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3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德仲，男，199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勇，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清泰街160号。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娃哈哈昌盛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景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景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人民中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嵋，贵州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要容，贵州博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瓮安县弘盛副食品零售店。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永和镇街上。经营者：杨海，男，1980年6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瓮安县新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罗天宏，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陈德仲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娃哈哈昌盛饮料有限公司、贵阳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瓮安县弘盛副食品零售店（以下简称弘盛零售店）、罗天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5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德仲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订货单》、罗天宏、杨海在诉前的陈述，杨海给杭州娃哈哈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贵州电视台百姓关注栏目组记者调查视频、贵阳娃哈哈昌盛饮料公司的发货单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娃哈哈系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海在销售活动中是娃哈哈公司的代理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娃哈哈系列公司承担。罗天宏是娃哈哈公司的员工，其是代表娃哈哈公司从事销售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罗天宏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娃哈哈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杨海及弘盛零售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二）杨海及弘盛零售店与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公司签订的《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的内容证明合同双方组成联销体，杨海受到娃哈哈公司的行政管理，并且可以随时取消其代理人资格，杨海是娃哈哈公司的代理人。另外该联销体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属于合伙或联营性质，对外均以“娃哈哈?”公司名义进行，娃哈哈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申请人退赔货款。（三）二审判决认定王小花、黄家鲜、张建安、卓林森四名业务员为弘盛零售店员工的事实错误。在杭州娃哈哈公司办事处的墙壁上已经标明该四人是娃哈哈公司的业务人员，其以娃哈哈公司业务员的身份进行销售活动，并接受罗天宏的指导、监督、管理，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四名人员的行为能够代表娃哈哈公司。该四名业务人员与弘盛零售店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虚假证据。据此，陈德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娃哈哈昌盛饮料有限公司、贵阳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实际订购货物的主体为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应当以订购货物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作为适格当事人，并载明经营者信息，而不是由经营者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二）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申请人应当明确娃哈哈系列公司是共同返还货款还是连带返还货款，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三）娃哈哈系列公司未与申请人达成货物买卖的意思表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娃哈哈系列公司从未收到过申请人支付的货款，也未向申请人供货，娃哈哈系列公司和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形式上和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杨海将货款挪作他用还是占为己有的行为与娃哈哈系列公司无任何关系，娃哈哈系列公司没有义务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四）弘盛零售店的经营者为杨海，其有自己独立的经营机构，聘请了自己的员工进行销售推广，并对浙江娃哈哈营销公司出售给其的产品进行加价销售，还经营了除娃哈哈品牌之外的其他产品，浙江娃哈哈营销公司和弘盛零售店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供货方和经销方的权利义务，双方权责对等系供货商和经销商的关系。（四）申请人提供的《订货单》没有娃哈哈任何一家公司的名称，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签字，订货款也并非打入娃哈哈公司的账户，连销售价格都不是娃哈哈公司对经销商制定的价格，申请人以《订货单》上有“娃哈哈?”的商标字样以及订购的是娃哈哈公司生产的商品就认为其和娃哈哈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满足善意无过失的标准，弘盛零售店及经营者杨海的行为不构成对娃哈哈系列公司的表见代理。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陈德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再审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了审查。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申请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四个娃哈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娃哈哈系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首先，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日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弘盛零售店作为乙方签订《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成立产品联销体，“甲方授权乙方为贵州市场黔南州瓮安县区域经销双方约定产品的特约经销商”，“确保乙方独家经销的权益”，“乙方承诺掌控其所在区域的所有批发商”，“乙方独立承担其组织的推广促销活动、批发商零售商产品订货会等经营活动的后果和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经营活动进行必要的监督”，“甲方委派罗天宏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乙方或其工作人员无权代理或代表甲方（包括甲方各关联公司）或者以甲方（包括甲方各关联公司）的名义从事销售或其他任何经营活动”，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续签了《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甲方成员新增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领酱国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娃哈哈公司与弘盛零售店系生产厂家与特约经销商的关系。其次，从杨海经营的弘盛零售店的销售模式来看，其在瓮安县区他性销售的权利。该零售店系独立的经营机构并拥有购进商品的所有权，杨海能够自主经营决策，获得利润，与供货商的责权对等，其从娃哈哈公司进货，然后转手出卖给批发商，进而赚取商品价格上的差价，而在此过程中娃哈哈公司作为生产者并不与批发商发生直接的业务往来，罗天宏作为娃哈哈公司派驻当地的业务经理也只是对弘盛零售店相应的仓储、运输、销售等方面进行监督、指导，杨海在经营过程中受娃哈哈公司的约束较少。最后，从货款的支付和供货情况来看，申请人是在订货会上以签订《订货单》的形式确认所要购进的商品，虽然《订货单》上印有“娃哈哈?”LOGO，但均是由弘盛零售店的经营者杨海以及与零售店签订《劳动合同》的王小花、黄家鲜、张建安、卓林森四名业务员进行确认，该《订货单》上并没有娃哈哈系列公司的名称也没有娃哈哈系列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或业务经理罗天宏的签字，即使上述四名业务员的名字出现在浙江娃哈哈营销公司驻瓮安办事处的公示栏上，但根据《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的约定“乙方自行配备的销售甲方产品的人员系乙方雇员”，“为提升管理水平、促进产品销售，乙方授权甲方对上述销售甲方产品的乙方雇员进行业务指导、监督。甲方基于乙方上述要求而对乙方销售人员的管理行为并不能视为甲方与这些销售人员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罗天宏作为娃哈哈公司派驻当地的人员对该四名业务员进行业务指导，并将其姓名放在公示栏上也是为了便于管理、监督的需要，并且该公示栏上也未注明该四名业务员系娃哈哈公司的员工，申请人主张该四名业务员的名字出现在公示栏上，其能够代表娃哈哈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申请人亦是将货款交付给杨海以及其聘请的业务人员，杨海再以弘盛零售店的名义将货款转给浙江娃哈哈公司，浙江娃哈哈公司根据弘盛零售店提供的《订货单》向该零售店发货或根据杨海的指示向部分客户直接发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几点：1、需是无权代理人。2、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3、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相对人善于无过失。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申请人不能证明罗天宏、杨海以及与弘盛零售店签订《劳动合同》的业务员具有以娃哈哈公司的名义召开促销会、签订《订货单》，收取货款以及对账并作出还款承诺的行为，不能认定杨海及其聘请的业务人员存在能够代表娃哈哈公司的权利外观，申请人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在没有娃哈哈公司名称的订货单上签字，继而将货款转入不属于娃哈哈公司的银行账户以及将货款交付给不属于娃哈哈公司的人员，申请人在该交易过程中的行为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杨海及其聘请的业务员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娃哈哈系列公司，本案中与申请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杨海及其经营的弘盛零售店。申请人主张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其与娃哈哈系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系列公司应该偿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申请人主张王小花、黄家鲜、张建安、卓林森四名业务员与弘盛零售店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虚假证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佐证，故对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德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德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严 白审判员 刘荟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谭玉婷书记员韩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