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2民初2513号 原告：陈孝江，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英，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征，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告：纪加坡，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猛，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懿儒，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陈孝江与被告张征、纪加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孝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滨、张佳英，被告纪加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猛、吴懿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孝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张征与纪加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张征、纪加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及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陈孝江于2015年8月19日与张征签订《惠安成功医院股权入股协议》，约定陈孝江出资受让惠安成功医院部分股权，协议签订后陈孝江向张征支付了2,000,000元股权投资款，但张征却迟迟未将相应股权转让给陈孝江，故陈孝江依法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泉仲字38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一、被申请人张征应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给付申请人陈孝江人民币2,000,000元股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被申请人张征实际返还股权投资款之日止）”。裁决生效后，张征未履行裁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同时根据2019年5月29日张征出具给陈孝江的《欠条》，张征截止2019年5月23日尚欠陈孝江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付至2016年6月30日（约定月息2%）。即张征尚欠陈孝江共计2,500,000元以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500,000元的对应利息。之后，陈孝江获悉张征与纪加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拥有对刘德祥中的债权2,760,000元无偿转让给纪加坡。张征在明知其对陈孝江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主要债权转让给他人，系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其行为已损害了陈孝江权益。 张征未作答辩。 纪加坡辩称，1.纪加坡也是张征的合法债权人。2015年，张征因与案外人其姐张月萍、姐夫刘德祥投资惠安成功医院，除了向陈孝江收取股权投资款及借款外，还向纪加坡及案外人纪金孟、赵加同、刘世芳、刘勇等人借款及收取股权投资款，合计200多万元。纪加坡等人也是张征的合法债权人。2.张征将其对刘德祥、张月萍的2,760,000元债权对价转让给纪加坡合法有效，不具有可撤销性。2019年8月10日，张征与张月萍、刘德祥协商后解除投资惠安成功医院项目的合作协议，张月萍、刘德祥确认尚欠张征2,760,000元并自愿签署《欠款说明》交由张征收执。2019年8月12日，案外人纪金孟、赵加同、刘世芳、刘勇等人与张征、纪加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张征拥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纪加坡。纪加坡与张征于同日签订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纪加坡对张征拥有2,760,000元债权，张征对刘德祥、张月萍拥有2,760,000元债权，故张征将对刘德祥、张月萍拥有的2,760,000元债权转让给纪加坡用于抵扣其尚欠纪加坡的款项。双方同时约定，如果纪加坡向刘德祥、张月萍追偿不足部分，张征仍应支付给纪加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确定合法有效。可见，张征将其对张月萍、刘德祥拥有的2,760,000元债权转让给纪加坡合法有效，而且是对价转让。并不是放弃到期债权，也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的情形。3.陈孝江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应予驳回。陈孝江既无法证实张征与纪加坡的债权转让行为是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价低价转让，也无法证实该转让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害，且其对张征的债权也只有2,000,000元经仲裁可以确认，另外500,000元无法确定，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超过其债权。陈孝江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其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征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陈孝江提供的《欠条》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均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且借款金额及日期可以相互印证，可证实张征于2016年5月30日向陈孝江借款的事实，真实性、关联性应予以确认。对于纪加坡提供的三份借条、五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四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三份业务凭证、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均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且经本院向纪金孟、赵加同、刘勇调查核实，其三人作为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均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对于纪加坡提供的收据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12日，张征作为出让人（甲方）与纪加坡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债务人刘德祥与出让人张征因投资惠安成功医院有关事宜，双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自2015年起刘德祥收到张征投资款7,00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刘德祥退还张征全部投资款，刘德祥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一份《欠款说明》，确定刘德祥尚欠张征人民币2,760,000元。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刘德祥欠张征2,760,000元还未归还。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本协议第一条的2,760,000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债务人刘德祥新的债权人。甲方应在转让本协议后七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甲方有权决定处分该债权，并确保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乙方在依法接受甲方上述债权后，依法行使对债权人的债权及其相关权利，并取得相应的款项。因乙方怠于行使受让的债权而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确认，甲方应退还乙方的投资款为2,760,000元，乙方对刘德祥主张债权后所取得的款项，抵扣甲方应退还给乙方的款项，不足部分，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征、纪加坡分别在协议落款的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同日，纪加坡还曾作为受让人（乙方）、张征作为债务人（丙方）分别与作为转让人（甲方）的纪金孟、赵加同、刘世方、刘勇签订四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纪金孟、赵加同、刘世方、刘勇分别对张征享有的债权73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66,700元转让给纪加坡，由纪加坡依法受让、追收及实现所转让债权，张征同意向纪加坡偿还上述款项。协议书载明的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纪加坡、纪金孟、赵加同、刘世方、刘勇还于当日另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纪加坡向张月萍、刘德祥追偿后所得的实际款项扣除追偿费用外，其余款项按下列比例分配：即纪加坡可分得的比例为53%，纪金孟为26.4%，赵加同为10.9%，刘世方为3.6%，刘勇为6.1%。纪加坡在实际收到款项后三天内按上述比例支付给各方。后纪加坡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8月29日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德祥、张月萍立即偿还纪加坡投资款2,76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闽0521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德祥、张月萍应偿还纪加坡投资款2,76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 另查明，张征曾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8月5日、10月10日向纪加坡借款共计4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2%。陈孝江曾于2016年5月30日出借给张征借款500,000元，双方也约定月利息2%。2019年8月10日，陈孝江曾就其与张征、泉州台商投资区弘润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泉仲字380号裁决书，裁决张征应给付陈孝江2,000,000元股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陈孝江于2020年7月14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陈孝江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征与纪加坡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价是否合理、纪加坡是否存在恶意、是否损害陈孝江的利益，是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要件。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张征与纪加坡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价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张征与纪加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确认张征应退还纪加坡的投资款为2,760,000元，纪加坡对刘德祥主张债权后取得的款项，抵扣张征应退还给纪加坡的款项。不足部分，仍由张征支付给纪加坡。结合纪加坡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条、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业务凭证、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可以证实，纪加坡对张征也享有债权，并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纪金孟、赵加同、刘世方、刘勇对张征享有的债权，而张征转让给纪加坡的其对刘德祥的债权是用于抵扣其尚欠纪加坡的债务，不属于无偿转让。纪加坡对张征所享有的债权虽未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但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实现权利并不必然通过法律途径，也可以通过协商，采用权利转换、替代履行等方式得以实现。陈孝江对纪加坡所提供的债权凭证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可推翻上述书证原件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转让的对价是否合理，根据纪加坡提供的借条及转账业务凭证，截止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纪加坡原本对张征享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共计约878,000元，加上其纪金孟、赵加同、刘世方、刘勇受让的债权，其对张征享有的债权合计约2,174,700元。而其向张征受让的债权金额为2,7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而本案的中，纪加坡对张征所享有的债权并不低于张征转让给其的债权金额的70%，且张征转让给纪加坡的也只是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普通债权，该债权是否可以全额得到清偿也无法确定，根据一般市场交易规则，此类债权转让一般价格也会有所折减，故本案债权转让的对价也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其次，关于纪加坡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张征转让给纪加坡的仅是尚未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的一般债权，因此，当时纪加坡的权利对价是否能实现具有不确定性，而且本案债权陈孝江是在2019年8月10日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而张征与纪加坡是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陈孝江也无法证明债权转让时，纪加坡就知晓其对张征享有债权，故从纪加坡与张征的主观而言，也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最后，判断债务人转让财产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是否无偿或低价转让、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据债务人实施转让行为时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法律赋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如果仅以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为标准，从而否定债务人之前已经完成的民事行为的合法性，显然与立法本意不符，也不利于稳定交易秩序。本案中，纪加坡受让的张征对刘德祥的债权尚需通过诉讼及执行得以实现，因此，张征主观上并不存在以优质资产选择性地向纪加坡优先清偿债务的故意，而是通过双方协商的方式以同类普通债权抵偿部分债务。另根据陈孝江提供的执行信息公开网的记录，张征在债权转让之前仅有一起于2019年8月5日立案的执行案件，陈孝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张征在转让债权时就已明显资不抵债，其基于目前情形下，债权无法得以实现，而以此否定张征之前转让债权的合法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孝江主张撤销张征与纪加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要求张征与纪加坡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孝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880元，减半收取计14,440元，由陈孝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柳诗 书 记 员  徐艳玲 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