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6466号 原告：温岭市科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三楼南面间）。 法定代表人：刘庆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军，山西国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服务生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div> 法定代表人：安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得林，四川智力（剑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岭市科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科创公司）与被告成都服务生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服务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军，被告服务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科创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两份《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核心合作伙伴合作合同》（编号：002019130、002019131）及附属协议于2020年6月4日解除；2.判决被告服务生公司向原告科创公司退还服务费30万元、保证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两份《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核心合作伙伴合作合同》（合同编号：002019130、002019131）及附属协议，约定被告服务生公司授权原告科创公司在海口市、台州市区域范围内开展“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携程行李管家服务”业务，原告科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服务生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0万元、保证金10万元。因受疫情影响，合同签订至今未开展任何实质性的业务活动。原告科创公司多次找被告服务生公司协商合同解除及退款事宜，被告服务生公司均予以拒绝。2020年6月2日，原告科创公司授权律师向被告服务生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声明原告科创公司依据法定解除权所签合同自被告服务生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解除，被告服务生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收函。原告科创公司认为，“新冠疫情”给旅游行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已经构成法律上的不可抗力，致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完全无法履行，原告科创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被告服务生公司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不正视疫情影响、不体谅原告科创公司困难、拒绝沟通退款，原告科创公司的权益受到极大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服务生公司答辩称，第一、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与加盟合同后，我方已经按照合作合同约定向原告科创公司提供必要协助及指导、相关培训及部分商机资料并安排专人分别前往合同约定的台州市及海口市对原告科创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培训，故我方已基本履行完毕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据此合同不应解除；第二、新冠肺炎疫情是一个阶段性困难，并非不可克服，故于案涉合同履行而言不属于不可抗力。在市场逐步复苏的过程中，我方能够继续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亦已向原告科创公司明确可以对合同期限进行延展，因此原告科创公司不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我方无需向其退还合同服务费用及保证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第一、案涉合同的签订 2019年12月16日，服务生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编号为002019130、002019131的《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核心合作伙伴合作合同》（下称《合作合同》）两份，分别授权科创公司为台州市、海口市区域核心合作伙伴，可在授权区域代理销售“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携程行李管家服务”业务，即上述区域范围内的行李搬运、配送业务。双方约定：本合同和携程旅行网官方ＡＰＰ《行李管家服务条款》（线上条款）及三方可能签署的其他附件组成，该线上条款会因携程旅行网政策调整或服务调整等发生不时变化，如科创公司未提出异议的，则视为同意该条款及变化。服务生公司作为品牌平台提供方进行监督指导，行李管家经营方实际进行行李管家服务承运和销售管理，科创公司作为代理销售方负责授权范围内的销售。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服务生公司向科创公司缴纳合作伙伴服务费10万元（不予退还），保证金5万元，服务生公司收到费用后正式进行授权。科创公司取得合作伙伴授权确立后，服务生公司为其提供必要的协助及指导，协助其开展业务和提高业绩，包括：提供本项目的相关培训、部分商机和拓展物料等，科创公司负责授权范围内的销售、客情运营维护和部分售后等工作；按双方约定及时向科创公司支付销售佣金及奖励。科创公司应按时按量完成双方约定业绩，发挥其行业资源和本地化优势，促进业务拓展和运营工作，如违反合同约定，服务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有权扣除保证金以赔偿运营服务损失。科创公司进行业务拓展及经营工作所需要的人员、资金、信息均由其自行负责，服务生公司授权予的品牌、标识、图片、相关文件及其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均为其所有。服务生公司按照结算周期内新客户签约的实际回款额30%比例向科创公司返佣；合同有效期内完成新签约客户销售回款额达到50万元，享受实际销售回款总额10%返点奖励；若科创公司新签约客户第二年由其续约成功，可享受次年实际回款额20%返点。双方合作期间，服务生公司收取科创公司保证金用于保证其代理销售期间需完全按照合同要求执行。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履行不能，服务生公司须在解除合同或合同终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本合同自2020年2月26日启动，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2月25日。 同日，服务生公司还与科创公司签订编号为002019130、002019131的《空手出行酒店地图行李服务加盟合作合同》（下称《加盟合作合同》）两份，分别授权科创公司在台州市、海口市地区开展行李服务，即为服务生公司用户提供行李寄送服务（行李搬运、配送）的劳务工作。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行李寄送的预定方式为：服务生公司订单系统会在当天接单时将客人姓名、手机号码、日期及准备配送时间，接取行李地址及配送地址，以及交接方式以订单平台／邮件／电话／其他方式通知科创公司，科创公司收到预定请求后在5分钟内给予回复确认；服务方式为：客人通过服务生公司下订单，获取订单号，并在科创公司所服务区域交接行李。结算方式为：线上Ｃ端订单报价为25元，季度结算；协议酒店订单，具体结算金额以双方签署的《合作合同》为准；签约协议酒店衍生订单，配送费用按照《合作合同》中结算周期内留存客户签约的实际回款额30%比例进行结算，第二年该协议酒店由科创公司续约成功，则次年按实际回款额40%比例进行结算。科创公司在服务客人时，可使用服务生公司品牌或其被授权品牌进行服务，交接行李时应着装服务生公司有偿提供的同意的具有身份标示的工服和工牌。合作期间服务生公司收取科创公司服务保证金5万元（具体金额以《合作合同》约定金额为准），用于保证科创公司服务期间服务标准需完全按照协议要求执行，否则服务生公司有权扣除用于赔偿损失。如无违约解除协议时，服务生公司须在解除协议或协议终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由于战争、地震、雷击、水、地震灾、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原因致使双方不能按约定履行协议，则本协议的履行时间应予以延期，双方均不对因延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若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协议履行延期超过一个月的，本协议任何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对方立即终止本协议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第二、合同的履行 2019年12月19日、12月20日，科创公司分别向服务生公司转账支付上述合同项下台州市、海口市区域代理服务费10万元、保证金5万元，共计30万元。 2020年1月12日起，服务生公司针对科创公司开展“行李管家台州站启动培训”，该次培训为期五天，内容涵盖行李管家背景、前景、服务相关知识及酒店分类、销售、合同签订与空房置换等。2020年1月13日，服务生公司建立“行李管家台州站（商务）”微信群，据此向科创公司提供了“携程行李管家启动培训”等培训文件资料。就该次培训，服务生公司为其工作人员支出交通住宿费用共计3959元。 2020年4月27日起，服务生公司派遣工作人员胡晓丽至海口市对科创公司开展业务培训，并建立“携程行李管家海口站”微信群，向科创公司提供“行李管家运营业务知识点培训”“行李管家-销售资料”“携程培训课件”“行李管家产品手册1.0版本”等文件资料，就“Ctrip行李寄送”应用软件的运用、合同对接等事项进行告知。服务生公司为工作人员支出交通费760元。 上述培训完成后至今，科创公司实际并未在授权区域开展实质性业务。 第三、关于合同解除 2020年3月27日，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行李管家项目组发布《致携程行李管家合作伙伴书》，载明“自2020年4月起，合作伙伴协议续约将陆续开始，为了更好地发展携程行李管家业务和提升行李管家服务标准，合作伙伴体系将正式并入携程代理商体系，续约的合作伙伴将由携程行李管家项目组直接签约和管理，按照携程统一要求规范运行，携程也将投入更多的资源帮助合作伙伴进一步地发展。服务生公司将继续做好行李管家配送服务，保障服务质量，并协助代理商运营工作。”。 2020年6月1日，科创公司委托山西国槐律师事务所向服务生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前述《合作合同》及《加盟合作合同》“因受疫情影响，合同签订至今未开展任何实质性的业务活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上述合同自服务生公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解除”并要求“希望服务生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5个工作日内向委托人退还30万元服务费和保证金”。 服务生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收到该律师函后，于6月8日回函称“协议签署后我司已积极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积极配合贵司完成前期服务，项目早已正式启动。贵司不具备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情形。……我司也已创造条件积极为各合作伙伴减轻压力，相关政策见2020年6月1日我司通告全体合作伙伴的《合作伙伴告知书》。希望贵司继续履行合同”。回函所附《合作伙伴告知书》载明“针对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为有效降低合作伙伴任务压力和运营压力，我司经慎重考虑决定给予合伙伙伴如下政策：1、延长合作协议时间：所有合伙伙伴的合作协议因为疫情，我司将从2020年2月1日起暂停合同计时，直至疫情结束后再延缓三个月开始恢复计算。疫情结束具体以国家和各地政府对疫情解除的相关通知和规定为准；2.市场政策本地化：2020年的市场政策制定权将根据各地合作伙伴当地市场情况给予相关自行制定政策权限，各地本地化政策只需要当地合作伙伴报备我司审核通过即可执行。以上政策一经公布即日开始生效。”。 因双方未能就合同解除及款项退还达成一致意见，遂引发本案纠纷。 第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项 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明确“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 2020年7月1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关于推进旅游企业扩大复工复业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一)恢复跨省（区、市）团队旅游。各省（区、市）文化和旅游行政部门在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前提下，经当地省（区、市）党委、政府同意后，可恢复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经营跨省（区、市）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业务。中、高风险地区不得开展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业务。出入境旅游业务暂不恢复。”。 截至2020年7月2日24时，海南省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171例，其中海口市39例。截至当日24时，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无症状感染者38例，其中海口市9例。 截至2020年8月22日，浙江省累计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1277例，现有确诊8例。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合作合同》《加盟合作合同》、发票、收据、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电子回单、《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关于推进旅游企业扩大复工复业有关事项的通知》《致携程行李管家合作伙伴书》、律师函、邮寄查询详情、网页截图，被告提交的《回复函》《合作伙伴告知书》、微信截图、酒店订单详情、行程单、发票、《员工劳动合同书》、启动培训确认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科创公司与被告服务生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加盟合作合同》，取得在台州市、海口市代理销售“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携程行李管家服务”业务的授权，即在上述区域范围内为被告服务生公司用户提供行李寄送服务的劳务工作。《合作合同》《加盟合作合同》指向的合作内容存在关联，其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依次评析如下： 第一、新冠肺炎疫情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案涉合同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可以明确，原告科创公司向被告服务生公司交纳服务费用和保证金后，主要通过向授权区域酒店推销“行李管家”服务、完成签约并提供行李配送服务，以获取约定比例的回款、实现收益。基于此，原告科创公司可获取的收益数额与授权区域的旅游业务发展情况、酒店经营情况存在直接关系。新冠肺炎疫情与疫情防控措施发生于前述合同订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合同双方在订约之时没有预见也不能预见，而疫情防控措施必然会对旅游企业经营活动、旅游产品销售产生直接不利影响，与原告科创公司不能正常履行合同存在因果关系，并对其实际履行合同造成障碍，原告科创公司对此不能避免、亦无法克服。因此，新冠肺炎疫情于疫情防控措施于案涉合同履行而言，确属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本院对原告科创公司该项主张予以采纳。 第二、科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均明确，相应业务自2020年2月26日起开展，期限为一年。实际履行中，因不可抗力发生于正式业务起算期限前，故原告科创公司实际并未开展业务，仅被告服务生公司向其提供基础资料、对接前期培训。因科创公司完成销售期间，需要被告服务生公司推介酒店信息，并通过其提供的网上平台完成酒店签约，故被告服务生公司前述履行行为仅是为开展正式业务的准备，本院对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辩称不予采纳。循前所述，新冠肺炎疫情与疫情防控措施致使案涉合同无法在约定期限内正常履行，且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可延期期限，被告服务生公司出具的《合作伙伴告知书》虽提出暂停计算合同期限及延期的对策，但结合疫情实际，其提出的“疫情结束后再行计期”的方案实际导致合同履行陷入无法预计的境地，基于此，继续履行会影响原告科创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原告科创公司依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对服务生公司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结合双方往来函件，本院确认案涉合同自被告服务生公司收到原告科创公司《律师函》之日即2020年6月4日解除。 第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首先，原告科创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应属履约保证金，基于合同解除实际，被告服务生公司应予退还；其次，原告科创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20万元应属被告服务生公司提供服务培训及平台资源的对价。本院充分考虑合同整体交易结构及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安排，结合被告服务生公司履行实际及双方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被告服务生公司应退还服务费16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科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温岭市科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成都服务生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002019130的《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核心合作伙伴合作合同》《空手出行酒店地图行李服务加盟合作合同》、编号为002019131的《空手出行酒店地图核心合作伙伴合作合同》《空手出行酒店地图行李服务加盟合作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 二、被告成都服务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温岭市科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服务费16万元、保证金10万元，共计26万元； 三、驳回原告温岭市科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成都服务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庄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