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19216号原告：马海峰，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被告：北京同仁堂湖北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药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石头咀镇沿河大道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4732694108K。法定代表人：万春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娟，湖北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真毅，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址贵州省德江县。被告：陈友华，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告：北京同仁堂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科技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22600841J。法定代表人：顾海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贯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琦。被告：武汉同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达投资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小区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761210002A。法定代表人：胡佳。上列原告马海峰诉被告中药材公司、牟真毅、陈友华、同仁堂科技公司、同达投资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海峰、被告中药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娟、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贯召、王兆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牟真毅、陈友华、同达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中药材公司、牟真毅、陈友华向原告连带支付货款本金共计896230.43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该笔货款支付完毕（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逾期付款损失为2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被告同达投资公司在未实际出资本息范围内（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认缴出资153万元、被告同达投资公司认缴出资144万元）就被告中药材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中药材公司、牟真毅、陈友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债权人汉慈（深圳）医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慈公司）与被告中药材公司签订《协议书》，与被告牟真毅、陈友华签订《代偿协议》，被告牟真毅、陈友华未按《代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中药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义务。2019年11月6日，原债权人汉慈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两份协议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告特此起诉。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同达投资公司系被告中药材公司的两个股东，其中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持股51%，认缴注册资本153万元；被告同达投资公司持股48%，认缴注册资本144万元，但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同达投资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故原告依据《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该两被告在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中药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中药材公司辩称：一、被告中药材公司与涉案的原债权人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12月22日，中药材公司与汉慈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告中药材公司支付货款1277100元后，协议双方就两份《购销合同》（T20171023、T20170927）之间的全部权利义务终结，被告中药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分两次支付了1277100元给汉慈公司，被告中药材公司与原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事实上，T20170927号《购销合同》的货物中药材公司根本就没有收到，当时只有业务员电话，没有收到货物，于是中药材公司便停止了支付货款，因此原债权人汉慈公司才在诉讼过程中与真正债务人以《代偿协议》为名达成协议，确定由牟真毅等人支付货款，而中药材公司对自己应付的T20171023号《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277100元在协议签订后立即依约支付给了汉慈公司，汉慈公司据此也依约向法院申请了撤诉。在当时，中药材公司对《代偿协议》具体是什么内容根本不清楚，中药材公司只认可已经收到货的1277100元，在此基础上中药材公司与汉慈公司经过明确协商确定中药材公司只对已经收到货物的1277100元承担付款义务的，双方对相互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结清的事实是明知及认可的。二、原告与原债权人汉慈公司签订的该份债权转让合同未通知被告中药材公司。三、原告与被告中药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无权向被告主张债权。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即使在原债权人汉慈公司已经通知被告中药材公司的前提下，基于被告中药材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与原债权人之间的协议，其与原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无从转让。四、原告与原债权人汉慈公司签订的这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完全不符合常规，转让价款是多少，具体转让多少债权金额、各项债务的债务人是谁……都没有约定，中药材公司不认可这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综上，原告对被告中药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辩称：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未实际出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二、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已于2001年10月完成对被告中药材公司全部出资，武汉云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报告书》可以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未实际出资与事实不符；三、原告起诉材料中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上述全部款项后甲方立即向福田法院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起诉”，汉慈公司于2019年1月7日自愿撤回对被告中药材公司的起诉，这从侧面证明中药材公司已经向汉慈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此外原告与汉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具体债权金额不明，未约定任何对价，存在疑点，不符合商业逻辑。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牟真毅、陈友华、同达投资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被告中药材公司欠原债权人汉慈公司部分货款未结清。2018年9月12日，原债权人汉慈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药材公司付清货款，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36684号（以下简称36684号案）。2018年12月21日，原债权人汉慈公司与被告牟真毅（乙方）、邵腾飞（丙方）、陈友华（丁方）签订了一份《代偿协议》，约定：1、各方确认中药材公司尚欠汉慈公司货款20713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5633.79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合计535529.64元，牟真毅同意全部承担。各方确认上述合计债务金额为2742483.43元。现就牟真毅、邵腾飞、陈友华的自愿代为偿还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以资共同遵守：一、总债务2742483.43元中，牟真毅代为偿还其中的1465383.43元，其余1277100元由中药材公司支付……二、牟真毅负担的金额中，由邵腾飞代牟真毅支付400000元……四、牟真毅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交付2000公斤云南文山产三七根给汉慈公司，用以抵偿上述牟真毅承诺负担的债务，具体抵偿的金额以实际销售上述货物取得的金额为准，汉慈公司收货后有权自行销售……六、牟真毅承诺，扣除邵腾飞代付的400000元及上述以货物抵偿的金额后，其余款项（其余款项=1465383.43元-400000元-2000公斤云南文山产三七根的销售回款）牟真毅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支付完毕，否则自逾期之日其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七、汉慈公司同意于收到邵腾飞的400000元和三七根后，与中药材公司按照1277100元的金额达成和解，并申请解除诉讼保全……九、被告陈友华承诺对于被告牟真毅和案外人邵腾飞的全部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贰年。2018年12月22日，原债权人汉慈公司（甲方）与被告中药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汉慈公司与中药材公司的货款纠纷，已经就代偿事宜达成代偿协议，为尽快化解纠纷，在甲方与邵腾飞、牟真毅、陈友华签订的《代偿协议》按照相关约定履行的前提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确认，中药材公司尚欠汉慈公司货款1277100元，中药材公司需在解除查封后一日内向汉慈公司支付1277100元；中药材公司按时履行全部支付义务后，双方因《购销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终结，各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义务；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后，立即向法院申请撤诉。2019年1月2日，被告中药材公司以背书转让承兑汇票方式付给汉慈公司100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汉慈公司277100元，合计支付1277100元。原告称邵腾飞已依约支付400000元。原告称牟真毅已依约交付2000公斤云南文山产三七根。2019年1月7日，原债权人汉慈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36684号案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中载明，汉慈公司将上述《代偿协议》中的欠款、违约金，及《协议书》中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马海峰，转让价款双方另行协定。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尚余的债权金额，原告称汉慈公司曾经口头告知其三七根销售款只有169153元，因此其自行计算尚余债权金额896230.43元；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汉慈公司的口头告知内容。关于三七根的真实销售情况，原告称汉慈公司没有保存与此有关的任何销售记录，且因汉慈公司本身也经营困难，金额很难核算，故《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具体金额。对于受让该债权的对价，经法庭询问，原告不予回答。根据以上事实，对两份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列表如下：            原债权总金额（元）              承担人              应付金额（元）              支付方式              已实付金额      （元）                  2742483.43              牟真毅              1465383.43              邵腾飞代付              400000.00                  2000公斤“三七根”已交付，约定据实抵偿              金额不详（原告称169153元，但无证据证明）                  余款              金额不详（“三七根”具体抵偿金额不详，无计算依据）                  中药材      公司              1277100.00                    背书转让承兑汇票      及银行转账              1277100.00            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原告提交了三张EMS快递单寄件人存单，收件人分别为被告中药材公司、牟真毅、陈友华，其中中药材公司收件地址为其工商注册地址且有投递签收记录；收件人为“牟真毅”、“陈友华”的两份邮单上地址并非本案被告牟真毅、陈友华的身份证住址，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相关邮寄地址与两被告是否存在关系，且亦无两份邮件的投递记录。本案送达过程中，被告牟真毅、陈友华下落不明，依法公告送达。另查明，被告中药材公司申请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同仁堂科技公司出资比例51%，为153万元，湖北同仁药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46%，为138万元，王**勤出资比例3%，为9万元。同仁堂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武汉云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1年10月19日，中药材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合计300万元整并存入该公司企业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账户。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代偿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两张《支出证明单》、两张《记账凭证》、《资金流向单》、银行流水、三张《电子银行承税汇票》、民事裁定书、武汉云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几项争议焦点：一、关于《协议书》、《代偿协议》确定的各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原告与被告中药材公司对前述合同的理解有分歧，需根据合同上下文相关条款、合同目的及诚信原则确定各方的真实意思，并依约执行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的安排。《代偿协议》前部分对债权总金额2742483.43元进行了确认，但该部分未涉及具体债务履行安排。主文部分“第一至第十项”则对债务履行安排进行了具体的区分约定，其中便已明确“一、总债务2742483.43元中，牟真毅代为偿还其中的1465383.43元，其余1277100元由中药材公司支付”及“七、汉慈公司同意于收到邵腾飞的400000元和三七根后，与中药材公司按照1277100元的金额达成和解，并申请解除诉讼保全”。在此前提下，汉慈公司与被告中药材公司方于次日达成《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确认，中药材公司尚欠汉慈公司货款1277100元，中药材公司按时履行全部支付义务后，双方因《购销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终结，汉慈公司立即向法院申请撤诉”。此后，中药材公司依约支付1277100元，汉慈公司依约申请撤诉。从两份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内容衔接、合同当事人的实际行为等，均可反映各方对整体债务作出了责任区分。故，中药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依约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二、关于债权转让标的。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受让债权实为汉慈公司在已经接受部分偿付后的剩余债权，虽然牟真毅是原《代偿协议》的付款义务方，但三七根收货后由汉慈公司全权销售，且原告在本案中系主张受让所得债权，其对所受让债权的具体金额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但此处所谓“剩余债权”的具体内容，不仅《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且没有任何账目、函件、销售记录甚至口头意思等最基本的证据证明三七根销售款抵偿后的剩余债权具体金额。据此，本案债权转让标的不明确。三、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已对债务人牟真毅、陈友华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汉慈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已通知被告牟真毅、陈友华，其提交的邮单收件地址与牟真毅、陈友华关联不明，且没有投递记录，而本案送达过程中，被告牟真毅、陈友华亦为下落不明，依法公告送达。故，原告主张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牟真毅、陈友华尚未发生效力。另，原告对被告同仁堂科技公司、同达投资公司的诉求，因其关于欠缴出资的主张与证据不符且缺乏中药材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相关诉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本案债权转让标的不明确且尚未对相应债务人发生效力，原告可与原债权人协商并补充材料明确受让标的额且有效通知到相关具体债务人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海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666.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66.9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爽人民陪审员  陈海生人民陪审员  庄锦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段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