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木长，男，1954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融，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红，男，196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飞，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木长因与被上诉人许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3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木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柯、被上诉人许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木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许小红偿还上诉人彭木长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5年8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可知50万元借款本金每月利息共计1万元，即2%的月利率。借款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未能还款遂向上诉人请求继续使用借款，并承诺继续按借条约定的1万元每月计付利息，双方将“壹个月归还”的字样划去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划去的是还款期限，而不是借款利息。二、被上诉人请求继续使用借款时，已支付不止一个月的利息，而上诉人收到利息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应数额的数张利息《收条》，因此，双方仅对借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利息约定却并未改变，仍为按月支付1万元。以上足以说明双方对利息按原约定继续履行已达成合意，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延续原约定继续支付利息。三、被上诉人对其持有的收条拒绝提供，反称该款项系归还本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若已归还借款本金应当在借条中注明核减本金数额或者其他能够证明系归还本金的凭证。四、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以盈利为目的的投资经营，借款利息的约定符合客观常理及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已经逾期，若再没有利息的约定，按照常理也不可能会继续让其使用；5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民间借贷的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小红辩称，1.本案借条中借款期限已被划去，留下“共计利息壹万元整”，双方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不宜作任何扩大解释，否则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答辩人不定期向上诉人归还了1万元利息，15万元本金，上诉人若持相反意见，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3.双方当事人本为生意合作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借款也是合作项目的周转行为，利息为象征性的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彭木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许小红清偿彭木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7日，许小红以其在定南所承建的山水?香格里拉山香园工程项目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彭木长借款，同日向彭木长出具借条一张为凭证，借条载明：“今借到彭木长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壹个月归还，共计利息壹万元整。经借人：许小红，2014年4月7日。”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后，彭木长分别于2014年4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昌支行账户向许小红账户转账30万元，通过江西会昌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许小红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4月14日，彭木长委托朋友刘法拥通过江西会昌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许小红账户转账10万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50万元。款项出借后，许小红向彭木长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但未依约归还本金。而后，许小红与彭木长协商继续使用借款，彭木长同意后，由许小红将借条载明“壹个月归还”的字样划去并下方签名确认，其它内容保持不变。彭木长自认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许小红还款共计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许小红抗辩系彭木长预付工程款，但是许小红所承包工程以及彭木长发包工程均是公司之间达成《建设施工合同》，与本案借贷关系民事主体不符，故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彭木长借给许小红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壹个月归还，共计利息壹万元整”，到期后，彭木长同意许小红将“壹个月归还”划去，视为双方对借期进行重新约定，但未明确约定续借的具体期限。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为彭木长未提交明确向许小红催告偿还的证据，彭木长向一审法院主张之日视为催告偿还之日即为2020年3月24日。彭木长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虽然其同意许小红划去“壹个月归还”的借期约定，但是彭木长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应当视为延期之后的利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认定借款一个月支付的利息1万元，其余续借期间对利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依法不予计算利息。据此，许小红所支付的16万元，认定偿还利息1万元，另15万元偿还的为本金。彭木长于2020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主张后，许小红未即时偿还，应当视许小红逾期还款，逾期还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借款自2020年3月24日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35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许小红抗辩于2016年2月3日向彭木长归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许小红偿还彭木长借款本金35万元，以及该款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本案受理费14318元，由许小红负担5500元，彭木长负担8818元。二审中，上诉人彭木长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证人文某所做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许小红向上诉人彭木长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并支付了利息；利息支付时间是在变更还款期限之前。二、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复印件1份、收款委托书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1份、彭木长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复印件1份，证明：2016年2月3日，因被上诉人许小红称需向上诉人彭木长支付利息，在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许小红授权收款的许安全支付工程款145万元后，证人文某又签字同意另行向被上诉人许小红支付工程款11.4万元，被上诉人许小红在收到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追加的11.4万元工程款后，于当日向上诉人彭木长转账支付了10万元利息。三、交通违章记录1份、行驶证复印件1份，证明：因被上诉人许小红未按期还款，2017年1月6日，上诉人彭木长前往寻乌找到被上诉人许小红，被上诉人许小红变更了借款期限；借款期限变更时间在利息支付之后，被上诉人许小红未对借条中的本金数额进行变更，说明前期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上诉人彭木长找被上诉人许小红办理借款期限变更时，驾驶本人所有的赣Ｂ×××**号汽车在路途中因违章行为被交警处罚。被上诉人许小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存有异议，因证人文某与上诉人具有极为亲近的亲属关系，故证人的证言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证明效力，该证据无法证明证人文某了解本案借款和利息约定的事实，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支付在变更还款期限之前。证据二中的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没有银行的印章，也无公司印章，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被上诉人与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生硬的将这两笔款项与本案关联起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这张交易明细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因需向彭木长支付利息而追加工程款，而是因为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只有那么多钱，只能付出11.4万元，与上诉人陈述的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运营状态不好也可以对应上，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收款委托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仅只授权过这一次；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许小红确实收到这笔钱，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便与许小红归还彭木长10万元本金的日期相近，也是符合逻辑的，因为许小红收到工程款之后向彭木长归还借款本金合理合法，同时也应注意到“同意支付文某”的书写字样也足以说明文某在此案件中是工程款支付的业主方；对彭木长的银行交易明细单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银行交易单上未注明是归还利息，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对象，至于上诉人提到的申请追加的工程款时间和金额相近，这纯粹是上诉人的主观推测，无任何证据来证明，更何况归还的金额和支付的工程款还差了1.4万元，所以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无法证明该交通违章是因何种事由，也无法证明彭木长所有的车辆就是其本人在驾驶，更无法证明该车辆在该时间段因何事前往何处，因此，完全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证人文某已出庭作证，其证言与证据二中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及收款委托书、收条能相互印证，在得到证人文某同意后，江西恒立达置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3日分别支付145万元给许小红委托收款人许安全、支付11.4万元给许小红本人，且许小红在当日收到该11.4万元后立即转账支付了10万元给彭木长，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予以采信。证据三违章记录显示的时间地点为2017年1月6日在寻全高速84公里处，结合被上诉人许小红在当庭自认其在2017年以后在寻乌县电商园工地上改的案涉借条之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借条中划掉“壹个月归还”字样的时间为2017年1月6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7日至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许小红共计归还上诉人彭木长6万元，在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许小红银行转账10万元给上诉人彭木长。2017年1月6日，被上诉人许小红将案涉借条中的“壹个月归还”字样划掉，并签名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许小红已支付的16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被上诉人许小红已支付的16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许小红认可已支付16万元给上诉人彭木长，其中10万元是在2016年2月3日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彭木长的，现被上诉人许小红认可案涉借条中“壹个月归还”字样的划掉时间为2017年后，即在支付完该10万元后近一年才变更案涉借条，而被上诉人许小红并未在案涉借条中注明已归还借款本金或变更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10万元就是归还借款本金，结合证人文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许小红在2016年2月3日答应支付上诉人彭木长10万元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许小红辩称该1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不符合实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上诉人许小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另外支付的6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彭木长主张被上诉人许小红已支付的16万元系支付利息，并主张被上诉人许小红仍欠借款本金50万元符合实际，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16万元中有15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借条约定“壹个月归还，共计利息壹万元整”，即案涉借款借期为1个月，则利率应为月利率2%。现被上诉人许小红并未在1个月后归还案涉借款，而是继续使用该借款，并陆续支付利息16万元，即在2017年1月6日案涉借条变更期限前，被上诉人许小红属于逾期未归还案涉借款。因双方约定了借期内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在2017年1月6日案涉借款变更期限前，上诉人彭木长主张被上诉人许小红逾期未归还案涉借款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2017年1月6日，被上诉人许小红在案涉借条中仅划掉“壹个月归还”字样并签字确认，而对借款本金数额未作调整，说明双方认可案涉借款本金仍为50万元，期限变更为不定期，但案涉借条中的利息内容并未变更，仍为“共计利息壹万元整”。此时，案涉借条的利息仍为月利率2%还是总共为1万元，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且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双方对此后的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借款在2017年1月6日变更为不定期借款之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彭木长主张2017年1月6日之后仍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不定期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上诉人彭木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月6日后向被上诉人许小红催告偿还借款的证据，上诉人彭木长向法院起诉之日视为催告偿还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在2020年3月24日之后，因被上诉人许小红在上诉人彭木长催告偿还之后未即时偿还，应视为逾期还款，逾期还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可以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从2020年3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自2014年4月7日起至2017年1月6日止，案涉借款应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2%计付利息，利息共计33万元，扣除被上诉人许小红已支付的16万元利息，被上诉人许小红尚欠上诉人彭木长17万元利息，应予归还；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案涉借款50万元不计算利息；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木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许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彭木长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该款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被上诉人许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彭木长支付尚欠利息17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彭木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5元，共计25453元，由上诉人彭木长负担6909元，由被上诉人许小红负担18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温琪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