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449号原告：黄晓明，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A201-A208商铺。法定代表人：张才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邦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晓明与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来医疗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被告爱来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邦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晓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内容，终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名片大小），致歉持续时间不小于30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取证费和律师费）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03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删除涉案侵权图片，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原告得知被告曾在其所运营微信公众号“天河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变更前为“爱来整形美容”，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Angela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的三篇文章。被告在上述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13张肖像图片于美容整形领域并在上述文章写有“点击上方阿玛施整形，免费订阅本刊”、“一流的专家、一流的环境、一流的服务，让您的蜕变一路平坦！美丽热线:400-1199-161医院地址：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泰广场一楼（广州东站地铁B出口)”等宣传文字和“韩式无痕双眼皮”、“注射隆鼻”、“瘦脸针”等美容整形项内的介绍以及企业电话、地址、微信二维码等商业倍息。被告的上述行为旨在利用原告的姓名及肖像价值对被告经营的美容整形医院和其整形项目进行推广宣传，吸引浏览者参观，从而营利，商业属性异常明显，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将原告的肖像用于美容整形领域的宣传推广之中，极易使得网络浏览者误认为原告曾接受过相关整形项目，使得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亦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黄晓明主演、参演过多部影视作品，原告还获得过第17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男演员奖、第11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观众票选受瞩男演员奖、第13届长春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等。演艺事业外，原告还热心公益慈善，担任过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形象大使、联合国儿童基金香港委员会儿童基金会爱心大使、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形象大使，当选过山东省十大杰出肯年。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担任过诸多知名品牌的代言人。据此，原告的姓名和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被告作为一家医美企业，理应知晓将名人形象与品牌绑定宣传会带来潜在消费者流量，仍擅自利用原告的姓名及肖像价值进行商业宣传，误导网络浏览者、消费者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关系，其系以侵权行为的不当方式谋取商业利益，恶意侵权，同时，其行为不仅侵害了原告自主支配其肖像所含经济利益的权利，亦对原告在同行业的商业代言工作造成不便，并且对原告通过肖像授权获取财产性收益的收入模式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此外，被告擅自利用原告的肖像图片进行美容整形项目的宣传，足以使公众误认为原告曾接受过相关整形项目，破坏原告良好的公众形象，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亦严重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庭审中，原告明确仅主张肖像权侵权，不再主张名誉权侵权。被告爱来医疗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不具有侵权情节。1、其中文章《Angel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中，原告并非是文章的宣传主要对象，仅出现两张图片。该文章主要是对五官美学的介绍及对整容项目和方法的阐述，并非是引用原告的照片进行商业宣传；文章《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中，并非利用原告肖像进行宣传，而仅仅是阐述明细八卦、杨颖的恋人事实情况，没有利用原告的身份、肖像进行商业使用，不具有侵权情节。2、《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中，文章已经明显注明文章来源为“齐鲁晚报”，并非为被告原创，且纵观全文，并无对被告的经营范围和项目进行商业宣传、推广，全文都是原告的婚礼信息，表达的是对新婚二人的祝贺之意，并无侵权的主观意思及客观行为，且文章是转载而来，并未对文中的任何肖像图片进行商业使用，无盈利目的，该行为仅仅是转载新闻，不应当认定为侵权。3、公众号文章只有在关注被告的公众号后才能接收推送、查阅，涉案文章更多的是对原告婚礼的祝福、对原告容貌的赞美，原告所述被告利用名人效应宣传系混淆因果关系，并没有实现受众目的。二、若法院认定本案被告行为侵权，被告的侵权也情节轻微，影响范围小，造成损失极低。本案涉案文章发布时间早，阅读量低，传播范围小。本案公众号文章发布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10月8日，发布时间距今都己经过4、5年，且阅读者多为公司员工之间，传播范围小，且文章所使用图片来源网络，截取图片未公开注明版权资料，是对文章整理的复制转载，被告公众号粉丝数仅为两千余人，文章4、5年期间的浏览量仅为百余次，整体情节轻微，涉案文章没有经过广泛传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极低。本案涉案文章在原告通知被告之日即进行了删除处理，被告主观恶意较小，情节轻微。三、原告的诉请并无法律根据或应依法予以调整。原告诉请经济损失15万元整，并未提供计算依据，被告认为该请求已严重超出原告的实际损失，前文已述，被告的涉案文章无主观恶意，情节轻微，影响范围小，并不会给原告造成高达15万元的经济损失，该请求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请求第二项，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报纸上和微信公众号上公开赔礼道歉，且对致歉的方式原告有明确要求，但并未提供法律依据，被告认为该请求过于严苛，超出了必要且合理的限度，该道歉方式已超出本事件的影响范围，造成被告负担过重，诉请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诉请所示维权成本3000元，原告并未提供相关合同、发票等材料证实该成本确实发生，且即便发生，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并未提供该诉请的法律依据，对于该项被告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存在诸多不合法、不合理之处，被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法判决，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晓明系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2019年8月6日，原告在真相数据保全中心进行互联网取证，并获得《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据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爱来整形美容”（微信号：×××）于2015年2月6日发布的文章《Angel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于2014年11月12日发布的文章《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于2015年10月8日发布的文章《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中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且有项目介绍、门诊地址及企业微信二维码等内容。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开办主体为被告爱来医疗公司。另查明，涉案微信公众号现已注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录屏、截图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黄晓明是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其肖像本身即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爱来医疗公司未经授权使用原告黄晓明的多张肖像图片，并且在文章中展示了项目介绍、门诊地址及企业微信二维码等内容，被告的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他人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涉案微信公众号已注销，本院考虑被告侵权方式、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原告未就具体损失提交证据，本院综合原告的知名度、肖像商业价值、被告侵权程度等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但未提交实际支出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尚不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对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黄晓明肖像，侵害肖像权一事向原告黄晓明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明经济损失15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黄晓明负担458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昌书 记 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