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刑初25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家喜，男，1995年6月20日出生，仫佬族，小学文化，无业，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7日被贵州省长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长顺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韦华兵，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邓家喜故意杀人一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刑诉[2020]4号起诉书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江及其助理李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家喜及其辩护人韦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春节前，被告人邓家喜与其妻子梁某1因家庭矛盾吵架，梁某1于2020年1月20日回到其哥哥梁某2家过春节。在春节期间梁某1告诉邓家喜要与其离婚，邓家喜不想离婚并于1月26日从家中来到梁某2家找梁某1。2020年1月27日9时许，梁某1在梁某2家二楼房间洗衣服时，邓家喜到二楼请求梁某1不要与其离婚，但梁某1不同意，邓家喜便产生了与梁某1同归于尽的恶念，随即邓家喜到梁某2家三楼厨房拿一把尖刀来到二楼，先以自杀威胁梁某1，接着又威胁杀死梁某1，见梁某1态度没有缓和，邓家喜就持尖刀连捅梁某1的胸部三刀致梁某1当场死亡。随后邓家喜自杀未果，被送往长顺县人民医院抢救。经长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和肝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为证明以上所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梁某2、梁某3、吴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家喜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家喜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家喜拒不认罪，人身危险性、再犯可能性较大，应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邓家喜判处死刑。被告人邓家喜承认被害人梁某1是其所杀死，但辩称其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并没有想要杀死被害人的想法，其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恳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春节前，被告人邓家喜与其妻子梁某1因家庭矛盾吵架，梁某1于2020年1月20日回到贵州其哥哥梁某2家过春节。在春节期间梁某1告诉邓家喜要与其离婚，邓家喜不想离婚并于1月26日从家中来到贵州梁某2家找梁某1。2020年1月27日9时许，梁某1在梁某2家二楼房间洗衣服时，邓家喜到二楼请求梁某1不要与其离婚，但梁某1不同意，邓家喜便产生了与梁某1同归于尽的恶念，随即邓家喜到梁某2家三楼厨房拿一把尖刀来到二楼，先以自杀威胁梁某1，接着又威胁杀死梁某1，见梁某1态度没有缓和，邓家喜就持尖刀连捅梁某1的胸部三刀致梁某1当场死亡。随后邓家喜自杀未果，被送往长顺县人民医院抢救。经长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和肝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邓家喜确认是作案所用工具。二、书证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的哥哥梁某2在案发后于2020年1月27日10时35分打电话报警，长顺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28日立案侦查。2、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邓家喜生于1995年6月20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被害人户籍信息、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梁某1，女，1996年7月8生，贵州省长顺县人，公民身份号码5227291996********，住长顺县敦操乡打召村高坡组**。2020年1月27日死亡，2020年2月27日注销户口。4、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梁某1于2020年2月28日被火化。5、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将被告人邓家喜控制后通知120将其送长顺县人民医院救治。三、证人证言1、梁某2证实：其为梁某1的哥哥，2020年1月27日早上我和我老婆吴某1、女儿梁火英、妹妹梁某1、妹夫邓家喜5人在家吃饭,吃饭之后我骑摩托车到，到10点26分的时候我接到老婆吴某1打来的电话讲:“不好了,妹夫把妹妹杀死在家里，妹夫自己从家里跳下去死了”，然后我赶紧骑摩托车往家赶,我从敦操骑摩托车到半路时我才想起报警，我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打110报警，打完110之后我又接着打120报警，打完报警电话后我在路边等派出所的警察一起赶往我家去，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老婆就指邓家喜从楼上跳下来的位置给派出所的警察看，过得几分钟敦操卫生院的医生也赶到现场，卫生院的医生先去检查邓家喜发现邓家喜还没有死，就把邓家喜抬到旁边比较平坦的位置帮他包扎伤口，然后卫生院的医生和派出所的警察进我家家里去检查我妹妹梁某1，我们在外面等，医生出来之后讲我妹妹已经死了。2、吴某1证实：2020年1月27日7时左右，我和梁某2、梁火英、梁某1、邓家喜五个人一起在家吃早饭。吃过饭后我老公梁某2去，我们四人在家。后来我小孩梁火英去找梁某1玩的时候哭着跑回来跟我说姑姑倒在地上，还出了很多血，我听到孩子说的情况我就猜到梁某1肯定是被人砍杀了，我害怕，不敢下楼去看，我就直接出房间到路上喊人帮忙去看，当时我就喊到过路的姐夫和堂哥堂嫂，我们几个就在路边往我家房子下面看,我们正在看的时候梁某1的老公邓家喜就从我家房子里面爬出来摔到在楼后面的空地上，我看见梁某1的老公从楼上跳下来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家老公，我老公就报警了。3、梁某3证实：当天早上十点钟左右，我和老婆罗某去打召看我舅舅，当时我们从寨子走出来时，在梁某2家路口处听到梁某2老婆喊:“我姑爷杀我妹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情况，就问梁某2老婆是怎么回事，梁某2老婆慌慌张张在他家门口的路边跟我说，梁某2老婆指着她家一楼的位置说姑爷杀我妹妹了，当时梁某2老婆也说不清楚，我们就在路边站着朝她家一楼的方向看，看得二、三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一个男人从梁某2家楼房阳台爬出来朝地上摔下去，听到梁某2的老婆说那个人就是她家姑爷，我看到那个男人摔下来后就不动了，我就和我老婆走了。4、罗某证实：当天早上10点过钟的时候，我和我老公梁某3及小娃梁金华去我舅舅家的时候，路过梁某2家门口看到水妹、良合、花妹三个人在路边，我就在路边问水妹出什么事情了，水妹就说她姑爷杀她姑姑在家里面，我就说问姑爷来家了，水妹就说昨天晚上来家的，我又接着问水妹姑爷现在在哪里，水妹就说还在家里面，接着我就看到水妹家姑爷从他家阳台爬到围墙上面跳下来，我看到头先着地，我当时害怕我就转身跑了。5、梁某4证实：当天早上我来老良家走亲戚拜年，老良和我是亲姨姥关系，就是在梁某2家上面的那户人家，大概10点钟左右我刚到老良家不得10分钟时间就听见梁某2老婆在路边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姑爷杀姑姑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和老良家两口子就走出来，梁某2的老婆就说她小娃在家看见姑父抱到姑姑，姑父手上拿着刀，姑姑都淌血到地上了，当时我想是不是梁某2的老婆疯了，谁是姑姑、谁又是姑父，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敢进家去，我们就问梁某2在哪，她说梁某2去敦操街上了，老良就打电话给梁某2，但是好像电话信号听不清楚还是怎么，老良就自己好像说句“家里出事了还不抓紧回来”，然后老良就骑摩托车往敦操街上去了，我就和梁某2的老婆站在梁某2家房子的路边看，我当时想如果真的杀人了，看会不会有人跑出来，这个时候我看到有个男的从梁某2家窗子那里慢慢的爬出来，他爬得很慢，爬上窗子就翻滚到梁某2家房背后，没有过多久老良和梁某2也回来了，接着派出所的警察和医生也到现场了,警察告诉大家不允许进去看。四、被告人邓家喜供述的主要内容：去年梁某1提出要和我离婚，我不同意。今年过年之前几天的时候，我老婆梁某1说要过来贵州长顺这边过年，顺便过来祭拜她母亲。我说我跟她一起来,但是我老婆不同意,我老婆梁某12020年1月20日就自己买车票回来了。后来到过年这两天我老婆就发信息说要跟我离婚。我不想离婚我就买了车票过来找他,我来到贵阳打了一辆车过来。2020年1月26日晚上8点过来到敦操她哥哥梁某2家找她，当时我老婆梁某1不在,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婆，开始她不接我的电话,我就用开车送我来的师傅的手机给我老婆打电话,我老婆就接了。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她小姨家吃饭,我就到她小姨家找她,我和她一起在她小姨家吃饭,她小姨家在敦操街上。吃完饭就在她家小姨家坐,一直到昨天凌晨0时左右才回她哥哥梁某2家。回到她哥哥家我就求她不要和我离婚，但是老婆坚持要离婚，后来我就先去睡觉了，睡到早上起床来和她家一家人吃饭，吃好饭后,我老婆的哥哥骑车到敦操去买菜了。我就下到二楼来又求我老婆,叫她不要离婚,她还问我有没有带户口本,马上去离婚。后来我老婆就在二楼洗衣服，我就上到三楼去悄悄拿了她家切菜的尖刀下到二楼来,我用刀对着我自己威胁我老婆，我就说要离婚的话我就死在这里算了。她说要死别死在这里,我就生气的对她说:“信不信我杀了你”,我老婆就对着我说:“来啊，来啊。”我生气我就用手里的尖刀捅了老婆。我看见我老婆倒在地上了,我就用刀往我身上捅两刀。当时我感觉自己有点晕晕的,我听到我老婆的嫂子在外边大声喊，当时我也不想活了，我就从他家二楼跳到房子后面去了，跳下去我就晕了,我醒的时候已经就被送到医院来了。当时我老婆坚持要离婚，我当时就不想活了，我当时就想我们两个要死在一起，我就用刀杀她，然后我再自杀。五、鉴定意见1、（长）公（司）鉴（病）字（2019）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和肝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2、（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20］327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邓家喜、梁某1是邓采月的生物学父母。3、（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20］196号《法庭科学ＤＮＡＡ鉴定书》。鉴定意见：在现场尖刀、18号物证、梁某1左运动鞋上检出邓家喜的ＤＮＡ。在现场尖刀、2、4、9、10、11、12、14号物证上检出梁某1ＤＮＡ。在现场“尸体西侧地面血迹”、13、17、梁某1右乳头拭子上检出邓家喜、梁某1混合ＤＮＡ。4、贵中一司鉴[2020]毒鉴字第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梁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阿普仑、咪达唑仑、安定、利眠宁、三唑仑、氯硝安定、硝基安定成分（检出限均为0.1ｕｇ／ｍＬ）2、梁某1的胃壁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对硫磷、乐果、氯化乐果、甲胺磷、毒鼠强成分（检出限均为0.1ｕｇ／ｍＬ）5、贵中一司鉴[2020]病鉴字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诊断：1、脑水肿。2、脂肪心。3、肝轻度淤血、水肿，部分脂肪变性。4、肺水肿、充血，少许慢发来为细胞小灶性浸润。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20年1月27日13时50分至当日18时32分，办案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中心现场位于贵州省长顺县梁某2家，在现场发现被害人梁某1的尸体，尸体下有大量血迹，尸体旁发现一把单刃尖刀（刀柄为木柄，刀柄长11厘米，刀身长19.5厘米，刀刃上附着血迹）。现场发现多处血迹，现场提取了尖刀、血迹等物证。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邓家喜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梁某1。3、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邓家喜带领侦查员到敦操乡打召村高坡组梁某2家中辨认作案现场。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邓家喜从10把不同刀具中辨认出自己用来杀被害人的刀。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已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家喜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将其妻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邓家喜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主观上有与被害人同归于尽的故意，客观上持刀刺杀被害人胸部三刀，且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被告人邓家喜杀人故意明显，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邓家喜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协商是否离婚过程中临时起意杀人，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邓家喜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邓家喜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家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罗 莎审判员 邹明刚审判员 郭 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一帆书记员范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