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23民初2156号 原告：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446959-3，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道口铺办事处四甲李村南。 法定代表人：付元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平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798680884G，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梯门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常，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7号国海广场2号楼18层。 法定代表人：崔星太，董事长。 第三人：泰安市东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MA3BXDBX83，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城平湖路南首（县财政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美景公司）与被告东平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中联公司）、第三人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水泥公司）、第三人泰安市东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东原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聊城美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霜、孙玉娟，被告东平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常、苏艳，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聊城美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股东会2019年9月3日作出的《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2019年9月3日《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的变更登记；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日，被告股东即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召集和主持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2019年一次决议），形成如下决议：“同意东平中联公司引入泰安东原公司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补缴东平中联法定注册资金，补缴出资后，东平中联新的股东会由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和泰安市东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两方法人股东组成。同意解除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该股东会决议，被告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现被告的登记股东为中联水泥公司和泰安东原公司。在本次会议中，被告以原告没有补缴出资为由，剥夺了原告的表决权并作出解除原告股东资格的2019年一次决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申字第1795号裁定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1008号判决书，原告无需对被告承担返还出资义务，被告没有理由要求原告补缴出资。被告依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原告的股东资格，更不能否定原告的合法表决权。该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公司法》第22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东平中联公司辩称，2019年一次决议召开程序、内容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东平中联公司股权纠纷的由来。东平中联公司原名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其前身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美景）于2007年2月12日设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分别由当时山东美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美景集团）和马某实缴出资金2000万元和1000万元。公司成立后，股东又将实缴出资在短期内全部转出。后股权几经变更，2009年12月1日，马某、方某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即原告聊城美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成为泰安美景的唯一股东。当时泰安美景、美景集团、聊城美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马某。后中联水泥公司为泰安美景投资，成为该公司的另一股东。2010年4月15日，泰安美景企业名称变更为东平中联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2亿元，其中：中联水泥公司出资1.7亿元，其余3000万元由聊城美景公司出资。鉴于泰安美景成立时的3000万元出资未到位，东平中联公司曾通过通知、提起股东出资纠纷诉讼等措施催缴出资未果，受让股东即聊城美景公司至今未出资到位。马某也因虚假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以虚报注册资本罪、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待刑六年。自此马某作为东平中联公司的董事、董事长依法一直未履行职务。二、聊城美景公司受让股权时，对初始股东未出资的事实是明知的，应对出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3年8月5日，马某及其子马某成立聊城美景公司，股东由美景集团变更为马某、方某，但实际控制人仍为马某。马某为谋求与中联水泥公司合作（当时中联水泥公司要求泰安美景的出资人必须是法人），马某将泰安美景的公司出资人由马某和方某变更为聊城美景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股东，实际控制人仍是马某。该次股权转让没有发生物权变动，只是更换名称而已，由自然人持股转换为法人持股，公司仍系马某一人所有并实际控制。由此可见，聊城美景公司受让马某和方某在泰安美景的公司股权时，明知之前的股东尚未出资，仍继续受让，即是明知的，也具有主观恶意。另外，马某、方某与聊城美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2条交割方式“出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以每股一元的价格、以现金的方式，在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受让方，并存入公司账户”，按正常的交易习惯应当是出让方交付股权，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款项。而此约定明显看出受让方聊城美景公司明知出让方没有实际出资，只有在出让方实际出资后，受让方才能受让股权，支付价款。由此可见，聊城美景在明知出让方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受让股权。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9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东平中联公司鉴于初始股东认缴出资3000万元未到位，依法提起了股东出资纠纷诉讼。虽然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申字第1795号裁定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1008号判决书，认定原告无需对被告承担返还出资义务。该两份判决只是针对股权转让的表象进行认定，并没有深入性实质审查转让股权背后发生的事实；但上述裁判文书均已确认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四、2019年一次决议程序合法。1、本案被告公司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即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持股85%）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符合章程规定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2、被告向原告按照章程规定于7日前向全体股东送达了临时股东会通知，确定了会议时间、地点、议题。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守国出席会议。3、被告公司实有股东两名，即本案原告和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第三人中联公司作为持股85%的股东，在股东会上享有表决权；原告虽持股15%，但是始终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被告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而原告一直未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其出资义务，并且被告多次通过多种形式向原告公司催缴，但原告始终未缴纳出资，因此无权行使表决权。五、决议内容即解除原告的股东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的，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原告股东资格的直接和根本原因就是原告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后一直未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其出资义务，并且被告多次通过多种形式向原告催缴，但原告公司始终未缴纳出资。被告以此召开股东会解除原告的股东资格符合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会议决议效力应予确认。六、会议决议有效，继而变更工商登记属于合法变更，不应撤销。综上所述，被告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规定，通过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解除聊城美景公司的股东资格，决议内容合法、程序正当。 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书面答辩状中述称，一、关于召开东平中联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背景。2009年12月8日，中联水泥公司对泰安美景进行增资扩股，增资扩股后东平中联公司注册资本为2亿元人民币，其中：中联水泥公司出资1.7亿元人民币，认缴注册资本比例85%；聊城美景公司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认缴注册资本比例15%。后查明，当时泰安美景2007年2月12日设立时的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其股东美景集团和马某分别认缴资金2000万元和1000万元是通过临时筹措资金用于验资的，随后即将其认缴的出资在短期内迅速全部转出抽逃。后泰安美景股权历经九次自然人股东变更，至2009年12月1日，马某、方某与聊城美景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分别是马某、方某，受让方是聊城美景公司。马某系美景集团、泰安美景和聊城美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某、马某系父子，马某为与中联水泥公司合作，滥用其股东控制权，与马某、方某、聊城美景公司串通，马某操作的马某、方某与聊城美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发生任何物权变动，原股东出让股权时没有得到聊城美景公司的对价款，聊城美景公司在知晓泰安美景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下接受其股份，实质造成东平中联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不到位，当事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多年来，东平中联公司一直在通过协商、诉讼、通知、公告等措施催促原告补交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但其在合理期限内一直未能补交出资。后东平中联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执37号执行裁定书称已穷尽执行措施，发现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了执行程序。2018年4月20日，东平中联公司向聊城美景公司特快专递催缴出资通知书（已退回），要求在30日内履行股东义务实缴出资，并于4月26日报纸公告催缴，合理补交时间为30日，到5月26日期满，其一直未予补缴。二、中联水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程序合法。（同被告答辩意见）三、2019年一次决议内容合法有效。（同被告答辩意见）四、东平中联公司引进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作为新股东缴纳相应出资合法。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释明，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在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之前，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或者第十四条请求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聊城美景公司未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其出资义务，并且东平中联公司多次通过多种形式催缴，但其始终未缴纳出资。因此，泰安东原公司出资是有法可依的。五、东平中联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程序是合法的。东平县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全程公证，并出据（2019）鲁东平证民字第1416号公证书。东平中联公司根据该临时股东会决议，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不存在撤销的问题。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述称，一、东平中联公司股权变更情况。东平中联公司原企业名称是泰安美景建材水泥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12日设立，当时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分别由美景集团出资2000万元，马某出资1000万元。公司成立后，股东将认缴出资在短期内全部转出抽逃。后经九次股权变更，股东变更为聊城美景公司。2010年4月15日，中联水泥公司将泰安美景注册资本增加至2亿元。其中，中联水泥公司出资1.7亿元，聊城美景公司出资3000万元（东平中联公司原始股东早已将其注册资本全部抽逃）。二、中联水泥公司出资情况。2010年4月15日，中联水泥公司第一次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0年5月25日，第二次实缴注册资本2122万元；2011年1月24日，第三次实缴注册资本7078万元；2012年6月20日，第四次实缴注册资本6800万元，均出具了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至此，中联水泥公司出资1.7亿元全部到位，聊城美景公司所谓的出资3000万元由其创始法人股东美景集团和自然人股东马某全部抽逃。三、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我方作为第三人的补足投资行为是完全合法有效的，公司登记机关依法进行的变更登记不存在撤销的理由。2019年8月19日，我公司以货币转让方式补缴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该项实收资本已经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出具了天职业字[2019]35650号验资报告，并由东平中联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予以确认，该出资行为完全合法有效。综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序良俗原则。公司股东出资后短时间又全部转出抽逃，在通过通知、诉讼等措施催交后，一直未能补交出资。对此，东平中联公司当然可以召开公司股东会，进行表决解除其股东资格，我公司缴纳相应出资补足注册资本的行为，正当合法，应予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9月3日《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一份（来源于东平县行政审批服务局）。证明该会议决议解除了原告的股东资格。2、企业变更情况及东平中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来源于全国企业信息网)。证明东平中联公司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目前股东为两第三人。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9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明：原、被告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确认，聊城美景公司不需要向东平中联公司承担返还出资的义务，被告无权要求原告补缴出资。4、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东平中联公司与美景集团、马某、马某及聊城美景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马某、美景集团负返还出资义务，马某对马某、美景集团的返还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聊城美景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无需承担返还出资义务。5、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执3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东平中联公司依据生效的（2015）聊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向聊城中院申请执行，因该判决确认聊城美景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该执行裁定将聊城美景列为被执行人与判决书冲突，执行错误。上述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聊城美景公司无需对东平中联公司承担返还出资义务，如果再由聊城美景公司补缴出资，相当于东平中联公司既获得了聊城美景公司的出资，同时还享有对前股东的返还出资请求权，即获得了双重收益。 被告东平中联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生效法律文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书显示是聊城美景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代表无需返还出资义务；执行裁定书恰能证实聊城美景公司的前任股东以及马某无执行能力，法院穷尽一切执行措施，至今未执行到位，终结了执行程序。原告受让股权后占有公司股份，但未履行出资义务，一直空占公司股份，对公司以及债权人造成很大隐患。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质证认为：同被告的质证意见外，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应当解除其股东资格。 被告东平中联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东平中联公司章程及三份修正案。证明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按章程规定，已实缴出资1.7亿元人民币，按照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实缴出资比例有权行使表决权。 证据二：2018年4月23日EMS快递邮件两份、2018年4月26日大众日报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有效送达了资本催缴通知书，要求原告在30日内履行缴纳出资义务。原告拒收，被告在《大众日报》第七版向原告发布《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催告缴纳出资通知》公告，原告亦未在公告规定的30日内履行出资义务。 证据三:1、《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关于召开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的通知》；2、中国联合水泥（东平）字[2019]第175号《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3、东平县公证处作出的（2019）鲁东平证民字第1416号公证书；4、EMS快递一份、山东法制报一份；5、被告公司法人杨振军的授权委托书一份（由中联水泥公司进行授权）。证明：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召开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确认有效。 证据四:1、东平中联公司的企业信息；2、聊城美景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3、美景集团的企业信息；4、原告与马某、方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共两份。证明：原告在受让股权时对前股东抽逃出资是明知的，其始终没有履行出资义务。 证据五:东平县人民法院（2011）东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刑三终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东平中联公司成立之初，马某采取其他欺诈手段虚报注册资本，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可见本案原告受让之前的股东出资已全部抽逃。 证据六:1、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2、山东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书；3、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执37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法律文书认定美景集团、马某出资后又抽逃应承担返还出资义务，原告作为继受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申请执行，法院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截至被告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解除原告股东资格时，原告及前任股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被告股金缺失，给被告及公司债权人造成极大利益损失和隐患。 原告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原告无需承担返还出资的责任以及对返还出资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受让股东资格合法，应当享有表决权。二是根据生效判决书，被告无权要求原告补缴出资，即便发出通知，也属无效。三是在临时股东会会议中，原告明确表达了根据省高院判决无需承担补缴出资义务，但该意见并没有被记录。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7条的规定，与生效法律文书不一致，应当无效。四是根据公司法第32条，原告已经取得股东资格，出资义务的履行并不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前提。五是生效判决认定马某对于返还出资承担连带责任，这说明被告已经获得了救济。六是执行裁定将原告列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但被告获得请求权依然存在。如原告承担了补缴出资义务，无法向马某追偿，原告的损失是双重的。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东平中联公司前身九次股权沿革情况。证明：马某为与中联水泥公司合作，滥用其股东控制权，与马某、方某、聊城美景公司串通，原股东出让股权时没有得到相应的对价款，聊城美景公司在知晓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下接受股份，实质造成注册资本出资不到位，当事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据的天职业字【2019】35650号验资报告一份。3.东平中联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8月19日，泰安东原公司以货币转账方式补缴出资2000万元人民币、1000万元人民币，合计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缴存东平中联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东平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帐户内。补缴出资后，东平中联公司由两第三人法人股东组成。泰安东原公司系合法的股东，并且完成了全部出资。 原告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证据1与本案无关，这些事实都发生在聊城美景公司受让股权之前，根据生效判决不承担返还出资义务。2.泰安东原公司成为东平中联公司的股东不具有善意，因为在召开股东会议时我方已经明确告知相关省高院的判决内容，在此情况下其依然取代原告成为被告的股东，是存在故意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东平中联公司接收第三人作为股东时已经解除了原告公司的股东资格，第三人对公司的股东及公司的相关信息进行严格审查后才进行入股，属于善意，并且已实际缴纳了股金。 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明目的问题，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质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东平中联公司企业信息及股权变动情况 2007年2月12日，东平中联公司的前身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美景公司）取得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马某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美景集团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时间2007年2月9日，实缴出资额666.70万元；马某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时间2007年2月9日，实缴出资额333.30万元。至2009年12月1日，进行八次自然人股东（股权）变更后，马某、方某分别与本案原告即聊城美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同），进行第九次股东（股权）变更，将自然人股东马某1890万元股权、方某1110万元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以每股一元的价格，以现金的形式，在双方签定协议之日起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受让方，并存入公司帐户。同月8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显示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聊城美景公司出资额3000万元，出资时间2009年12月1日。 2010年4月15日，东平中联公司前身泰安美景公司增资扩股，注册资本增加至2亿元。其中，中联水泥公司出资1.7亿元，聊城美景公司出资3000万元。同时，泰安美景公司变更名称为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中联美景公司）。 2019年11月4日，东平中联美景公司变更名称为东平中联水泥有限公司。 二、第三人出资及工商登记变更情况 一是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出资情况。自2010年4月15日至2012年6月20日，中联水泥公司分四次实缴注册资本共计1.7亿元，且分别由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后分别出具了验资报告。二是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出资情况。2019年8月19日，泰安东原公司以货币转账方式合计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缴存东平中联美景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东平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帐户内，并有相应的验资报告。次日，东平中联美景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证明泰安东原公司出资3000万元。三是工商登记变更情况。2019年9月19日，被告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出资情况：中联水泥公司认缴出资额17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85%，认缴出资时间2011年7月8日；泰安东原公司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5%，认缴出资时间2019年8月19日。 三、案涉相关诉讼及执行案件 （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1）东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刑三终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下称二审判决）（马某职务侵占罪、虚报注册资本罪案）。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2007年初，被告人马某拟注册成立泰安美景，指使……筹借注册资金，……。2007年2月9日，马某通过中间人……筹集资金1000万元存入泰安美景账户，……。2007年2月12日，泰安美景取得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马某为法定代表人。后根据马某的要求，……刻制了泰安美景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专章等印鉴，……。2007年2月15日，马某……将1000万元汇给济南金元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等公司。……。2007年3月7日，……2000万元存入泰安美景的基本帐户，其中以美景集团的名义存入1333.4万元，以马某的名义存入666.6万元。2007年3月9日，泰安美景取得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3000万元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马某为法定代表人。后马某……分两次将2000万元汇给山东春鹏彩虹电器有限公司等公司。 二审判决进一步查明：2009年11月22日，泰安美景的唯一股东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与中联水泥达成对泰安美景的增资协议。2009年12月3日，东平县工商局预先核准将泰安美景企业名称变更为东平美景。2009年12月15日，中联水泥第一笔对泰安美景增资款1000万元到位。此时，虽然公司名称尚未变更为东平美景，但增资后的公司已经开始实际运营。2010年2月1日召开的公司周例会题头已采用“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字样，马某作为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泰安美景的实际控制人在增资以后的公司实际履行董事长职责。 （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95号民事裁定书（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与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东平县人民法院（2011）东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刑三终字第13号终审刑事判决书中对于马某作为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借资通过了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验资手续，并在公司注册成立后立即将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全部转出归还借资人，最终导致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全部抽逃的事实并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应当将所抽逃的出资返还或补足，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聊城美景公司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中联美景公司（原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已经补足了出资，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山东美景集团有限公司、马某应当承担返还出资本息的责任，马某作为实际控制人与上述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公司设立后股东抽逃出资的受让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内容来看，均规定了股东未履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三种情形，第十九条恰恰未规定抽逃出资的情形，故本条规定对于抽逃出资的行为不适用。中联美景公司主张聊城美景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出资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9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聊城美景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其前任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向东平美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三）》第十九条的字面意思只规定了原股东虚假出资转让股权后，受让股东明知或应知的，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股东抽逃的责任是否也由受让股东承担没有明确。从《规定（三）》规定的前后体例看，涉及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并未全部作为同一条文规定，也没有基于互相包含的关系而只列举一种情形规定，因此，严格按照文义理解更符合该规定的精神。抽逃出资和虚假出资从后果看，都是导致公司不拥有该部分注册资本，但从内涵上讲是有区别的。虚假出资是公司成立之前的股东单方行为，因公司尚未成立，故公司不能够表达否定意志，责任在于股东，新股东受让后原则上要对公司承担原股东的义务，此时可谓公司没有过错。抽逃出资行为是发生在公司设立之后，任何股东抽逃出资都必须经公司履行相关手续，从形式上看公司作出的是“同意”的意思表示，此时推定公司具有过错，股权转让后，公司不能够在同意原股东抽逃行为的前提下，又向新股东主张责任，否则，有悖诚实信用。因此，二审法院对《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解释不包括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聊城美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正确。 （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二审判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执37号民事裁定书（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与山东美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某、马某、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 一审判决认为：东平中联公司在成立之初，股东分别为美景集团和马某，……，该2000万元于2007年3月9日和3月12日全部抽逃。马某称其仅是冒名股东，对此不知晓，因马某与马某系父子关系，结合马某作为聊城美景公司股东受让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其该辩称不仅不符合常理，而且与事实不符，对其该辩称不予支持。马某作为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称其通过垫付款的方式将注册资本补足，没有证据佐证，且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悖，对其该辩称，亦不予支持。据此，美景集团、马某因其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返还东平中联公司出资本息，马某对上述返还出资30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东平中联公司要求聊城美景公司亦承担上述还款义务，因聊城美景公司仅为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股权的受让人，目前尚没有关于受让人承担返还出资义务的法律规定，故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东平中联公司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以四被告为被执行人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执行，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鲁15执37号民事裁定书，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四、公司章程及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召开情况 （一）公司章程 2010年1月8日的《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章程》，载明了公司股东为甲方中联水泥公司、乙方聊城美景公司，并对公司注册资本、公司股东及其出资、公司股权及出资权转让、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公司机构的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等作出了规定。其中，第二十六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七条“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会应在召开股东会会议之前十五日，将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和议题以书面形式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七日前通知各股东”；第二十九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等。之后，分别于2010年4月19日、2011年1月19日、2012年6月12日对原章程第十四条公司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做出了修改。至2012年6月12日，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中联水泥公司认缴出资额17000万元，认缴比例85%；聊城美景公司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认缴比例15%。 （二）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召开情况 在召开临时股东会之前，被告东平中联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原告聊城美景公司邮寄资本催缴通知书，原告拒收；又于同月26日在《大众日报》第七版发布《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催告缴纳出资通知》，原告亦未在公告规定的30日内履行出资义务。 2019年8月16日，东平中联公司以登报的形式向全体股东发出召开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对原告又以快递的方式进行了送达，确定了会议的时间、地点、议题。 2019年9月3日上午9时，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在东平县司法局二楼会议室举行，会议由被告公司董事长杨振军主持，并代表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出席股东会议进行表决。原告公司代表李守国、孙玉素参加会议。会议列席者有盛某、梁某、李某、高某、王某；东平县公证处公证员郑某、公证助理张某。会议以举手表决方式通过：1、《关于解除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并由泰安市东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东平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补缴股东出资的议案》；2、《关于免去马某所任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董事的议案》；3、同意东平中联根据以上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最后形成并作出中国联合水泥（东平）字［2019］第175号决议：1、同意东平中联引入泰安市东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补缴东平中联法定注册资金，补缴出资后，东平中联新的股东会由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和泰安市东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两方法人股东组成。同意解除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2、同意免去马某东平中联的董事职务，自本决议作出之日起生效；3、同意东平中联根据以上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东平县公证处对上述临时股东会议全程进行了现场录制、公证，并做出（2019）鲁东平证民字第1416号公证书。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及案涉已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结合当事人诉辩述主张及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由的确立，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2019年一次决议的效力及工商变更登记应否撤销。围绕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2019年一次决议作出前的相关情况。 （一）公司与股东。我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充分体现了公司法人人格财产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经营两大“基石”的法治理念。在2019年一次决议通过并作出之前，原告及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同为被告东平中联公司的法人股东；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增资扩股到2亿元。根据该公司最终修改的公司章程记载及变更后的工商登记载明，中联水泥公司认缴出资额17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85%；聊城美景公司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5%。 （二）股东身份的取得。关于股东身份的取得，我国现行法律无明确具体的规定，但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并结合市场经济社会实践，大体由股东发起人、受让股权、增资扩股、购买股票等方式取得。不管以何种方式取得，一旦取得，即成为所涉公司股东。股东的大小取决于股东认缴或实缴出资额度。本案原告是通过受让股权方式取得的被告股东身份，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是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取得的被告股东身份。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还有，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认缴出资额17000万元已分批、分次到位，并已投入公司资本运营；原告受让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因其是“利用借资通过了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验资手续，并在公司注册成立后立即将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全部转出归还借资人，最终导致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全部抽逃的事实”，该部分事实已被案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当事人各方对此亦无异议，表明该3000万元空缺。 （三）案涉相关诉讼及执行案件的裁判文书。该部分裁判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各裁判文书之间存在内在的、必然的联系。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是提起民商事诉讼及认定相关事实的基础。民商事案件皆是围绕原告受让的股权所依赖的3000万元出资额被抽逃的事实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及确立返还、补缴或连带责任而展开的，最终通过对相关法条的内容表述、文义理解等，裁判聊城美景公司不承担返还出资责任或连带责任。执行案件的民事裁定书，因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表明判令返还的3000万元出资未执行到位。 二、2019年一次决议的作出。 （一）关于股东、股权及出资。股东是自然人或法人针对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而言的一种身份，以其认缴或实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权是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出资是指股东对公司出资，也称对公司投资。依法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非货币财产实事求是作价后出资。这充分表明出资是有额度或价值的。 （二）原告成为被告股东后的相关情况。一是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的转让价款交割方式中的“一次性支付给受让方，并存入公司帐户”，既有违股权转让交易习惯，又有悖于日常生活常理，从协议条款中两次出现的“公司”字样的文义理解并结合前后的文字表述来看，原告受让股权之初应是知道转让方抽逃3000万元出资事实的；二是从案涉民商事诉讼案件裁判文书判决事项及执行案件结果来看，被抽逃的3000万元出资一直未返还、补缴或执行到位；三是原告作为被告两位法人股东之一的股东期间，其所对应的出资额一直为0元，其也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从其拒收2018年4月23日的邮寄函件也能印证这一点，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同时也证明被告在返还、追缴抽逃出资无果的情形下，原告一直未履行公司法明确、具体规定的股东足额缴纳认缴出资额等权利义务并承担相应的应承担的责任。 （三）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的召开及2019年一次决议的形成。一是我国公司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对股东的文字表述、法律定义、权利义务、责任承担等规定是统一的、明确的、具体的。公司章程是公司自主经营、自行管理的根本遵循，是公司的“宪法”，充分体现意思自治基本原则。还有，被告数年以来连续不间断地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但被抽逃的3000万元出资一直未返还、补缴或执行到位；原告亦一直未依法自觉、主动履行其认缴的出资额3000万元。在该部分认缴出资缺失的情况下，严重影响了公司经营管理及法人治理架构，严重制约了公司的发展。而原告作为被告的公司股东身份自其取得后一直存续，且未发生变化。二是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告以特快专递方式发出的催缴出资通知书被拒收后，又于当月26日登报进行公告催缴，并留出30日的合理缴纳期限，逾期无果。被告的上述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经股东即第三人中联水泥公司提议，先于2019年8月16日以登报方式向公司全体股东发出召开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后又将会议的时间、地点、议题等事项以快递的方式向原告进行了送达；临时股东会如期于2019年9月3日上午9时召开，原告派代表参加了会议，最后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并形成作出了中国联合水泥（东平）字[2019]第175号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内容略）。上述行为，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充分体现了被告自行管理、自主经营的公司自治原则，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对此，虽然原告诉称该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未予以具体明确。另，关于原告称的否定其合法表决权问题，因为其所对应的出资额为0元，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其实质上无表决权。 综上所述，2019年一次决议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为有效；在第三人泰安东原公司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第二款中“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的规定及2019年一次决议补缴出资3000万元且已到位的情形下，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无可撤销情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聊城美景中原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炎 审 判 员  陈可征 人民陪审员  万忠信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