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初92号原告：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官塘桥工业原煤。诉讼代表人：朱小伟，该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镇江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桥路******。法定代表人：贾二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被告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3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利息损失（以13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3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苏1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立案受理原告破产一案并指定镇江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管理人对原告应收账款进行审查时发现，原告对案外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拉林铁路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存在应收账款1900596元。经管理人核实，2016年3月28日，在管理人尚未交接到公章的情况下，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周建向案外人出具委托付款书，将上述应收账款委托支付给被告。后中铁十二局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陆续向被告打款1350000元。根据《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原告多次催款，被告仍未履行自身义务，现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是中铁十二局与被告之间有运输合同关系，中铁十二局拖欠被告运输费用，案涉1350000元是中铁十二局付给被告的运输费。原告和中铁十二局未经被告许可擅自处置被告的合同权利，才有委托手续的问题，该委托不能改变中铁十二局与被告之间的基础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于2016年3月28日向中铁十二局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一份，证明原告委托中铁十二局将案涉款项汇入被告账户，且被告在该委托书上盖章认可。证据二、结算业务申请书以及相应的记账凭证，证明原告依据中铁十二局的结算业务申请，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间共向被告支付款项计1350000元。证据三、2019年8月21日的催款函一份，证明管理人曾向被告索款的事实。被告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一，委托付款书系应中铁十二局的要求而做，只是履行手续，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处置被告民事权利行为的认可，恰恰证明被告运输货物事实的存在；关于证据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凭证，证明原告认可中铁十二局与被告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否则原告的记账凭证上“摘要”一栏不会记载“列附镇海运费”；关于证据三，催款函是原告对基本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原告单方记账不具有确认他人债权债务的法律效力。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合计金额1584000元，证明运输合同的双方，承运人是被告，实际托运人是中铁十二局，由中铁十二局承担运输费用，原、被告之间就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没有运输合同关系；第二组证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在全国开展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有关征收管理问题的公告，公告第四条第二点规定，“实际受票方及纳税人识别号栏填写实际负担运输费用、抵扣进项税额的一般纳税人信息”。被告提交的前述发票符合国家税务局开票规定，中铁十二局是实际负担运输费用的人；第三组证据，本院（2019）苏11民初84号案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就本案所述款项与中铁十二局190万余元应收账款向中铁十二局主张过，该往来与被告没有关系。原告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第一组证据的开票日期均为2015年11月6日，而委托付款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被告提供的专用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管理人对中铁十二局提起诉讼后，才了解到中铁十二局根据委托付款书，将1350000元支付给了被告。原告在（2019）苏11民初84号案的诉讼金额是190万余元，中铁十二局后将1350000元之外的其余款项支付给了管理人，故原告撤回（2019）苏11民初84号对中铁十二局的起诉，在本案中诉请被告返还1350000元。本院第一次庭审后，原告补充如下证据：1.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一份，证明2015年4月29日原告与中铁十二局签订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编号CR122-LL-2015-046-QT008），约定：工程名称，奔中雅鲁藏布江钢便桥贝雷购销及安装，暂定金额为5205228元，其中包含运输费用；2.结算单一份，证明原告与中铁十二局就合同款达成结算协议，合同结算金额为9833924元，结算项目包括热米便桥、奔中便桥项目，其中奔中便桥金额5205228元，即前述合同总金额；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中铁十二局打款给被告1350000元，是基于三方的委托协议，而该笔款项应为中铁十二局付给原告的费用；4.原告的项目辅助明细账一份及记账凭证若干，证明中铁十二局的付款情况及中铁十二局按照相关约定将该款项打给被告的银行凭证与记录凭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合同，是原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的合同，与被告没有关联，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合同内容对被告没有约束力；2.关于结算单，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没有看到原件，也看不懂结算单的内容。这个结算单不是真实的，因为实际履行数量和合同数量不可能一致，也不可能精确到个位数；3.关于情况说明，是本案第一次开庭后中铁十二局出具的，鉴于原告在2019年2月已经起诉过中铁十二局，中铁十二局或为避免诉累而作。但是中铁十二局并没有否认其与被告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只是没有真实叙述运输合同关系存在于何人之间。该说明可以证明中铁十二局与原告之间仅是购销、安装合同关系，只是就其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及账目做了说明，是中铁十二局自己记账方式的说明，是单方意思表示，但该说明及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改变其实际负担运输费用的托运人地位。原告也不能以此证明中铁十二局在未经原、被告同意的前提下，否认或有权否认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的实际运输合同关系；4.关于项目辅助明细账和记账凭证，是原告自己内部记账的说明，是为了记账方便才把运费记到代垫运费栏。原告的记账行为不能产生改变实际运输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不能改变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就运费的债权债务责任主体的法律效力，更不能证明确认运费债权债务承担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效力。被告在本院第一次庭审后亦补充如下证据：送货单四份、货物运输协议两份。送货单载明被告所委托司机的姓名、电话及收货人号码，证明被告派司机到原告处接货，进行长途运输，运输到中铁十二局指定的地点。货物运输协议证明被告为承运这批货物与司机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协议中，货号与前述送货单载明的一致。证明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有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运输时间、地点、承、地点均很明确，被告开具运输发票，货主支付运费。原告对被告补充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未有原告相关确认手续。货物运输协议并不是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签订的，不能证明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有运输协议。该笔款项应当是由中铁十二局付给原告，包括在合同总价款内。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异议的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编号CR122-LL-2015-046-QT008）以及原告与中铁十二局就合同款达成的结算协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对该合同以及结算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各方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各自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3日，本院做出（2016）苏1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立案受理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路支行申请原告破产清算一案，指定镇江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6年3月28日，在管理人未交接到公章的情况下，原告向中铁十二局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拉林铁路工程指挥部：贵方与我方签订的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编号CR122-LL-2015-046-QT008），其中：运输费共计壹佰肆拾叁万零陆佰玖拾陆元整（1430696.00），请将此款汇入承运单位：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开户行：镇江农行丁卯新区支行。账号……特此委托！”该委托付款书下半部显示，委托单位为原告并加盖了公章，受托单位为被告并加盖了公章。另，中铁十二局在该委托付款书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2月，原告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11民初84号，要求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给付1900596元。本院受理该案后，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原告得知中铁十二局根据案涉委托付款书将1350000元汇给了被告，遂撤回对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随后向被告发催款函索要该1350000元，无果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原告认可已收到中铁十二局2016年1月左右支付的500000元，以及2019年4月8日支付的80696元。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原告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编号为CR122-LL-2015-046-QT008的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一份，由中铁十二局委托原告为其生产、安装钢便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拉林铁路工程指挥部奔中雅鲁藏布江钢便桥贝雷购销及安装；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林芝地区密令县布色村；合同总金额5205228元，其中钢便桥3772008元，安装费617220元，运输费816000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等其他内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中铁十二局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29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拉林铁路工程指挥部与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编号CR122-LL-2015-046-QT008），该合同为双方最后一次交易，该合同项下的尾款，即我方需向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共计（大写）壹佰肆拾叁万零陆佰玖拾陆元整（小写）143.0696万元。后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向我方提供了2016年3月28日委托付款书。该委托付款书主要内容为：江苏中联桥梁设备有限公司委托我方将上述款项143.0696万元支付给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我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查县支行分别于2016年5月5日汇款20万元（编号：0295867265），2016年5月30日汇款20万元（编号：0295867299），2016年7月19日汇款20万元（编号：0303298293），2016年8月26日汇款20万元（编号：0303303286），2016年11月16日汇款10万元（编号：0303302996），2016年12月15日汇款10万元（编号：0303383377），2017年1月5日汇款20万元（编号：0303464264），2017年3月30日汇款10万元（编号：0303483493），2017年4月10日汇款5万元（编号：0303483781），进入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述共计汇款135万元。2019年4月17日我方与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进行了对账，并携带合同、结算单、记账凭证、委托付款书原件给管理人进行了核对，以及提交了加盖我方公章的明细账一份，加以说明。同时，我方向管理人支付了80696元。截至2019年4月，我方不欠付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任何款项。特此说明！”被告认可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共收到中铁十二局的汇款1350000元，但认为其与中铁十二局之间有实际运输合同关系，辩称该款是中铁十二局向被告支付的运输费用。本院认为，我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该条规定是指在破产申请受理后，所有基于债务人财产的清偿均应当通过破产程序解决，旨在保障全体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公平受偿。因此，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必须停止对债权人的清偿，否则为无效行为。根据案涉委托付款书的内容，中铁十二局按照原告的委托支付给被告1350000元，该款属于原告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R122-LL-2015-046-QT008的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项下的合同款，故该委托付款书的实质是原告向被告支付1350000元。该支付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因此，根据我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该支付行为无效，被告应予返还。至于被告辩称与中铁十二局之间有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中铁十二局有运输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提供的数份货物运输协议并非与中铁十二局签订；其次，被告提供的数份发货单、送货单均为原告的发货单、送货单，载明购货单位为中铁十二局，并不能达到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有运输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再次，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得出被告与中铁十二局之间有运输合同关系的结论；最后，中铁十二局并未认可与被告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汇给被告的1350000元，是根据原告委托，支付CR122-LL-2015-046-QT008的钢便桥贝雷架购销安装合同项下的合同款，该合同总价包含运输费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中铁十二局有运输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被告所持1350000元是中铁十二局基于与被告的合同关系支付给被告的运输费用之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135000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江苏中建桥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1350000元及利息（以13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被告镇江镇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附上诉须知）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则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须知一、当事人提出上诉，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相关审判庭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以便连同案卷移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具体公式附后）。上诉时未预交的，最迟在上诉状提交后七日内交纳，逾期不交纳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二审法院不再催交，直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当事人可汇款或直接交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交费后，应在三日内将交费凭证递送我院，以便及时将案件材料移交高级法院。四、上诉人不另预留送达地址的，上诉人住所地即为法律文书送达地，法院按住所地邮寄法律文书，即使退回，也视为送达。2020年10月22日附：财产案件诉讼费用计算公式财产案件诉讼费用计算公式            标的范围（万元）              诉讼费（元）                  0              50                  1≦X≦10              2.5％-200                  10≦X≦20              2％+300                  20≦X≦50              1.5％+1300                  50≦X≦100              1％+3800                  100≦X≦200              0.9％+4800                  200≦X≦500              0.8％+6800                  500≦X≦1000              0.7％+11800                  1000≦X≦2000              0.6％+21800                  X≧2000              0.5％+4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