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白花社区华尔特工业区C栋1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319718C。法定代表人：童必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峰，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奕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骏华北路28号明星工业园3栋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13142Y。法定代表人：周小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雄，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合胜勤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沙湖村大岭山边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P3188R。法定代表人：尹良永。上诉人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奕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煌公司）、东莞市新合胜勤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朝鹤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2017）粤0306执保6768号案查封的机器设备（激光切割机一台、折弯机一台，价值总计100万元）为朝鹤公司所有；2.改判奕煌公司、新合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调查中，朝鹤公司对上述第1项请求增加如下内容：解除（2017）粤0306执保6768号案对朝鹤公司财产的查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折弯机。朝鹤公司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折弯机系朝鹤公司购买、所有，而奕煌公司、新合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折弯机系其购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此折弯机就是新合公司所有，显然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激光切割机。首先，朝鹤公司提供的证明该激光切割机为朝鹤公司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已经达到了证据确凿充分的地步，朝鹤公司已经穷尽证明力，而奕煌公司仅述称该机器是新合公司的。显然双方证明力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其次，关于激光切割机具体机号是否是事后添加问题，在一审庭审时奕煌公司、新合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如奕煌公司、新合公司认为是朝鹤公司事后添加，可以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最后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用即可。而一审法院在这一问题上并非居中裁判，强行认定不能排除朝鹤公司为有利于本案诉讼而事后添加的可能性，在此可能性的基础上，驳回了朝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奕煌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涉案的折弯机、激光切割机系新合公司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朝鹤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已然能够证明涉案机器为其所有，奕煌公司、新合公司未提出反驳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推定新合公司是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奕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朝鹤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朝鹤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合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朝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裁定解除（2017）粤0306执保6768号案对朝鹤公司财产的查封，确认（2017）粤0306执保6768号案查封的机器设备（激光切割机一台、折弯机一台）为朝鹤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奕煌公司诉新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8371号，诉讼过程中，奕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6执保6768号裁定书，并至新合公司经营住所地东莞市查封了新合公司的部分机器设备。朝鹤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有一台激光切割机、一台折弯机为朝鹤公司所有，申请予以解封。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了（2017）粤0306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前往新合公司的经营住所地进行查封，该场所内的财产从外观表象上可以认定为是新合公司的财产，故朝鹤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主张所有权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了朝鹤公司的执行异议。朝鹤公司共对两台机器主张所有权。（一）针对折弯机，朝鹤公司提交了其在2017年9月9日与案外人东莞市谊科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科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所查封的一台折弯机是朝鹤公司向谊科公司所购买。《合同》内容为：朝鹤公司向谊科公司购买一台ＥＫＯ折弯机，型号为ＥＨ1003；单价28万元，发货地点在东莞，交货地点约定在朝鹤公司工厂；合同签订后，货款与购买钣金货款相互抵销。三张增值税发票是谊科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开具给朝鹤公司的，货物名称均为折弯机，型号为ＥＨ1003-4，三张发票总金额合计28万元。（二）针对激光切割机，朝鹤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4月10日朝鹤公司与案外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佛山市宏石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石公司）签订的《三方订购契约书》，内容为约定由和运公司向宏石公司购买一台激光切割机，再由朝鹤公司向和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激光切割机型号为ＨＳ-Ｇ3015，价格为140万元，“机号”手写有编码9167015749。2.同日，上述三方签订有《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朝鹤公司向和运公司融资租赁上述激光切割机一台，租赁期间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每个月为一期，共24期；首付租金60万元，其他每月应付租金有列表约定；租金支付日为每月15日；使用地点在东莞市。3.朝鹤公司2016年4月1日通过公司公账向宏石公司支付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朝鹤公司通过公司公账向和运公司按月支付租金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朝鹤公司已经付完了所有融资租赁款项，朝鹤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激光切割机的所有权。4.和运公司2016年5月期间开具给朝鹤公司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名称为设备款，合计总金额60万元。（三）朝鹤公司还提交了2015年11月17日朝鹤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富鸿伟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鸿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富鸿公司将东莞市塘厦镇沙湖村麒麟岭路33号的工业厂房、宿舍及其他配套共计2268平方米出租给朝鹤公司使用，租赁期限2016年1月15日至2022年1月14日；租金每月56700元；合同约定朝鹤公司每月5日前将租金转入富鸿公司指定账户或现金支付，指定账户为合胜勤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四）朝鹤公司一审庭后又提交了两份关于涉案场地的租赁合同。一份是2017年1月10日朝鹤公司与新合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朝鹤公司从新合公司承租东莞市工业园的厂房、宿舍及物业，面积2668.5平方米，租赁期限2017年1月16日至2022年1月15日，每月租金63108元。另一份是2017年9月10日朝鹤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拓尔马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朝鹤公司承租东莞市工业园Ｂ栋一楼的厂房、宿舍及物业，面积2668.5平方米，租赁期限2017年9月16日至2022年1月15日，每月租金63108元。（五）朝鹤公司称其从第一份租赁合同签订起一直在涉案地址经营，出租方属于转租，所以出现朝鹤公司在不同的时间与不同的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形。朝鹤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东莞市塘厦镇沙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兹有东莞市塘厦镇沙湖村麒麟岭路33号工业园与东莞市工业园，原为同一工业园，土地所有权均为东莞市华研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3月前登记门牌号为东莞市塘厦镇沙湖村麒麟岭路33号。2016年1月份深圳市富鸿伟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承租后，改为两个工业园，并在大岭边路设立大门，另行申请门牌号为大岭边路13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奕煌公司诉新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执行保全裁定（2017）粤0306执保6768号裁定，查封了涉案一台折弯机、一台激光切割机是否查封有误，上述折弯机、激光切割机的所有权人是否是朝鹤公司？本案中朝鹤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谊科公司关于折弯机的买卖合同及发票，拟证明被查封的折弯机是朝鹤公司从谊科公司购买而来，放置在涉案查封地址，而被法院当作了新合公司财产而查封的。一审法院认为，朝鹤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及发票上均显示不出折弯机具有个体独特性，即使朝鹤公司以抵扣货款方式从谊科公司购买了一台折弯机为真，也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在新合公司处查封的折弯机即为朝鹤公司从谊科公司购买的这台折弯机。关于朝鹤公司主张的激光切割机，虽然朝鹤公司有客观证据能够证明朝鹤公司确实向和运公司融资租赁来一台激光切割机，但该激光切割机的《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三方订购契约书》上激光切割机的具体机号是手写的字迹，不能排除朝鹤公司为有利于本案诉讼而事后添加的可能性。而朝鹤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朝鹤公司所购买的激光切割机就是一审法院在新合公司经营住所地查封的机器设备。因此朝鹤公司的证据不能充分地证明一审法院查封的折弯机、激光切割机就是朝鹤公司所购买及融资租赁的设备，朝鹤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保全查封过程中到新合公司经营住所地进行查封，现场没有发现该住所地非属新合公司使用而是其他公司经营地址的明显标识，综上，朝鹤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折弯机、激光切割机具有所有权，故对朝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朝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朝鹤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4页第2、3行的“型号为HS-G3015”、“编码9167015749”有误，分别应为“型号为HS-G3015A”、“编码91630157491”；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分别向案外人宏石公司及和运公司核实有关激光切割机的情况。宏石公司及和运公司均提交了其所持有的甲方和运公司、乙方朝鹤公司及丙方宏石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的《三方订购契约书》。经核对，宏石公司及和运公司所提交的《三方订购契约书》与朝鹤公司提交的《三方订购契约书》一致，其中“机号”一栏均为手写的“91630157491”。关于该机号，宏石公司法务经理黄某称：“机号是唯一的，每台机器只会有一个机号，机号是打在机器的铭牌上。因为签订三方协议时，设备尚未生产完成，还不能确定机号，所以才会有手填机号。”和运公司的营销总监纪某称：“我们是先放款给宏石公司，宏石公司收到款项后才会发货。激光切割机是由宏石公司直接向朝鹤公司交付。我们放款时是不知道机号的，之后我们公司人员会去到现场核实设备交付并填好机号，再将合同给到其他几方（宏石公司及朝鹤公司）。机号是唯一的。”和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交机实地勘验单（华南）》，该勘验单载明内容如下：承租人“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装机地址“东莞市”、设备名称“激光切割机”、厂牌“宏石”、设备型号“ＨＳ-Ｇ3015Ａ”、设备机号“91630157491”，同时附有勘验人员与机器的现场勘验照片及设备标示铭牌。朝鹤公司、奕煌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朝鹤公司对案涉折弯机、激光切割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折弯机，朝鹤公司虽提交了《合同》及发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所指向的折弯机系特定物而非种类物，且与一审法院查封的折弯机系同一台设备，故朝鹤公司主张案涉折弯机为其所有，依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激光切割机，首先，朝鹤公司一审提交的《三方订购契约书》《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书》、银行转账记录、发票以及东莞市塘厦镇沙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朝鹤公司从和运公司融资租赁一台激光切割机，放置在朝鹤公司租赁的厂房（该地址与新合公司注册地一致），并支付了相应款项。《三方订购契约书》《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上载明的设备名称、型号、机号与被查封的设备一致。其次，奕煌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激光切割机为种类物，《三方订购契约书》《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机号为手写，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和运公司、宏石公司核实相关情况。经核实，和运公司、宏石公司分别持有的《三方订购契约书》与朝鹤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三方订购契约书》一致，其中机号“91630157491”均为手写；两公司的工作人员均述称激光切割机的机号是唯一的，因《三方订购契约书》签订在前、机号产生在后，故《三方订购契约书》上的机号需要手写填入；和运公司提交的《交机实地勘验单（华南）》上所载明的承租人、装机地址、设备名称、型号及机号与《三方订购契约书》《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一致，并附有现场勘验照片。上述情况进一步印证了朝鹤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此，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朝鹤公司对（2017）粤0306执保6768号案所查封的激光切割机（型号为HS-G3015A、机号为91630157491）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朝鹤公司主张解除对该激光切割机的查封，并确认为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朝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型号为HS-G3015A、机号为91630157491的激光切割机为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所有；三、停止（2017）粤0306执保6768号民事裁定书对型号为HS-G3015A、机号为91630157491的激光切割机的强制措施并解除查封；四、驳回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深圳市奕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深圳市朝鹤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深圳市奕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