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1民初5303号 原告：罗源琛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东环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3MA2XUGR0XJ。 法定代表人：郑秀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宇，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横屿路**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205051。 法定代表人：黄晓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若壮，男，该公司员工；后变更为吴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源琛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琛凯公司”）与被告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琛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宇，被告冠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琛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自冠业公司成立以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或原告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完整提交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或原告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诉讼过程中，原告琛凯公司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自2016年7月5日原告出资冠业公司以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或原告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完整提交自2016年7月5日原告出资冠业公司以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或原告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阅。 事实和理由：被告于1993年9月30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公司注册资本19714万元人民币，原告持股20%，成为该公司股东。依据被告章程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三人，董事长一人，董事二人，均由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派产生”。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由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派产生”。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并依法登记”。据此，原告对于被告不享有任何管理权。 被告在福州郊区（现晋安区）新店镇桂山村规划红线图范围内建造、出售、出租商品房，项目名称桂山院子。 2019年5月7日，被告回函原告，告知“桂山花园（桂山院子）项目目前已经进入到尾盘阶段，根据双方沟通协调的意向，已准备启动项目全面预清算工作，贵司（即原告）可聘请专业的第三方机构与我司（即被告）共同组成项目预清算小组，对预清算涉及的相关材料清单、进度时间统一协调沟通，清算完毕后将根据清算情况进行利润分配”。原告收到回函后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发函，告知被告“已经聘请专业的第三方机构：福建省建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福州榕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两家专业机构与项目公司共同组织预清算小组，对其桂山院子项目进行全面预清算工作”。 然而被告收到原告函件后，并未派人与原告对接，共同组成预清算小组，对案涉及项目进行全面预清算。原告于2020年8月13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自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安排原告查阅、复制被告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或原告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阅。然而，被告收到原告函件至今未予答复更未提供相应材料供原告查阅、复制。 鉴于上述情况，原告认为被告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冠业公司辩称，一、被告在经营期间充分保障原告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各项权益，其主张被告侵害其股东知情权，与事实不符。 被告在经营期间，多次应原告要求，将运营项目所涉的合同、财务会计报表等文件资料通过邮件、微信等方式向其披露，已充分保障其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各项权益。原告主张被告拒绝向其提供相应材料，损害其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二、原告起诉主张股东知情权，部分诉请没有法律依据。 （一）原告诉请查阅被告的会计凭证以及查阅、复制被告的会计账簿，没有依据。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查阅公司材料的范围仅限于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不包括公司会计凭证。故，原告诉请查阅被告成立至今的会计凭证（含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没有任何依据。且被告公司章程也未规定原告有权查阅会计凭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须履行前置程序，应先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经过十五天而公司拒不配合后，方可通过诉讼方式提出要求。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20年8月13日向被告寄送《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函》，要求查阅被告公司会计账簿等材料，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寄送的是该函件且被告已收到，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未履行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直接起诉要求查阅，违背前述法律的明文规定。此外，法律只授权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未规定股东有权复制会计账簿，故原告诉请复制被告会计账簿，亦于法无据。 （二）原告诉请被告将董事会会议决议等材料提供给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复制，亦没有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知情权，具有人身属性，只能由股东个人行使，条文没有规定股东可委托他人代为行使以及代理人可以查阅、复制公司的相关材料。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将成立至今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提供给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阅、复制，违背前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琛凯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冠业公司章程，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股东。 2.函（2019年5月7日），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聘请专业的第三方机构与其共同组成项目清算小组。 3.函（2019年5月16日）； 4.函（2019年6月6日）；证据3.4共同证明：原告依约聘请第三方机构拟与被告共同组成清算小组。 5.照片； 6.国内挂号信函收据； 7.再投邮件批条； 8.函（2020年8月13日； 证据5-8共同证明：原告派专人向被告送达函件并寄以挂号信方式向被告送达函件要求被告提供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 被告冠业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冠业公司章程，证明：被告现行有效的章程是2018年11月13日修订的，该章程未规定股东享有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查阅、复制会计凭证的权利。 2.邮件往来记录； 3.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2.3共同证明：被告在经营期间应原告的要求将运营项目所涉的合同、财务会计报表等资料通过邮件、微信等方式向其披露，已充分保障其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各项权益。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与被告之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冠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30日。2016年7月5日，原告货币出资3942.8万元人民币，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5771.2万元人民币，合计19714万元人民币。2016年8月8日，投资人由福州晔葆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福州晔葆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7月5日，投资人由福州晔葆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原告琛凯公司和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在福州郊区××镇××村××商品房（涉及审批许可项目的，只允许在审批许可范围内和有效期限内从事生产经营）。 2018年7月-8月，被告冠业公司员工向原告琛凯公司员工发送了部分财务月报。 2019年5月7日，被告冠业公司向原告琛凯公司出具一份函，相关主要内容：“二、桂山花园（桂山院子）项目目前已经进入到尾盘阶段，根据双方沟通协调的意向，已准备启动项目全面清算工作，贵司可聘请专业的第三方机构与我司共同组成项目预清算小组，对预清算涉及的相关材料清单、进度时间统一协调沟通，清算完毕后将根据清算情况进行利润分配”。 2019年5月16日，原告琛凯公司向被告冠业公司、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516001号的《函》，相关主要内容：我司于2019年5月7日收到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公司）发来的回函。根据回函中第二条规定…。现我司特聘请了专业的第三方机构；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福州榕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两家专业机构与项目公司共同组成预清算小组，对其桂山院子项目进行全面预清算工作。 2019年6月6日，原告琛凯公司又向被告冠业公司、福建中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606001号的《函》，相关主要内容：我司于2019年5月7日收到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公司）发来的回函。根据回函中第二条规定…。现我司特聘请了专业的第三方机构；福建省建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福州榕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两家专业机构与项目公司共同组成预清算小组，对其桂山院子项目进行全面预清算工作。 2020年4月20日、4月22日、4月27日、4月30日、5月8日，被告冠业公司员工向原告琛凯公司员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了部分桂山院子合同。 2020年8月13日，原告琛凯公司通过现场送达及挂号信方式向被告冠业公司送达《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函》，被告冠业公司员工收取了函件，挂号信被退回。《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函》相关主要内容：我司系贵司股东，享有贵司20%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我司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因我司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管理，贵司近年来都没有召开股东会又未将贵司经营情况、财务收支情况向我司披露，现贵司开发的“桂山花园”项目销售已进入清盘阶段，贵司应当已经有利润可供分配，为维护我司合法权益，现向贵司提出以下申请：望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安排我司查阅、复制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 因被告冠业公司未向原告琛凯公司提供相关会计账簿及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供原告琛凯公司查阅、复制，故原告琛凯公司于2020年9月9日诉至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原告琛凯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是否已符合前置条件的问题;2.关于原告琛凯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及行使方式的问题。 1.关于原告琛凯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是否已符合前置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琛凯公司为了解被告冠业公司的经营状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被告冠业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函》,说明了其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相关事宜及查阅复制的目的，该目的合理适当，故本院认为原告已履行了公司法规定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条件。被告冠业公司在收到申请后未能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原告琛凯公司并说明理由，现又以其已保障原告琛凯公司知情权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股东知情权是股东所享有的固有权利,依法受到保护。被告冠业公司以公司章程未约定原告琛凯公司有权对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进行查阅、复制为由进行的抗辩，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琛凯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及行使方式的问题。从我国《会计法》第九条关于“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关于“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以及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的规定来看，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股东在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时，对于会计账簿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的判断，必然要借助会计凭证的查阅才能实现。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股东知情权就得不到实质性的保护。因此，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未明确禁止股东查阅会计凭证的情况下，股东有权对会计凭证进行查阅。原告琛凯公司请求查阅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琛凯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已实际出资，此时已具备股东身份，故原告琛凯公司主张被告冠业公司应提供自该日起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复制和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尽管我国《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可以委托他人代为行使知情权,但作为反映公司财务信息的会计账簿具有相当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股东不一定具备专业的会计知识，且法律规定了委托代理制度，,股东与会计师之间是一种合法的委托合同关系,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要件,并且《公司法》在位阶上属于民法的特别法,因此公司制度适用委托代理制度。原告琛凯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予以协助查阅、复制，可以充分保障其知情权的实现。据此，被告冠业公司主张仅由原告琛凯公司自行进行查阅、复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6年7月5日起至今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罗源琛凯贸易有限公司查阅和复制,原告罗源琛凯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可以予以协助; 二、被告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6年7月5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罗源琛凯贸易有限公司查阅,原告罗源琛凯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可以予以协助。 案件受理费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 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