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1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胜男，男，1997年7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建强，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一部刑诉〔2020〕1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胜男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沈颖、书记员项彬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胜男及其辩护人陆建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27日至8月4日，被告人王胜男虚构了分期乐公司客户经理“王**钢”，谎称帮该人刷单拉业绩，虚假承诺申请的贷款无需客户归还，到期由分期乐后台一次性清偿，并支付好处费、介绍费，骗得被害人信任。被害人吴某1、许某、王某1、蒋某、王某2等117人在分期乐ＡＰＰ上注册，并将各自申请获得的贷款共计人民币9288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在杭州钱塘新区××转账给王胜男提供的收款微信账户。被告人王胜男将所得款项用于赌博活动，仅归还11027.53元。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王胜男在义乌市××街道××房××被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一系列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胜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胜男辩称其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第一，其并未欺骗被害人，被害人给钱是基于同学之间的信任；第二，其所得款项用于投资理财，并非赌博；第三，其有还款能力，且一直在还款，只是因为被害人挤兑才导致自己短时间没钱还，时间长一点还是能还上的。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王胜男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案发前后，被告人王胜男一直在按时还款；被告人王胜男在手机备忘录中保存了借款事项；被害人大部分系其朋友、同学及女朋友；被告人王胜男有意愿归还全部欠款；本案案发是因被害人将分期搞错，导致还款时间提前，资金周转不过来。二、被告人王胜男虽有虚构事实的不当行为，但因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应属于民事欺诈。三、被告人王胜男的家属也表示会尽其所能，积极筹款替王胜男将剩余款项还掉。综上，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公正、合适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王胜男虚构分期乐公司客户经理“王**钢”的身份，以帮该人拉业绩刷单为由，谎称贷款会在后台一次性清偿，并以支付好处费为诱饵，通过被害人余某1、朱某1、冯某1、邵某、吴某1等人发展同学、朋友在分期乐平台上贷款提现或分期购买油卡、京东Ｅ卡等，所得财物均交给被告人王胜男。被告人王胜男以上述方式从被害人许某、王某1等116人处骗得财物价值共计920888元。同年8月20日，被告人王胜男被抓获。截至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王胜男替被害人蒋某等人还款共计12927.53元，其余钱款除小部分用于支付好处费外，绝大部分用于网络赌博活动。同年8月20日，被告人王胜男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管某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王胜男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至2019年3、4月期间，其发现王胜男在手机ＡＰＰ上玩赌球游戏，其知道输了六、七十万。2019年6月23日，王胜男称有个发小“晨钢”在分期乐工作，可以套现，没有风险，而且可以赚外快。其当时觉得不靠谱就没弄。但王胜男一直跟其提这个事情，并称额度一天就能恢复。同月25日，其就按照王胜男的操作方法通过微信绑定的南京信用卡给对方转了8000元，后来又转了1000元。同年8月3日，平台催促还款时，其才发现并没有还款。同年8月5日，王胜男告知其“晨钢”并非其发小，只是一个朋友。后王胜男称不想连累其，并把其拉黑了。 2.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实其与王胜男系普通的同学关系。2019年6月份左右，王胜男在他的微信朋友圈发信息称“分期乐注册过有额度或者没注册过想赚钱的联系我，撸羊毛10分钟操作200ｒｍｂ”，而且一天发很多条。同月27日，其发微信问他微信朋友圈是什么东西。同月29日，王胜男回复其刷单，其高中同学在分期乐上班，收款人会还款的，之后他就告诉其操作步骤，其就按着他的步骤下载了分期乐ＡＰＰ，当天试了转账失败，其就放弃了。同年7月5日的时候，王胜男又让其再试试，其就把其南京银行信用卡上的3000元转给王胜男发给其的账户中。后王胜男让其帮忙介绍人刷单，并称给其好处费。其就介绍了胡丰磊、胡某1、邵某、汪某1、李某1、邹某1等人去刷单。其中邵某又介绍了姜某1、刘某1、任某、王某3、徐某1、杨某1等人去刷单。另有被害人胡某1、邵某、汪某1、李某1、邹某1、姜某1、刘某1、任某、王某3、徐某1、杨某1的陈述与其所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 3.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实王胜男告知其有一个朋友在做分期乐，业绩没有完成，让其等人帮忙完成下，有好处费。其就按照他的指示，在分期乐上套现8000元，并将钱转给了王胜男提供的账户，王胜男当时说他朋友会清零。王胜男还让其帮忙介绍，其就介绍了郑某1、毛某1、程某、张某1、牟某等人去做刷单。其会跟这些人说王胜男有一个朋友在分期乐工作，业绩没有完成，帮助完成有好处费，然后其会告诉他们怎么在分期乐借钱，最后再把王胜男给其的二维码发给他们。其跟王胜男讲过介绍的人的名字，手机号、金额，因为到时候王胜男要清记录的。另有被害人郑某1、毛某1、程某、张某1、牟某的陈述与其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 4.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实王胜男系其学长。2019年6月，其在看到他朋友圈发消息称“分期乐，撸羊毛，200一单”之类的话。其就问王胜男，王胜男称有同事在分期乐工作，让其在分期乐上借钱，后台会在第一期还款日的时候清空债务。其就帮王胜男在分期乐上套现6000元，并将钱转给了王胜男。王胜男还让其介绍人去做分期乐。其就介绍了沈宏威、施某、王某4、罗某1、顾宇龙、马某、吴某2、钟某等人去刷单。其也在朋友圈发广告，有人问其就说跟花呗差不多的软件，把钱借出来，再把钱刷给别人，其会把王胜男的微信名片推给他们，他们去加王胜男的微信，备注冯某1的名字，接下来的操作王胜男会跟他们说的。成功之后，王胜男会给其好处费50元一单。另有被害人施某、王某4、罗某1、余某2、马某、吴某2、钟某的陈述与其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 5.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实其与王胜男的女朋友相熟。其通过微信了解到王胜男做兼职注册分期乐刷流水赚钱，王胜男称自己的发小是分期乐工作人员。王胜男承诺给200元好处费，并承诺会在下一个还款期将贷款清掉。其就从分期乐贷了8000元，并将该笔款项转给了王胜男。其还介绍了李某2、徐某2、陈某1等人刷单。另有被害人徐某2、周某1、王某5、陈某1、李某2的陈述与其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 6.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6月，王胜男在其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做分期乐贷款，数量十几人，完成任务每人报酬200元”。于是，其就找王胜男做任务，并根据王胜男的指示在分期乐平台上套现7000元及购买了一张1000元的油卡，后其将款项和油卡都给了王胜男。同年8月3日，其发现第一期还款已经按期还款了。但后来，其就联系不上王胜男。 7.被害人沈某1的证言、光盘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其看到微信名为“管管心上人”的人在朋友圈发布信息称注册分期乐刷单。同月22日，其就问“管管心上人”分期乐是什么，对方称刷额度流水的，10分钟就好了，是他朋友公司私底下的业务，凑业绩的，目前没有遇到问题。后其就在对方的指示下操作了分期乐。其还将身份证号、手机号、银行卡号都给了对方。操作完成后，对方给了其好处费250元。后来，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方的微信还绑定了其身份证号码。 8.被害人王某1、蒋某、王某2、李某3、汤某、申某、毛某2、郭某、姜某2、周某2、胡某2、王某6、王某7、王某8、张某2、李某4、杨某2、黄某1、王某9、俞某、邓某、蔡某、甘某、潘某1、张某3、张某4、童某、朱某1、秦某、杨某3、张某5、范某、陈某2、汪某2、郑某2、朱某2、崔某、杨某4、孙某1、徐某3、黄某2、沈某2、何某1、孙某2、王某10、邹某2、祝某、王某11、朱某3、庞某、吴某3、周某3、周某4、冯某2、徐某4、李某5、罗某2、王某12、郑某3、方某1、陈某3、茆欢欢、雷某、斯某、苏某、丁某、应某、何某2、金某、方某2、齐某、徐某5、方某3、张某6、屠某、沈某3、周某5、翟某、刘某2、胡某3、陈某4、董某1、刘某3的陈述、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光盘及被害人秦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胜男以其在分期乐ＡＰＰ工作的朋友需要“刷单”为由骗取其等人信任后，以给予好处费及承诺其朋友会在借款到期时恢复额度等方式诱使其等人从分期乐ＡＰＰ中套取现金、油卡、京东Ｅ卡等财物，并将上述财物交给被告人王胜男，但借款到期后，账户内并未恢复额度。 9.证人王某13的证言，证实其系王胜男的父亲，2019年8月6日，其因王胜男让别人刷卡的事情与王胜男发生争吵，吵架后，王胜男离家出走。2019年初，王胜男也曾在手机上赌博，且输钱。 10.证人何某3的证言、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及“优德Ｗ88”ＡＰＰ截图，证实其曾在“优德Ｗ88”ＡＰＰ上赌博，该ａｐｐ里面提供有赌球、百家乐之类的赌博游戏，可以在平台中上下分。ＡＰＰ中提供上分的银行卡是固定几张卡。根据其2019年7月份至今的转账记录显示，平台的充值账号有陈家诚、吴珊珊、蔡嘉豪、王臻晨、吴晓飞、王宏嘉、柯健猛、陈尾玉等人的账户。 11.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分期乐ＡＰＰ杭州分公司业务负责人。分期乐ＡＰＰ借款期数是由当事人自己选择的，有1期、3期、6期、12期、18期、24期、36期等个选择，具体几期要看个人信用资质，信用好的选择多一些，信用不好的选择少一些。1期就是一个月。贷款利率不固定的，根据当事人自己的信用资质决定，一般，借一万，一年的利息在600元左右到1300元左右，也就是年利息6%到13%左右，不管分几个月，年利息差不多都在这个区间。还款只能由当事人通过自己的账户还款，没有其他方式。工作人员不可以通过后台处理消除借款记录。ＡＰＰ里没有帮助还款的选项，不能主动给别人的账户还款的，推销一个人使用分期乐ＡＰＰ，一般提成10至50元。 12.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工商管理系的副书记。被告人王胜男于2019年4月份主动申请退学。2019年8月4日，学校得到白杨派出所通知后才得知此事。后进行排查，共计有90余人被骗。 13.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及光盘，证实案涉被害人与被告人王胜男之间的钱款往来情况。 14.学生退学申请表、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的退学决定，证实被告人王胜男于2019年4月10日申请退学，退学理由为退学创业，父亲王某13同意。同年7月3日，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同意被告人王胜男退学。 15.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9年6月初到2019年7月底，被告人王胜男转给蔡嘉豪、王宏嘉、王臻晨、陈家诚、吴珊珊、吴晓飞、柯健猛、陈尾玉等赌博收款账号共计1869668元。 16.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实王宏嘉和王胜男、何某3的资金往来情况。 17.刑事扣押笔录、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胜男随身携带的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并从被告人王胜男父亲王某13处调取被告人王胜男使用的苹果8手机1部。 18.入住信息，证实被告人王胜男入住义乌百德酒店的情况。 19.分期乐参与人员统计，证实案发后，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对部分被骗学生进行了统计的情况。 20.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苹果8手机进行勘验，提取QQ账号（昵称为“keso”）信息、三个微信账号（昵称分别为“狗中吴彦祖”、“byzw”、“keso”）的信息，三个支付宝账号（昵称分别为“keso”、“胜男”、“小赖皮yoyo”）的信息。 21.电子勘验笔录及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王胜男持有的苹果8手机的备忘录、提醒事项进行检查。提醒事项中有分期乐23000、詹10000等名字和数字。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胜男的身份情况。 2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胜男被抓获的情况。 24.被告人王胜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6月，其发现分期乐APP上新开了一个乐花卡的功能，只要乐花卡有额度，就可以通过绑定微信，将额度套现出来。同月底，其因赌博输光了自己所有积蓄，其就想到找其他人通过分期乐把额度套出来给其，其给每个人200元好处费。后其就在微信朋友圈发信息“如果想刷单的话，可以找我，200元一个人”。后来就有很多人找其刷单赚好处费，其跟这些人说其发小“王**钢”在分期乐公司上班，需要冲量、冲业绩，让其帮忙找人刷单，过两天，会在平台里恢复额度，其实王**钢就是其虚构出来的，并没有这个人。取得这些人信任后，其就教他们操作步骤，并让他们将套取的款项转到其指定的账户内。直到同年8月初，其把别人分期乐转给其的钱全部在优德W88赌博网站上输光了，其主要参与赌球，王宏嘉、陈家诚、柯健猛、吴珊珊等账户都是赌博平台充值提供的银行卡账号。其一共骗了100多个人，总计骗得90万左右，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其大概帮人还了两万余元。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胜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胜男的犯罪金额及还款金额有误，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予以纠正。被告人王胜男所提与此相符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胜男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并未有逃避还款的意图和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不构成诈骗罪、应属民事欺诈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胜男虚构分期乐APP工作人员刷单、无需借款人还款等事实，骗取他人从分期乐APP贷款后将钱款交给其，其将所得款项大多用于网络赌博活动，且在已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继续以同样方式骗取他人钱财，非法占有的意图较为明显，故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胜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31年2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胜男退赔被害人许某等116名被害人（名单附后）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7960.47元； 三、被告人王胜男的作案工具苹果8手机1部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章岳龙 人民陪审员  汪凤琴 人民陪审员  蒋庆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玉 附表： 序号 被害人姓名 退赔金额 （单位：元） 序号 被害人姓名 退赔金额 （单位：元） 许某 7570.55 徐某3 王某1 姜某1 蒋某 7243.52 王某5 王某2 汪某1 徐某2 4135.8 黄某2 李某3 王某4 汤某 沈某2 申某 何某1 毛某2 孙某2 郭某 郑某1 姜某2 毛某1 周某2 程某 管某 8524.15 王某10 胡某2 邹某2 王某6 祝某 王某7 王某11 王某8 牟某 张某2 朱某3 李某4 张某1 周某1 罗某1 冯某1 4982.84 庞某 钟某 吴某3 施某 周某3 马某 周某4 杨某2 冯某2 黄某1 7577.03 徐某4 王某9 李某5 俞某 罗某2 邓某 王某12 蔡某 余某2 甘某 郑某3 潘某1 沈某1 张某3 方某1 张某4 陈某3 童某 茆欢欢 朱某1 雷某 秦某 5686.58 斯某 杨某3 苏某 余某1 丁某 张某5 应某 范某 何某2 邹某1 金某 陈某2 方某2 李某1 齐某 汪某2 徐某5 吴某2 方某3 胡某1 张某6 郑某2 屠某 邵某 沈某3 徐某1 周某5 王某3 翟某 朱某2 刘某2 杨某1 胡某3 崔某 陈某4 任某 董某1 杨某4 刘某3 刘某1 陈某1 孙某1 李某2 以上合计退赔金额人民币907960.47元 *MERGEFORMAT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