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蒋阳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河，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周广岩，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国君汽车维修部，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负责人：谢延国,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勇，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悦行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公司）、即墨市国君汽车维修部（以下简称国君维修部）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悦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国君维修部向上诉人返还扣押的13辆电动车；奥德公司和国君维修部共同承担扣押13辆电动车期间的营运损失费2223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君维修部扣押上诉人十三辆电动车数月之久，损失应由国君维修部和奥德公司共同承担。二、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维修费情形，国君维修部无故扣押涉案车辆存在明显过错，维修部和奥德公司应共同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将待修车辆及随车材料分多次交给被上诉人维修，国君维修部接受车辆。但事后不再让上诉人接触车辆。上诉人至今不了解任何情况。期间，上诉人曾到国君维修部要求取车，但被拒，上诉人工作人员拨打过110报警，但出警人员并未处理。上诉人至今无法得知车辆任何情况。故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如存在其他事由应由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说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非涉案15辆车维修材料和付款信息，该材料涉及的车辆维修费属于国君维修部的，只是由于其在维修期间存在投诉，故上诉人曾要求奥德公司在向国君维修部发放该笔维修费时暂扣5000元以处罚其被投诉，暂扣的5000元并未退回而是作为维修部的维修挂账费用今后使用，上诉人将此证据作为国君维修部可能扣押涉案13辆车的原因。但庭审中，奥德公司回避该问题，并未说明证据情况，导致国君维修部扣押上诉人13辆车的原因至今无法查明。故上诉人认为国君维修部扣押上诉人车辆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另外，两被上诉人系补充维修合同的当事人，奥德公司系作为国君维修部上级机构，对本次扣押行为负有监督和管理之责，存在不当管理和疏于沟通的责任，应对奥德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负有连带责任，并且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财务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晓，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相关情况。 被上诉人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轩悦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返还车牌号为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共13辆知豆电动车；2、要求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支付轩悦行公司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停运损失222300元（按每天60元计算285天）；3、要求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支付轩悦行公司13辆知豆电动车逾期年审的行政罚款2600元；4、诉讼费由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轩悦行公司（甲方）与奥德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服务车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对甲方管理的车辆进行维修，必须有托修单方可接修车辆，由甲方指定人员的签名方可有效，超出约定的维修周期，按总合同约定的60元／天对乙方签约服务站收取营运损失费，正常维修车辆的配件费在厂家价格标准上浮20%结算（含维修发票），事故车辆的配件费在厂家价格标准上浮30%结算（含维修发票），定损金额的80%对服务站下派工单，以派工单的金额为准结算，按照知豆销售公司标准对服务站结算，维修费的结算乙方必须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上补充条款如有不足之处，参照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宁海知豆电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全国委托服务合同标准执行，本协议自2016年9月26日开始执行，与主合同同时结束。2018年6月26日，轩悦行公司向奥德公司转账支付49750元。2019年1月18日，奥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轩悦行公司要求支付服务费102285.96元及相关利息损失，一审法院（2019）鲁0203民初903号案件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宁波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轩悦公司、甲方）与宁海知豆电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含其各地分公司）运营的知豆电动汽车产品提供三包期内及以外的维修、保养服务，服务范围包括车辆报修期内的保修服务、车辆保修期外的大修、中修、小修、各级维护、车辆年检和其他有关汽车维修的服务项目，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维修，甲方分公司将车辆送修于乙方签约承修服务站，由该站维修负责人填写“车辆维修派工单”，经甲方驻点人员当面签字确认后，乙方签约服务站凭此单确认项目的接修，派工单上应填写清楚送修车辆的品牌型号、车牌照、累计行驶里程、维修项目等，厂家配件储备不足，双方另行约定车辆特殊维修周期，特殊事件需在派工单上注明，超出约定维修期，甲方按照60元／天对乙方签约服务站收取营运损失费，乙方签约服务站应按照不超过《工时定额》和《工时费标准》中规定的工时定额和收费标准计算维修费，乙方签约服务站维修车辆结束后，须填写“车辆维修结算单”，经甲方分公司验收、驻点人员审核通过后方可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合同有效期2年，期满自动终止。庭审中，轩悦行公司及奥德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总合同即上述《委托服务合同》，轩悦行公司认为双方业务应按与奥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轩悦行公司提交的涉案13辆电动车的照片及追踪截图，证明涉案车辆被国君维修部扣押。奥德公司及国君维修部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追踪截图系打印件，且最后定位位置并非国君维修部的经营地址，仅凭照片及追踪截图无法证明轩悦行公司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2、轩悦行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及15辆车维修明细，证明国君维修部将15辆车的维修明细交付轩悦行公司后，由轩悦行公司审查后将款项支付给奥德公司。奥德公司经质证对收取了付款申请单中的款项无异议，但对付款申请单及维修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国君维修部对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维修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轩悦行公司将国君维修部为其修理的15辆车的维修款支付给奥德公司，但轩悦行公司主张返还的13辆车并未包含其中，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轩悦行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向国君维修部支付了维修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轩悦行公司与奥德公司均认可双方并未按照《委托服务车辆补充协议》及参照执行的《委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拖修单或车辆派工单进行车辆交接，且奥德公司及国君维修部均不认可扣押、留置了涉案车辆，故轩悦行公司应对其事实主张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轩悦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诉人轩悦行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视频材料一份，证明2020年8月24日上午上诉人工作人员到国君维修部录像显示，涉案13辆电动车依然在院内停放至今，由于停放位置过于紧密无法近距离查明每辆车的具体信息，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证据保全确认该车辆系涉案车辆的事实。 证据二、照片一宗和视频一份，证明2020年2月26日下午13时19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国君维修部院内进行录像，录像显示13辆电动车依然在被上诉人二处的院内停放的事实。 证据三、车辆维修作业单原件8份，证明涉案车辆其中的8辆车由上诉人提交给国君维修部处，要求进行维修。对方盖章予以确认，初步计算涉及8辆电动车的维修费398.4元。上诉人不可能拖欠两被上诉人该笔小数额的维修费至今，而是由于两被上诉人无故未向上诉人证明13辆车辆的维修状态以及未报送维修材料，对方擅自扣押涉案13辆车辆至今才是事实，导致上诉人至今对13辆车具体状态不清楚。 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质证称，第一，对全部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证据一和二证明事项也无异议，车辆的确存放在国君维修部。但维修部是行使留置权。第三，对证据三按照第一次庭审笔录，上诉人主张车辆验收合格后将单据收回，我方还维修了其他车辆，但是根据交易习惯，目前没有保存其他维修单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全部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争议的13辆电动车现存放在国君维修部。本院第二次法庭调查中，轩悦行公司称“车辆都有保险。发生事故后，理赔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实际维修，剩余部分用于日常保养。例如，事故车辆理赔金是10元，实际维修花费7元；剩余3元用于日常保养，也叫挂账费用”。但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不认可，认为全部理赔金都应归维修人所得。另外，合同并无“挂账费用”的约定。 另查明，国君维修部称已经维修完毕17辆电动车，总费用是63225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轩悦行公司仅认可其中15辆电动车，费用金额为49750元，已经支付给奥德公司。 还查明，国君维修部主张，轩悦行公司付款49750元给奥德公司后，要求扣留挂账费用，仅有剩余3万余元支付给国君维修部。国君维修部认为“挂账费用”毫无道理，该3万余元也未收取，至今在奥德公司处。维修部据此行使留置权，扣留尚在修理的13辆车。二审中，奥德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全部支付该49750元。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奥德公司和轩悦行公司之间修理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国君维修部与轩悦行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签订合同，但是：第一，从履行事实分析，维修部实际维修，关于不当扣留维修费的异议也向轩悦行公司提出，并且留置的就是该公司车辆；而维修费也是先支付给奥德、再由奥德支付给国君维修部。维修部实际维修轩悦行公司车辆、收取费用，并提出异议。轩悦行公司和维修部合同履行进程都没有截止到奥德公司，反而都是突破了奥德公司，向对方主张权利。既包括轩悦行公司要求奥德公司扣留挂账费用后，剩余部分支付给维修部；也包括维修部反对挂账，通过奥德公司提出异议并留置轩悦行公司车辆。第二，从诉辩主张分析，国君维修部虽然在一审中辩称与轩悦行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主体不适格。但本案二审调查时，维修部又否认存在转委托修理的情形，主张是轩悦行公司直接委托维修部。本院认为，结合合同履行事实以及当事人主张，在本案中，轩悦行公司与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之间修理合同关系成立，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系共同的修理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留置车辆措施是否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二是如果超出合理范围，二者应赔偿轩悦行公司的营运损失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君维修部主张已经修理完毕17辆车、维修费共计59168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轩悦行公司仅认可收到15辆车、维修费共计49750元。但即使对于该49750元，双方亦发生争执：因为轩悦行公司在上一批15辆车修理完毕后，取回车辆，支付修理费49750元至奥德公司账户；同时要求扣除挂账费用1万余元，仅支付给实际维修人国君维修部剩余3万余元。但是挂账费用并无明确合同依据，应视为轩悦行公司拒绝支付的维修费，故奥德公司、国君维修部留置与挂账费用相当的车辆，并无不当。另外，虽然轩悦行公司尚欠奥德公司其他维修费，但奥德公司已经另案主张并留置相应的车辆，该争议与维修部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中认定的欠费就是1万元。 挂账费用只有1万余元，即使按照国君维修部认可的车辆现价3000元，留置车辆至多为三辆，但该公司实际留置十三辆，超过合理范围的留置数量为十辆。对此造成的停运损失，根据轩悦行公司与奥德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车辆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维修时单日停运损失为60元，该标准具有参考意义，计算结果为171000元（285*60*10）。但是轩悦行公司在车辆被留置后，也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履行事实和公平原则，认定国君维修部、奥德公司应赔偿轩悦行公司停运损失110000元。 综上，上诉人轩悦行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墨市国君汽车维修部返还青岛轩悦行电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电动车13辆（车牌信息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 三、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墨市国君汽车维修部赔偿青岛轩悦行电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运损失110000元； 四、驳回青岛轩悦行电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墨市国君汽车维修部承担2500元，由青岛轩悦行电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青岛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墨市国君汽车维修部承担2500元，由青岛轩悦行电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