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3375号原告：肖南海，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范喜曼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大道******（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兼被告：阮妙国，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岭市，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南海诉被告广州市范喜曼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范喜曼公司）、阮妙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邓汝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被告范喜曼公司、阮妙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南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范喜曼公司、阮妙国共同向原告支付加工费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开始，原告为两被告进行手提袋加工，双方无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交易惯例为被告阮妙国与原告联系并下达订单，同时提供原材料。原告根据订单内容加工成成品，再根据被告指定的地点送货，双方无约定承揽款项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年年中、年末各结账一次。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时间为2019年1月。2019年1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两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加工费用90000元，被告阮妙国承诺2019年1月25日支付20000至30000元，余款于春节开工前全部付清。之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阮妙国均未支付上述加工费用。2019年3月底，在原告的催促下，被告阮妙国承诺分四个月付清，但实际上还是没有支付。同年8月，原告与案外人黄伟盛、吴某前往被告阮妙国的家乡浙江省温岭市催收。被告阮妙国口头表示会支付45000元，但要求原告出具收条并注明所有工资款已经结清，原告书写完上述内容后，发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将该收条揉成团丢弃，重新书写了没有所有工资款已经结清等内容的第二张收条。该收条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被告阮妙国向原告支付了45000元，并承诺会在两个月后再支付15000元。然而期限届满后，被告阮妙国仍然没有支付15000元。2020年6月5日，原告听说被告阮妙国回到广州，遂要求支付剩余加工费用45000元。但阮妙国表示其人不在广州，故双方找了一个中间人谭志军。经中间人沟通，被告阮妙国要求原告出具借条才同意向原告支付15000元加工费，原告经长途跋涉，也不能空手而回，遂向被告阮妙国出具了15000元的借条。被告阮妙国也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被告阮妙国在本案中主张该15000元为借款，其可以另外向原告主张权利，其尚欠原告的加工费用45000元应当予以结清。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范喜曼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范喜曼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阮妙国辩称：被告阮妙国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亦确认截止至2019年8月6日尚欠原告加工费90000元，但双方已经于当天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阮妙国向原告支付45000元结清双方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原告再次主张权利，违反诚信原则。被告阮妙国现经营困难，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双方之间的和解具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与被告阮妙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原告向被告阮妙国催收加工费用90000元。2019年8月6日，原告通过微信确认被告阮妙国于8月6日转45000元至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9年12月29日，被告阮妙国单方取消对原告的关注。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可能存在删减的情况，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原告与被告阮妙国于2019年3月3日的通话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阮妙国主张加工费90000元，被告阮妙国承诺4个月内全部付清。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被告阮妙国于2019年1月期间多次向原告6228480086772715271账户转账支付款项。自2019年2月开始即无支付款项，后于2019年8月6日支付45000元，于2020年6月5日支付15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在支付45000元后双方就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020年6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5000元属于对原告出借的款项。4.原告与案外人谭志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经案外人联系，被告阮妙国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5.借条，显示原告于2020年6月5日向被告阮妙国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阮妙国15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不辞异议，认为该证据证实被告阮妙国向原告出借15000元，原告主张被告阮妙国尚欠加工费用不符合逻辑及常理。6.被告提供的，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8月16日”（原、被告均确认为笔误，实际时间应为2019年8月6日）的收条两张，其中一张的内容为“今收到阮妙国币肆万伍仟元（45000），所有工资款以结清”，该收条存在明显的揉搓、褶皱痕迹。另一张收条记载：“今收到阮妙国人民币肆万伍仟元（45000元）。该收条无任何揉搓、褶皱或毁损痕迹。原告主张内容含“所有工资款以结清”的借条出具在前，且其认为因该借条中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已经将其毁损并丢弃，是被告阮妙国在其丢弃后自行捡起留存并以此作为证据。被告阮妙国则认为含“所有工资款以结清”的借条出具在后，是其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后，原告出具了不含“所有工资款以结清”内容的收条后，其认为不妥，而要求原告重新出具的。7.证人吴某的证言，该证人作证时陈述：其为被告阮妙国的前员工；原告所主张的承揽合同关系系与被告阮妙国形成的，形成该法律关系时，被告范喜曼公司还未设立；被告阮妙国此前欠原告90000元加工费未支付；2019年8月6日，证人、黄伟盛、原告还有一名材料供应商共同去找被告阮妙国要账，当时被告阮妙国表示会慢慢向原告支付90000元，但不同意出具欠条，原告非常生气，表示如果被告阮妙国不支付加工费，则其不离开。阮妙国见状后，要求所有在场债权人书写包含有“结清”内容的收条，其再支付部分欠款，其中证人可以收取30000元，原告可以收取45000元，黄伟盛可以收取11000余元。考虑到长途跋涉，为了取回部分款项，原告、证人、黄伟盛均写了含有“结清”内容的收条。之后，被告阮妙国要求原告把银行账号、身份证号码写上，原告就生气了，表示其取回应得的加工费用还要如此繁琐地出具收条，遂将原书写含有“结清”内容的收条撕毁，重新写了一张收条。收条出具后，被告阮妙国就向证人、原告、黄伟盛等人转账支付了款项。之后原告与证人提及收条的内容，原告表示其书写的收条中不含“结清”的字样。2020年6月，案外人谭志军打电话给证人，表示原告要从被告阮妙国处拿15000元，要求证人提供担保，并表示如果原告不还款，证人就要向被告阮妙国归还该15000元，但原告并未要求证人提供担保。证人也认为被告阮妙国还欠原告加工费，原告不可能找被告阮妙国借款，况且证人的款项都没有完全取回，故不同意提供所谓的担保。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则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证人陈述撕毁收条的事实不存在；且证人与原告共同前往被告阮妙国处催收款项，证人确认其已经书写了含“结清”内容的收条，却不知悉原告是否也表示结清与被告阮妙国之间的债权债务，明显不合常理。另查明：范喜曼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阮妙国。诉讼中，因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主张原告与被告阮妙国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不同意抵充本案原告说所主张的加工费用，故原告申请将原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加工费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变更为现诉讼请求并获本院准许。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借条、收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证人吴某的陈述，与原告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是被告阮妙国，被告阮妙国亦确认系其个人与原告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自述案涉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于2012年，早于被告范喜曼公司的设立时间，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范喜曼公司或阮妙国系在被告范喜曼公司设立后以被告范喜曼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现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范喜曼公司参与履行案涉承揽合同，故原告主张被告范喜曼公司同为案涉承揽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承揽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本院认定为原告及被告阮妙国。原告要求被告范喜曼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阮妙国是否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被告阮妙国向原告支付45000元后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如债务人与债权人达成一致意见，以低于债权数额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的书面清算文件应当无任何毁损的痕迹。而本案中，被告阮妙国持由原告出具的含有“所有工资款以结清”内容的收条存在明显的揉搓、褶皱痕迹，显然与常理不符，亦可印证原告以及证人吴某所陈述的，原告在出具该收条后基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以毁损方式处理该借条的陈述，被告阮妙国主张该收条出具在后，属于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明显与常理不符。同理，不含“结清”内容的收条中无任何揉搓、褶皱或毁损痕迹，显然更为符合债权凭证的表现形式，被告阮妙国表示该收条出具后，其认为内容书写不当，而要求原告重新书写含有“所有工资款以结清”内容的收条，从常理而言，原告在重新出具收条后，理应销毁或者收回不含“结清”内容的收条，现该收条完好无损留存在被告阮妙国处，导致被告阮妙国同时持有两张金额均为45000元的收条，明显不利于原告保障其自身利益，亦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被告阮妙国的陈述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原告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在出具“所有工资款以结清”内容的收条后又作出否定的意思表示，并将该借条以揉搓等方式销毁后重新向被告阮妙国出具了不含“结清”内容的收条。原告与被告阮妙国之间并未就以45000元的价款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现被告阮妙国确认其此前尚欠原告加工费用90000元并支付了其中的45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阮妙国支付加工费用余款45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9年1月已经向被告阮妙国主张加工费用90000元，被告阮妙国对此不持异议，足以认定原告实际上已经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产品全部交付给被告阮妙国，现无证据证实原告放弃要求被告阮妙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上述加工费用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阮妙国于2020年6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5000元，因其明确表示系向原告出借的款项，且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作处理，被告阮妙国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阮妙国清偿肖南海加工费用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上述加工费用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肖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52元，由阮妙国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经由肖南海预交，肖南海同意由阮妙国于履行本民事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肖南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汝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叶炜书记员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