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2民初6412号原告：江苏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铁富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冯昌平，该公司经理。被告：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珠江东路万邦盛世家园。法定代表人：邹明朗，该公司经理。被告：王绪峰，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艳（系被告之妻），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苏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孙堂公司）与被告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成公司）、王绪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公孙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昌平，被告王绪峰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公孙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未完成施工以及延期施工造成的损失300万元（鉴定后确定）；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预定设备款90.4万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工厂经营预期收入350万元（鉴定后确定）；4、赔偿工程质量损失50万元（鉴定后确定）；5、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恒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银杏系列产品深加工项目（综合楼、提取车间1、2及精烘包车间）发包给被告恒成公司；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月2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5月31日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付合同价的60%，6个月内再付合同总价的15%，12个月后再付合同价款的20%，余款5%为保证金。合同签订之后，被告按约施工，但是直至2016年7月3日，仍未完工，并且出现断续停工现象。此时，工程量进行到一半左右，离竣工验收还有差距。稍后，施工方便以停工、上访、断水断电、堵门等各种方式闹事要钱。但合同约定，第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付款，被告却在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闹事，违反法律规定。时至今日，被告也没有完工，所有的工程都是半拉子工程。工期延误三年多，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原定公孙堂银杏深加工项目，2016年5月31日竣工，6月安装设备，8月开始生产。与设备厂家的合同也都预定完毕，并且预付款已经支付90.4万。由于被告未完成施工，这些设备款项全部没法索回。原告由于一直从事银杏叶提取物的经营，2014年开票的销售收入2800万，利润280万。2015年5月，国家药监局要求从事银杏叶提取物的企业必须备案，因此为防止老客户的丢失，原告便迅速建厂，采购设备，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过度。鉴于此，要求两被告赔偿由于耽误工期导致的预期损失。由于被告施工的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导致无法验收。工程现场发现多处质量问题，鉴于此，原告先主张50万的质量赔偿金，余下的待鉴定后再次主张。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被告王绪峰是实际施工人，系借用被告恒成公司的资质，因此，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完全由被告主观恶意导致，被告具有完全的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被告作为出借方与借用方，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恒成公司辩称，1、原告提交的2016年1月23日合同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是实际施工人王绪峰与原告私下达成的，为了完成铁富镇政府的招商目的形成的。该合同的签订时，双方曾承诺分期付款的节点和比例，最终以备案的大合同为准，事实上双方在各种手续（准建、立项等手续）办结后，通过邳州市招投标办允许，招投标办于2016年7月14日批准直接发包后，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了正式合同，并经建设局备案。该合同的二维码在全国的建筑网站上都可以查到合同的内容，该合同的第二页的最后一行声明，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性质内容相背离的协议，故原告依据2016年1月23日的施工协议主张权利不能成立。2、原、被告间的施工合同，已于2017年10月9日解除并终止履行，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权利不能成立。3、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备案合同，原告未按照备案合同约定履行的义务，双方于2017年10月7日达成协议终止，就拖欠的工程款达成了协议，未履行的部分，被告已另案主张权利，在主张给付工程款案件开庭之后，本案原告提起相同标的额的诉讼，以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但根据终止施工合同书的约定，显然可以看出原被告是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的应付款的节点履行合同。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未完成施工及延期施工造成的损失300万元，该损失不存在，双方在终止合同书中没有该约定。支付预定设备款90.4万元，该损失不存在，即使存在，与工程承建方无关。工厂的预期损失不存在，原告方依据的是其另外一工厂2014年开票收入来计算其预期收入，不符合规定，因为本案涉及的是建设工程，建设工程尚未验收的还未交付的，不能称作为工厂，即使是工厂也要考虑是否通过环评，是否允许生产相关的药液，有没有生产许可证，且在逾期期间是否符合国家新形势下的环保要求。对于三项损失，因原告在诉状中明确涉案工程是王绪峰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承建，该建设合同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相关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在另案程增凯诉支付钢管租赁纠纷案件中，本案的原告在那个案件中自认王绪峰不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绪峰自己投资自负盈亏，工地上使用的印章是王绪峰刻制，王绪峰管理。故上述间接损失不应支持。5、原告主张赔偿工程质量损失50万元，若有，由原告举证。综上，请求依法裁决。被告王绪峰辩称，同被告恒成公司意见。章是公司同意王绪峰刻的，原来签订合同是王绪峰和原告私自签订的，当时承诺以备案合同为准。因备案合同需要很多手续，所以暂时先签订的合同，备案合同迟迟没有签，一直到主体起来了，才签订了备案合同，事实上也就按照备案合同履行的，包括王绪峰和胡立东签的合同也是以备案合同为准。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决。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3日，被告王绪峰以被告恒成公司（承包人）名义与原告公孙堂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银杏系列产品深加工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消防及水电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月2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5月31日等。2016年7月29日，原告公孙堂公司（发包人）与被告恒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银杏系列产品深加工项目（综合楼、提取车间1、2及精烘包车间），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月16日，签约合同价为231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被告恒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绪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与建设方即邳州市铁富镇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实为乙方自行承揽建设的工程施工合同系乙方挂靠甲方，并以甲方的资质承揽建设的工程……。二、2016年1月23日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系乙方实际签订，甲方签字盖章仅仅是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签订的合同，相关条款均是乙方的意思表示，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2017年10月9日，原告公孙堂公司（甲方）与被告恒成公司（乙方）签订《终止施工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针对江苏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银杏深加工项目工程施工一事，在铁富镇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监督之下，乙方终止施工并同意全部退出，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三、合同签订后，各工种清理工地，全部退出，一周之内清理完毕（木工继续施工，直至完工)。自此，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进入工地，否则甲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不再支付，如对工程造成影响的，要追究相应的民事或刑事责任。四、乙方仍作为甲方合同形式上的承建方（具体施工的工程队由甲方自行指派），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管理费用从调换施工队开始计算，费用双方约定为余下工程款以决算价的1%……五、本协议达成之后，甲方另选择的施工队施工的，甲方对施工工程的质量、施工安全责任、管理机关对该工地的检查、处罚由甲方承担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给乙方,同样，前期乙方施工所有的质量问题，乙方都予负责到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原告公孙堂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连云港市建院工程勘察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及维修方案进行鉴定，连云港市建院工程勘察检测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建院鉴字（2020）第010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根据申请方指定构件的鉴定结果，存在的质量问题为办公楼三层、四层混凝土构件存在表面坑洼不平、疏松、孔洞、蜂窝、麻面、裂缝外观质量缺陷，以及表面平整度、垂直度、轴线位置偏差不满足规范要求。上述质量问题属于一般缺陷，不影响房屋结构安全，对结构性能和使用功能影响较小，采用有效的修整措施即可解决。修复方案为：1、表面坑洼不平、疏松、孔洞、蜂窝、麻面1.1凿除缺陷部位胶结不牢固部分的混凝土，并清理表面；1.2洒水湿润后用1：2～1：2.5水泥砂浆抹平；1.3养护。2、裂缝2.1先在裂缝两侧不少于100mm范围内，用钢丝刷或毛刷清除裂缝表面的灰土、浮渣及松软层；2.2用压缩空气清除缝隙中的颗粒和灰尘；2.3安装灌浆嘴。灌浆嘴间距应符合规范要求，并应用环氧树脂砂浆或环氧胶泥固定；2.4用水浇湿板表面，再用纯水泥浆刷涂一道，然后用M10水泥砂浆封闭裂缝；2.5根据灌浆料产品说明书进行配浆；2.6压浆。压浆压力宜控制在0.2～0.3MPa。3、轴线位置偏差（一层(E-B)/(2-B)轴柱北侧）3.1在悬空一侧挖除回填土，露出独立基础锥形面；3.2在基础锥形面与悬空部分对应处植筋，规格及数量同柱；3.3支模，确保模板定位准确；3.4浇筑混凝土，强度比原强度高一级；3.5养护。4、轴线位置偏差（其他部分）4.1清除混凝土表面浮浆、灰尘及其他杂物；4.2涂刷界面剂；4.3采用比原混凝土强度等级高一级的细石混凝土浇筑密实；4.4养护。原告公孙堂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被告恒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江苏顺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修复方案进行修复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江苏顺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苏顺元价鉴（2020）第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按提供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书》依法施工，依据现有鉴定资料及我省现行相关计价依据及办法，本项目工程造价为9393.65元。被告恒成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本次鉴定已传票通知双方选取鉴定机构时间、地点）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终止施工合同书》、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被告公孙堂公司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被告王绪峰以被告恒成公司名义与原告公孙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组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未完成施工以及延期施工损失。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延期造成的损失及造成延期是由被告原因所致，且涉案两份施工合同对该项损失赔偿具体事项及计算标准并无明确约定，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2、预定设备款。原、被告双方已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终止施工合同书》，此后被告不再施工。原告所预定的设备并未发货，在原告将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竣工后，预定的设备可以继续使用，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3、工厂经营预期收入。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一般都是信赖利益的损失，而不包括尚未实现的利益。对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言，因一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赔偿因合同无效而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主张预期收入属于期待利益，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4、维修费损失。因被告施工导致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维修费损失。依据鉴定意见，被告应赔偿原告维修费损失9393.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绪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维修费损失9393.65元；二、被告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28元，由原告江苏公孙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67000元，被告王绪峰、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元；鉴定费45000元，由被告王绪峰、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丹人民陪审员  张建银人民陪审员  甘晓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