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喀赞其民族手工业基地4-2-2。 法定代表人：阿布都沙拉木·阿布都外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汇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舜王街道舜文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倪晓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运伟，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瓦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城汇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那瓦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运费183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据(2017)鲁0782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履行返还设备的义务，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返还设备。被上诉人为抗拒执行，拒不接收设备。上诉人代为支付了运费，并指示运输公司将设备一早从临沂运达诸城。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卸货场所中，被上诉人为了抗拒执行，迟迟不予卸货，并无理刁难货运司机，导致货运司机无法在合理的时间内卸载货物，进而影响了货运司机下午在诸城接的运输订单，从而产生了货运司机的利益损失。货运司机要求被上诉人卸货并赔偿因此而产生的订单补偿费，当场产生此纠纷并一度报警。经调解无果后，货运司机为维护自身利益，将一件未卸载的货物扣押带走;二、货物已经运抵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其货物未被接收的原因并非上诉人之原因，即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了返还设备的义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应作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抗辩的事由。因此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货物已经运抵被上诉人指定的卸货地点，卸载与否，都在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中，即应当认为货物已经处于被上诉人的自由支配与控制之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送达、返还设备的义务。 汇鸿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那瓦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汇鸿公司支付运费18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那瓦里公司、汇鸿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那瓦里公司向汇鸿公司订购HH-100型二次膨化休闲食品加工流水线一套，含税含运费320000元，订购制氮机1台，含税含运费13000元，40个工作日内按那瓦里公司指定地点交付，质量标准执行企业标准，那瓦里公司需在安装调试后2日内生产样品，否则视为设备合格，1年内免费维修终生有偿服务，汇鸿公司需提供产品配方并对那瓦里公司2名人员进行技术培训，首付定金109000元，设备发货前付款192000元，安装调试生产样品当天支付32000元，设备所有权自货款付清之日转移，合同纠纷协商不成由诸城市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6月19日，那瓦里公司、汇鸿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明确2016年6月6日汇鸿公司收到那瓦里公司300000元，2016年6月6日，汇鸿公司交付了设备，由于汇鸿公司设备中的烘干机、包装机出现质量问题，无法生产那瓦里公司要求生产的薯条、脆片，经协商汇鸿公司重新制作烘干机、提供全自动包装机，所有费用由汇鸿公司承担，汇鸿公司应在28天内交付设备，每超一天罚款5000元，若重新交付的烘干机、包装机达不到生产要求，无条件退货并由汇鸿公司承担双倍损失，并约定设备2年内免费维修，汇鸿公司必须保证生产出那瓦里公司要求的薯条、脆片，否则无条件退货、退全款，其他约定基本与产品购销合同相同。那瓦里公司以汇鸿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将部分设备交付那瓦里公司，全自动包装机未提供，设备仍不合格为由，于2017年7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229500元，赔偿损失270500元。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782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涉及该案的称4844号案，涉及判决或判决书的称4844号判决），以汇鸿公司逾期交付设备且设备不合格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决解除那瓦里公司、汇鸿公司间的产品购销合同，汇鸿公司在收到那瓦里公司退还的设备后10日内向那瓦里公司返还货款229500元。汇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9）鲁07民终4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涉及该案的称404号案，涉及判决及判决书的称404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844号判决生效后，那瓦里公司委托蒙阴中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中运运输公司或承运人）将设备从伊宁运至诸城交付汇鸿公司，运费到付。2019年4月23日，承运人运至山东境内，电话通知汇鸿公司支付运费17000元，汇鸿公司拒付，承运人未交货。2019年8月18日，那瓦里公司向承运人支付运费18300元，后承运人将设备运至汇鸿公司住所地。卸货过程中承运人与汇鸿公司产生争议，承运人将烘干机运走未交付汇鸿公司。关于运费18300元，那瓦里公司主张由三部分构成：运费15000元、装卸费2000元、保管费1300元，那瓦里公司未解释装卸费2000元是运至诸城的装卸费还是2019年4月23日承运人未交付，设备保管期间的装卸费。关于承运人与汇鸿公司产生争议的原因，那瓦里公司主张汇鸿公司拒不卸货，汇鸿公司主张因部分设备损坏要求承运司机出具交付清单被拒。那瓦里公司为此提供了卸货现场录像，录像中有人喊话：不是我不给你卸，是你不卸。那瓦里公司主张喊话人是承运司机刘亮。 一审法院认为，4844号判决内容是汇鸿公司应在收到那瓦里公司退还的设备10日内返还设备款229500元，此判文体现如下几个意思，一是那瓦里公司负返还设备的义务，二是那瓦里公司返还设备要先于汇鸿公司返还货款履行，三是未明确返还设备的费用如何负担。那瓦里公司负返还设备的义务，不等于包含那瓦里公司负担返还设备的费用。返还设备的费用本质上是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4844号判决以汇鸿公司根本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汇鸿公司根本违约，相应的损失应由汇鸿公司承担。因此那瓦里公司为履行返还设备的义务而支付运费后，有权请求汇鸿公司承担，那瓦里公司关于不当得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那瓦里公司委托承运人将设备运至汇鸿公司，那瓦里公司与承运人成立货物运输合同。那瓦里公司与承运人约定由汇鸿公司到付运费，应当事先与汇鸿公司商定确保货物运输合同得以履行。承运人代理那瓦里公司返还设备，相应的后果应由那瓦里公司承担。承运人未运至就请求汇鸿公司支付运费，汇鸿公司拒付承运人运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承运人因未付运费而将货物运至中运运输公司是留置行为，留置过程中产生的保管、装卸费用是履行货物运输合同中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汇鸿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汇鸿公司不应承担该项费用。2019年8月18日后承运人将设备运至汇鸿公司，此时的卸货费用属于汇鸿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汇鸿公司承担。那瓦里公司返还设备和汇鸿公司支付运费的履行顺序，4844号判决没有明确，双方也没有约定，应当同时履行，承运人将烘干机拉走未交付汇鸿公司，即那瓦里公司未将烘干机返还，汇鸿公司可以拒绝相应的履行请求，但本案已交付货物或未交付烘干机所对应的运费无法核算，那瓦里公司请求汇鸿公司支付全部运费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那瓦里公司应在交付烘干机后另行依合法途径一并寻求解决运费问题。录像中“不是我不给你卸，是你不卸”的喊话即便真实，也未必反映客观事实，即便反映客观事实，即汇鸿公司拒绝卸货，那瓦里公司也可以自行或委托承运人卸货，相应的卸货费用因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应由汇鸿公司承担。4844号判决未明确返还设备的验收标准，即便设备有损坏，也不宜在产品购销合同的范围内解决，汇鸿公司可在获取证据的基础上另行依合法途径寻求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元，减半收取129元，由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那瓦里公司庭前申请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那瓦里公司用以证明其已经将货物送达被上诉人；那瓦里公司另提交运输司机当时的录音一份，该录音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将货物运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剩一件货物不卸车。因被上诉人不卸货耽误了运输司机的订单，那瓦里公司已经履行完毕送货义务，将设备运至指定地点，被上诉人陈述吃饭时间不符合惯例。对于被上诉人的解释那瓦里公司不认可。汇鸿公司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录音真实性不知道是否为当时所录，但录音与汇鸿公司无关，系上诉人与运输公司的关系。上诉人主张几分钟将货物卸完汇鸿公司不认可，运输司机未经汇鸿公司同意将货物拉走。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汇鸿公司违约，并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那瓦里公司返还设备。那瓦里公司履行返还设备的义务而支付的运费、装卸费属于其履行返还义务而产生的必要费用，系因那瓦里公司违约行为而导致的损失，那瓦里公司有权请求汇鸿公司承担，那瓦里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承运人运费18300元，其中的运费15000元、装卸费2000元应由汇鸿公司承担。对于保管费1300元，并非返还货物过程的必要支出，系未妥善解决双方争议而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那瓦里公司自行承担。承运人已将货物运至汇鸿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汇鸿公司亦收取了部分货物，汇鸿公司应支付那瓦里公司运费，故那瓦里公司要求汇鸿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该问题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未卸的烘干机，不影响运费的认定，双方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那瓦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诸城汇鸿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运费17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上诉人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被上诉人诸城汇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上诉人伊宁市那瓦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被上诉人诸城汇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