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江苏省常熟市新港镇兴华港区一路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元，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江、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江的上诉请求：改判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赔偿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7月1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1959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的计算时间自2018年3月15日起算错误。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无权扣押朱江所有的车辆，拖延至2018年7月19日才将车辆返还。涉案车辆是营运性车辆，一经扣押即产生停运损失。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适用法律错误。二、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2017年12月30日徐海龙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在赔偿解决前不得返还权利。2018年7月19日前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处在争议状态，在权属最终明确前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只能留置涉案车辆，且车辆滞留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港区，影响占用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经营空间，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有权向相关权利人主张损失。三、朱江在徐海龙死亡后次日即来到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报警要求提车，逃避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停运损失显失公平。五、停运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朱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赔偿朱江车辆停运损失196975元（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19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徐海龙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半挂车至常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华港区堆场内装卸货时摔落受伤，经治疗无效于2018年1月9日在上海长江医院死亡。鲁Ｑ×××××、鲁Ｑ×××××登记所有人为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1月10日，朱江等人至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处提车未遂报警，滨江派出所接警后要求其自行找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协商。之后，朱江称多次要求提车未果，又于2018年3月15日报警，滨江派出所接警后又要求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双方无法就放车达成一致，朱江于2018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苏0581民初7217号]，要求返还货车并赔偿损失。在该案中朱江举证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1、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系朱江(身份证号：)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我公司购买的车辆，该车辆所有权归朱江所有，我公司仅是该车的登记车主，朱江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朱江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对于该车在常熟市境内发生的事故由朱江自行处理，由朱江就该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进行主张并享有相关赔偿款项”。2、朱江与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订立的《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张江向该公司购买鲁Ｑ×××××、鲁Ｑ×××××汽车，交车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总价款453000元，首付133000元，余款320000元于2016年11月11日起每月还款13334元直至2018年10月11日前付清。车款未付清前，保留车辆的所有权。3、朱江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公证文书。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朱江陈述第一次（2018年1月10日）带着公司证明、买车合同、借款合同等手续来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处提车，不符合事实，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而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在诉讼之前从未见到该证明。当日，恰逢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及徐海龙家属在上海处理徐海龙的急救及器官捐献事宜。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认为，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根本不知道车辆所有人为朱江，只有在手续充分的情况下车辆所有人才可以将车提走。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朱江、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形成《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将车牌号为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平板半挂车驶离甲方港区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共同遵守：一、乙方确认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平板半挂车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未有任何损坏，可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由乙方将车辆驶离甲方港区，甲方无条件给予放行。二、本次开车驾驶员为朱江。三、乙方在收到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一辆和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原件一本及其行驶证内年检记录页、保险信息证明等若干后出具收到条一份，并在收条注明车辆经检验无损及无其他物品在甲方处。乙方确认上述车辆无损坏，无其他物品留在甲方处。四、朱江向法院主张停运损失一案，由法院依法裁判。本协议仅是甲、乙双方交接车辆之协议，甲、乙双方不得将本协议作为其他纠纷的证据。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在乙方收到上述车辆并驶离港区后生效。六、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常熟市人民法院管辖”。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亦派员至常熟在本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当日，朱江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案涉货车及随车证件等物品。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朱江申请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苏州嘉誉资产评估事务所、昆山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均因资料不足而无法估价被退回。2018年10月10日，朱江以“停运损失证据不足，无法进行评估，待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为由，向法院撤回起诉。在提起本次诉讼前，朱江自行委托山东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39000KG,挂车核定载质量34500KG）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鉴定费1000元），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平均每日为975元。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认为该份评估报告明显依据不足，不应采信。审理中，鉴定人员出庭对评估报告作了进一步的解释、说明，但未能消除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的疑虑。一审法院另参考了2017年由该院委托鉴定的车辆停运损失结果，鉴定标的解放牌货车，核定载质量18115KG，运营地区江苏地区，结论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的停运损失为18710元。上述事实，由（2018)苏0581民初7217号案卷及相关材料、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车辆行驶证、营运证、鉴定报告及发票及本院调阅的(2017)苏0581民初10325号案件中的评估报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徐海龙驾驶案涉车辆在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的港区堆场装卸货时摔落受伤，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能够积极救治值得肯定，但其故意滞留车辆不予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事故虽发生于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场所内，但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并无公权力扣留车辆，也无法定、约定事由留置车辆。在朱江等人于2018年1月10日请求返还车辆时，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称登记车主与请求人不一致，出于谨慎义务尚能理解，但在其后朱江为索回车辆先后二次报警，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情况下，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理应放行。虽然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朱江将该“证明”出示给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的确切时间，但即便如此，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在此情形下也应主动进行核实。因此，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直至在朱江第一次提起诉讼后的2018年7月19日才放行车辆存在过错。案涉车辆系从事道路运输，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朱江有权就车辆的停运损失向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主张。结合本案的全部事实，法院确定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应赔偿朱江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关于日营运损失标准，因朱江提供的资料不充分，致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得出结论，后朱江自行委托鉴定，但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据此无法认可。因停运损失系客观存在，法院参考之前委托鉴定的结论并结合核载质量，认为朱江所主张的每日损失975元尚属合理范围，可予采纳。故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应赔偿朱江的停运损失合计122850元（975元/天*126天）。朱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赔偿朱江朱江停运损失人民币122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朱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5240元，由朱江负担1483元，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负担375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1月10日朱江去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处要求提车，在门口被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保安阻拦未能进去。朱江称2018年3月15日再次赴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处，仍然被保安阻拦，后保安将朱江携带的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汽车买卖合同等手续交给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办公室。办公室给出的答复是仍然不能放车，于是朱江再次报警。二审中，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称2017年12月30日发生事故后，通知了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认为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朱江的车辆只需要一年多就可以将成本收回，明显违背运输行业惯例本院认为：徐海龙驾驶案涉车辆在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堆场内卸货时受伤，导致事故车辆滞留在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处。因事故车辆登记在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无法确认朱江是否确系车主，因而不允许朱江提取事故车辆并无不当。即使如朱江所言，2018年3月15日通过保安向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转交了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和汽车买卖合同，但合同条款约定至2018年10月11日朱江付清货款前，公司仍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作为普通企业，并不具有判定真实车主的权利和能力。至2018年7月19日，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指派员工携带公章与朱江、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后，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按协议允许朱江开走事故车辆，其行为合理正当。在此之前，案涉车辆滞留在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厂区，是由于朱江明知个人不允许拥有运营车辆，而将车辆违规登记在山东华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导致，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朱江个人承担。一审认定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应从2018年3月15日起赔偿朱江停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5240元，由朱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朱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华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