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珍发，男，1971年4月4日出 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公民身份号码 44142119710404221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富亮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湖塘村3幢2层，统一社会信 用代码913306216605852273。 法定代表人：钱云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明，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燕青，女，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 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号,公民身份 号码×××26。 上诉人谢珍发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富亮针织有限公司（下 称富亮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燕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绍 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珍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谢珍发 2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 认定不清。1.没有依法进行任何调查取证。双方2020年9月 27日开庭，28日休息，29日被上诉人提供2010年1月31 日出仓单，在2020年9月30日都有提供证据在微法院作为 证据的情况下，于2020年9月30日就作出判决，对第三人 的身份颠倒认定，至使上诉人对证据质证本末倒置。2.对陈 燕青的身份认定不当。第三人陈燕青的身份认定，在二种身 份下的陈述矛盾和相关联证据的三性，代上诉人、被上诉人 双方自己制的单据是否合法有效。陈燕青双重身份证据如何 解释:（1）陈燕青自己购入的转账支票由他人开出自己签收。 （2）在被上诉人账目自制交易、自己收取支票。（3）做入 上诉人账目的单据会计法规定：自制的原始凭证，必须有经 办单位的领导人或由单位领导人指定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购 买实物的原始凭证，必须有验收证明。上诉人单位（陈燕青 以何种身份做的账都是没有凭证）没有原始凭证，只有陈燕 青20**年11月3日的复印件、2010年1月陈燕青自制废纸 一张、其他是空白没有单据凭证。（4）陈燕青的陈述与法院 认定相悖，其虚假陈述应负的法律责任没有释明。陈燕青刻 意规避工作时间的目的：本案中陈燕青在一、二次庭审中， 确认在上诉人单位的代理时间是2010年3月后，并提供了与 被上诉人的辞职报告和劳动关系来证明其于2010年3月前的 所作所为是代表被上诉人，陈燕青对工作时间的改变明显是 为自己代被上诉人收取支票、追收货款、为被上诉人开出仓 3码单的合法性而做的虚假陈述，也就是说陈燕青20**年6月 所购买的转账支票、发票、接收被上诉人的发票、所做的其 他单证、陈燕青所购买的转账支票交由他人开出、陈燕青所 购支票开给谁都是无效的，陈燕青是想叫谁开叫谁开，想给 谁开给谁开，想开多少是多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等等都是 虚假的，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事实，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 法院判决认定陈燕青在上诉人单位的代理会计工作时间是 2009年开始，陈燕青是2009年就在上诉人单位代理会计工 作，对陈燕青自己购买的转账支票叫人开出后，自己以被上 诉人员工的身份来收取，自己以被上诉人单位员工做的交易 码单，自己为被上诉人签收支票、自己为被上诉人开转账支 票、自己虚构交易（陈燕青自制的出仓单无任何交接手续）、 自己购支票叫他人开出后自己以被上诉人员工收取、再在被 上诉人单位自己做一份交易码单（上诉人账本上陈燕青是没 有码单的，法庭上陈燕青陈述是她自己给被上诉人做上去 的），这典型的监守自盗虚构交易的行为既无调查，也不释明， 对上诉人所有陈述意见置若罔闻。3.对于陈燕青多开15万元 支票的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法庭陈述，到2010年2月1日 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陈燕青自制单据，在合同待定 的情况下，已多付28206.16元，为什么陈燕青还私自多开 15万元转账支票给被上诉人?钱云虎电话录音和陈燕青都说 是自己签收的，这二人必有人是虚假陈述。4.被上诉人提交 的码单不能证明其目的。陈燕青陈述谁能拿出码单就证明已 收到货，码单原件是马某、魏灿等业务员签字的，说明是 4业务员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易。上诉人一份原始单据都没有， 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交易。陈燕青自己制作 拥有是陈燕青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易，给上诉人做了一份假 账。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 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 交易，被上诉人提交的码单不是上诉人签收的，其需要进一 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本 案事实，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 不能的后果。 富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原审第三人陈燕青在富亮公司的 工作情况与事实相符。富亮公司与粤东公司之间的布匹买卖 往来以及由此发生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认证抵扣以 及货款支付等情况也均系事实。至于陈燕青在富亮公司任职 期间同时在粤东公司兼职，这也并不矛盾。陈燕青帮助粤东 公司做账、购买财务工作所需的相关凭证等均是正常的行为。 上诉人认为陈燕青为粤东公司购买银行转账支票，又在与富 亮公司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情况下自行开具转账支票给富亮 公司，同时又在粤东公司的付款签收簿上代富亮公司签收粤 东公司开具的转账发票，这一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背常 理。我们知道开具转账发票是需要使用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 表人私章的，陈燕青客观上没有实际上也没有权利掌控粤东 公司的这些印章。根据陈燕青的陈述，相关印章是由上诉人 5妻子保管的，转账支票是上诉人妻子开具的，这个陈述也是 符合小型企业的财务管理、印章保管常理的。同时，富亮公 司收取粤东公司的货款从2009年11月到2010年4月多达6 次，金额有整数、有零数，如此长时间、大金额的进出，上 诉人却谎称当时全然不知，这又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上 诉人关于当时对粤东公司银行账户一直不知情的陈述没有依 据。另外，对于送货码单，上诉人在自认马某、魏灿系粤 东公司业务员的情况下，竟然认为相关业务是业务员与富亮 公司之间的个人交易，与粤东公司无关，也与事实不符，没 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 过两次庭审，在庭审前已询问过上诉人举证期限是否已经届 满，上诉人也已经在开庭时明确举证期限已经届满。因此， 上诉人在庭后提交的与案件事实没有必然关系或者不能足以 证明其本案诉讼请求成立的证据，法院有权利对逾期提交的 证据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以 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 可以充分证明富亮公司与粤东公司之间确系存在真实的买卖 业务关系，所收全部款项均系货款。此等情形下，上诉人认 为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取得款项的原因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 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 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燕青述称，1.谢珍发在起诉状中写到“第三人在2010 年开具给被上诉人的转账支票，金额为15万元，票号为 11682319#无效”事实是第三人在2009年2月至2010年2月 6一直在绍兴富亮针织有限公司担任助理一职。该支票是由当 时上诉人公司的出纳开具的，因第三人代表被上诉人去上诉 人公司拿的货款，故直接让陈燕青在上诉人公司支票领用本 写了收款人单位及支票领取人名字。2.起诉状中写到“上诉 人因公司经营的原因，在2012年将绍兴县粤东纺织品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粤东公司）注销，当时要求第三人交出报税和 第三人的材料等相关材料”事实是粤东公司是在2011年5月 份办理完成的注销登记。在此期间至2013年6月陈燕青都是 在以上诉人谢珍发为实际控制人的名下全日制上班，期间上 诉人从未提出要求陈燕青交出关于粤东公司报税及相关材 料，且上述材料实际都在谢珍发名下。3.起诉状中写到“公 安机关在2018年至2020年5月期间调查出来的15万转账支 票的事情，公安要求上诉人核对该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 单位根本就不认识，双方从来没有任何交易”事实上诉人在 2009年就开始与被上诉人公司有生意往来（附件被上诉人公 司开具给上诉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上诉人公司开具给 被上诉人公司的转账支票入账回单）。4.起诉状中写到“经公 安告诉上诉人是第三人欠被上诉人15万元，因第三人没钱， 第三人就私自将上诉人公司的15万元开具支票给了被上诉 人”这个纯属上诉人的污蔑。陈燕青要求法院针对这个事情 向上诉人所述的公安机关核实。5.基于以上几点，第三人认 为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里的内容存在疑问，不存在不 当得利一说，污蔑了第三人。要求法院针对上诉人的虚假诉 7讼作出处罚。 谢珍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陈燕青在2009 年11月27日开具给富亮公司50000元的转账支票、陈燕青 在2009年12月31日开具给富亮公司2465.20元的转账支票、 陈燕青在2009年12月23日开具给富亮公司100000元的转 账支票、陈燕青在2010年2月10日开具给富亮公司62000 元的转账支票、陈燕青在2010年3月31日开具给富亮公司 56277.89元的转账支票、陈燕青在2010年4月1日开具给 富亮公司150000元的转账支票等6份转账支票无效，并要求 富亮公司和陈燕青共同返还420743.09元，及按照420743.09 元的标的按照月利息7%支付利息359314元（即从2010年4 月2日至2020年6月1日起诉之日，从2020年6月2日起 诉的第二日至款清之日止），合计780057元，并要求富亮公 司和陈燕青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富亮 公司和陈燕青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东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7日， 谢珍发为粤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谢珍发、茅张 泉。陈燕青于2009年2月至2010年2月为富亮公司的员工。 同时在粤东公司成立后，陈燕青任该公司的兼职会计，2010 年3月至粤东公司注销，陈燕青为粤东公司员工。富亮公司 和粤东公司之间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曾存在布匹买卖往 来，富亮公司共向粤东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387639.95 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粤东公司共向富亮公司支付了货款 420743.09元（即案涉的6份转账支票项下的金额）。2010年 810月3日，富亮公司支付给粤东公司33103.14元，款项内 容为“应付账款”，收款方式为现金。粤东公司于2011年5 月19日注销。粤东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若有未清偿的债务 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富亮公司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及已 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经查，粤东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若有 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时清算报告未明确 若有未主张的债权由谁来承受。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 条规定，原告是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 组织。粤东公司已经注销，谢珍发作为股东与该案有直接利 害关系。故谢珍发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富亮公司辩称谢珍发 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富亮 公司的前述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谢珍发主张案涉6份转 账支票无效，富亮公司和陈燕青应共同返还支付过的货款 420743.09元。该院认为，谢珍发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 该院应予以尊重。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 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 还不当利益。”在给付型的不当得利诉讼中，给付者乃是使财 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主动的给付行为使本处于控制下的财 产发生变动，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 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一、一方获得利益；二、致 使他方遭受损害；三、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给付型不 当得利的给付人应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即无合法根据承 9担举证责任。该案中，首先，谢珍发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 案涉6份转账支票的票据本身存在无效的情形。其次，富亮 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于2009年开始就存在货物交易，并提供了 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账单等。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及 陈燕青的陈述，两公司之间存在布匹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 富亮公司依法取得票据，案涉6份转账支票项下的款项均应 认定为粤东公司与富亮公司的货款往来，故不能认定富亮公 司收取粤东公司的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对富亮公司的辩 解该院予以采信。在谢珍发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6份转账 支票无效、富亮公司收取粤东公司款项欠缺给付原因的情况 下，其要求富亮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相应利息无法律依 据，其诉求应予驳回。谢珍发要求陈燕青共同返还案涉转账 支票项下的款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 所述，该院对谢珍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谢珍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 取计5800元，由原告谢珍发负担。 二审中，谢珍发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 以准许。马某陈述，其是谢珍发公司的员工，是跟单的， 也是业务员，其与陈燕青是2009年在初秋公司认识的，后马 井军又改口称是在粤东公司认识的，去富亮公司买布是陈燕 青介绍的，那张码单已经交给粤东公司，钱款其当时已用现 金付掉了。谢珍发质证认为，马某自己也做业务，粤东公 10 司保留的单据跟富亮公司提交给法庭的单据是不一致的，不 能证明富亮公司提交的码单是粤东公司的业务。富亮公司质 证认为，马某系谢珍发公司的员工，且根据第三人陈燕青 陈述，马某同时是宏烈纺织品公司的股东，老板是谢珍发， 故马某与谢珍发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马某在证言中承认 2009年其给谢珍发或者说粤东公司打工，一边拿着固定工资， 一边拿业务提成，业务员介绍业务到公司拿提成足以证明其 是粤东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代表了粤东公司，也证明了粤东 公司和富亮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业务关系。至于马某认为 这是其个人的业务，当时染厂需要开发票才挂靠粤东公司不 能成立。陈燕青质证认为，马某提到由其介绍到供应商处 拿货，其现在确定不了，可能是他们说要买布，其提供过信 息，但其与马某并不熟，其他请法庭核实。本院认证认为， 证人马某与谢珍发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于马某陈述其 向富亮公司买布挂在粤东公司名下但货款已用现金付清的事 实，因马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依法不予认 定。 富亮公司及陈燕青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珍发主张案涉粤东公司与富亮公司的划码 单系陈燕青自行制作、虚构交易而形成，将转账支票交付富 亮公司以达到偿还陈燕青欠富亮公司私人款项的目的，对此， 谢珍发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其称公安机关已对陈燕青 11 进行立案，但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富亮公司于一 审中提交了划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账单等，能证明富 亮公司与原粤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关于谢珍发 提出的其提交的日期为2009年12月4日的三张划码单与富 亮公司提交的划码单不一致的问题，富亮公司辩称双方提交 的划码单的日期、货物及数量均一致，只是富亮公司提交的 是会计凭证中做账的划码单，该划码单是公司做账需要另行 誊抄而成，故与谢珍发提交的划码单不完全一致，对此，本 院认为，划码单是实践中双方当事人收发货的证明，谢珍发 提交的划码单上有原粤东公司工作人员的收货签名，已能证 明原粤东公司与富亮公司之间存在相关交易，并不能达到划 码单系陈燕青虚构交易自行制作的证明目的。关于谢珍发提 出的其提交的划码单系马某、魏灿等业务员个人与富亮公 司进行交易的问题，谢珍发对此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 马某虽在证言中陈述其已用现金付清了货款但因其与谢珍 发有利害关系且未提交任何佐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证言未 予采信。谢珍发已在一审中认可马某、魏灿是其公司业务 员，故对谢珍发提出的案涉划码单系业务员个人与富亮公司 的交易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案 涉6份转账支票项下的款项认定为粤东公司与富亮公司的货 款往来并无不当，谢珍发要求富亮公司及陈燕青返还不当得 利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谢珍发的提出 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经审查，一 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谢珍发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成立。 12 综上所述，谢珍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 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谢珍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