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黄山路**。 法定代表人：赵世明，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供销商业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黄山路与长江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昌海，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民，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歌，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庐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庐江供销社）、庐江县供销商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庐江供销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晓歌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歌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庐江供销社是庐江县矾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矾山供销社）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为由，认定庐江供销社应对矾山供销社的遗留债务负责清偿，这一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矾山供销社是于1995年4月1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依法注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庐江供销社只是矾山供销社的主管部门、开办单位。2007年9月25日，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矾山供销社经有关部门批准，进入企业改制程序。因企业改制处置企业资产，2009年11月26日，矾山供销社与王晓歌签订案涉《协议书》，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王晓歌，以筹措企业改制所需资金。改制结束后，2013年6月，矾山供销社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2013年6月3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准予其注销。 上述事实是经原审查明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矾山供销社作为依法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企业在改制结束后，已经依法注销。庐江供销社作为矾山供销社的主管部门，并无对矾山供销社遗留债务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的法定义务。庐江供销社对矾山供销社承担的是清算责任，并且已经通过企业改制程序，组织对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束后该企业才依法申请注销。在矾山供销社办理注销登记时，庐江供销社没有出具表示愿意对矾山供销社债务承担责任或者负责处理的承诺，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庐江供销社对矾山供销社有投入资金不实，或者有抽逃出资、恶意处置该企业法人财产等违法行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庐江供销社应对矾山供销社的遗留债务负责清偿，这一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原审判令庐江供销总公司与庐江供销社共同承担对王晓歌12万元房屋转让款的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庐江供销总公司是庐江供销社投资开办的企业，与庐江县矾山供销合作社并无隶属关系。本案所涉《协议书》是王晓歌与庐江县矾山供销合作社之间所签订，庐江供销总公司并非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庐江供销总公司是受庐江供销社的安排，代矾山供销社收取王晓歌交纳的房屋转让款12万元，且该款项已全部用于改制成本。原审判决仅以庐江供销总公司收取了王晓歌12万元房屋转让款为由，判令庐江供销总公司与庐江供销社共同承担对该款的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三、原审判决判令解除案涉《协议书》，并判令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共同返还王晓歌12万元房屋转让款及利息，但却没有判令王晓歌返还房屋，遗漏了判项。 案涉《协议书》签订后，王晓歌从矾山供销社取得了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判令解除案涉《协议书》时，应同时判决王晓歌返还房屋，但原审判决遗漏了这一判项。 本案涉及的是因企业改制企业法人注销后遗留债务的处理问题，此类纠纷应依照与此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处理。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做出判决，不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而且与客观事实不相适应，实属错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晓歌辩称，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不仅是矾山供销社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还是案涉购房款的直接收取方，如按其所述，矾山供销社于2013年6月30日工商核准注销，2009年12月1日庐江供销总公司已经收取了王晓歌12万元购房款，即在矾山供销社未被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已经实际管理债权债务，并非其所述矾山供销社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二、一审判决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共同承担王晓歌12万元房屋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09年12月1日庐江供销总公司实际收取并保管持有，因此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三、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要求王晓歌返还房屋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未提出反诉，该诉请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即使一审提出反诉也不应被支持，因为案涉房屋早在2009年11月26日矾山供销社就与吴保林签订《协议书》，并于2011年1月22日配合吴保林办理了产权单独所有登记。（2017）皖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吴保林因为“田晓建”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涉诉，被法院判决以上述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偿还借款。后经法院执行程序裁定将上述房屋作价399600元，交付债权人抵偿了借款。故案涉房屋不是王晓歌使用，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该诉请不能成立。 王晓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的购房协议书；二、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立即返还王晓歌购房款12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5%标准，自200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三、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支付王晓歌房屋升值部分损失77700及鉴定费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11月26日，矾山供销社（甲方）与王晓歌（乙方）签订1份《协议书》约定，因企业改制，甲方同意将位于的矾山商场处资产（无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矾山商场处所属全部资产（即9间二层营业楼、院内建筑物和空地）。转让价格：135000元。付款办法：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清购买资产款。王晓歌提交加盖庐江供销总公司公章的《收据》1份载明，2009年12月1日，兹收到王晓歌120000元，此款系矾山商场出售款。庐江供销社备注证明此收据是王晓歌个人购买矾山镇老矾山商场缴纳费用。王晓歌曾诉求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配合办理上述协议所涉房屋过户手续，经一、二审判决被驳回诉讼请求。 二、2009年11月26日矾山供销社与“吴保林”签订的《协议书》显示，因企业改制，矾山供销社将矾山商场处所属全部资产11间二层营业楼、院内建筑物和空地以1350000元价格转让给吴保林。2010年1月12日，矾山供销社将坐落于庐江县矾山镇开源中路东侧1+幢，1幢混合结构578.89平方米、砖木结构76.44平方米规划用途商业、住宅房屋办理了单独所有房产权属登记。2010年1月22日，吴保林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单独所有登记。（2017）皖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吴保林因为“田晓建”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涉诉，被法院判决以上述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偿还借款。后经法院执行程序裁定将上述房屋作价399600元，交付债权人抵偿了借款。 三、矾山供销社1995年4月17日由庐江供销社出资110万元注册成立。2007年9月25日庐江县企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组向庐江供销社下发庐企事改组字（2007）9号文件批复，同意矾山供销社改制方案。2013年6月30日，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发（庐）登记企销（2013）第31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矾山供销社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矾山供销社与王晓歌签订《协议书》，转、受让矾山供销社房屋资产，系在矾山供销社改制过程中处置资产的有机组成部分，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晓歌依据协议约定缴纳了转让款12万元，矾山供销社却将该房屋资产与他人另行签订协议再次转让，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现案涉讼争房屋资产已经法律程序交付他人抵偿债务，矾山供销社与王晓歌之间签订的转让资产协议实际已经无法履行，王晓歌诉求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矾山供销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返还王晓歌缴纳的转让款12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王晓歌已经主张了转让款利息损失，又重复主张房屋资产升值部分损失于法无据，该院酌定支持其合理利息损失。庐江供销社作为矾山供销社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主导了矾山供销社的改制和注销登记，对矾山供销社的遗留债务理应负责清偿。庐江供销总公司既是庐江供销社主管的直属经营单位，在本案中又直接收取了王晓歌缴纳的转让款12万元。故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返还本案转让款12万元的责任。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晓歌与庐江县矾山供销合作社于2009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支付王晓歌购房款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三、驳回王晓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3元，由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矾山供销社与王晓歌签订协议转让矾山供销社所属资产，矾山供销社又与他人签订协议再次转让该资产，且该资产业经法律程序作价抵偿债务，矾山供销社与王晓歌所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矾山供销社应返还转让款12万元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矾山供销社已注销登记，鉴于庐江供销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晓歌转让款12万元，庐江供销社备注证明此收据是王晓歌个人购买矾山镇老矾山商场费用，庐江供销社系矾山供销社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主导了矾山供销社的改制和注销登记，且庐江供销社在矾山供销社注销前即通过收取转让款等方式对矾山供销社的资产及债权债务事实上进行管理，故一审判令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共同返还转让款12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提出庐江供销社并未承诺承担该债务、该转让款已用于矾山供销社的改制成本等，故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不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提出的漏判问题，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一审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本案所涉资产所有权已登记在他人名下，并经法律程序抵偿债务，故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诉请返还房屋是否适格亦存在问题。 综上所述，庐江供销社、庐江供销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庐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庐江县供销商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