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琦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东路**。 法定代表人：熊恒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永志，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语，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安瑞科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工业区港湾大道**中集研发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高翔，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锋，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茹，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金科深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侯家村**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杨汉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琦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集安瑞科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钱锋及原审第三人四川金科深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琦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琦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集公司、钱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认为在“临沂市LNG项目”“东河项目”“英买项目”三个项目中，金科公司的行为并非向中集公司转移财产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上，该项目财产由股东单独分担及损益的行为性质就是中集公司和钱锋利用其控制地位侵占、转移以及抽逃公司资本。第二，关于金科公司对新疆公司3266168元债权执行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第三，金科公司向案外人中集哈深公司和朱琳的转款行为，涉及虚假陈述及恶意串通。第四，中集公司和金科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第五，一审案件受理费认定错误。 中集公司辩称，琦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第一，关于“临沂市LNG项目”是转让股权股东与受让股东之间就转让款支付及股权转让前后责任承担的约定，并无涉及金科公司财产的行为。第二，关于金科公司对新疆公司的债权情况，应当由金科公司说明案件的具体执行情况。第三，琦搏公司称金科公司向案外人的转款行为，涉及虚假陈述及恶意串通，没有证据支持。第四，琦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集公司和金科公司人格混同。 钱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金科公司不存在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情况、股东与公司利益不清晰的情况，更未出现股东侵占、挪用公司财产等导致人格否认的情形。第二，中集公司与金科公司股东签订的协议中，对三个未完结项目的损益分摊，是全体股东因股权转让而对公司重要事务进行的同步安排，全体股东以协议的方式提前对公司未来的经营损益进行安排，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并未损害到金科公司的利益。第三，钱锋以股东身份参与金科公司的管理，琦搏公司没有出示证据证明钱锋有损害金科公司利益的行为。 金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金科公司运营至今不存在股东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第二，琦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科公司与中集公司人格混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人格混同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 琦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集公司、钱锋对金科公司欠付琦搏公司的货款1158128元、债务利息及原案受理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中集公司、钱锋承担诉讼保全费、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科公司与琦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川011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金科公司需支付琦搏公司货款1158128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金科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一审法院执行亦未果，琦搏公司以中集公司未向金科公司履行增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中集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2日作出（2018）川011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中集公司为被执行人，在386.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集公司不服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不得追加中集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 金科公司系四川金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环保公司）、钱锋、朱向东、江代彬、蔡以勇、张卫忠、付南、杨文波共同出资，于2009年8月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2012年8月1日，根据金科公司股东会决议和金科公司章程修正案，金科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700万元。上述注册资本已由原股东足额缴纳。2014年11月28日，金科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金科环保公司将其持有的280万元股权、朱向东将其持有的105万元股权转让给中集公司。2014年12月26日，金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集公司签订《关于与金科深冷股东就三个未完结项目及个人借款事宜方面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拟收购甲方55%的股权，金科公司未完工的“临沂市LNG项目”（合同金额5058.1682万元）、“东河项目”（合同金额478万元）、“英买项目”（合同金额399.5万元），在项目完工后，由金科公司前股东金科环保公司和朱向东享有项目损益的55%，三个项目的付款主体为金科公司，资金来源于三个项目本身的盈利；在股权交割完成后20个工作日，金科公司向朱琳偿还借款368万元，付款主体为金科公司，资金来源于金科公司自有资金。同日，金科环保公司、朱向东与中集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中集公司入股金科公司。 2015年2月10日，金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中集公司向金科公司增资700万元。增资后，金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400万元，中集公司的出资额为1085万元，中集公司在金科公司的股份占比为77.5%。金科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七条规定：“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公司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中集安瑞科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委派2名董事人选，股东钱锋委派1名董事人选。董事经股东会选举产生”，第二十八条规定：“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中集安瑞科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委派”。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中集公司分7次向金科公司转账支付增资款共386.4万元；2018年6月15日，中集公司向金科公司转账支付增资款313.6万元。经金科公司股东会决议，中集公司委派其工作人员肖修平、王怀昇与钱锋共同担任金科公司董事，中集公司委派刘思东为金科公司监事、委派肖修平担任董事长。钱锋任金科公司总经理。2018年8月，中集公司改派杨汉杰为金科公司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 中集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为：中集公司上述年度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中集公司的合并及公司财务状况以及上述年度的合并及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金科公司2017年、2018年的年度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为：金科公司上述年度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金科公司上述年度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上述审计，未发现中集公司与金科公司有财务混同情形。 关于琦搏公司诉称中集公司将增资款中的313.6万元转移支付给中集公司子公司中集哈深公司近300万元的事实查明： 1.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金科公司（借款人）先后与中集哈深公司（出借人）签订合计金额29万余元的11份借款合同后，中集哈深公司予以转账支付。2018年7月16日，金科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中集哈深公司还款2913804.82元。另查明，中集公司持有中集哈深公司60%的股份； 2.2017年2月7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83民初100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科公司支付昆山德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上述判决义务，金科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31645元； 3.2018年，金科公司与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工资委托服务附加协议，人力资源公司按照金科公司指定的员工计算发放月度工资。2018年7月16日，金科公司向人力资源公司转账支付191000元。 关于琦搏公司诉称金科公司对新疆公司债权3266168元的事实查明： 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叙述了以下事实：已生效的（2018）新28民终148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新2801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新疆公司应付金科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合计3223500元； 2.法院执行公开信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以（2019）新2801执1265号立案执行新疆公司，执行标的3266168元。 关于琦搏公司诉称朱琳与金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查明：朱琳系金科公司财务人员和原股东朱向东之女，金科公司向朱琳借款368万元，2018年3月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010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科公司向朱琳偿还借款368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琦搏公司作为金科公司的债权人，在金科公司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形下，以金科公司的股东中集公司和钱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为由，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 关于金科公司的法人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针对琦搏公司关于股东占用金科公司财产的诉称，金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中集公司的增资款313.6万元，金科公司用于了偿还对外借款、支付员工工资和履行判决义务；金科公司对新疆公司的债权3266168元，金科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有证据显示该执行款被中集公司和钱锋占用；金科公司对朱琳的债务368万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判决未被依法撤销前，无法认定朱琳对金科公司的债权为虚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针对琦搏公司诉称的相关款项，金科公司逐一予以了回应，琦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集公司和钱锋占用了金科公司的财产，故其上述诉称不能成立。 关于琦搏公司所诉称的人员混同问题。肖修平、王怀昇、刘思东虽系中集公司向金科公司委派的董事和监事，金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中集公司委派，以及由钱锋担任金科公司董事等行为，系基于金科公司章程的规定且上述人员的任职由金科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不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故中集公司向金科公司委派人员不能认定是两公司之间的人员混同。 关于琦搏公司所诉称的住所混同问题。金科公司虽自认其租用的办公地在中集公司的子公司中集哈深公司的办公场所范围内，但中集哈深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机构，中集哈深公司也非金科公司的股东，故金科公司的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的情形亦不成立。 关于琦搏公司所诉称的项目财产转移问题。在金科公司与中集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就三个项目的损益，金科公司与其原股东金科环保公司、朱向东进行了分担，以此达成了中集公司对金科环保公司和朱向东的股权受让，金科公司的行为并非向中集公司转移财产，故琦搏公司的该项诉称不成立。综上所述，金科公司的经营行为未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其财产未混同于中集公司和钱锋，琦搏公司否定金科公司独立人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琦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6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琦搏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琦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科公司的工商信息；2.北京恩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上述两项证据拟证明金科公司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对上市公司（新三板）北京恩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生了2847.51万元的买卖交易营业收入，而该笔营业收入在金科公司的记账凭证以及审计报告上没有记载和反映，如果该款项进入了金科公司，金科公司就无需向中集公司借款，因此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应该对该笔收入的去向承担举示责任。3.金科公司的破产公告，拟证明金科公司的破产案件已被人民法院受理，所涉的相关事实可能涉及刑事责任，应当先在破产案件中予以查清，为此，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 中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集公司和金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琦搏公司的证明目的，金科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参与诉讼，无需中止审理。 钱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为第三方机构提供的数据无法核实，且与钱锋侵害债权人利益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 金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金科公司破产系正常的商业活动，并不涉及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证据1、2不能证明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人格混同，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人民法院受理金科公司破产申请后，由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 二审审理中，金科公司陈述，金科公司与新疆公司的执行案件，已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扣划新疆公司3266168元，并支付给金科公司的债权人朱琳。 本院二审另查明，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3民初33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2019）川011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3376元（已减半）”，补正为“案件受理费10376元（已减半）”。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集公司和钱锋是否存在利用股东身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金科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的人员、住所地是否存在混同、住所地是否存在混同肖修平、王怀昇、钱锋等人员的任职系由金科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不违反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住所地问题上，金科公司的办公场所系租用中集哈深公司的办公场所，与中集公司无关。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有各自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琦搏公司并未提交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财产无法区分、金科公司丧失独立人格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 二、关于琦搏公司主张在“临沂市LNG项目”“东河项目”“英买项目”三个项目中，中集公司和钱锋利用其控制地位转移公司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2月26日，金科公司和中集公司签订了《关于与金科深冷股东就三个未完结项目及个人借款事宜方面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对“临沂市LNG项目”“东河项目”“英买项目”完工后的损益进行了约定。琦搏公司不能证明在上述约定和项目中，金科公司有转移公司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对琦搏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琦搏公司主张金科公司与中集哈深公司、朱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不真实，双方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琦搏公司在庭审中仅做出主观陈述，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琦搏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金科公司和新疆公司的执行案件情况。本院认为，该执行案件系金科公司的对外债权，是否执行到位与本案无关，琦搏公司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权利。另外，琦搏公司认为一审案件受理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出具民事裁定书，将一审案件受理费补正为10376元。 综上所述，琦搏公司主张中集公司和钱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导致金科公司财产流失、损害债权人利益，缺乏相应证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2元，由成都琦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