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2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冀中，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人，汉族，高中文化，北京市公交公司退休工人，捕前租住固安县（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2019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文、万紫微，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一部刑诉〔20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冀中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树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冀中及辩护人李晓文、万紫微到庭参加了诉讼。公诉机关提出建议，我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6日20时许， 被告人张冀中在固安县村民马某3发生打斗，期间张冀中持刀将马某3扎伤致死。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张冀中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 被告人张冀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头部、背部受到殴打，被告人是为制止不法侵害而实施的正当防卫行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亲属已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被告人张冀中与孙某2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冀中租赁孙某2位于固安县房屋。被害人马某3为孙某2东邻居。租住期间因张冀中在夜间放鞭炮、开音响与马某3产生矛盾。2019年8月26日20时许，被告人张冀中家中断电，张冀中手持水果刀、拐棍、手电筒合闸时与马某3相遇，被告人张冀中持刀将马某3扎伤致死。经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20年9月7日，被告人张冀中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马书兰、马某1、马大林获得45万元赔偿款，马书兰、马某1、马大林对张冀中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 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冀中供述证实，2019年8月26日19时30分许，家中断电，其去院外合闸。去的时候其拿着手电筒、拐棍和水果刀，其感觉有人用棍子打其，其看到那个人戴着帽子，其用拐棍打对方，拐棍折了其就用刀朝着对方捅了一刀，后来民警把其带走了。 2.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晚上，其和父亲马某3在家院子里搬西瓜时听见外面有动静，马某3就出去了，不久后院邻居说马某3出事了，到了地方之后看到马某3仰面倒在地上。街坊都说是西邻居张冀中扎死了马某3。大家因为张冀中扰民还报过警，之前其家和张冀中有过口角。张冀中有时晚上在家里大声放音乐，其没有拉过张冀中家的电闸。 3.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20分许，其从家后院去前院过路口时，发现一个人躺在的位置。这个人浑身是血，手还在抽搐，感觉这个人是被刀扎伤的，其打了120电话。后来其母亲来到现场认出这个人就是马某3。马某3和北京来的姓张的租户吵过架，因为租户晚上放鞭炮，开音响，老扰民，警察也来过多次，租户也没有悔改。 4.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其是张冀中的房东。2019年8月26日晚上，侄子孙某1说张冀中和马某3发生争执，到现场后看到马某3面朝天躺在地上。当时周围有马某3的家人，后来警察去了张冀中住的地方把张冀中带走了。案发前一个月，马 艳河找过其，说租户张冀中晚上大声放音乐，严重扰民，其发现后制止了张冀中的行为。张冀中租住处的电闸之前有几次被拉下来过。 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左右，其看到马某3躺在路口。孙红雨打了120急救电话，马某3和西邻居北京来的姓张的租户吵过架，因为租户晚上放鞭炮，开音响，老扰民，警察也来过多次，租户也没有听。 6.证人常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晚上，儿媳妇来村广场说马某3仰面躺在胡同口，身上都是血。其到现场看到马某3躺在地上，后来儿媳妇用儿子手机报了警。马某3和西邻居北京来的姓张的租户吵过架，因为租户晚上放鞭炮，开音响，老扰民。 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51分许，其接到电话说其父张冀中出事了。张冀中的房东说张冀中在的村民。当时其和母亲、叔叔一同去了固安县公安局刑警队。张冀中平时精神不正常，总认为有人故意害他。 8.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是张冀中的弟弟。2019年8月26日晚，其听张某2说张冀中在固安县出事了。张冀中平时总是疑神疑鬼，精神不正常，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9.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30分许，兄弟张继学打电话说妹夫马某1的父亲被人扎死了。其到案发现场看到有警察控制着，不让别人进。 10.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固安县中医院的急诊大夫。2019年8月26日晚上，有人打120说在宫村镇宫村三村有人受伤。来到现场后，看到一个人躺在一个胡同里，四面朝天，左胸有一个伤口。这个人颈动脉没有跳动，没有心跳，其给这个人做了心电图，发现此人已经死亡。 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19时许，女儿张某2说张冀中出事了。张冀中精神不正常，经常用拐棍等物品杵地面、墙壁，把家中带孔的物品都砸了，说里面释放毒气。张冀中在北京双榆树二区经常扰民，后来张冀中就去北京房山、河北涿州租房住，在每个地方都住不长，最长一年，老说有人要害他，案发前一直在固安县居住。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在北京海淀区居住，张冀中曾在其楼上住。当时发现张冀中精神不正常，晚上不睡觉，敲暖气管，整栋楼都能听见。其家房顶还被张冀中用电钻钻了个窟窿，其多次报警。其和楼下邻居也找过居委会，后来张冀中就搬走了。 1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在北京海淀区居住，张冀中曾在其楼上住，其是楼长。当时发现张冀中精神不正常，无故骂街，经常在家敲楼板敲墙，还怀疑有人害他。 14.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其曾是北京海淀区的居委会主任。张冀中在此小区居住期间，经常因为小事骂街，也没有指向性。张冀中楼下的邻居也找过居委会，说张冀中用东西敲击地面，用电钻钻别人家地面，扰民严重。张冀中 经常幻想有人害他。 1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张冀中与孙某2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孙某2将坐落在固安县的房屋租给张冀中居住，租赁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 16.固安县公安局宫村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报警记录证实，2019年3月29日20时29分许，宫村镇宫村三村张冀中报警称多次被人拉闸断电，民警到场后帮助其合闸送电；2019年3月30日18时40分许，张冀中报警称在宫村镇宫三村与人发生纠纷，后双方协商解决。 17.固安县公安局宫村派出所出警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许，宫村派出所接固安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指令，固安县宫村镇宫三村大队部西150米处有人被扎伤，到达现场后得知伤者叫马某3（男，居民身份证号1328261955××××××××），且张冀中与马某3因邻里纠纷发生打斗。经询问120医务人员，确认马某3已经死亡。后民警将张冀中抓获，现场移交刑警大队处理。 18.北京市海淀区南二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张冀中在北京小区居住期间有多次精神异常的行为。 19.廊坊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尸体下方提取血迹、蓝色帽子上粘取附着物、蓝色帽子上提取血迹、闲置房西北地面上提取1号血迹、闲置房西北地面上提取2号血迹、马某3上衣左袖口提取血迹、马某3左手指甲拭子、马某3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马某3尸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 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70×1017；送检的匕首把上提取擦拭物、高永家东侧胡同内蓝色裤子上粘取附着物、左脚穿棕色拖鞋上提取血迹、右脚穿棕色拖鞋上提取血迹、蓝色Ｔ恤衣领上提取血迹、孙某2家北房一楼东数第二间地面上提取血迹、方格衬衣上提取血迹、灰色裤子上提取1号血迹、灰色裤子上提取2号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冀中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7×1018；送检的蓝色Ｔ恤前胸部提取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张冀中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7×1018；送检的闲置房西北地面上提取3号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4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8×1023；送检的手电筒上提取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冀中、张某4的ＤＮＡ分型；不排除马某3是马某1的生物学父亲；送检的匕首刃上提取擦拭物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送检的棕色拐棍上提取1号擦拭物、棕色拐棍上提取2号擦拭物获得混合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无法比对。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解剖检验，马某3右额部有条形创口；胸部有哆开创口，闭合后长4ｃｍ，左侧第三肋骨骨折、右侧第二肋骨骨折；左臀部、右大腿、右足背外侧均有挫擦伤，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扎破左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1.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 见书证实，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孙耀文家西侧胡同、高永家东侧胡同、孙某2家；孙耀文家西侧胡同内有一具尸体、折断的拐棍；在高永家东侧胡同内有蓝色帽子、血迹；在孙某2家客厅地面有散在的血迹、匕首、手电筒等物品；在电表及保险开关，保险开关上排由南向北数第三个开关损坏。 23.物证匕首、折断的拐棍、帽子、手电筒等。 24.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实，2020年9月7日，被告人张冀中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马书兰、马某1、马大林获得45万元赔偿款，马书兰、马某1、马大林对张冀中表示谅解。 25.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冀中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冀中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马某1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在案证据均不能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冀中遭受了马某3的不法侵害，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案发原因、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 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冀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9年8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佳媛人民陪审员冯军旗人民陪审员赵春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王佳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