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陕07行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文郁，男，汉族，1941年5月15日出生，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725016041392H。法定代表人陈加勤，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建设，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周家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725016041683L。法定代表人：龚应军，镇长。委托代理人杜积明，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瞿文郁诉被上诉人勉县交通运输局、勉县周家山镇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行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瞿文郁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95年原告与其妻子晏某某、其儿子瞿天山和瞿天泽开办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勉县XX镇XX村。2000年3月22日勉县人民政府给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勉国用（2000）字第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据该证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位于勉县XX镇XX村，面积为4026.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46年11月4日。自1995年后，公司先后建立了选矿厂、尾矿坝及相关生产经营用房进行生产经营。2009年因被告交通局实施远东路建设项目，需占用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部分土地用于道路建设，经勉县人民政府2009年8月3日召开的第52次会议决定，由被告周家山镇负责完成其辖区内占地拆迁补偿工作。2009年8月4日，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一XX园XX公路占地、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仅对拆除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砖混平房、砖混大房、砖围墙进行了补偿，而对被占用的1.8亩土地及3200平方米尾矿坝未予补偿。当时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便要求对土地、尾矿坝和拆除尾矿坝导致选矿厂不能生产经营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偿，相关政府领导承诺日后会做出合理补偿。2009年8月5日，原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瞿文郁、晏某某、瞿天山、瞿天泽与西安恒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依据该协议，将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除位于团结村的选矿厂，位于继光村的原选厂用地以外的有形无形资产转让给了西安恒宝科技有限公司。其余位于团结村的选矿厂及位于继光村的原选厂用地由原告瞿文郁享有所有权。原告自2009年9月至2013年4月连续多次找周家山镇政府、交通局及县政府有关领导，但均没有得到补偿。2013年4月、2014年4月，原告二次向勉县县长递交了赔付报告，被批转到交通局后，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2019年6月12日，原告再次向县人民政府县长递交了报告，该报告批转到被告交通局后，该局于2019年7月20日给县政府书面回复，让原告通过法律程序诉讼。原告只有依据被告勉县交通局的回复意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费45万元，尾矿坝补偿费59.765万元；2、房屋赔偿69.972万元；3、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补偿原告因选矿坝被拆除导致选矿厂不能生产经营所遭受的直接损失8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5年，原告成立勉县矿业总公司，股东为原告、原告之妻晏某某、原告之子瞿天山和瞿天泽。后勉县矿业总公司变更为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4月28日，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勉政发（2009）44号文件，即《勉县XX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占地拆迁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工程建设占用土地，只一次性给被占农户青苗、树木补偿费。并附有拆迁建筑物、附着物补偿价目表。同年8月3日，勉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远东路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并形成52次会议纪要。2009年8月3日，原告瞿文郁及其妻晏某某、其子瞿天山、瞿天泽与西安恒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瞿文郁将持有的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40%股份及晏某某、瞿天山、瞿天泽将各持有的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西安恒宝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8月4日，原告瞿文郁作为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乙方与被告勉县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的甲方签订了《XX园区XX公路占地、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第1条：经勉县交通基础设施灾后重建项目管理办公室与乙方现场丈量、确认，需占用拆迁乙方砖混平房26.4平方米、砖混大房75.6平方米、砖混小房21平方米、围墙205平方米、两个水池及其他费用合计占地补偿金额21016.5元（勉县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占地青苗、拆迁、树木补偿表）。该补偿款由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加盖公章、原告在票据上签名领取。2009年8月5日，原告瞿文郁与西安恒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协议不包含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勉县二号桥非金属材料场的所有资产和位于勉县老新桥西头堰河旁金属选矿厂所有资产。第四条、在全面履行完成2009年8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各方同意乙方（即瞿文郁）拥有位于勉县老新桥西头堰河旁金属选矿厂资产的处置权。西安恒宝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瞿文郁签名。2009年8月11日，被告勉县交通局出具的勉县XX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占地拆迁调查表中载明，天泽矿业建筑物：水泥场47×12﹦564平米、尾矿坝池70×18﹦1260平米。2009年9月16日，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加盖公章、原告签名领取远东路土地拆迁补偿款2万元，其中有时任周家山镇负责拆迁安置的干部张建春签署意见：远东路占用天泽矿业尾矿坝补偿款，此为最终补偿。2014年4月，原告以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勉县人民政府时任县长递交关于请求赔付因远东路建设导致企业相关损失的报告，该报告被批转勉县交通局。2019年6月，原告以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勉县人民政府时任县长递交关于请求赔付因远东路建设导致企业相关损失的报告。2019年7月20日，勉县交通局向勉县人民政府回复：项目部与该公司达成了占地与建筑物拆除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项通过周家山镇支付到位。经研究并依据相关规定无法再次予以赔付，建议通过法律程序诉讼。一审法院认为，XX园区XX公路占地拆迁补偿协议系勉县天泽矿业开发公司与被告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勉县天泽矿业开发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原告签字，并且在同日按补偿协议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原告签字领取了全部补偿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勉政发（2009）44号文件，即《勉县XX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占地拆迁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工程建设占用土地，只一次性给被占农户青苗、树木补偿费。该条规定中并无占用土地的补偿费用，原告提交的补偿表中确有时任勉县交通局工程师备注的尾矿坝未补偿，但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9月16日出具的票据中反映出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再次领取补偿款2万元，在该票据中张建春注明系尾矿坝补偿款，原告也在该票据上签名，据原告起诉长达10年之久。根据当时的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未向当事人告知诉权的，起诉期限为两年，原告的起诉期限最迟应在2011年9月16日届满，原告于2020年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瞿文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瞿文郁。瞿文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9年8月4日，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勉县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对土地及尾矿坝的补偿费用并未涉及。同年9月16日，勉县天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加盖公章，由上诉人签名领取补偿款2万元，该票据中虽有周家山镇负责拆迁安置干部张建春的签署意见，但张建春并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该意见并非享有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作出，且该意见在程序上、内容上、形式载体上等并不符合法定要求，故该意见并非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上诉人应当在2011年9月16日即二年起诉期限届满前提起行政诉讼的意见不能成立。2019年7月20日之前，勉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始终未就土地及尾矿坝的补偿费用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具有原、被告资格。2019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在信访回复中，就上诉人土地及尾矿坝的赔付作出行政决定。上诉人自2019年7月20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与法相悖。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因此，被上诉人并未以已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主动审查诉讼时效的做法明显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就超过法定期限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迳行裁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勉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原审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上诉人起诉要求补偿及赔偿的损失已于2009年8月4日和2009年9月16日二次补偿及赔偿进行清结。2009年勉县人民政府为了妥善解决2008年地震后勉县XX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作，推动勉县循环经济产业发展，按照上级统一安排，制定了“勉县XX公路灾后重建工程占地拆迁实施办法”，并以勉政办发（2009）44号文件下发实施，同时又下发了配套文件“勉县人民政府（2009）52次会议纪要”全面推动勉县XX公路灾后重建的惠民工程，其中包括远东路工程。2009年8月4日，瞿文郁与勉县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签XX园区XX公路占地拆迁补偿协议”，合计占地补偿金额为21016.5元。当日，被上诉人即将该款项下拨给周家山镇人民政府，周家山镇人民政府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瞿文郁，支付凭证上由上诉人瞿文郁签字及勉县天泽矿业有限公司签章，周家山镇政府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也签字确认。2009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对占用上诉人的尾矿坝及水泥场进行了丈量，双方签字确认，并给予上诉人瞿文郁20000元补偿。同年9月16日，周家山镇人民政府将补偿款20000元支付给上诉人瞿文郁，支付凭证上由上诉人瞿文郁和勉县天泽矿业有限公司签章，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也签字确认。至此，勉县XX园区XX公路与上诉人瞿文郁和勉县天泽矿业有限公司的占地拆迁补偿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瞿文郁和勉县天泽矿业有限公司已按协议足额领取了补偿款。上诉人瞿文郁在事过10余年后起诉被上诉人和周家山镇人民政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2.自2009年9月16日上诉人及勉县天泽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最后一份收款凭证至今已达10年之久，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当时的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未向当事人告知诉权的，起诉期限为二年。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在2011年9月16日届满，其于2020年起诉，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勉县周家山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起诉要求补偿及赔偿的损失已于2009年8月4日和2009年9月16日二次补偿及赔偿进行清结。勉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正确的。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次赔偿和补偿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一）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二）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特定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三）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四）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五）请求判决行政机关予以赔偿或者补偿；（六）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七）请求一并审查规章以下规范性文件；（八）请求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九）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诉讼请求指向的被诉行政行为应当是特定的、明确的，而非含混不清或者存在多种可能的。同时提起行政诉讼应遵循“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诉讼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既主张行政补偿，又主张行政赔偿，同时对已签订行政协议提出异议。而行政补偿、行政赔偿、行政协议分属不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在一案中主张，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且违背了“一行为一诉讼”原则。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故对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予以维持，对其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明确具体诉讼请求后，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同时需要指出，为有利于当事人有效的权利救济，在上诉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审法院宜按照“一行为一诉讼”原则就不具体的诉讼请求对起诉人予以引导、释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霖审判员 刘际勇审判员 于云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 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