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刑终32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惠俊，男，199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公民身份号码441************799，初中文化程度，渔民，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日被陆丰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陆丰市看守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惠俊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粤158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惠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惠俊，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0月1日下午17时29分许，被告人黄惠俊到陆丰市人民医院内美宜佳门口停车场驾驶粤N*****号小型面包车，启动后向前行驶时，右后轮碾压到一位躺卧在小型面包车附近的无名氏，造成无名氏肢体多处受伤，被告人黄惠俊下车查看，帮被害人擦拭耳朵流出的血液后，驾车离开现场，途经陆丰市人民医院门口时被保安拦截才返回现场，与医务人员一起将被害人送往急诊科救治，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系交通事故致右肩部及胸腹部损伤、骨折、出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黄惠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无名氏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黄惠俊于2019年10月1日被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未知名尸体信息登记表、未知名尸体登报认领意见表、认尸启事、汕尾日报认尸启事登报截图、扣押物品清单、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现场检测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视频截图、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粤同济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省汕尾市********（汕）公（司）鉴（DNA）字（2019）10026号检验报告、陆丰市********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人陈水柱的证言和被告人黄惠俊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惠俊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黄惠俊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给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惠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上诉人黄惠俊上诉提出：1.被害人不是躺卧在上诉人的车辆附近，而是躺卧在右侧车底，上诉人属于过失犯罪；2.上诉人驾车出医院门口后，是自动停车返回现场，而不是被保安拦截；3.上诉人有送伤者抢救并支付医药费，同时主动打110报警；4.上诉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愿意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只是至今都未能找到死者的家属。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日15时36分，上诉人黄惠俊驾驶车牌号为粤N*****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到陆丰市人民医院探望病人，并将车辆停放在医院内美宜佳门口的停车位上。上诉人黄惠俊离开半分钟后，一名光着膀子的流浪男子（无名氏，男，30多岁）出现，并绕至粤N*****车身右侧，躺卧在该车右侧车底。17时29分，上诉人黄惠俊返回现场后，启动车辆向前行驶时，右后轮碾压到仍旧躺卧在车底的流浪男子。察觉异常后，上诉人黄惠俊下车查看并发现伤者，随即将伤者扶起，并擦拭伤者耳朵流出的血液。约两分钟后，上诉人黄惠俊驾车驶出医院大门时，被门口值班的保安拦停，于是驾车返回现场。接着，上诉人黄惠俊和赶到的医护人员一起将伤者送至急诊室抢救，并支付了抢救费用。在等候抢救期间，上诉人黄惠俊主动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惠俊随即被民警传唤至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配合调查。经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系交通事故致右肩部及胸腹部损伤、骨折、出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上诉人黄惠俊驾驶车辆之前，没有仔细巡视车辆四周状况，观察车底和车身周围是否有障碍物，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无名氏不承担事故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惠俊自愿预赔偿被害人无名氏的部分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由陆丰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133*****870的机主（黄惠俊）报案后，于2019年10月1日18时许，指令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场处理的；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场处置后，向报案人黄惠俊出具了《受案回执》，并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上诉人黄惠俊于2019年10月1日18时03分向110报警，110指令该队陆城中队出警处理；同日18时55分，陆城中队上报该案造成一名行人死亡，该队民警立即出警处理，在事故现场口头传唤交通肇事嫌疑人黄惠俊进行审查。3.《户籍证明》证实了上诉人黄惠俊的出生年月和户籍地址等基本身份信息。4.《未知名尸体信息登记表》和《认尸启事》证实，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汕尾日报进行刊登认尸启事，将将本案死者的外貌特征等情况予以告示。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驶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证实，涉案粤N*****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所有人是黄惠俊，该车在案发期间有投保交强险。6.《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9年10月1日15时36分至17时41分期间，涉案车辆粤N*****小型面包停放位置周边发生的情况。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现场图》以及现场照片证实了现场的位置情况，现场地面、车体和人体的痕迹等情况。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扣押了上诉人黄惠俊所有的粤N*****小型面包车、行驶证、驾驶证和身份证。9.广东同济医院临床司法鉴定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死者无名氏系因交通事故致右肩部及胸腹部损伤、骨折、出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10.陆丰市********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涉案粤N*****小型面包车的安全行驶性能正常。11.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上诉人黄惠俊驾驶车辆之前，没有仔细巡视车辆四周状况，观察车底和车身周围是否有障碍物，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黄惠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无名氏不承担事故责任。12.证人陈水柱（陆丰市人民医院保安）的证言：2019年10月1日下午5点多钟，我在执勤时，有个人过来跟我说，在医院美宜佳门口的停车场有个人被一辆面包车撞倒在地，而那辆面包车现在要离开医院。我走到停车场，发现有个人躺在地上，身上有流血。我立即通过对讲机通知门口的同事把那辆面包车拦下来，我自己也赶往门口。同事把面包车拦下后，司机跟我同事说，他不知道那个人怎么躺到他车底了；接着，我到场，司机告诉我他以为那个人没事，他已经把那个人扶起来了。我说那个人耳朵都出血了，怎么会没事呢？我叫司机把车开回现场再说，司机就把车开回去了，停在离事故现场二三个车位远的位置。我就叫人去通知医生过来，然后送伤者到急诊抢救。伤者是当天中午12点钟的时候被120急救车送回医院救治的，听说是喝醉酒的三无人员，到医院后他自己走出来。事故发生后，伤者耳朵流着血，胸部有一条轮胎印，精神愣愣的。13.上诉人黄惠俊的供述：2019年10月1日下午5时许，我到陆丰市人民医院看望完住院的叔叔后，到医院内美宜佳门口的停车场驾驶粤N*****小型面包车，在启动后挂一档往前行驶时，我感觉车抖动了一下，右后轮碾压到什么东西。于是，我就停车查看，我发现车的右后轮碾压到一个人。我就过去扶他起来，问他有没有事，他只是摇摇头。我拿了旁边的衣服，帮他擦耳朵的血。之后，我以为他没什么事了，就开车离开医院，车开到医院门口时，有个保安过来问我说，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我撞的，我就说是。保安就叫我快快回到事故现场，我就开车回到现场旁边。我看到那个人还在现场，但是却躺在地上，这时才知道事态严重了。我问旁边的保安怎么办，他说等医生拉救护床过来。医生过来后，我们就一起扶那个人进了急诊室。在急诊室等待期间，我用133*****870的手机报了警。我开车离开时以为那个人没有什么事，从我离开到保安跟我说事情，大约是两三分钟。一开始我没有发现那人身上的痕迹，重新回来才发生他身上有轮胎印。我还有为伤者支付了2500元的抢救费用。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足资认定。对于上诉人黄惠俊提出的上诉意见，以及原判认定的犯罪情节等，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上诉人黄惠俊提出被害人无名氏是躺卧在其右侧车底，其行为属过失犯罪的意见，经查属实。2.人民医院案值班保安陈水柱证实是其通过对讲机让门岗值班的同事把黄惠俊驾驶的面包车拦下，其到门岗后叫黄惠俊把车开回现场。故上诉人黄惠俊提出其是自动停车返回现场，而不是被保安拦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黄惠俊提出其有送伤者抢救并支付医药费，同时主动打110报警的辩解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4.上诉人黄惠俊提出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愿意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5.关于原判以上诉人黄惠俊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对其加重处罚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需同时具备负事故全责或者主要责任，行为才构成交通肇事罪。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是根据上诉人黄惠俊驾驶车辆之前没有仔细观察，且肇事后逃逸，从而认定上诉人黄惠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的，即黄惠俊肇事后逃逸的情节是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惠俊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对逃逸行为存在重复评价，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惠俊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启动车辆前未巡视车辆四周和车底，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使被害人无名氏被碾压死亡，且在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黄惠俊短暂逃离案发现场即被值班的保安发现，经劝阻后主动返回现场抢救伤者，且主动报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惠俊在二审阶段能够主动预赔偿被害人无名氏部分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20）粤158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黄惠俊的定罪部分，撤销对上诉人黄惠俊的量刑部分。二、上诉人黄惠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学武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钟荣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施陆海书 记 员 范济桦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号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