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沁涟美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溪路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39474969G。法定代表人：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中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金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3381号l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27424021560。法定代表人：王曰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长，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沁涟美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金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金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两票制”不是可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该代理协议仍可继续履行。国务院虽推行两票制，但合同双方的协议内容能够履行。如果金通公司要履行协议，可以直接向厂家购买，沁涟公司可将金通公司的钱代为向厂家支付，仍能够履行协议，而事实是金通公司无力完成代理协议，而以“两票制”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二、即使认定该代理协议应当解除，但一审未把沁涟公司打回给金通公司的665717.93元进行抵扣，损害了沁涟公司利益。金通公司向沁涟公司出具了委托函，委托张世金作为其合法收款人，沁涟公司及其委托人向张世金账户打入了665717.93元，对此一审判决未予抵扣，与事实不符。金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且双方合意解除且已实际解除，沁涟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尽管2017年9月13日山东省下达实行“两票制”的通知，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双方签订《销售代理协议》是在2017年9月21日，但由于文件下达至经营者需要一定时间，签订合同时金通公司并未接收到该通知，该通知决定自2017年10月13日起在山东省内施行两票制，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己无法继续履行，为此双方通过电话协商解除代理协议。尽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解除协议，但是金通公司将己购买价值561600元的全部药品退还沁涟公司，沁涟公司提供退货地址、退货接收人以及接收全部退货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解除合同且同意退货的合意事实，随后金通公司根据沁涟公司提供的接收地址、接收人员将沁涟公司开具的五份总额561600元增值税发票退还沁涟公司且被金通公司已接收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双方解除合同且同意退货。况且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理期限为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至金通公司起诉时已是2019年3月18日，合同履行期限己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时过境迁，市场已发生巨大变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次履行该代理协议了。二、沁涟公司通过张世金打回金通公司的665717.93元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在2001600元货款中予以扣除。首先，金通公司从未委托张世金向沁涟公司收取任何该协议项下任何款项，相反金通公司处该协议的实际经办人吴桂荣在与沁涟公司处该协议的实际经办人李娟在约定2001600元货款退回时一定要退到山东耀泰的账户上，沁涟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微信聊天的时间是2018年9月7日，李娟承诺“好的”的时间是2018年9月7日上午11：29，庭审中沁涟公司提供的委托张世金收款证明的复印件的落款时间2018年1月19日，这显然不是同一笔款。其次，金通公司处工作吴桂荣与沁涟公司处工作人员李娟在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载明该6笔返利共计665717.93元的陈述，而且每笔业务的返利均是李娟将汇款回执照片发给吴桂荣，吴桂荣再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两点进一步说明：2017年11月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解除代销协议以后，由于山东药品流通领域必须实行“两票制”，金通公司于2018年3月22起至2019年1月9日共向药品的生产商海斯科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进甲磺酸多拉司注射液10批次，其中前6批次海斯科公司共向金通公司返利665717.93元，因沁涟公司是海斯科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整个山东地区的代理商，根据沁涟公司与海斯科公司达成的代理规则，以上665717.93元返利是先由海斯科公司返还给沁涟公司然后再通过金通公司公司发放到其公司个人账户，再以个人账户名义向金通公司职工张世金个人账户返还的，该665717.93元返利并不是沁涟公司应向金通公司2001600元退款中的一部分。实际上因为沁涟公司享有该药品在山东省的独家代理权，海斯科也给足了沁涟公司一定比例的返利。金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2.沁涟公司返还货款20016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沁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沁涟公司授权金通公司作为其销售的甲磺酸多拉司琼注射液（生产企业为辽宁海思科制药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淄博市、滨州市、聊城市的总经销商，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9月21日到2017年12月31日。金通公司及其分销商仅限在代理区域内销售本协议产品，金通公司在每月5日前向沁涟公司提交下月提货数量以及下月医院开发计划；沁涟公司按金通公司要求，在收到金通公司货款七个工作日内以公路或铁路运输方式将货物发往金通公司指定地点（限每省一个地点），结算方式现款现货，款到发货。本协议签订后，金通公司须在三日内向沁涟公司支付销量、首批提货款144万元，所有款项到沁涟公司指定账户后，该协议生效。2017年9月25日，金通公司通过耀泰公司先后向沁涟公司转款144万元和561600元，共计2001600元。此后，沁涟公司就按约向金通公司发送价值561600元的甲磺酸多拉司琼注射液，共计15600元支。2017年11月27日，受金通公司委托，耀泰公司向沁涟公司退回甲磺酸多拉司琼注射液15600支，价值561600元（诉讼中，沁涟公司称其收到退还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同时还退回沁涟公司向耀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五张，票面金额共计561600元。一审中，金通公司称其并未向海思科公司直接购买药品，沁涟公司称其与耀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沁涟公司未及时退还货款2001600元，故金通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日，沁涟公司与海思科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由沁涟公司代理销售海思科的产品甲磺酸多拉司琼注射液，代理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销售代理区域为山东省区域内的指定医院。2017年9月23日，金通公司与耀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金通公司指定耀泰公司作为其药品代采代销企业；金通公司有采购需求时，耀泰公司必须按照其要求进行相关医药品种的代采采销业务；金通公司需要采购药品时，金通公司必须先将全部货款打入耀泰公司账户，然后由耀泰公司与金通公司指定的客户建立联系，交换相关资料，并按照金通公司提供的药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建立采购合同，并代替金通公司付款；若因政策调整，金通公司指定代采的药品产生退货的，耀泰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金通公司，及时与厂家协调，进行退货。2016年12月26日，国务院下发《关于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两票制”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两票制”是指药品生产企业到流通企业开一次发票，流通企业到医疗机构开一次发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逐步推行“两票制”，鼓励其他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两票制”；综合医改试点省（区、市）和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城市要率先推行“两票制”，鼓励其他地区执行“两票制”，争取到2018年在全国全面推开。2017年9月13日，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九部门联合下发关于印发《山东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推行“两票制”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要求全省各级公立医疗机构（含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和村卫生室）药品采购中全面推行两票制。该实施方案自2017年10月13日起施行，有效期至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之间订立的《销售代理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均应全面诚信的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九部门基于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两票制”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开始在山东省各级公立医疗机构开始实行“两票制”，从生产企业到医疗机构仅开具两次发票。于此情况下，结合案涉产品甲磺酸多拉司琼注射液生产、销售模式可知，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之间订立的《销售代理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金通公司向沁涟公司退还了已购价值561600元货物，后沁涟公司进行了接收。沁涟公司收到退货以后，双方并未再形成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的往来函件、凭证等。具言之，金通公司未再向沁涟公司提出供货需求，沁涟公司也未继续向金通公司供货，故本院认为双方已通过上述方式形成合意，解除了双方之间的《销售代理协议》，解除时间可确定为沁涟公司收到退还货物时间，即2017年12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上述《销售代理协议》解除后，作为收款方的沁涟公司理应依法将货款2001600元退还给金通公司。故对于金通公司诉请的退还货款200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因沁涟公司未依法及时退款产生的利息或资金占用损失。现金通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法律允许范围之内，亦支持。该项损失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前述标准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标准计算，直至付清时为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订立的《销售代理协议》已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二、沁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金通公司返还货款20016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为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812元，减半收取114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沁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沁涟公司提交了委托收款证明、陈林、彭爱丽、赵青林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明、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电子银行回单及申请了陈林出庭作证，并陈述通过员工王**伟转款29万元，拟证明金通公司委托张世金代其收取款项，沁涟公司通过陈林等以上员工向金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张世金转款665717.93元，应在本案的退款中进行抵扣。金通公司对以上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认为是海斯科公司的返利，并举示了山东华源同昊医药有限公司、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等四组证据，欲证明其观点。沁涟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九部门基于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两票制”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开始在山东省各级公立医疗机构开始实行“两票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案涉产品的生产、销售模式可见，金通公司与沁涟公司之间订立的《销售代理协议》不符合以上通知要求，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结合金通公司向沁涟公司退还了已购货物、双方并未再形成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的往来函件、凭证等证据，确认双方之间的《销售代理协议》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沁涟公司主张的其向金通公司授权的收款人张世金转款665717.93元应在本案退款中进行抵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对于争议的665717.93元，金通公司认为是销售药品后应当收取的返利，即认为自己不是争议665717.93元的债务人，沁涟公司亦不是债权人。现双方对该665717.93元的性质、权利人、义务人等存在争议，故沁涟公司请求抵销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沁涟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沁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2元，由重庆沁涟美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