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0407号原告：张佳俐，女，1989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龙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夏雪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晓燕，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佳俐与被告上海龙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茂公司”)、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门村村委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明、被告龙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佳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和两被告2018年5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000元(以下币种同)；3.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被告龙茂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99,173元(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算至2020年2月16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5.两被告共同赔偿违约金3,30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3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和两被告2017年12月25日及2018年5月7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7月24日解除；3.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5日，原告和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龙茂公司将其持有的案外人上海洞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80%股权、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20%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16,50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等。2018年1月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龙茂公司支付2,400,000元，向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支付600,000元，双方并于同年5月7日重新签订了内容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两被告至今仍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尤其是被告东门村村委会以各种理由推托，故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且原告亦在2019年8月15日向两被告发函告知其如果逾期办理原告有权单方行使解除权。合同解除后，两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当返还相应转让款，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违约金。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讼。被告上海龙茂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被告龙茂公司并不存在和原告解除系争协议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告龙茂公司愿意履行协议将标的公司80%股权转让给原告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龙茂公司了解80%股权变更不存在障碍。其次，2019年8月之后是原告一直在和被告龙茂公司表示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转让款，虽然龙茂公司不同意，但是基于原告提出资金周转需要，要求先退还2,400,000元并表示之后再重新支付，故被告龙茂公司向原告退还了上述2,400,000元，但这是应原告要求的，不代表被告龙茂公司同意解除协议。再次，原告主张不管约定解除权还是法定解除权的条件都不成立，如果原告坚持要求解除系争协议，被告龙茂公司同意在原告承担违约金的前提下解除，否则要求继续履行，以上仅作为答辩意见。最后，不同意赔偿利息损失和违约金，被告龙茂公司不存在违约，退一步说即使要承担违约金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被告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始终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是鉴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涉及集体资产，需要在上海联交所公开挂牌交易，会出现不确定性无法保证原告一定能够受让股权，故原告没有积极配合该交易手续，而且因为这个情况系争协议所涉20%股权条款部分认为还没有生效只是达成意向，应在公开交易后与受让方正式签订协议为准。其次，原告主张解除是单方解除合同，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没有任何的违约责任，如果法庭认为系争协议需要解除或终止，则愿意返还600,000元，但不同意承担利息损失和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1日，被告龙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对于标的公司因效益不佳经公司董事会及全体股东商议，决定以2,000万总价转让，最终以1,650万元价格达成意向，同意上述1,650万元实际到手价转让给受让者，具体以正式签订转让协议为准，决议同时抄送被告东门村村委会。2017年12月25日，原告和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两被告拥有标的公司100%股权，其中被告龙茂公司持有80%，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持有20%，标的公司拥有松江区蓝天新村XXX号全幢店铺，经双方协商，两被告同意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共计100%股权转让给原告，包括股权项下所有的权益；股权转让价格16,500,000元，合同签订日后10日内原告支付3,000,000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取得新营业执照后10日内原告支付12,000,000元，完成实物资产即物业交付后10日内原告支付1,500,000元；和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原告负担；发生以下情况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本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应配合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的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等。合同落款处，由原告本人签字并加盖有两被告印章。2018年1月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龙茂公司转让支付2,400,000元，向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转账支付600,000元。2018年5月7日，原告和两被告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内容与2017年12月25日协议均为一致。2018年7月11日，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向被告东门村村委会下发《关于同意转让上海洞华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蓝欣农贸市场)股权的批复》，表示同意以第三方评估的价值为基准价格转让标的公司20%的股权，请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收到批复后做好集体资产处置的相关手续，并做好风险防范确认集体资产不流失。2020年2月17日，被告龙茂公司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原告另提供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的《告知函》1份及相应快递回单，其中告知函载明原告和两被告两次签订协议，但协议履行仍未有进展，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被告东门村村委会20%股权出让涉及集体资产产权交易，故原告要求被告东门村村委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协议所涉20%股权办妥集体资产产权交易手续并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逾期不办理的，原告有权单方宣布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如被告东门村村委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20%股权办妥集体资产产权交易手续并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同意在协议内容不变的前提下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龙茂公司确认收到该份函件，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表示对于告知函和快递回单均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原告单方意思表示，原告和两被告就此并未达成一致合意。审理中，原告陈述在签订2018年5月7日协议时才得知需要进行资产评估以及所谓集体资产需要通过产权所交易的情况，原告并认为即使被告龙茂公司能够转让80%股权也无法达到原告合同目的，其所需要的是标的公司100%股权，不同意部分受让。被告东门村村委会确认集体资产公开挂牌交易的方式无法确保股权能够转让给原告，只能设置一些前提条件比如提交给联交所一定意向客户名单。另查明：标的公司曾在2018年对其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资产评估，并同时向评估机构支付评估费100,000元。以上事实，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付款凭证、批复、告知函、评估报告、评估费付款凭证等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和两被告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原告和两被告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且系争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经批准才能生效的情形，故两份协议均已生效。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所称的股权转让具体的变更方式属于合同履行范畴，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成立及生效，故原告和两被告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如果系争协议解除，则合同解除的后果为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持有的20%标的公司股权因涉及集体资产需要通过专门的公开挂牌进行交易，且无法保证交易对象必定为原告，该种合同履行方式显然违反了系争协议约定的直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股权转让的条款，合同履行事实上存在不确定性，无法保证原告获得标的公司100%股权，损害了原告方利益。其次，被告东门村村委会作为集体资产所有者，显然对于集体资产的处置方式是明知的，但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其在第一次签订合同时即将上述情况告知原告，之后也是口头告知未能形成书面协议，导致原告方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合同履行陷入僵局，被告东门村村委会显然对此存在过错。再次，被告龙茂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且认为其不存在同意解除系争协议的意思表示，但被告龙茂公司也陈述2019年8月之后原告一直向其表示要解除协议，故被告龙茂公司所称的在不同意解除协议的前提下又应原告资金周转需要退还全部收到的股权转让款显然不符合常理，被告龙茂公司亦未有相应证据证明退还股权转让款系出于其他理由，因此被告龙茂公司在原告向其表示要求解除协议的情况下退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以实际行动表明同意解除系争协议。综上，被告龙茂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同意解除协议，而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存在不确定性，影响了原告的利益，导致合同履行已无必要性和可行性，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合同解除时间，虽然被告龙茂公司在退还股权转让款时以实际行动表示同意解除系争协议，但被告东门村村委会作为系争协议的共同转让方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表示过同意解除协议，且其亦称未收到原告发送的《告知函》，故原告主张系争两份协议以起诉日为解除日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其中2018年5月7日协议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诉状中即表示要求解除，故该份协议解除日为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7月30日，2017年12月25日协议系原告在2020年9月16日庭审时提出且两被告当庭答辩，故该份协议解除日为庭审日即2020年9月16日。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被告龙茂公司已经在2020年2月17日返还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而无论是原告主张的合同解除日还是本院最终认定的合同解除日均晚于该日期，即被告龙茂公司已经在合同解除前退还了股权转让款。同时根据庭审中原告陈述，即使被告龙茂公司同意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亦不同意单独办理80%变更手续，故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龙茂公司故意阻碍或拖延办理80%股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不能因为80%股权登记手续没有办理而推定违约方为被告龙茂公司，且事实上根据各方陈述系争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原因也在于20%股权转让问题而非80%股权变更手续，故原告未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龙茂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龙茂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及承担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在审理中表示如果本院认定系争协议解除，愿意返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故原告要求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返还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正如上文所述，被告东门村村委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约，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为3,300,000元，一方面，原告方在签订第一份合同起两年多内未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并且支出了大量费用，合同未能履行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但另一方面，原告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构成即能够高达至3,300,000元，且原告亦自述其在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已经知道了集体资产转让的相关特殊程序，故鉴于违约金补偿性和有限度惩罚性的性质，本院综合考虑到被告东门村村委会的违约情况及原告损失情况，酌定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60,000元。因上述违约金已足够弥补原告损失，故原告另行主张被告东门村村委会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佳俐和被告上海龙茂实业有限公司、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9月16日解除，原告张佳俐和被告上海龙茂实业有限公司、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5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7月30日解除；二、被告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佳俐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三、被告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佳俐违约金6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佳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55元，减半收取20,027.50元，由原告张佳俐负担17,023元，被告松江区车墩镇东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凌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鹏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