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2817号原告：徐理，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中国台湾居民，住台湾桃园市中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润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蕾，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左朝峰，男，1983年2月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贵蕾瑜伽健身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790。法定代表人：张蕾，经理。被告：聂淑桂，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理与被告张蕾、左朝峰、北京贵蕾瑜伽健身中心（以下简称贵蕾瑜伽中心）及聂淑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润生、王茂，张蕾、左朝峰、贵蕾瑜伽中心及聂淑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款4740356元，包括：医疗费203632元、误工费105000元、护理费188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营养费729000元、残疾赔偿金1181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7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公证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国内外知名瑜伽老师。2018年10月27日，在原告受到被告邀请授课过程中，由于被告提供的教学场所中瑜伽设备设施出现问题，导致原告在空中做瑜伽动作时直接坠落受到重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由被告左朝峰等人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进行就诊。目前原告发生的诸多费用，被告均未向原告进行任何赔付。原告目前仍在积极治疗，但是已经无力再承担高昂的医疗费用，且原告每天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张蕾、左朝峰、贵蕾瑜伽中心、聂淑桂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是一个人身权纠纷，属于侵权纠纷诉讼，适用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本案案由是一个一般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该原则是指以过错作为归责的最终构成要件，即行为人的侵权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害，须行为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原告并不是一个诚信的人，其所作的陈述请法院认真核实。原告在所有网站都对外宣称其已经59岁，但是实际上，原告是1969年出生，事发时49岁。因此，对于原告在起诉状说称受邀请授课和被告设备问题这两个关键问题，需要双方举证分辨。三、通过对场馆的了解，走访证人，还原案发事实如下：2018年9月份，原告邀请左朝峰到美国研究瑜伽，住在原告家中，之后左朝峰一直在原告家和原告练习、创作动作。2018年10月14日，原告和左朝峰一同乘机回国，和左朝峰来中国看看。左朝峰受张蕾邀请给培训班授课，原告作为左朝峰朋友，一同来练，这种练习不是因为要给别人授课，更不是作为学生上课，而是左朝峰给别人授课时，原告在一边自行练习，只是使用场地而已。由于原告确实很有名气，所以左朝峰没有拒绝。2018年10月26日晚上，郑亚玲和原告在瑜伽馆一起练习动作，郑亚玲的习惯就是用手机摄像放在远处记录下自己的空中动作，以后反复研究，恰巧，手机摄像拍摄到事发时的设备挂钩，视频显示，前一天晚上，设备是完好的。2018年10月27日上午，左朝峰在给学生上课，原告在一边自己练习，在其自行练习过程中，自己亲自把吊床绳子解开，并洒水保持摩擦力，之后指示靳杰帮其固定，之后上吊床练习，坠落下来，整个过程，未经被告许可，被告左朝峰在给其他学生上课，完全是原告自身行为，被告对原告坠落这一损害后果没有任何主观故意或者过失。相反，发生坠落事件后，左朝峰马上拨打120陪同原告就医，并支付医药费。四、从原告自身来讲，原告自身曾多次练习瑜伽时受伤，也曾有过骨折和瘫痪的经历，其应当有充分的练习经验和技巧。五、高空瑜伽不仅需要胆量，更对力量和技术有一定要求。从案件来看，原告自高空瑜伽带上跌落受伤，并非因被告提供的高空瑜伽带断裂造成，而是挂钩松动导致，而挂钩松动正是因为原告自身行为造成，被告提供的设备没有缺陷。被告对原告的损害不存在过错，没有任何的客观为或不为的违法性行为，原告主张的任何赔偿，不能得到支持。六、关于本案被告主体的适格问题，原告主张是设备的不完善，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么，其应当以瑜伽中心为被告，关于任课老师左朝峰、聂淑桂、张蕾都不是适格主体。相反，靳杰是实际参与徐理坠落事件的参与人，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以便更加澄清事实，区分责任。目前瑜伽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是张蕾，已进行了依法变更。对损害赔偿数额不认可，责任不认可，四被告没有侵权事实，不承担赔偿费用；对诉讼费、鉴定费及公证费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由法院依法分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理系知名的瑜伽老师，尤其擅长空中瑜伽和球瑜伽，在国内外具有一定知名度，先后在中国台湾、美国、意大利、法国、英国、瑞士等多个国家进行交流并传授瑜伽，拥有十七年的教学经验，2014年起徐理开始到中国国内授课，教授过上万名学生，开创国内的球瑜伽，具有国际专利课程。贵蕾瑜伽中心系张蕾实际经营的从事瑜伽培训的机构，培训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贵蕾瑜伽宋庄艺术区学院内。左朝峰系一名瑜伽培训导师，曾作为培训导师在贵蕾瑜伽中心授课，与张蕾系朋友关系，同时左朝峰与徐理亦系朋友关系，均为瑜伽导师，曾邀请徐理一同前往贵蕾瑜伽中心进行授课。根据贵蕾瑜伽中心发布的海报显示贵蕾瑜伽中心在2018年10月25日至11月14日在北京贵蕾瑜伽宋庄艺术区学院开办“专业空中瑜伽舞蹈表演级课程”，海报中还有这样的宣传广告用语：“即将开始第三期表演级课程，一个月之后泰国卡龙老师工作坊，明年徐理老师中国首期空中TTC，欢迎大家”。这项课程吸引了很过瑜伽爱好者从全国各地赶来贵蕾瑜伽中心上课。同时，贵蕾瑜伽中心还曾发布过多条涉及徐理老师空中瑜伽表演的商业广告，目的均为吸引瑜伽爱好者报名。根据徐理提供的其与贵蕾瑜伽～蕾蕾（应系张蕾）在2018年7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蕾非常喜欢徐理老师的空中瑜伽，还亲切称呼徐理为“妈妈”，张蕾在聊天记录中表示通过徐理老师来招聘学生，徐理帮助张蕾开办瑜伽课程等相关内容。2018年10月27日，徐理接受贵蕾瑜伽中心邀请，在左朝峰的陪同下来到贵蕾瑜伽中心在宋庄的培训学院内进行空中瑜伽的授课。在授课的学生中有很多学员是从外地赶来的瑜伽爱好者，在部分学员出具的证人证言中也认可徐理系瑜伽界德高望重的前辈，很多学生是冲着徐理老师才报名上课，这从徐理提交的张蕾与部分学生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有学生问到徐理老师的病情，并明确说明是因为徐理老师才前来报名上课，现在徐理老师无法上课要求退费，张蕾向学生解释中认可徐理作为授课老师的事实，但表示“这个课程徐妈妈为辅”（即以徐理老师为辅授课），不会影响课程。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关于徐理在2018年10月27日在贵蕾瑜伽中心进行空中瑜伽表演时因吊床及绳索脱落导致徐理摔下受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徐理受伤后被左朝峰等人立即送到潞河医院进行救治。关于摔伤的经过，根据现场情况及证人的到庭陈述，徐理在上课时将表演空中瑜伽所使用的吊床的绳索解开，放到地上喷水增加摩擦力，然后徐理让另一位上课的学员靳杰帮助将绳子系上。后在授课过程中因绳索脱落导致徐理从空中坠落到地上并受伤。徐理受伤后，先是在潞河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天。后徐理前往香港继续接受治疗。后徐理又到美国接受了住院治疗，目前在美国居住生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理向本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及合理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残疾辅助器具进行鉴定。2020年7月30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徐理外伤致颈脊髓损伤等，目前其遗留双下肢肌力3级以下，伴排尿功能障碍，符合三级伤残，人体致残率80%。2．建议被鉴定人徐理误工期、护理期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徐理需配置助推轮椅、防褥疮（靠）垫等残疾辅助器具。另查，贵蕾瑜伽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一直由张蕾经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贵蕾瑜伽中心的投资人由聂淑桂变更为张蕾，根据张蕾提供的涉案场地的《进驻协议书》显示系张蕾以贵蕾瑜伽名义签订，张蕾还曾用个人账户向徐理支付多笔课程定金，以证明张蕾系贵蕾瑜伽中心的实际经营人。经本院核算,徐理在本案所主张诉求范围内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3632元（根据徐理提供的潞河医院的票据及香港的医院提供的病例资料计算）、误工费105000元（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因徐理系知名的瑜伽老师，按照5000元每个月计算误工损失完全合理）、护理费153840元（根据鉴定报告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按照每日24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根据住院天数确定）、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徐理受伤情况较重，按照每日1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1181584元（根据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再乘以人体致残率8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伤残等级三级计算）、交通费及住宿费40000元（根据国内外往返情况及交通价格、住宿需要等依法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200530元（根据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及鉴定报告确定需要使用辅助器具确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952886元。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虽本案中贵蕾瑜伽中心并非个人，而系个人独资企业，但因其与徐理并未形成正式合法的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只是不定时的邀请徐理到贵蕾瑜伽中心参与授课，并由张蕾支付课时报酬，故应参照适用该法律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系贵蕾瑜伽中心雇请知名的瑜伽老师徐理到宋庄培训学院进修授课，并利用徐理老师在瑜伽领域的声望来吸引学生报名，以此来赚取学费获利，贵蕾瑜伽中心的实际经营人张蕾还曾向徐理支付过课程定金等费用。贵蕾瑜伽中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徐理在从事劳务活动教授瑜伽课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徐理主张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的案由不适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徐理在贵蕾瑜伽中心作为瑜伽到时，在教授空中瑜伽的课程中，因使用的辅助教具吊床绳索脱落导致其从空中掉下摔伤，这个事实是可以认定的。关于张蕾、左朝峰等人辩称的系徐理自己在教室内自顾自练习摔伤的主张完全与事实不符，徐理作为知名的瑜伽老师，长期在美国等地生活，并经常到其他国家教授瑜伽课程，又如何会自己跑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的贵蕾瑜伽中心来练习，完全于理不合，不符合正常逻辑，同时这与贵蕾瑜伽中心制作的商业广告、张蕾的聊天记录、支付报酬的证据相违背，对于张蕾、左朝峰等人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贵蕾瑜伽中心对于其从事工作的人员应提供必要的条件，尽到监督保护的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和合格的辅助工具，也可通过购买保险来分担损失，但贵蕾瑜伽中心并未采取这些措施，未对老师在上课过程中所使用的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辅助用具进行仔细检查和确认，未确保教学用具的安全性，未及时发现问题，故贵蕾瑜伽中心对于徐理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本院认为，徐理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也存在过错，这种过错体现在徐理作为空中瑜伽的导师，应对必须使用的吊床的牢固性、重要性有足够的认识，负有较大的注意义务，其在授课中私自解下吊床进行处理，并指示其他学生系上去，这不是其作为知名瑜伽导师的专业行为，同时也是一种过于草率、疏忽大意的行为，自身存在过错，如果需要改变吊床，更换教具的位置或进行处理，也应当由组织者贵蕾瑜伽中心或者负责人张蕾来解决吊床不合适的问题，而不应私自改动教具，徐理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根据徐理与贵蕾瑜伽中心各自的过错，本院确定徐理对损害承担50%的责任，贵蕾瑜伽中心对损害承担50%的责任。对于徐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以本院核定的数额为准，根据计算徐理合理的各项损失共计1952886元，贵蕾瑜伽中心对此承担50%的责任，即承担976443元。对阎立军主张的超出该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因徐理自身存在过错需承担相应责任，且有的损失主张不合理，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相符，有的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是将来可能发生的费用，徐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张蕾系以贵蕾瑜伽中心名义邀请徐理参与授课，也是在贵蕾瑜伽中心的培训学院内发生的损失，故本案的损失应首先由贵蕾瑜伽中心承担。但贵蕾瑜伽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张蕾系唯一的投资人，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张蕾应在贵蕾瑜伽中心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左朝峰因系贵蕾瑜伽中心的瑜伽导师，并非贵蕾瑜伽中心的投资人，也没有证据显示左朝峰与张蕾共同经营瑜伽中心，故左朝峰无需承担责任。关于聂淑桂因其并非贵蕾瑜伽中心实际经营人，在诉讼过程中也再是贵蕾瑜伽中心的投资人，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最终认定由贵蕾瑜伽中心赔偿徐理包括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76443元，张蕾在贵蕾瑜伽中心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徐理合理的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合理部分之外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贵蕾瑜伽健身中心赔偿徐理各项损失合计9764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清；二、张蕾对上述债务在北京贵蕾瑜伽健身中心不足清偿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清；三、驳回徐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7元，由徐理负担22543．5元（已交纳）；由北京贵蕾瑜伽健身中心、张蕾共同负担2254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杨彪人民陪审员  柳志强人民陪审员  李宏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津铭书 记 员  刘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