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法定代理人:赵某1(赵某3的父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赵某2、赵某3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依照次要责任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23244.79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因果关系理解有误。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日8时57分,彭贵梅驾驶祥龙牌(无注册牌号)两轮电动摩托车沿卧虎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卧虎山路谷旦村路段时,与被告张某驾驶祥龙牌(无注册牌号)三轮电动摩托车同向发生碰撞,发生致彭贵梅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7日,彭贵梅在太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7日办理出院手续,彭贵梅自行拄双拐从病房走出,上车行驶100米左右,突发呼吸困难、意识障碍,急返太钢总医院。抢救约7小时后,彭贵梅死亡。1.交通事故与彭贵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因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引发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受伤入院治疗,在出院当天彭贵梅死亡。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出现到损害结果发生,中间存在时间上的连续性。2.交通事故与彭贵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逻辑上的客观性。鉴定意见载明,彭贵梅因交通事故后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后长期卧床制动可能是其血栓形成的原因之一。因交通事故导致骨折,彭贵梅必然需要住院治疗,而在住院治疗时必然需要卧床制动。没有第一次侵权行为的发生,就不会产生第一次的骨折损害后果,而没有骨折基础,就不会发生长期卧床制动,更不会引发最终的死亡结果。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出现到损害结果发生,存在必然性、客观性。3.受害人彭贵梅在就医期间并无过错。根据医学常识,骨科术后出现肺动脉栓塞是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的致命并发症。肺动脉血栓栓塞并非其自身疾病形成,且受害人卧床制动属于谨遵医嘱,从交通事故发生后入院就医到死亡前,受害人一直未脱离医院的有效监管,若要求彭贵梅骨折后不卧床制动实属强人所难。4.一审法院将医学上的因果关系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概念混淆。鉴定机构为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其为医学类专业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均从医学专业角度分析。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记载,据尸检所见,彭贵梅体表散在小范围擦伤及皮下出血,右髌部手术切口缝合良好,无感染。因此可以排除其因交通事故损伤直接导致的死亡。其意在说明彭贵梅之死因并非交通事故损伤“直接”导致,即外伤难以达到致人死亡的地步,属于孤立看待死亡事件,探究其直接成因。而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断,因为交通事故这一侵权行为,导致的结果是死亡。无论交通事故损伤能否直接导致死亡,还是只是一个诱发因素,或是一个参与因素,最终结果导致了死亡。如无证据证明存在受害人有过错或他人有加害行为等介入因素,有因有果就应进行赔偿,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医学上的因果关系并不等同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医学角度以长期卧床制动形成肺动脉血栓栓塞构成最终损害后果,但从法院判决的角度分析,应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因果关系之理解实属荒谬,有悖法律精神,难以令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判决有违常理,有失公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该法条属于侵权责任法之公平原则的体现,即便认定张某无过错,根据该法条适用条件也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1.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没有过错。没有过错是公平分担损失规则适用的前提,否则直接依据侵权责任法一般条款判决承担责任即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本就有过错,应对受害人彭贵梅之死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之判决明显认为被上诉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在此姑且以无过错分析。2.须具有损害事实。公平分担的前提是存在损害,包括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害。在本案中受害人彭贵梅之死亡足以构成较严重的损害,世间再无任何事比鲜活的生命逝去更为严重。3.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断,加害人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关联性,没有交通事故的发生,便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事件发生,故存在法律层面上的因果关系。4.如果不分担损失,会产生不公平的结果。本案中,受害人彭贵梅业已死亡。而这仅为一个悲剧的开始,家庭破裂、丧母之痛、诉讼无望,赵某1父子三人长期活在悲痛中,在维权之路上艰难前行,他们只想获得法律的正确审判。法院应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坚守正义、定争止纷,莫让仅存的经济补偿慰藉对受害人家庭来说成为奢望。故,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没有过错,但是有损害事实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造成不公平结果,也应判决张某对赵某1父子进行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因果关系理解有误,且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未作答辩。赵某1、赵某2、赵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依照次要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23244.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8时57分,彭贵梅驾驶祥龙牌(无注册牌号)两轮电动摩托车沿卧虎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卧虎山路谷旦村路段时,与被告张某驾驶祥龙牌(无注册牌号)三轮电动摩托车同向发生碰撞、致彭贵梅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13日,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杏花岭大队作出并公交认字[2015]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贵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某承担次要责任。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7日,彭贵梅在太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髌骨骨折;2、右膝皮肤软组织裂伤;3、左膝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1、右髌骨骨折;2、右膝皮肤软组织裂伤;3、左膝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伤口按时换药,术后两周左右酌情伤口拆线;2、卧床休息,加强营养,对症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骨科随诊。2015年7月7日,彭贵梅死亡。2016年,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20日撤诉。另查明,原告赵某1系彭贵梅丈夫、原告赵某2系赵某1与彭贵梅的长子、赵某3系赵某1与彭贵梅的次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就应对受害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杏花岭大队作出并公交认字[2015]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贵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某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析,以彭贵梅承担事故70%责任,被告张某承担事故30%的责任为宜。被告张某应对彭贵梅遭受的涉案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7119.8元、有医疗票据为证,经本院核实认可支持4938.66元;2、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某赔偿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按照被告张某承担次要责任30%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彭贵梅的死亡与被告张某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证据,故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彭贵梅的医疗费4938.66元,由被告张某承担30%,即1481.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医疗费1481.6元。二、驳回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主次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彭贵梅受伤住院治疗，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医疗费并无不当。根据现有的证据，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其未能提供彭贵梅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逸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649元，由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赵 鹏 二O二O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