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安萌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马鹿山公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2327387198U。 法定代表人：严新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绪清，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秀，广西元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安萌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萌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绪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萌教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韦绪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安萌教育公司与韦绪清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认定“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系安萌教育公司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不公。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系安萌教育公司经营，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安萌教育公司承办、经营了幼儿园。第三，韦绪清提交的考勤表与安萌教育公司无关。第四，邹雅衡既不是安萌教育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是什么负责人。第五，安萌教育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信息证明微信号只是承接相关宣传，并不能证明“韦绪清主张的'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由安萌教育公司经营管理，”“韦绪清为＇安萌教育·儿童之家＇提供的劳动是安萌教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六，郭秋雯不是安萌教育公司实际控制人、邹雅衡也不是什么管理人员。第七，韦绪清是郭秋雯通过微信朋友圈聘用的，与安萌教育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安萌教育公司既没有承办、经营幼儿园，也没有聘用韦绪清，一审法院认定安萌教育公司与韦绪清于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判决安萌教育公司支付给韦绪清工资、经济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都是不公正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韦绪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安萌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 韦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韦绪清与安萌教育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工资511元（计算方式：2500元／月÷22天×4.5天＝511元）；三、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年2月26日（11个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计算方式:2800元／月×11个月＝30800元）；四、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188元（计算方式：2594元／月×1个月×2倍＝5188元）；五、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双倍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8064元（计算方式：1680元／月×80%×3个月×2＝8064元）；六、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七、本案诉讼费由安萌教育公司承担。以上第二、三、四、五项共计445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萌教育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5年3月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以自有资金对教育业的投资、投资咨询、销售文体用品；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展览展示服务；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零售；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郭秋雯系安萌教育公司的股东，2018年3月至×××年8月，郭秋雯每月向韦绪清转存工资。安萌教育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安萌教育，微信号：×××，×××年11月19日，安萌教育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安萌儿童之家·绿色协议》《安萌邀请你一起开儿童之家》。韦绪清称其系由安萌教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秋雯招聘进入安萌教育公司，从事厨师的工作，为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的儿童及教职工制作营养餐，工作地点在安萌教育公司登记注册住所地马鹿山公园内**。安萌教育公司在仲裁时称“安萌教育·儿童之家”与其无关，系其股东郭秋雯的个人行为。 韦绪清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韦绪清与安萌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工资511元；3.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年1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000元；4.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年3月1日至×××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323.3元；5.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188元；6.安萌教育公司双倍赔偿韦绪清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880元；7.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柳劳人仲字〔×××〕第17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韦绪清的诸项仲裁请求均缺乏依据，不予支付。韦绪清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对该仲裁裁决结果不服，于2020年1月23日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韦绪清与安萌教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韦绪清主张其与安萌教育公司在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安萌教育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韦，韦绪清工作地点在安萌教育公司登记注册住所地马鹿山公园内**地址挂有招牌“安萌教育·儿童之家”，安萌教育公司在58同城招聘人员时，亦将拍有招牌“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的工作场地照片放入公司相册中展示，安萌教育公司经登记的微信公众号中亦有宣传安萌儿童之家的教育理念的内容，安萌教育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安萌儿童之家·绿色协;绿色协议》中有关招生说明会中招生地址系安萌教育公司登记注册住所地，招生报名热线&ldquo师139××××0724微信同号”，与韦绪清提交证据中郭秋雯的微信主页中记载郭秋雯的电话号码一致，且郭秋雯作为安萌教育公司“安萌教育”的股东在2018年3月至×××年8月向韦绪清每月转存工资，故该院根据韦绪清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为韦绪清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因安萌教育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院对韦绪清该主张予以采信。安萌教育公司主张“安萌教育·儿童之家”与其无关，该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韦绪清与安萌教育公司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的问题。韦绪清主张其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平均工资2500元／月，2018年9月至×××年2月的平均工资2800元／月，×××年3月至×××年8月的月平均工资2500元，安萌教育公司未支付其×××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工资报酬511元。因安萌教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韦绪清的工资发放情况。安萌教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韦绪清×××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工资，故该院采信韦绪清的意见。安萌教育公司支付韦绪清×××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工资报酬511元。 关于加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韦绪清是否与安萌教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材料属于安萌教育公司掌握管理，安萌教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故该院采信韦绪清主张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29300元（2500元／月×5个月＋2800元／月×6个月）。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韦绪清主张安萌教育公司于×××年8月17日要求调换韦绪清的岗位，韦绪清不同意并要求安萌教育公司按照原工作岗位及待遇安排韦绪清工作并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安萌教育公司不予安排且不向韦绪清支付经济补偿，故以安萌教育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安萌教育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给安萌教育公司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查询单予以证实，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韦绪清要求安萌教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该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均系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应享有待遇，该院支持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韦绪清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月平均工资2500元、2018年9月至×××年2月平均工资2800元、×××年3月至×××年8月的月平均工资2500元，故韦绪清在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超过2594元，故该院采信韦绪清主张的按月平均工资2594元计算的意见，故安萌教育公司支付韦绪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94元（2594元×1个月）。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韦绪清要求安萌教育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二项，《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7〕80号）第一条的规定，安萌教育公司未为韦绪清缴纳失业保险，致使韦绪清失业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所造成韦绪清的损失应由安萌教育公司予以赔偿，安萌教育公司应向韦绪清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8064元（1680元∕月×80％×3个月×2倍）。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韦绪清与安萌教育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工资511元。三、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29300元。四、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94元。五、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8064元。六、安萌教育公司向韦绪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七、驳回韦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韦绪清已预交），由安萌教育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安萌教育公司提交5份证据，证据1http://zwfw.gxzf.gov.xn/广西数字政务一体化平台网站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登记界面截图：拟证明邹红晖与郭秋雯、郭秋蓓等人申请成立柳州安萌儿童之家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虽至今未取得营业执照，但已经实际经营。证据2《安萌马鹿山儿童之家股份转让意向协议》，证据3收款收据以及转账记录截图，证据2、3拟证明柳州安萌儿童之家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与安萌教育公司不是同一主体，是完全独立存在的主体。证据4《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安萌教育公司所在地的实际租用人并不是安萌教育公司，而是邹红晖，安萌教育公司只是借用该房屋作为临时的注册地址。证据5《劳动挂靠协议》4份，拟证明蒋文婷等人是挂靠在安萌教育公司下缴纳社保，实际上并不是安萌教育公司的员工。韦绪清提交一份安萌教育微信公众号文章打印件，拟证明郭秋雯与邹雅衡是安萌教育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安萌教育•儿童之家是由安萌教育公司开办经营的。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并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安萌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邹红晖与郭秋雯、郭秋蓓等人申请成立柳州安萌儿童之家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时间是×××年8月30日，韦绪清已于×××年8月23日已离开安萌教育•儿童之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3，该证据的名称及内容均未约定是安萌教育公司还是柳州安萌儿童之家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仅以安萌马路山儿童之家记载，不能证明安萌教育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4为打印件，未有原件相核对，且邹红晖是代表其本人还是其他公司或个人签署该合同仅从该合同无法直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韦绪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即本案的争议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绪清与安萌教育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安萌教育公司对韦绪清主张其在“安萌教育·儿童之家”从事后勤厨师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其未经营“安萌教育·儿童之家”，而是郭秋蓓、郭秋雯、邹红晖三人在经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秋蓓、郭秋雯、邹红晖即安萌教育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的经营地即安萌教育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其次，安萌教育公司主张郭秋蓓、郭秋雯、邹红晖以成立柳州安萌儿童之家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来经营“安萌教育·儿童之家”，但申请“柳州安萌儿童之家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的时间为×××年8月30日，与韦绪清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没有关联性。再次，安萌教育公司未能合理解释安萌教育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内容、宣传均与“安萌教育·儿童之家”有关，亦未能解释其在58同城网招聘人员时为何使用“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的照片。最后，郭秋雯作为安萌教育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3月至×××年8月期间为韦绪清每月转存工资。综上，安萌教育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安萌教育·儿童之家”由是郭秋蓓、郭秋雯、邹红晖个人经营而非安萌教育公司经营，故对安萌教育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至×××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安萌教育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韦绪清的×××年8月18日至×××年8月2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无异议，一审对此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萌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安萌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安萌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旭 审判员 王智勤 审判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龙炜林 代书记员张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