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华，女，汉族，生于1955年9月2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女，汉族，生于1985年5月15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 负责人：蒲小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旺，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万盛街防疫站综合楼**门市/div> 法定代表人：李先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国，男，汉族，生于1963年7月2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艳，女，汉族，生于1967年3月19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文岗，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执，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俊华、李曼、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王俊华及李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韩蕊，大地保险南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旺，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李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华、李曼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就基础诉讼案件而言广安泰和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而王俊华、李曼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缺乏事实基础”存在错误。《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的签约甲乙方分别为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华，李先国、唐艳是作为广安泰和公司代表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根据该协议，向李先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9363967.9元的义务主体为广安泰和公司。王俊华、李曼依据前述联合开发协议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被告，并依据李先国、唐艳出具的欠条，以李先国、唐艳的行为系债的加入，将李先国、唐艳列为共同被告，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王俊华、李曼已按清算协议结论书的约定接受了抵作债权的房产即已履行了清算协议，且王俊华、李曼在明知清算协议结论书已将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纳入结算并接受约定房产事项结算债权的情况下仍主张其享有协议解除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错误。第一、本案系申请诉中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法院应根据案涉基础诉讼案件中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来判断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而不应以案涉基础诉讼案件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第二、王俊华、李曼并未接收抵作债权的房产。2016年9月9日，王俊华与成都泰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大邑外滩”商业、架空层、车位移交书》上签字，只表示王俊华接受抵作债权的房产，并不表示王俊华实际接收到了抵作债权的房产。事实上，签订该移交书后，成都泰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将房屋钥匙交给王俊华，相应房产仍由成都泰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第三、即使王俊华接收到了抵作债权的房产，也不能因此认定王俊华失去了享有协议解除权的资格。在2016年9月9日，大邑外滩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且架空层属公共部分，作为开发商的成都泰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处分权，成都泰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交付属于无效交付，王俊华仍享有协议解除权。第四、《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已故）、王俊华股权转让清算协议结论书》第九条明确约定“执行本结论书，双方承诺都不提起诉讼，若单方违约提起诉讼，本结论书无效，双方以原始依据为准重新清算”。根据该条约定，若提起诉讼，该结论书无效，双方是以原始依据（含原签协议）为准重新清算。虽然该结论书将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纳入了结算，但因提起诉讼后，该结论书已无效，该结论书对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的结算也已失去效力。王俊华根据该条约定提起的案涉基础诉讼并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最后，一审判决以基础诉讼案件生效判决书驳回了王俊华、李曼的全部诉讼请求而认定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的行为构成侵权存在错误。如前所述，王俊华、李曼是依据《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已故）、王俊华股份转让清算协议结论书》第九条约定，以原始依据提起的案涉基础诉讼。案涉基础诉讼审理过程中的核心争议点为《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已故）、王俊华股份转让清算协议结论书》第九条是否有效。而该争议点涉及对法的理解问题，专业的法律人士之间尚有争议，一审判决要求王俊华、李曼在案件审结之前即知晓该争议法律问题的结论无疑是对王俊华、李曼苛予了严重注意义务。一审判决以结果推断主观过错的结论，限制了当事人的诉权，违背了立法宗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案涉基础诉讼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损失的认定错误。首先，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且利息损失与案涉保全具有关联性。其次，一审判决关于案涉保全所查封房屋的数量及查封期间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保全实际只查封了广安泰和公司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幢××房屋，且解除查封的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最后，一审判决认定广安泰和公司因房屋被查封遭受损失的事实错误。查封房屋被解封后的销售价格远远高于查封前同小区房屋的销售价格，广安泰和公司不仅未因房屋被查封遭受损失，反而因此获利。因此，一审判决王俊华、李曼赔偿广安泰和公司因案涉保全遭受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俊华、李曼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大地保险南充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1、王俊华、李曼根据《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已故）、王俊华股权转让清算协议结论书》第九条，以原始依据《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请求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支付19,363,967.9元有事实依据。即使案涉基础诉讼二审中认定广安泰和公司不是债务的义务主体，这也是审理法院基于全案审查后对《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权利义务主体作出的认知和判断。王俊华、李曼在《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明确约定其权利义务主体为广安泰和公司的情况下，提起诉讼时不能主观判断《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的主体并非广安泰和公司。故，王俊华、李曼在案涉基础诉讼中向广安泰和公司提起诉讼并无主观过错。2、结论书约定的“若单方违约提起诉讼，本结论书无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约定之初，双方都不清楚该约定系无效约定，而王俊华、李曼依据该真实意思表示的约定提起诉讼，并不能从主观上预料到审判机构对此约定的最终意见。同时，李先国、唐艳依据结论书所交付的房产、架空层、车位确实存在未竣工验收、财产权属不明的情况。尽管交付，但根本无法销售，无法实现其财产价值，所谓交付均系无效交付。故，本案一审法院以王俊华、李曼接受财产后仍提起诉讼，主观存在过错，实属对本案事实的片面认定。3、保全错误所导致的诉讼，其实质为因侵权行为所导致的侵权诉讼，而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侵权诉讼对于责任的承担，除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应以过错原则来确认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保全错误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情况，故仍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即以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是否承担保全赔偿责任的依据。故本案一审法院以诉讼请求是否被驳回作为认定申请保全错误的主要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错误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认定错误。1、关于冻结资金的利息损失。本案冻结的所有资金均系银行存款，银行结算并支付了利息，若对其主张损失应以损失实际发生作为计算依据，故应提交证据证明因存款被冻结进而对外进行借款，且损失的计算还应以对外借款的利率与银行利率之间的差额作为其损失。且李先国、唐艳的借款除5,000,000元外均是发生在冻结存款之前，即不是因保全所产生的借款，而一审法院却在广安泰和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先国、唐艳的相关借款用于广安泰和公司的情况下，以李先国、唐艳系广安泰和公司股东为由认定李先国、唐艳的借款用于广安泰和公司，进而认定广安泰和公司被冻结的存款产生的损失，实属严重缺乏事实依据的错误认定。另外，即使本案保全错误，也仅是对保全冻结的李先国存款1,126,318.88元，唐艳存款516,049.84元承担利息赔偿责任，且应根据借款的利率以及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其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关于冻结款项的损失认定存在诸多严重违法的错误认定。2、对于被查封房屋迟延销售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如上所述，保全错误的实质属于侵权之诉，而我国现行法律对于侵权行为的损失认定均以损失的实际发生作为认定依据。在本案中即使保全错误，应当赔偿被查封房屋因迟延销售所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不管是南充还是广安在2017年到2018年商品房价格都有大幅的上涨，上述房屋也因此在查封期间大幅增值，而广安泰和公司在解除查封后，其销售上述房屋的增值部分远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片面的以李先国、唐艳自认的解封后的销售价值与被查封时相当，认定本案存在损失，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认定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担保责任的范围错误，扩大了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对案涉财产保全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根据大地保险南充公司一审提交的就案涉财产保全保险合同的明细表，明确显示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保全标的，仅为李先国、唐艳名下价值总额1000万元的财产。即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提供的保险金额为1000万元的保函，所担保的对象是李先国、唐艳被冻结财产中以1000万元为限的部分，而非大地保险南充公司以该1000万元为限承担全部保全财产的担保责任。因此，李先国、唐艳所主张的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应对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应当仅按照担保范围承担。故即使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连带责任，也应只按担保对象与保全财产整体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总额三分之一的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应对王俊华、李曼因财产保全错误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错误。 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针对王俊华、李曼、大地保险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王俊华、李曼和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在原诉讼中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被告并实施保全存在错误。对于案涉泰和.阳光城的项目，李先国是以广安泰和公司的名义购买一号地块，该购得土地的款项实为李先国在合伙项目中的投资，广安泰和公司在该合伙中没有独立合伙角色，广安泰和公司并不具备合伙人的主体资格，该事实在生效的（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确认。在《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合同的对象甲方为李先国和唐艳，并非广安泰和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联合开发协议体现出合伙人并不是广安泰和公司。在原诉讼中涉及的欠条、收据还是股权转让清算协议书均是自然人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并不涉及广安泰和公司。通过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俊华、李曼知晓广安泰和公司并非实际合伙人身份，在原诉讼中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被告有明显过错，属于恶意诉讼与保全。2、原诉讼中涉及的实体纠纷，李先国、唐艳欠付王俊华、李曼股权转让款问题，在（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尽管李先国、唐艳向王俊华、李曼出具了股权转让款的欠条，但李先国、唐艳已经代王俊华、李先华清偿了后者银行的欠款，且是超额清偿。随后，李先华、王俊华向李先国、唐艳出具收条的事实，足以证明该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已经履行完备。同时，在股权转让清算协议结算书中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在多个项目清算协议书也包含了案涉泰和阳光城的项目，并且原生效判决也认定了王俊华、李曼已经实际接受了协议书约定的房产项目，而王俊华、李曼依据该结论书所约定的无效条款意图推翻该清算结论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损失的认定问题。在广安泰和公司被冻结1000余万资金之后，广安泰和公司通过其股东李先国、唐艳以个人名义对外高息借贷，支付了巨额的利息。尽管有的借款在冻结之前，但是由于广安泰和公司巨额款项被冻结，导致广安泰和公司无法及时清偿该借款，从而产生了巨额的利息支出损失。4、保险公司主张的广安泰和公司1000余万资金由于在冻结期间也有利息收入，但该利息非常低，并且李先国在原审诉讼请求中已经对损失做了一定的让步，放弃了部分的权利。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所称原审中对查封时间的认定，系主观臆断，不符合事实。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查封法院的查封裁定、解封裁定，足以证明实际的查封时间。5、大地保险南充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中的承保范围属于王俊华、李曼与大地保险南充公司的内部协议，对李先国、唐艳不具有约束力。 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俊华、李曼共同赔偿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因保全错误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3,211,990元；2、请求判令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对上述王俊华、李曼因保全错误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俊华、李曼和广安泰和公司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原审法院受理了王俊华、李曼诉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俊华、李曼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价值29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价值2900万元的财产，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一年，其他款项为两年；查封动产期限为两年，不动产为三年。”后因冻结余额不足，王俊华、李曼再次提出申请，请求对广安泰和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7月6日分别向南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及广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申请人广安泰和公司的上述55套房屋。经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实际冻结广安泰和公司银行存款12,477,534.60元、李先国银行存款1,126,318.88元、唐艳银行存款516,049.84元，共计14,119,903.30元。 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先国、唐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俊华、李曼连带支付应付款1,697,11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1,697,11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按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该款偿完为止）；二、广安泰和公司对被告李先国、唐艳第一项支付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王俊华、李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李先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俊华、李曼补偿人民币400,000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三、李先国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俊华、李曼给付人民币400,000元。”之后，王俊华、李曼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民申3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俊华、李曼的再审申请。 2018年6月6日王俊华、李曼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14日、15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之三、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合公司的银行存款及房屋的冻结和查封。 同时查明，2016年10月8日，李先国、广安泰和公司与案外人李小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先国、广安泰和公司向李小奇借款1185万元，借款期限“此笔借款是广安金安御景项目用土地做抵押，在华蓥信用社贷的款，按股份李小奇占30%，现全部借给李先国，还款时间就是银行贷款到期时间，银行到期由李先国直接还给银行。”广安泰和公司担保此笔借款本息，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30%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2016年10月8日、10月9日案外人李小奇分两次向李先国转款共11,850,000元，李先国在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支付利息2,580,866.93元。 2016年10月18日，李先国、唐艳与案外人广安市广安区鸿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4.5‰。2016年9月13日广安市广安区鸿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将500,000元转入李先国个人账户，李先国在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共支付利息272,116.67元。 2017年2月17日，李先国、唐艳（借款方）与案外人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方）、保证人广安泰和公司、李强、李玲签订《民间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用途为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2%，按季结息，当季付清。2017年2月17日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20,000,000元转入唐艳个人账户，唐艳在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支付利息2,642,667元。 2017年7月31日，李先国与案外人广安恒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进购建材，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固定利率7.395%。2017年8月10日广安恒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5,000,000元转入李先国个人账户，李先国在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支付利息346,328.42元。 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案外人郭海燕、李新刚与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南充市嘉陵区××幢××单元××层××号房屋一套，总价款457000元，郭海燕、李新刚支付了购房款227000元； 2017年5月11日案外人陈淑美与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南充市嘉陵区××幢××单元××层××号房屋一套，总价款478000元，陈淑美支付了购房款198000元； 2017年5月23日案外人莫强强、胡艳丽与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广安市××路××号××期××幢××号房屋一套，总价款500787元，莫强强、胡艳丽支付了购房款180787元； 2017年5月27日案外人田仁杰、罗婷与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广安市××路××号××期××幢××号房屋一套，总价款544605元，田仁杰、罗婷支付了购房款180787元。 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为证明其被查封房屋总价值，制作了《广安金安御景项目查封房屋明细表》及《南充项目房屋查封明细》，载明广安泰和公司被查封房屋在被查封时的预售总金额共计28,662,54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王俊华、李曼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是李先国诉请赔偿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一、王俊华、李曼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申请财产保全是申请人为了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而在符合相关法定条件的情况下请求人民法院对被申请人财产或期待利益所采取的一项临时性的强制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财产保全作出了相应规定，表明申请财产保全并非当事人可以任意行使的诉讼权利，行使权利应当合理、合法，不得因此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否则申请保全错误的，应当赔偿对方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王俊华、李曼诉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民终805号生效判决认定，该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关于广安泰和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问题，2014年1月24日，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王俊华签订《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依据该协议，李先国、唐艳应向李先华、王俊华给付1936.3967万元，同日，李先国、唐艳向李先华、王俊华出具欠到李先华、王俊华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1936.3967万元的欠条。本案系因王俊华、李曼追索股权转让金引发的纠纷，虽然广安泰和公司不是上述债务的义务主体，但案件事实涉及广安泰和公司，为了便于查明事实，广安泰和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该案的诉讼请求是王俊华、李曼要求李先国、唐艳向其支付欠款19,363,967元及利息，根据《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内容，李先国、唐艳才是应向王俊华、李曼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主体，广安泰和公司不是责任主体，法院仅认定“为了便于查明事实，广安泰和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因此就基础诉讼案件而言广安泰和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而王俊华、李曼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缺乏事实基础，且在保全过程中，查封、冻结的大部分财产都是广安泰和公司名下的资产，因此王俊华、李曼对于因申请保全造成广安泰和公司损失在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 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民终805号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清算协议结论书……对李先国、唐艳与王俊华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曼的上述行为充分证明李曼认可并接受清算协议结论书，没有证据证明清算协议结论书内容损害了李曼的利益，清算协议结论书对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俊华在签订清算协议结论书后，接收了抵作债权的房产，并委托荣昌行公司对外销售，行使了相关房产的处分权，表明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已履行约定的相关义务，王俊华、李曼实现了相应的结算债权。”“关于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王俊华、李曼无论通过主张李曼未在清算协议结论书上签字，该结论书应无效，还是通过主张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王俊华享有对清算协议结论书的解除权，其目的均是为了寻求清算协议结论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排除可以单独针对南充项目股权转让金主张权利的障碍。……由于清算协议结论书已将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纳入结算，且王俊华、李曼已接收约定房产实现结算债权……由于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为李先华偿还债务的金额已超出李先华、王俊华应收的股权转让金数额，故王俊华、李曼对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主张权利，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上述事实证明王俊华、李曼已按清算协议结论书的约定接收了抵作债权的房产即已履行了清算协议，且王俊华、李曼在明知清算协议结论书已将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纳入结算并已接收约定房产实现结算债权的情况下仍主张其享有协议解除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亦认定“由于王俊华没有证据证明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构成重大违约，其主张享有解除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并判决驳回了王俊华、李曼的全部诉讼请求。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行为的正当性从结果上被生效判决否定，已构成侵权，且与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的资产被冻结后造成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王俊华、李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王俊华、李曼认为其诉讼请求被驳回，是因为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问题存在争议，属于认识上的偏差，要求其在案件审结前即知晓存在争议的法律问题的结论是对其苛以严格的注意义务，因此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或过错。对此，原审法院申请保全错误属诉讼风险的范畴，诉讼请求被驳回无疑是认定申请保全错误的重要考量因素。财产保全制度的基本功能在于事先采取措施预防生效裁判的不能执行。若生效裁判未支持申请人的诉求，则保全事由缺乏实体权利的支撑，保全申请就失去了正当的基础，否则任何人都能以诉讼结果与预期不一致系认识偏差所致作为抗辩理由，且原审法院认定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错误是因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而不仅仅是因基础诉讼案件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作为判断的唯一依据，因此王俊华、李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诉请赔偿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主张的损失由被冻结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及被查封房屋迟延销售产生的利息损失两部分组成。广安泰和公司系房地产企业，李先国、唐艳系公司股东，为维持企业经营而向他人或银行借款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根据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提交的四份借款合同，其在被冻结前借款36,850,000元，被冻结期间借款5,000,000元，在本院采取保全措施期间共支付了借款利息5,841,979.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自愿请求按年利率10%计算被冻结金额的利息损失，较为合理，且远低于其民间借贷的利率，亦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冻结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14日，共352天，实际冻结金额14,119,903.30元，故王俊华、李曼应赔偿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被冻结资金利息损失（14,119,903.30元×10%）÷365天×352天=1,361,700.26元。 对于被查封房屋迟延销售产生的利息损失问题。错误财产保全赔偿的是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失，该损失应为被保全财产在保全开始与保全结束两个时点的价差，以及开始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本案中，被查封的房屋符合预售条件且正在销售过程中，但王俊华、李曼的错误财产保全行为阻却了广安泰和公司的房屋销售，应赔偿该公司在此期间遭受的实际损失。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承认解封后的销售价格与被查封时相当，因此不存在价差损失，其实际损失应为房屋被查封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提交的被查封房屋价值明细表虽然是其单方制作，但与其提交的已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金额吻合，故对被查封房屋总价值28,662,544元本院予以认可。但因房屋销售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故本院酌情认定以被查封时55套房屋全部预售额28,662,544元的30%为基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王俊华、李曼应赔偿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因房屋迟延销售而产生的损失28,662,544元×30%×6%=515,925.79元。上述两项损失共计1,877,626.05元。 三、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该条款的设置目的是为申请人保全错误对有可能造成被申请人损失而提供财产性保障，此种担保系向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担保，而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担保。财产保全措施系因申请而采取，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保全人是侵权行为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对被保全人的损失，应当按照承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案中，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时向大地保险南充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大地保险南充公司由此应承担司法担保的责任，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向本院出具的保单保函上载明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且本院确定的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损失金额未超过保险金范围，故大地保险南充公司依法应对王俊华、李曼因其申请保全错误而赔偿给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和公司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判决：一、王俊华、李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经济损失1,877,626.05元；二、大地保险南充公司对王俊华、李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48元，由王俊华、李曼负担9,498元，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负担6,750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12月28日，经南充凯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广安泰合公司以总价款329,508万元取得嘉陵民营经济试验区1号地块。2008年5月24日，广安泰合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董银华作为乙方签订《南充市民营经济试验区1号地块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2009年9月25日，广安泰合公司与李先华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及管理协议书。…2014年1月24日，广安泰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先华签订《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李先国、唐艳在法人代表处签字”。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王俊华、李曼和大地保险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按照此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除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外，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侵权责任分为过错责任和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即适用无过错责任的适用情形须以法律明确规定为前提，因此，对于申请错误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过错责任原则，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 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事人基于一定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为获得最终的权利救济，使得法院判决得到有效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作为判断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主观过错的标准并不适当，“申请有错误”不应仅从字面上将其理解为申请人败诉或未完全胜诉，而是应当对这一“错误”作进一步的解读，即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关于主观过错的标准，应采用普通人的注意义务这一标准。即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认定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案件裁判结果仅应当作为考察“过错”情形的参考因素而非唯一因素。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做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唯一依据，或以诉讼请求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之间的差值确认财产保全申请人过错的有无与过错程度，实际上否定了对申请人主观因素的考察，容易导致以最终裁判结果来判断保全申请人是否构成侵权的结果归责。 本案中，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合公司认为，因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未得到生效判决支持，其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赔偿被被申请人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对于财产保全申请人王俊华，李曼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本院已生效的（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南充市民营经济试验区1号地块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项目合作投资及管理协议书》和《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中的签约甲方均是广安泰合公司，其中《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支付主体是甲方广安泰合公司，李先国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王俊华、李曼基于此认为广安泰和公司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将广安泰和公司起诉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符合普通人的认知水平，主观上并无过错。其次，本院已生效的（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认为广安泰合公司不是债务的义务主体，这是人民法院基于案件审理后对《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权利义务主体做出的认知和判断，虽认定“为了便于查明事实，广安泰和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也并未变更广安泰和公司的主体身份为查明案件事实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仍将其列为被告，说明广安泰和公司作为基础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具有合法性，不能以此说明王俊华、李曼起诉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申请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第三，王俊华、李曼在基础诉讼中起诉主张《清算协议结论书》无效的理由，并不属于法律规定《清算协议结论书》无效的情形，而属于可撤销的情形，王俊华、李曼未依法启动撤销程序进行救济，说明其作为普通人对法律知识、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较弱，并不是主观上存在过错，故意启动基础诉讼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第四，本院已生效的（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安泰合公司、李先国、唐艳为李先华偿还债务的金额已超出李先华、王俊华应收的股权转让金数额，王俊华、李曼已按清算协议结论书的约定接收了抵作债权的房产即已履行了清算协议，在此情况下仍向法院主张其享有解除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判决驳回了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王俊华、李曼主张因交付的房产存在未竣工验收、财产权属不明的情况，导致无法完全实现清算结论书约定的应获得的利益而提起诉讼，只是作为当事人自身的认知水平有限所致，不能说明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行为存在主观故意而缺乏合理性。第五，原审判决在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合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俊华、李曼存在故意或过失的情况下，以李先国、唐艳才是向王俊华、李曼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主体，广安泰和公司不是责任主体，且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行为的正当性从结果上被生效判决否定从而构成侵权，作为判断王俊华、李曼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的主要依据，对保全申请人设定了过于严苛的注意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亦不利于实现诉讼保全制度保障未来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的制度功能。故，原审认定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错误是因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且生效裁判未支持申请人的诉求，保全事由缺乏实体权利的支撑，保全申请失去了正当的基础，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先国、唐艳和广安泰合公司主张王俊华、李曼因保全错误赔偿财产损失，大地保险南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王俊华、李曼和大地保险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全部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即“一、王俊华、李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经济损失1,877,626.05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对王俊华、李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驳回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6元，共计48,744元，由李先国、唐艳和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