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4708号原告：李占宝，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路通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京开路西侧星光巷********。法定代表人：汪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曼，北京天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福路**/div>法定代表人：高志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卓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荣，北京卓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广强，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中国贫困地区文化促进会法律顾问，张家口市赤城县三道川乡碾子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安海清，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告：何元凯，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功，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惠传，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光山县。被告：胡维海，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告李占宝与被告北京博路通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路通公司）、被告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红门镇政府）、被告孟广强、被告安海清、被告何元凯、被告夏惠传、被告胡维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占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被告博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曼、被告西红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荣、被告孟广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告安海清、被告何元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功、被告夏惠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维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本案各被告共同赔偿李占宝医疗费1162.95元（已经扣除了本案被告方垫付的医药费9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158400元、护理费1174200元、营养费52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444819.3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3009.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0日，李占宝受雇于博路通公司，为西红门镇政府等拆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建新庄西路16号的房屋；施工过程中，因博路通公司等未确保障安全施工所需的必要条件，李占宝从2层高处摔落；摔伤后，李占宝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经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李占宝的伤情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硬膜外出血（颞，右）、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右耳侧漏、脑挫裂伤（额颞，左）、颅底骨折、头皮下血肿、右侧第4肋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不完全混合性失语、认知障碍、不完全性偏瘫、偏身感觉异常、双视神经病变、双眼视力下降、视野缺失、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少量）、肝功能异常、肾功能异常、软组织戳伤；李占宝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本案各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各被告拒绝赔偿李占宝的合理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占宝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博路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占宝的诉讼请求；博路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方×奇，博路通公司和方×奇签订了书面合同，写明了如果出了事故由方×奇承担，故不应由博路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博路通公司认为，李占宝对其损失应承担责任，李占宝是有认知的成年人，长期从事相关工作，对事故发生应承担责任；从安海清的陈述看，李占宝是从安海清负责的范围以外掉落的，所以李占宝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李占宝的雇主是安海清和孟广强，不是博路通公司；方×奇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独立完成相应工作，对工作成果完全承担风险，博路通公司与方×奇之间是承揽合同的性质，在双方所订立合同中约定了方×奇应保证现场安全，所有责任与博路通公司无关；不认可鉴定意见，李占宝的伤残等级不足95%；李占宝的诉讼请求金额过高。西红门镇政府辩称，李占宝摔伤事故发生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西路16号，属于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试点团河沿线12个村“工业大院”拆除腾退范围内，该项目建新庄范围内的拆除腾退实施主体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村村民委员会，由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体实施，拆除公司为博路通公司，所涉主体均非西红门镇政府；本案中，西红门镇政府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对李占宝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李占宝起诉西红门镇政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西红门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赔偿义务人，李占宝对西红门镇政府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针对西红门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西红门镇政府的合法权益。孟广强辩称，不同意李占宝的诉讼请求；孟广强和安海清一起在胡维海处购买的活动房，活动房上是有彩钢板的，当时孟广强和安海清是不要彩钢板的；孟广强和安海清购买的是12间活动房，活动房上下2层，每层6间，彩钢板位于第2层活动房的楼顶，当时要拆除的就是楼顶的彩钢板；但是出事的不是孟广强、安海清所安排工作范围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是李占宝是从西边何元凯购买的房屋处摔落；这个西边房屋有12间，是砖砌的，顶层是石膏板。安海清辩称，安海清和孟广强是从胡维海处购买的活动房，活动房是1栋楼，是砖混拼起来的，需要把上面的瓦去掉，在中午的时候瓦已经取完了，当时有两个施工队，安海清这边有一拨人，何元凯那边有另一拨人，李占宝是安海清找的工人，是帮助安海清揭那部分活动房的瓦；工人在安海清这边的瓦揭完之后都在下面休息了，但是李占宝去了隔壁的地方；到现场后安海清才知道李占宝去的是何元凯负责的地方，安海清不知道为什么李占宝要去隔壁何元凯负责的地方。何元凯辩称，何元凯只是代工的，不应该由何元凯承担责任；何元凯没有找李占宝干活，事故地点是何元凯负责的那块地方，可能是安海清安排的；博路通公司将项目包给了方×奇，方×奇再找的何元凯等人。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证实事发房屋已经由方×奇、徐×顺出售给了夏惠传，由夏惠传又出售给了胡维海，他们又出售给了安海清和孟广强，这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关系，因为房屋已经卖出去了，所产生的责任不应由何元凯等人来承担；博路通公司把这个房子交给了北京蓝光宝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光公司），至于博路通公司与蓝光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何元凯不清楚；方×奇从蓝光公司处购买了一整块地上物，何元凯找人拆除了一部分，剩下的12间卖给了夏惠传，夏惠传可能卖给了胡维海，据说胡维海又转给安海清和孟广强了，而李占宝是安海清、孟广强雇佣的人员；何元凯出售给夏惠传的，不只是出售房屋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整体；12间房屋是何元凯出售给夏惠传的，至于夏惠传再怎么弄何元凯就不清楚了；夏惠传给何元凯交了2000元定金；出事之后，据何元凯了解，是夏惠传将房屋出售给了胡维海。夏惠传辩称，对活动房刚开始夏惠传想要自己用，后来朋友胡维海说他要这个活动房，再后来的事情夏惠传就不知道了，夏惠传本来是要从何元凯处购买涉案活动房；夏惠传不认识李占宝，也不认识安海清、孟广强，也不知道博路通公司。之前与何元凯认识，何元凯发朋友圈，夏惠传就把何元凯发朋友圈的消息告诉了胡维海，胡维海说他要这个房子，但是得等清明之后再来干这个拆除的工作，夏惠传只是帮胡维海跟何元凯说了胡维海要定下这个房子；夏惠传等人只是要水泥房屋，不要房顶的彩钢板，至于后来胡维海怎么干的活夏惠传就不清楚了，当时是给了何元凯2000元定金。胡维海未到庭，其在本院与其进行庭前谈话时辩称，孟广强、安海清是从胡维海这边购买的活动房，胡维海与孟广强、安海清原来就认识，之前就卖给过他们活动房；活动房是一个整体，胡维海是通过夏惠传联系，从何元凯处购买的活动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0日，李占宝在北京市大兴区建新庄西路16号的2层楼房高处摔伤；该位置属于大兴区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试点团河沿线12个村“工业大院”拆除腾退范围内，该项目建新庄范围内的拆除腾退实施主体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村村民委员会，由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体实施，拆除公司为博路通公司。为证明博路通公司与案外人方×奇之间系承揽关系，博路通公司提交蓝光公司（甲方）与方×奇（乙方）在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拆除项目》；在该合同书中载明拆迁名称为“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试点1号地代拆地块（拆除）9标段”，拆除地点为“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村”，拆除工程内容为：“甲方中标拆除范围内的非住宅建筑物、构筑物拆除，乙方不负责渣土消纳和清运工作”，并约定该项目按固定单价结算，乙方每平方米向甲方交纳残值费18元，该项目拆除面积暂定为150000平方米，合同总价暂定2700000元，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拆除面积为准，多退少补，拆除面积以政府出具的拆房条为准，乙方拆除工作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实际发生的拆除量，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关于乙方责任，合同载明：“1.乙方应服从甲方在施工现场的协调管理，以防突发事件，及时采取应急措施。2.乙方应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不能野蛮施工，保证施工的顺利进行及施工现场的安全。3.乙方自行负责安全生产责任，若发生安全事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刑事、民事责任，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对上述合同书，李占宝不予认可，并主张无法确认合同书真实性，不清楚蓝光公司与本案有什么关系，本案所涉拆除工程是博路通公司中标，蓝光公司没有拆除资质，没有资格参与拆除工程，如果博路通公司将拆除工程发包给了没有拆除资质的蓝光公司，那么博路通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应就所发生人身伤害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何元凯亦提交与上述文本内容一致的《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拆除项目》，以证明方×奇从蓝光公司处购买了涉案地上物，何元凯只是拆除现场的负责人；就此举证意见，李占宝不予认可，并主张对该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方×奇与何元凯之间是什么关系，何元凯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陈述李占宝所摔落房屋属何元凯所有，何元凯拥有房屋产权，对事故房屋有处置权，所以李占宝认为，对涉案拆除工程，何元凯是类似总承包人或承包人的法律地位。就博路通公司对方×奇进行了安全教育，双方约定若发生事故，一切责任由方×奇承担，与博路通公司无关的主张，博路通公司提交加盖博路通公司的《西红门团河北村拆除工作责任书》；因事故地点位于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村，并非位于团河北村，故对该份书证，本院不予采信。博路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9800000元，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采用机械或人工作业方式拆除各类建筑物、构筑物；蓝光公司不具备拆除各类建筑物、构筑物的资质，其已在2019年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对“方×奇”，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身份信息。经李占宝申请，本院调取了事发之后的报警记录及当地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其中报警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15时5分44秒的《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金星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载明警情发生地点为大兴区建新庄，案情摘要为：“孟先生报在建兴庄西路16号，2楼掉下一个人，神智还清醒，报警人称对方是踩空了掉下来的”，反馈情况为：“民警到达现场时摔下来的工人已经被医生抬上救护车，经了解摔下来的工人叫李占宝（河北省张家口人），民警把现场负责人孟广强带回所内工作”；上述派出所在2018年3月30日18时许对安海清所制作询问笔录载明：“问：你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3月27日9时许，胡博（音，法院注：指胡维海）给我打电话，说有14间工地水泥房要卖。之后，我给胡博找了一个买家，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这14间工地水泥房我那个买家想买12间，我和胡博约定，交易完成以后，我给胡博介绍费用，我负责将房子从建新庄运到买家处，我挣运输和施工的钱，这些房屋的所有者是老徐，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老徐将房子卖给买家，买家给老徐这几间房子的钱，等施工完毕，运输到买家的时候，买家再给我运输和施工钱。2018年3月27日11时，我给孟广强打电话，我和他说有水泥房要卖，想和他一起干这个工程，他答应他和我一起将建新庄这几间房子装车然后运到买家那里，他同意和我合伙干这个事。我、胡博、老徐、孟广强和要买房子的买家从来没有签订买卖和施工方面的相关合同。2018年3月29日我给孟广强打电话，商量如何施工的事情，并约定2018年3月30日上午见面，没约定具体时间，孟广强同意了，2018年3月30日12时许，我和孟广强在建新庄工地见面了，吃完饭后，我和孟广强就开始干工程，2018年3月30日15时许，我找的一个工人李占宝从二楼房顶上掉到了一楼房顶上，因为李占宝踩到了一块二楼房顶的一块石膏板，石膏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就漏了，李占宝就掉下来了。我就跑到李占宝掉落的地方，当时李占宝耳朵和鼻子流血了，并且呻吟，没有伤口，当时孟广强打了120和110,120救护车来了以后，我就和李占宝去了医院，将李占宝在医院安排好后，我就来派出所反映情况了。问：事发地房屋产权所有者是谁？答：房子是老徐的，具体叫什么记不清了。问：受伤者的身份？答：李占宝，是我的工人，他是我找来的。问：你是否知晓李占宝伤情是如何造成的？答：李占宝是摔伤的，是他在施工过程中，踩到了一块二楼房顶的一块石膏板，石膏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就漏了，李占宝就掉下来了，摔伤的……问：当时事发工地上是否有安全措施？答：没有安全措施。问：你是否具有施工资质？答：我没有施工资质。问：孟广强是否有施工资质？答：没有。问：你还有没无补充？答：二楼房顶从外观上看不出会出现会漏的情况”。上述派出所在2018年3月30日16时许对孟广强所制作询问笔录载明：“问：你详细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3月29日10时许，我的一个朋友安海清给我打电话说在北京市大兴区建新庄村有10几间房有人想出售，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当时说同意和安海清一起去看看，如果合适我就和安海清一起买这10间房子，听安海清说想要买我们房子的人姓胡，具体叫什么不清楚，我不清楚安海清是否与买房的人签订了合同，是否有具体细节的约定我不清楚，我没有和姓胡的买房人签订任何合同及进行相关约定，我和安海清约定2018年3月30日中午来到北京市大兴区建新庄看房，安海清当时同意了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去看房。2018年3月30日13时许，我与安海清一起到了北京市大兴区建新庄村我们要买的房子附近的拆迁工地，我当时和安海清在建新庄内的车里玩手机的时候，我听见车外有人大声喧哗，我和安海清就下车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见在我要买的10间房内的有一间房内，具体哪间记不清了，有一人鼻子流血躺在地上，头上有一个包，没有伤口，这个人我不认识，我想他是拆彩钢板的工人。该人正上方有一个窟窿，是石膏板漏了，我认为掉在地上的人是从二楼掉下来的。我呼喊了他几下，他看了看我，没有回答我，当时受伤的人意识是半清醒的，我就拨打了110和120，将伤者送上120以后，我就和警察一起来派出所反映情况了。问：事发地房屋产权所有者是谁？答：我不清楚，我想买这个房子，但是我还没有具体了解这个房子是谁的，我今天只是过来看看，如果条件合适，我再决定是否要买北京市大兴区建新庄村这几间房子，那名姓胡的人是干承包分包工作的，就是从拆迁公司那里买来房子，再卖给我们赚取差价的，具体现在房屋产权我不清楚。问：受伤者的身份？答：我不认识受伤的人，不清楚他叫什么，看样子受伤者是一名工人，我不知受伤者是哪个单位的。问：你是否知晓受伤者伤情是如何造成的？答：我没看见也没听见受伤者是怎么受伤的，当我赶到受伤者身边时，他倒在我要买的10间房内的有一间房内，具体哪间记不清了，该人正上方二层有一个窟窿，是石膏板漏了，我认为他是掉在地上的，人是从二楼掉下来的……问：当时工地上是否有人负责？答：没有负责人。问：当时工地上是否有安全措施？答：我不清楚，我没看到是否有安全措施”。上述派出所在2018年3月30日22时许对李占宝的工友任志国所制作询问笔录载明：“问：2018年3月30日下午你在做什么？答：我和李占宝一起给一个姓安的男子干活……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村西路16号。问：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答：李占宝在工作中从二楼顶层掉到一楼顶层。问：李占宝和你的雇主是否为一人？答：是，我和李占宝的雇主都是那个姓安的男子，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问：详细经过？答：2018年3月29日13时许，姓安的男子电话联系李占宝和我让我们给他干活，让我们裁岩棉瓦，我和李占宝当时就同意给他干活了。2018年3月30日7时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李占宝到达建新庄村工地，到了以后就开始干活。当时姓安的男子在场，让我们（裁）楼顶的岩棉瓦，我和李占宝就干了，干到下午14时许，李占宝从二楼楼顶掉到一楼楼顶，因为屋顶是石膏板的，李占宝踩到石膏板上楼下来了，摔到一楼楼顶，掉下以后我看到李占宝鼻腔出血，耳朵出血，不会说话，之后不知是谁报的120，我就和李占宝去医院了，安顿好以后就去派出所反映情况了。问：你和李占宝的关系？答：我和他是工友关系。问：你和李占宝的雇主是谁？答：雇主是一个姓安的男子，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问：事发地周围是否有安全防护措施？答：没有。问：你和李占宝是否具有施工资质？答：没有。问：施工房屋的产权是谁？答：我不清楚我们拆的房子是谁的？问：是否知晓被施工房屋的买卖关系？答：我不清楚。问：谁给付你和李占宝工资？答：那个姓安的男子”。上述派出所在2018年3月31日10时许对何元凯所制作询问笔录载明：“问：知道为什么口头传唤你到派出所吗？答：知道，因为施工工人出现了人员伤亡？问：什么时间？答：2018年3月30日16时许。问：什么地点？答：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庄村安快物流大院。问：你详细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3月30日17时许，我接到一个朋友电话，说我拆迁的房子上掉下人受伤了，之后我就马上去安快物流拆迁工地，发现工人已经走了，我找了一会儿，没找到，2018年3月30日23时许，我去红星医院看受伤的人，没看见伤者，2018年3月30日9时许，我就来派出所反映情况了。问：你是否为事故发生地房屋的所有者？答：事故房屋是我的，我有事故房屋的产权，我负责拆除，我是现场拆迁负责人，我对事故房屋有处置权利。问：事故发生时你是否在场？答：我没有在场，具体如何发生事故我不清楚。问：施工人员是否有施工资质？答：我不清楚。问：现场是否具有安全防护措施？答：没有。问：你是否有拆迁资质？答：我有拆迁资质。问：具体负责拆迁的工人是否有资质？答：我不清楚。问：事故受伤者的具体身份信息？答：我不清楚，工人是承包方找的，我只知道承包的人（是）姓安的男子，就是在派出所的那名男子，所以我不清楚受伤者的信息”。就李占宝要求本案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庭审中，李占宝陈述称，各被告之间或者无房屋拆除资质，或者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或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当事人已在答辩时发表意见，为进一步核实情况，在庭审时本院再次进行核实；就此，李占宝陈述称，不清楚各被告之间的准确关系，找李占宝干活的是孟广强、安海清；博路通公司陈述称，博路通公司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方×奇，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西红门镇政府陈述称，不清楚其他被告之间的关系；何元凯陈述称，方×奇从蓝光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之后方×奇将房屋卖给了夏惠传，夏惠传交了2000元定金，夏惠传又卖给了胡维海，胡维海又卖给了安海清和孟广强，不清楚安海清和孟广强之间是什么关系，李占宝系孟广强和安海清所雇佣的，因为何元凯已经将房屋出售，何元凯不应承担责任；孟广强陈述称，孟广强和安海清是合伙关系，都是搞水泥活动房买卖的，只是买了12间水泥活动房，没有买其他东西，都是从胡维海手中买来的活动房，其他被告之间的关系就不清楚了，李占宝是孟广强和安海清找来的工人，当时是应胡维海的要求，胡维海说得好好拆彩钢板，因为主家何元凯还要，并且将找人拆除彩钢板的费用从买房费用中扣除；安海清陈述称，同孟广强意见一致，补充说明，当时安海清等人只带了锤子，到现场后胡维海明确说不能把彩钢板拆坏了，让安海清等人去买工具，买工具的费用由胡维海出，当时拆得很快，不到中午就拆完了；夏惠传陈述称，房屋本来是夏惠传要从何元凯处买的，因夏惠传和胡维海是朋友关系，胡维海说有朋友要，就由他购买了，具体谁要不清楚，具体后来怎么安排夏惠传不知道。在所提交代理意见中，孟广强陈述称：“2018年3月27日，安海清在胡维海手里购买了位于建新庄工地的12间旧水泥活动房，每间2400元，并通过微信预付了胡维海5000元定金……到了建新庄工地，我们才知道，我们买到的旧水泥活动房的主人是被告何元凯。原来何元凯把水泥活动房卖给了夏惠传，夏惠传又倒卖给了胡维海，胡维海又卖给了安海清和孟广强……当时中午吃完饭不一会儿李占宝和任志国把水泥活动房上的彩钢板拆完了，孟广强和安海清就让李占宝和任志国休息……原来是原告李占宝在给孟广强和安海清拆完彩钢板以后，没经过二人同意，又去私自帮被告何元凯拆西边二层楼上的彩钢板，不小心掉到二层屋顶，由于二层屋顶是石膏板吊顶，因此李占宝整个身子又将石膏板砸了一个窟窿，掉到一层屋顶摔伤了……原告李占宝实质上是和胡维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李占宝在摔伤时和何元凯存在劳务关系，何元凯才是原告李占宝摔伤的赔偿义务人……安海清、孟广强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其侵权责任应由真正的赔偿义务人何元凯承担”；安海清说提交代理意见内容与孟广强的意见基本一致，其另外主张曾为李占宝垫付12000元医疗费（含住院押金8000元及其他抢救费用4000多元，当时将医疗费票据都留给李占宝了）；对上述垫付情况，李占宝不予认可。关于活动房屋高度，安海清、夏惠传均陈述称，每层房屋大约是2.8米。受伤后，李占宝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1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42日，其伤情经中医诊断为：“损伤出血病、头部内伤病、外伤血淤证”，经西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硬膜外出血（颞，右），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右侧耳漏，脑挫裂伤（额颞，左），颅底骨折，头皮下血肿，右侧第四肋肋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认知障碍，不完全混合性失语，不完全性偏瘫，偏身感觉异常，双视神经病变，双眼视力下降，视野缺损，听力减退，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少量），肝功能异常，肾功能异常，软组织挫伤”，接受：“右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住院病历的“主诉（病状/体征）”一栏载明：“高处坠落后意识不清伴言语障碍1小时余”，主要症状体征为：“神志浅昏迷，刺痛可睁眼，不语，不能回答问题，未见明显发音，疼痛刺激定位欠准确。右额颞顶部可见一较大头皮血肿……伸舌检查不配合，颈软，四肢肌力约3+级，肌张力稍弱，腹部反射及肌反射未引出。双侧巴氏征可疑阳性。余检查不配合”；出院医嘱建议李占宝继续康复功能锻炼，注意视力变化，继续复查，不适随诊。按照李占宝所提交医疗费票据核算，在李占宝急诊、住院及门诊复查期间，以李占宝名义交纳各项医疗费合计94769.44元。李占宝的居民户口簿的户别一栏为“家庭户”，职业一栏为粮农；为证明长期在北京市城镇从事非农产业，李占宝提交其（乙方）与北京大西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在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0年6月23日，该合同为固定期限1年，自2004年5月1日至2005年4月30日，乙方担任车管员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甲方为乙方提供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该合同书纸张发黄陈旧。李占宝取得了特种作业操作证，该操作证初领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有效期限至2023年4月27日，复审日期为2020年4月，作业种类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准操项目为焊条电弧与碳弧气刨、气焊、气割。李占宝及妻子庄×共生育李强（男，1996年11月26日出生，至李占宝定残时为22周岁）、李盛（男，2006年11月24日出生，至李占宝定残时为12周岁）2名子女；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二台镇霍玉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2份《证明》，证明该村村民李占宝外出打工身负重伤，大脑严重受损，神志不清，现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生活不能自理，家中有80多岁的老母亲需要赡养，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需供养，家庭无任何经济来源，难以生存，还证明李占宝自1999年与妻子庄×长期在北京务工，为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用于维持家庭开支；根据当地派出所及村委会出具证明，李占宝之父李录（已死亡）与其母王桃（1938年4月24日出生，至李占宝定残时为81周岁）共生育含李占宝在内的4名子女。经李占宝申请，受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该鉴定机构对送检材料进行了文证审查，并对被鉴定人李占宝进行躯体检查和精神检查，经鉴定人认真分析、讨论、达成一致意见，认定：“1.被鉴定人李占宝重度智力缺损（偏重）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其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95%）。2.被鉴定人李占宝的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3.被鉴定人李占宝的目前情况属完全护理依赖”；李占宝支出鉴定费4950元；按照上述鉴定意见，自受伤之日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2019年9月8日，误工期、营养期均为528日。博路通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要求李占宝本人出庭，并申请重新鉴定；在2020年10月10日，李占宝本人来到法庭，经审判人员呼喊李占宝的名字，李占宝本人没有明显反应，李占宝之妻摇晃并叫喊李占宝本人，李占宝本人没有明显反应，对上述到庭过程本院已经录像，并将录像及谈话笔录发送给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人；经鉴定人审查，其表示根据法院所提供录像及录像中李占宝本人的表现、举动、举止等情况，符合鉴定机构所作出鉴定意见，不需要对鉴定意见进行调整；为证明李占宝的现实情况与鉴定意见不符，博路通公司还提交1名男性唱歌的视频；经李占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李占宝之妻辨认，视频中人员并非李占宝，也不认识视频中的其他人员；经本院辨别李占宝的本人照片及到庭李占宝本人，不能确定视频中唱歌的人员系李占宝本人，至少不应是受伤后的李占宝本人。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及本案具体情况，对博路通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准许。就垫付情况及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认为应当由夏惠传、安注等3人承担赔偿责任），博路通公司提交收条2张及《证明》；对上述收条及证明的真实性，李占宝予以认可，即认可博路通公司垫付了93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李占宝未重复主张）、5000元营养费（同意在合理营养费损失中扣除）；其中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的收条载明：“李占宝由夏惠传、安注等三人雇佣在建新庄拆除工地施工，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本应由夏惠传、安注等三人负责治疗，因各种原因，由拆除公司首先垫付医疗费用。首次垫付30000元（叁万元整）”，落款签名为“庄×”“常卫国”（法院注：形似）、“方×奇”；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的收条载明：“李占宝由夏惠传、安注等三人雇用在建新庄村拆除工地施工，施工进行中意外受伤，本由夏惠传安注等三人负责治疗，因各种原因先由拆除公司垫付医疗费用，再次垫付20000元”，落款签名为“庄×”“方×奇”；《证明》载明：“李占宝由夏惠传，安注等三人雇佣在建新庄拆除工地施工，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本应由夏惠传，安注等三人负责治疗，因各种原因，由拆除公司总计垫付住院费玖万叁仟元，另支付营养费五千元。共计支付玖万捌仟元。李占宝，今天要求出院。以后，赔偿费用，请找雇佣方夏惠传，安注等三人。我公司不在垫付任何费用。我公司会以法律形式，向夏惠传，安注等三人提起诉讼，返还我公司垫付的，所有费用”，在落款家属签字处由李占宝之妻庄×签字确认，在证明人处签字潦草，无法辨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胡维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的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最大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就此，应在以下几个基础问题上进行认定。第一，针对李占宝所坠落房屋，看似各方主体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正如博路通公司、何元凯均提交的《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拆除项目》合同书所表明，并非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而系由承包人按照每平方米18元的标准向发包人交纳残值费，即该合同书系复合型合同，其主要内容为蓝光公司将房屋拆除项目交与方×奇进行施工，但所拆卸出建筑材料归方×奇所有，在冲抵了工程款后，方×奇还应向蓝光公司交纳残值费；据此，对本案所涉民事主体之间就坠落房屋所形成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主要内容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房屋拆除项目）的复合型合同；而根据该合同特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故如果将房屋拆除项目交由（即承包、转包、分包等）不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人员施工，则该违法发包人、分包人、转包人等应同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即受害人李占宝具有选择权，其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具体至本案，现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方×奇”的身份信息，造成本院无法追加方×奇为共同被告，在此情况下，李占宝在本案中未向“方×奇”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有利于在减轻诉累的基础上及时获得赔偿。第三，对于博路通公司所提交收条及《证明》，里面出现“夏惠传”“安注”等所谓的责任主体，但夏惠传等人并未在收条或证明上签字确认，而李占宝因伤构成重度智力缺损（偏重），其不能对本案具体情况作出表述，故庄×及方×奇在收条或《证明》中的意见可以作为认定先行垫付款项的依据，但不能作为认定夏惠传等民事主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第四，对于各方民事主体所形成法律关系，缺少书面证据，基本上是口头形式的雇佣或层层转包，而法院不能拒绝裁判，故将全面、客观地审核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所提交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出发，综合进行认定。据此，在确定了上述问题的基础上，本院针对各被告之间关系，依次进行审查认定。一是对于安海清、孟广强，二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虽然上述二人在庭审时所提交代理意见中均意图作出对自己有利的陈述，但上述二人在事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特别是安海清、工人任志国的陈述意见，应当更为真实可信；虽然该询问笔录并非公文书证，但系被询问人在事发之后由进行专门训练的警务人员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之内容具有更高证明力；在公安机关对安海清所制作询问笔录中，安海清明确表示李占宝是安海清找来的工人，李占宝是在施工过程中（2018年3月30日15时许）受伤，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没有施工资质；安海清所雇佣的另一名劳务人员任志国亦明确表示，系安海清让李占宝，任志国裁岩棉瓦，干到下午14时许，李占宝从2楼楼顶摔到了1楼楼顶，因为屋顶是石膏板的，李占宝踩到石膏板掉下来了，事发地周围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任志国、李占宝没有施工资质；据此，对李占宝系在向安海清、孟广强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安海清、孟广强本身并非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既未在事发地周围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亦未雇佣具有高空作业及房屋拆除作业资质的人员，对李占宝受伤具有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占宝的施工作业地点距离地面约为6米，属高空作业及房屋拆除作业，而李占宝不具有相应作业资质，属冒险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综合考虑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对于李占宝的合理损失，应由安海清、孟广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是对于博路通公司，其提交了蓝光公司（无房屋拆除作业资质，已注销）与“方×奇”（无身份信息）签订的关于房屋拆除施工的《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拆除项目》合同书，无论其与蓝光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均可以认定博路通公司将本应由自己完成的房屋拆除工程交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属违法发包（转包、分包），应同安海清、孟广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三是对于何元凯，其持有蓝光公司与“方×奇”签订的关于房屋拆除施工的《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拆除项目》合同书，且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其认可负责拆除事发房屋，是现场拆迁负责人，对事故房屋有处置权利，故无论其从“方×奇”等人处是以何种形式取得事故房屋的处置权，其并非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应认定其系违法承包人（转包人、分包人），应同安海清、孟广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四是对于胡维海，根据已查明事实，其系通过夏惠传联系从何元凯处“购买”（即承包房屋拆除项目，下同，不再赘述）的事故房屋，即自何元凯处承包到事故房屋的拆除项目，其并非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之后胡维海又将涉案房屋的拆除项目转包（分包）给了安海清、孟广强，应认定其系违法承包人（转包人、分包人），应同安海清、孟广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五是对于夏惠传，虽然其曾向何元凯交纳了2000元定金，本想承包涉案房屋的拆除项目，但经胡维海与其沟通，其未再“购买”涉案房屋，而是由胡维海自何元凯处“购买”涉案房屋，然后再由胡维海将涉案房屋“转卖”与安海清、孟广强；综合考虑上述事情经过，本院认定夏惠传系胡维海向何元凯“购买”涉案房屋的联系人（中间人），不存在违法承包（转包、分包）关系；据此，对李占宝对夏惠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是对于西红门镇政府，其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不存在过错，故对李占宝对西红门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文所述，对李占宝的合理损失中的80%部分，安海清、孟广强、博路通公司、何元凯、胡维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需指出，前文已述，对于安海清所主张垫付1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李占宝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博路通公司所主张垫付98000元，应当予以折抵，但不应直接折抵李占宝所主张损失，而应在计算总损失（包括总医疗费支出）后，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折抵。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李占宝的合理损失中医疗费为94162.95元（李占宝主张除博路通公司先行垫付93000元外，其自行支出1162.95元，合计94162.95元，而本院所核算票据金额为94769.44元，故李占宝所核算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差旅费标准，李占宝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结合住院42日），误工费为8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528日；李占宝主张日收入为300元，即月收入为9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月收入，酌定按2018年10月1日施行的个人所得税免征额结算，即每月5000元；计算公式为528÷30×5000），护理费为109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李占宝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在此情况下护理费一般统一计算为20年，故对李占宝要求先计算定残前528日护理费后再计算20年护理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参照本地护工平均收费水平等因素，其主张护理费标准为每日150元并无不当；计算公式为20年×365日×每日150元=1095000元），营养费为528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时间为528日，李占宝伤情严重，其主张营养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交通费为2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李占宝住院时间较长，故其主张交通费金额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合考虑李占宝的伤情为1处2级伤残、1处10级伤残，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其严重遭受精神损害的事实明确，综合考虑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李占宝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即当地已不再明确区分农业家庭户和非农业家庭户，又考虑到李占宝长期在城市从事农业产业，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害人标准确定，故李占宝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2926元计算，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对李占宝的残疾赔偿金，以每年67990元乘以20年，再乘以伤残赔偿指数95%，结果为1291810元；对被扶养人李盛（系李占宝之子，至李占宝定残时为12周岁，李占宝要求计算5年并无不当）的生活费，以每年42926元乘以5年，再乘以伤残赔偿指数95%，结果再除以2，结果为101949.25元；对被扶养人王桃（系李占宝之母，至李占宝定残时为81周岁，李占宝要求计算5年并无不当）的生活费，以每年42926元乘以5年，再乘以伤残赔偿指数95%，结果再除以4（4名赡养义务人），结果为50974.63元；综合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2923.88元；综合本段所述，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总的残疾赔偿金为1444733.88元。综上所述，李占宝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4162.95元、误工费88000元、护理费1095000元、营养费52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444733.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2836696.83元；安海清、孟广强、博路通公司、何元凯、胡维海应连带赔偿其中的80%，即赔偿2269357.46元；因已先行赔偿医疗费93000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98000元，故还需赔偿2171357.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扣除先行垫付赔偿款98000元后，安海清、孟广强、北京博路通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何元凯、胡维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李占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71357.46元；二、驳回李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1元，由李占宝负担7904元（已申请缓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安海清、孟广强、北京博路通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何元凯、胡维海连带负担223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950元，由安海清、孟广强、北京博路通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何元凯、胡维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北京博路通房屋拆除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振人民陪审员  丰永志人民陪审员  梁跃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