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绍明，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立富，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全，乐山市市中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绍明因与被上诉人周立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绍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立富承担合伙亏损638,872.75元，支付给张绍明清偿合伙债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立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终止合伙协议明显不当。其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终止原因，该条并未规定可由判决终止的情形。其二，合同的终止并非意定行为，而是一个事实行为，不应判决终止，只能依法确认导致终止的事实，而这种事实是业已发生并存在的事实。就本案而言，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终止的原因，既无法律规定的终止情形，也无当事人约定的终止情形。其三，本案尚存在合伙的对外债权债务未结清，有债权未收回，也有欠款未清偿。其四，违反了判决的确定性原则，起不到对当事人行为的指引作用，明显自相矛盾。 二、一审判决张绍明支付周立富投资款明显不当。案涉合伙协议系口头协议，并未约定投资金额，只是明确约定盈亏各负担50%，周立富投资的469,624.50元，是合伙人共同用于合伙事务的支付，不应由张绍明支付给周立富。鉴于合伙中张绍明管理出纳、周立富管理会计，如果合伙有盈余，只能由张绍明支付50%的盈余给周立富；如果合伙亏损，则由周立富支付50%的亏损金额给张绍明。周立富垫支的469,624.50元应先作为投资纳入合伙收入账，再作为支出参与计算盈亏。 三、张绍明2019年12月23日交给周立富的开支清单合计416,000元，系2016年4月8日到2019年12月23日因与飞亚公司进行诉讼的有关开支，与用于工程施工款项的支付无关，所注“以全面结算到此结束”是指该诉讼的有关支出费用结算完毕，并不指合伙结算完毕。该笔416,000元开支已在《周立富收到张绍明与曹俊书等人溪鸣电站、伏尔溪电站的工程开支票据及现金汇总》（以下简称开支票据及现金汇总）中记载，证明确实属于单项结算，与是否最终结算无关。 四、一审判决漏计合伙支出共计4,601,362元，分为三种类型：第一，张绍明提出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可的2笔共计3,993,258元。（1）2014年1月26日至6月30日，张绍明用合伙收入款支付飞亚公司4笔合计220万元，飞亚公司则通过代付材料款、电费、民工工资的方式返回，又作为合伙收入（有《沐川飞亚支付四川兴林建设工程公司清单汇总》及相应票据为据）。该220万元的支出系合伙期间支出用于合伙的工程建设，即使造成损失，依法也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相应责任。（2）2014年8月16日张绍明交给周立富支出票据共计1,793,258元，并未载入《开支票据及现金汇总》，该汇总的总金额为8,089,817.50元，而《张绍明与周立富合伙飞亚水电公司的溪鸣电站、伏尔溪电站的开支明细汇总》（以下简称开支明细汇总）的总金额为8,559,442元，两项相减即为周立富作为投资款的垫支款469,624.5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该1,793,258元进入《开支明细汇总》中“1号账本支出1,794,269元就是该笔款项”错误。第二，张绍明提出但一审判决遗漏认可的支出5笔共计590,104元。（1）2013年11月9日张绍明交由周立富支出5万元；（2）2015年8月5日飞亚公司代付童玉如10万元；（3）2015年10月飞亚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支出129,774元；（4）支出张书恒等（2017）川1129民初71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64,984元；（5）已付和应付沐川县顺兴建材经营部（2017）川1129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款项245,346元。第三，《开支票据及现金汇总》错误记载金额导致漏计开支1.8万元。2014年8月16日张绍明交给周立富工程款为2万元，误计为2,000元。 五、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系中间计算，因为合伙的对外债权债务并未结清，结算表上注明“实际税收以实际票据为准”，结算之后张绍明支付周立富6.8万元用于清偿对外债务。在合伙协议未终止前的结算只能是中间结算。但无论是中间结算还是最终结算，均不证明有无收支漏项，是否有收支漏项应由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是最终结算，确有漏项，张绍明有权补正。经核算，本案合伙亏损为1,277,745.50元，周立富承担50%为638,872.75元。计算明细：1.总收入（含应收款）合计17,113,957.58元=溪鸣电站单包工程款收入110万元+溪鸣、伏尔溪电站双包工程款收入13,444,333.08元+周立富合伙投资469,624.50元+（2019）川11民终1205号民事调解书工程款收入210万。2.总支出（含应付款）18,391,703.08元=双方确认支出8,559,442元+双方确认飞亚公司代付材料款支出4,362,559.08元+2013年11月9日交由周立富支出5万元+2014年1月至6月返回飞亚公司支出220万+2014年8月16日之前支出1,793,258元+2014年8月16日交给周立富2万元（漏计1.8万元）+2015年8月5日飞亚公司代付童玉如10万元+2015年10月飞亚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支出129,774元+支付张书恒等（2017）川1129民初71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64,984元+已付和应付沐川县顺兴建材营业部（2017）川1129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款项245,346元+双方确认的其他应付款800,340元+交由周立富支出6.8万元。 周立富辩称，1.一审判决终止合伙协议是正确的。双方之间的合伙事项工程已竣工交付，也进行了债权债务的结算，合伙协议不再有履行的必要性。2.张绍明没有投资，周立富投资的469,624.50元，在双方结算时没有作为合伙收入，该笔款项相当于是借款，因此在计算盈亏时，不应作为合伙支出。周立富将该款交给张绍明后，张绍明的每笔开支都入了支出账，一审再对该笔款项予以扣减相当于重复计算支出。3.双方是根据账本以及证据材料逐一核算后做的结算，结算时间均在2016年4月8日之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4.关于2014年8月16日的收条，按记账规律，都要当场对票据核实后出具收款收据再入账。当天由于张绍明提交的单据多、金额大，所以没有当场核算，收条上的金额也是“约1,793,258元”，在2014年8月25日反复核实后，才确定金额，经双方核对后入账，并出具正式的《收款收据》给张绍明。这笔账在2020年1月15日结算时是载入了的，不存在漏算的问题。5.对于张绍明提到的合伙收入问题，主要是四笔。一是单包收入，按照方量计算出来是1,422,762.66元，由于张绍明认为实际只收到了1,202,332.33元，所以结算时就以该金额为准。二是双包收入，张绍明在与飞亚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中认可实际收到了13,196,496.14元，因此双方合伙结算时也以该金额为准。三是除了前述两笔款项外，飞亚公司还需支付张绍明工程款210万元，（2019）川11民终1205号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了载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及张绍明提交的反诉状中，张绍明均对前三笔收入金额予以认可。四是周立富的投资款469,624.50元，张绍明在诉讼中也认可了该笔款项。6.至于张绍明提到的向飞亚公司返款220万元，在张绍明与飞亚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有反复，但最终确认实际收到的金额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结算的金额是一致的。张绍明于2016年起诉飞亚公司，2017年作出判决，如张绍明所述属实，那么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就应该更正，但张绍明从未提出异议。综上，张绍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立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终止周立富与张绍明的合伙协议；2.判令张绍明合伙经营的盈利分配款和投资款共计1,789,868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绍明负担。 张绍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周立富承担合伙亏损972,077.94元，支付给张绍明用于支付合伙的对外欠款；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周立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立富与张绍明于2013年3月达成口头协议，承揽修建飞亚公司开发的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的土建工程施工，盈亏各占50%。周立富负责做账，张绍明负责工程开支。2020年1月15日，周立富与张绍明进行结算（二人共同签名确认结算表），收入16,498,828.47元，支出12,922,001.04元，欠款800,340元，周立富垫支（工程投资款）469,624.50元，周立富与张绍明盈亏各分得1,388,243.25元，张绍明尚欠周立富1,857,868.25元。结算后，张绍明已向周立富支付款项68,000元。2020年1月9日，周立富与张绍明共同确定的开支明细汇总表，载明：1号账本支出1,794,269元……未上账本支出425,104元（无票据）…… 2014年8月6日，周立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绍明交来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开支票据共1,793,258元。2019年12月23日，张绍明向周立富出具了一份支付清单，载明了其支出无票据部分416,000元（该部分支出已计入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并注明已全面结算到此结束。 另查明，2018年5月2日，张绍明在一审法院起诉飞亚公司等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院作出（2018）川1129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后，张绍明及飞亚公司不服该判，均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31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2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张绍明与飞亚公司达成以下协议：一、飞亚公司支付张绍明工程款210万元；该款飞亚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80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之前支付20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二、飞亚公司如到期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张绍明有权申请飞亚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及40万元违约金……至今为止，按照调解协议内容，飞亚公司尚有60万元款项未支付给张绍明。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8）川1129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民终1205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1月15日结算表、2019年12月23日支付清单、2020年1月9日开支明细汇总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周立富与张绍明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活动仅限于承揽修建飞亚公司开发的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的土建工程施工，盈亏各占50%。据今，周立富与张绍明的合伙经营活动已经结束，且双方在庭审上一致同意终止合伙关系，故周立富请求终止其与张绍明的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该院对周立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2020年1月15日周立富与张绍明之间的结算是否是最终结算；双方的合伙经营是盈利还是亏损，最终的结算金额如何确定？ 双方合伙承揽修建的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的土建工程早已完工，张绍明与该工程的发包方飞亚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诉讼已经在2019年10月31日结束；张绍明在2019年12月23日周立富出具的支付清单上也明确载明“已全面结算到此结束”，该笔支出已计入2020年1月15日的双方结算，该结算中包含了张绍明与飞亚公司诉讼的所有相关费用，且张绍明已按双方结算向周立富支付了68,000元，综上，该院认定2020年1月15日周立富与张绍明之间的结算是最终结算，而不是张绍明主张的中间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双方的合伙经营是盈利还是亏损，最终的结算金额如何确定？张绍明在诉讼中提出有两笔较大开支漏算，其中一笔为2014年1月至6月返回飞亚公司支出220万元；张绍明认为这笔开支是其用合伙收入款支付飞亚公司的，飞亚公司则通过代付材料款、电费、民工工资的方式返回，又作为合伙收入，应当由周立富承担50%。张绍明与飞亚公司的合同纠纷至今全部结束，但张绍明不能举证证明该220万元已由飞亚公司以代付材料款等形式返回，作为了合伙收入的事实，故张绍明主张该220万支出漏算在结算表中的理由不成立。张绍明主张另一笔开支漏算为，2014年8月16日周立富向张绍明出具的收条，收到张绍明开支票据1,793,258元。周立富认为在2020年1月9日开支明细汇总中“1号账本支出1,794,269元”就是该笔款项，并未漏项，其理由较为合理，因在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是最终结算，对已支出的大笔开支漏项不符合常理，且无票据支出425,104元都已计入结算表，张绍明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笔支出的具体项目，无法确定是漏项，对张绍明认为1,793,258元是漏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在周立富与张绍明的结算表中并未漏项，因此，周立富与张绍明的合伙是盈利，并未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据此，周立富主张分配合伙盈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结算表中存在的问题如下：1.多算。结算表中收入项下计算法院调解210万元，经庭审查明，按张绍明与飞亚公司在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中，飞亚公司最后一笔款项60万元应当在2020年10月30日之前向张绍明支付，履行期未届满，且张绍明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故应当在合伙盈利中予以扣除。该款履行期届满后，若张绍明未向周立富支付该款项的50%即30万元，周立富可另案向张绍明主张权利。2、错算。结算表中“经双方结算”项下计算有误，应当先扣除周立富垫支款，及飞亚公司未付60万元部分，应为：收入16,498,828.47元-60万元-支出12,922,001元-欠款800,340元-469,624.50元=1,706,862.97元。据此，周立富应分得17,06,862.97元×50%+周立富垫支款469,624.50元=1,323,055.99元-已付款68,000元=1,255,055.99元。周立富主张张绍明应向其支付合伙经营的盈利分配款和投资款共计1,789,86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其中1,255,055.99元予以支持。张绍明主张周立富支付合伙亏损972,077.94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周立富与张绍明之间关于共同修建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土建工程的合伙协议；二、张绍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立富合伙经营的盈利分配款和投资款共计1,255,055.99元；三、驳回周立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绍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908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周立富负担6,908元，张绍明负担1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52.51元，由张绍明负担。 二审中，周立富未提交新证据。张绍明向本院提交《溪鸣电站（2013年4-11月）单包工程人工费用结算清单》，拟证明：单包期间的实际收入为110万元。 周立富质证认为：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形成时间看，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张绍明的证明目的。张绍明在审理中自认了单包收入已付1,202,332.33元，该清单中除“预付承包款110万”以外的其他已付款项目，张绍明均提供票据作为合伙支出入了账。 本院认证：张绍明提交的前述材料具备证据三性，但不能达到张绍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16日，周立富向张绍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绍明交来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开支票据共约1,793,258元。2014年8月25日，周立富向张绍明出具《收据收据》一份，载明：收张绍明付来溪鸣、伏尔溪电站工程款票据共1,789,129元。该1,789,129已计入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 2015年12月4日，张绍明与飞亚公司就已付款项及代付电费、材料费等金额进行汇总，形成了结算清单，双方签字确认。其中，在2013年12月-2015月飞亚公司付款清单中，包含收款人、金额、反转回项目，“反转回”栏内均为空白。 2019年12月23日，张绍明向周立富出具支付清单一份，载明“2016年4月8日到2019年12月23日前共计法院开支416,000元，以全面结算到此结束”，周立富向张绍明出具收款收据，该笔款项已计入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 2020年1月9日周立富与张绍明对合伙工程的开支明细进行汇总，其中一笔未上账本支出1,393,360元备注“此款为曹俊书开支，票据有丢失。张绍明无签字”。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曹俊书为张绍明委托的出纳，该笔款项已计入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 2020年1月15日，周立富与张绍明对工程开支票据及现金进行汇总，另外签订了《结算表》，结算表支出栏包括两项：实际支出8,559,442元及飞亚公司供材料款4,362,559.04元。 二审中，张绍明、周立富一致认可2020年1月15日合伙结算时，将2015年12月4日张绍明与飞亚公司之间形成的结算清单作为了合伙结算依据；周立富认可结算时，将合伙支出中2014年8月16日的一笔20,000元误计成了2,00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合伙协议应否终止？2.双方的结算金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的合伙协议应否终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下，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双方的合伙事务为飞亚公司开发的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土建工程施工，该工程早已在2015年移交飞亚公司实际发电运营，张绍明与飞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在本院（2019）川11民终1205号民事案件中彻底解决，双方合伙协议目的已经实现，无继续存续的必要，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愿意终止合伙关系，一审判决终止双方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的结算金额应该如何确定的问题。 （1）合伙收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对《结算表》上载明的合伙收入金额予以认可，根据张绍明一审提交的《沐川飞亚支付四川兴林建设工程公司清单汇总》及二审提交的《溪鸣电站（2013年4-11月）单包工程人工费用结算清单》可以看出，合伙收入包括张绍明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以及飞亚公司代付或者垫付的相应款项。那么根据财务结算规则，只要将张绍明未实际收到的款项作为合伙开支扣减，该种结算模式就是正确合理的，本院对当事人的结算模式予以尊重，双方合伙收入为15,898,828.47元（16,498,828.47元-600,000元）。 （2）合伙支出及欠款。双方对《结算表》上已经载明的合伙支出12,922,001.04元（8,559,442元+4,362,559.04元）、欠款800,340元均无异议，主要分歧点在于结算时是否漏列、错列相应支出项。 关于张绍明主张的向飞亚公司返款220元应当作为合伙支出的问题。张绍明提供的证据为四张飞亚公司出具的收条，其中两笔共计70万为现金支付，两笔150万为转账支付。第一，张绍明并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来佐证其实际向飞亚公司支付了款项，亦未举证证明飞亚公司通过何种方式将款项返回作为合伙收入。第二，该收条形成于张绍明与飞亚公司之间，周立富对此表示不知情，而张绍明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收条上未注明款项性质及实际用途，在2015年12月4日张绍明与飞亚公司形成的2013年12月-2015年飞亚公司付款清单中，“反转回”栏内均为空白，且在之后从2016年开始张绍明与飞亚公司长达三年多的工程款纠纷数次诉讼过程中，张绍明从未提及四张收条所涉款项，不合常理。第三，作为大额支出，张绍明在支出这四笔款项后，理应将相应凭证及时交由周立富入账，其现在仅以结算时忘记为由来否认结算协议的效力，证据不足，事实和理由均让人难以信服。 关于张绍明主张的2014年8月16日《收条》所涉款项1,793,258元为合伙支出漏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16日周立富出具的《收条》中，在金额表述部分为“约1,793,258元”，说明双方并未对具体金额进行最终确认。周立富陈述系因张绍明当天提交票据多、金额大，所以没有当场核算，双方在8月25日对票据核实后确认了总金额为1,789,129元，并出具收款收据，该说法具有合理性，且符合双方的记账规律。 关于张绍明主张的2013年11月9日交给周立富的50,000元为合伙支出漏项的问题。本院核对了双方于2020年1月15日对账形成的《开支票据及现金汇总》，根据双方的结算规律，作为支出入账的款项均为周立富出具《收款收据》的金额，张绍明主张该《收条》载明的金额应该计入支出无事实依据。 关于张绍明主张的2015年8月5日飞亚公司代付童玉如的10万元及2015年10月飞亚公司代付民工工资129,774元为合伙支出漏项的问题。前述两笔款项均在张绍明与飞亚公司之间形成的结算清单中予以明确体现，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结算时将张绍明与飞亚公司形成的相关清单作为了结算基础依据，且在《结算表》中包含了未上账本支出，说明前述款项已列为合伙支出。 关于张绍明主张的支付张书恒等民事调解书执行款64,984元及顺兴建材经营部245,346元为合伙支出漏项的问题。在2019年12月23日张绍明向周立富出具的清单中，对2016年4月8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法院产生的开支进行了总核算，且根据2020年1月15日张绍明、周立富结算当日形成的《欠款汇总》显示，双方对欠款项目已经进行了汇总，《开支明细汇总》亦包括了两笔大额未上账本支出，说明双方对诉讼所涉及款项均进行了处理，不存在漏项问题。 张绍明主张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为中间结算，双方商定的是待找到相应票据后再行核算，周立富对此不予认可，张绍明应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结算表》上无法看出双方对此进行过约定，且张绍明在形成《结算表》后已实际向周立富支付68,000元，说明双方于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为最终结算，张绍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3）结算金额的确定。根据双方2020年1月15日确定的结算规则，双方应在计算利润后将周立富垫支的469,624.50元全额返还。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合伙收入，而合伙支出第一项8,559,442元已经包括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在计算盈亏时，又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属于重复扣减，但鉴于周立富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确定的该计算方式予以维持。 鉴于二审中周立富自认结算时将其中一笔支出20,000元误计为2,000元，合伙支出漏记18,000元，因此，张绍明支付周立富的款项应该调减为1,255,055.99元-18,000元×50%=1,246,055.99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张绍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终止周立富与张绍明之间关于共同修建溪鸣电站和伏尔溪电站土建工程的合伙协议；四、驳回张绍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张绍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立富合伙经营的盈利分配款和投资款共计1,255,055.99元；三、驳回周立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绍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立富合伙经营的盈利分配款和投资款共计1,246,055.99元； 四、驳回周立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908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周立富负担7,872元，张绍明负担18,03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521元，由张绍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5元，由周立富负担104元，张绍明负担21,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佳丽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