持续升高为特征的“心血管综合征”，高血压患者心血管病发病风险较高，是心脑血管疾病最主要的危险因素之一。专家认为，高血压与多种并发症风险升高有关，比如缺血性心脏病、卒中、过早死亡、射血分数保留性心衰、收缩性性心衰、房颤、慢性肾病和痴呆等。目前，医学上已有完整的的方法来评估心血管疾病的总体发病风险，但无论是哪一种评估方法，主要的风险因素都不外乎几种：年龄、性别、体重、血压、血脂、吸烟和糖尿病。《欧洲心脏杂志》一篇文章提出了新的评估方法，即在评估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时，应该考虑新“四大危险因素”：空气污染、气温、疼痛水平和睡眠时间。上述事实由董玉瑾、周梁、周国提供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补充条款、居民死亡推断书、户籍证明、结婚证、证人证言、同程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春秋公司提供的死亡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春秋公司另提供事故/调查报告及中文翻译件，科科尼诺县治安官陈述，同程公司知周某确实有高血压病，且存在接受高血压检查，其找到了附有中文说明的降压药。上述证据春秋公司未提供相应公证文书。就董玉瑾、周梁、周国诉请的各赔偿项目，董玉瑾、周梁、周国举证、同程公司质证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应按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核算为43295元（86590/2）。2、死亡赔偿金，应按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2460元计算6年，核算为314760元（52460*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周某与同程公司签订合同后，因周某在旅途中死亡而引起的旅游合同纠纷。死者周某与同程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并履行。本案中，周某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死亡，其继承者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董玉瑾、周梁、周国选择进行审理。根据居民死亡推断，周某死亡原因为高血压、心血管疾病引起的心脏突发事件，与春秋公司提供的死亡证明相符，与春秋公司提供的事故/调查报告可以相互印证。至于董玉瑾、周梁、周国称周某系摔倒死亡，周某虽有高血压，但并无心血管疾病，该陈述与死亡证明、居民死亡推断记载均不相符，董玉瑾、周梁、周国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死亡证明的结论予以推翻，且根据多篇论文记载，高血压是常见的慢××，是以动脉血压持续升高为特征的心血管综合征，是心脑血管疾病最主要的危险因素之一，心脑血管死亡可能是与高血压有关，故董玉瑾、周梁、周国关于周某系摔倒导致死亡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可判断周某隐瞒个人健康状况以及其健康隐患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与主要原因。关于董玉瑾、周梁、周国认为同程公司未尽到安全告知及安全保障义务，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实施急救措施，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周某是70岁以上的老人，根据合同约定，旅行社应要求旅游者在签订合同时向旅行社提供征得医生书面同意意见书方可接受旅游报名，但同程公司仅向周某配偶询问周某的身体状况，在得到状况良好的答复后，并未要求周某提供征得医生书面同意的意见书，轻率组织存在健康隐患的游客参加旅游活动，有违旅游经营者应尽的义务，亦违反合同约定。在旅游途中，对于老年人在寒冷天气情况下独自前往卫生间，春秋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必要的告知提醒义务，也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虽已报警并通知救护车，但根据证人陈述未尽到及时救助义务，春秋公司也确认未采取急救措施，旅行社虽非专业医疗机构，但对游客可以采取临时急救措施。综上，旅游经营者同程公司在组织接待老年人时对于其健康状况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春秋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未采取急救措施，均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于周某人身损害负有一定责任。根据周某隐瞒疾病及其自身健康状况、同程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春秋公司的原因导致同程公司违约的情况，同程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对于周某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同程公司对于周某人身损害应承担30%赔偿责任，核算为107416.5元【（43295+314760）*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同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玉瑾、周梁、周国107416.5元；二、驳回董玉瑾、周梁、周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董玉瑾、周梁、周国负担6210元，由同程公司负担19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董玉瑾、周梁、周国提供以下证据：一、2020年6月15日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和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证明2019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8669元。二、上海市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上海市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支出，证明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同程公司、华泰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丧葬费应该适用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322元。春秋公司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董玉瑾、周梁、周国提交的以上证据系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发布，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定。据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20年6月15日，江苏省统计局公布2019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和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载明：“根据年度统计调查结果，2019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96527元；其中，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8669元。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322元。”另查明，2018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8659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查明，2020年1月21日，上海市统计局公布2019年上海市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支出，载明2019年度上海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9442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董玉瑾、周梁、周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分配比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此时，江苏省统计局尚未公布2019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仍应适用2018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86590元，经核算为12988.5元（86590/2*30%）。二审期间，董玉瑾、周梁、周国提供的2020年6月15日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最后，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董玉瑾、周梁、周国提供死者周某户籍证明，证明其住所地为上海，而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460元，上海标准明显高于江苏省的标准，故董玉瑾、周梁、周国要求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周某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132507元（73615*6*30%）。综上，同程公司应当向董玉瑾、周梁、周国支付丧葬费12988.5元，死亡赔偿金为132507元，两者合计145495.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二、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玉瑾、周梁、周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325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董玉瑾、周梁、周国负担5690元，由同程公司负担2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董玉瑾、周梁、周国负担2272元，由同程公司负担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