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0720号原告：陶某1，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某2，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博，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某1（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陶某2（以下简称被告）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陶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南路X号楼X室的房屋。事实和理由：田某某与陶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陶某2、陶某1、陶某3三名子女，陶某系陶某2之女。陶某某于2006年9月2日去世，田某某于2015年4月19日去世，陶某3于2012年4月21日去世，陶某3未婚，且无子女。2000年2月26日，田某某作为乙方（购买方）与北京某某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南路X号X层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77.37平方米，购房款共计31584元。2002年8月6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登记在田某某名下，属于田某某与陶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被继承人去世，原、被告对于涉案房屋的继承分割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辩称：同意继承分割涉案房屋，但被告有被继承人田某某的遗嘱，故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该房屋，按照遗嘱内容，原告可以分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田某某与陶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陶某2、陶某1、陶某3三名子女，陶某系陶某2之女。陶某某于2006年9月2日去世，田某某于2015年4月19日去世，陶某3于2012年4月21日去世，陶某3生前未婚，且无子女。2000年2月26日，田某某作为乙方（购买方）与北京某某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南路12号15层150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77.37平方米，购房款共计31584元。2002年8月6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登记在田某某名下。2013年8月15日，田某某作为出卖人与陶某作为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陶某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为100万元。2013年8月20日，涉案房屋过户至陶某名下。原告曾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案由将被告及陶某诉至我院，要求确认田某某与陶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庭审中，各方均称陶某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原告在该案中主张田某某在签订该合同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申请就田某某在2013年8月15日至8月20日期间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为“经查阅鉴定材料可见，田某某无完善的精神科就诊病历，因此无法判断其2013年8月15日是否具有正常的认知及表达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之规定‘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本机构决定不受理该鉴定委托。”我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9293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涉案房屋应为田某某与陶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归田某某与陶某某共同共有。陶某某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应作为陶某某的遗产，由陶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归其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田某某与陶某签订涉案合同，符合恶意串通，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涉案合同应归于无效。”并判决：确认田某某与陶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陶某与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民终96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其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28日设立了抵押，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北京怀柔支行，债务人是徐某某，徐某某系陶某之夫，目前尚有30多万元的贷款未还。另，对于涉案房屋的现值，双方均不申请评估，并主张涉案房屋现价为430万元。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为现在不应当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分割，其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确认其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被告表示如果法院认为现在不应当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分割，其主张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确认其占有八分之七的份额，原告占有八分之一的份额。经询，双方均主张陶某某与陶某3去世时没有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一、关于遗嘱的形式。被告提交遗嘱一份，其形式为打印，内容为“立遗嘱人：田某某，女、1937年8月l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南路**楼**身份证号：×××。我今年75岁；在立遗嘱时我头脑、精神意识清醒，由于我年事已高，田某某我为发生意外事故、去世、等，故立遗嘱，由【李某、尹某，2人进行见证】。遗嘱内容如下：1.我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南路12号楼1507室、房产【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由长子陶某2一人继承。2．除上述房产外，我田某某财产，依法继承。3．因三儿子陶某3患有精神病，长子陶某2，孙女陶某，必须负责善养陶某3送终。”立书人处有“田某某”字样签名，证明人处分别有“李某”“尹某”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2日。关于遗嘱在何种情况下做出，被告称李某是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的楼长，田某某找了多次让其担任见证人，李某都没有同意，但最后还是同意担任见证人，尹某是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的住户，是田某某找到李某，由李某找到尹某担任见证人。原告主张其认为遗嘱中田某某的签名是假的，田某某可能根本不知晓遗嘱的内容，但其不对此申请鉴定，因为其未留存有田某某亲笔签名的笔迹，也找不到田某某其他签名，故其不对遗嘱中田某某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庭审中，被告申请李某及尹某出庭作证。李某称2012年年前，田某某让其做见证人，其一开始没有答应，后来过了一个星期，其碰到田某某，田某某又提到此事，其就同意了。然后，其就到田某某家里，田某某提出对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立遗嘱，但田某某称自己没办法书写，其提出可以田某某口述，其来手写，后其拿着手写好的遗嘱到楼下打印店打印。其在楼下打印店打印时碰见了尹某，就告诉了尹某此事。尹某同意与其一起到田某某家里做见证人。其让尹某将打印好的遗嘱给田某某念了一遍，田某某说就是这个意思，然后三方签字，一式三份，其和尹某以及田某某每人手里一份。尹某证明田某某在2012年3月12日的遗嘱是真实的。2012年上半年，李某找到其让其去楼上1507做个证，说完就去楼下打印店了。其说李某忙完来找其，然后其就和李某一同去了田某某家里。其和李某到了田某某家以后，李某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遗嘱让其念一遍，我就给田某某念了一遍，田某某听完了说就是这个意思没有问题。然后李某就让田某某和老太太签字，一式三份，其和李某以及田某某每人手里一份，整个过程只有其和李某以及田某某在家。另，尹某称打印遗嘱时其不在场，也没有见过手写的遗嘱手稿，当时在场也没看见陶某3。原告对李某的证言不认可，并称该遗嘱系由打印店店员所打印，并非李某和尹某打印，原始文稿没有田某某签名且是李某自己手写，在形成打印遗嘱的过程中，田某某不在场，无法证明该遗嘱体现了田某某的真实意愿。原告主张根据尹某的证言，该份遗嘱系无效遗嘱，本案中的代书遗嘱缺少原始手稿，其次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中田某某不在场，李某称遗嘱系打印店店员所打印，故该遗嘱并非两位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书，而该遗嘱没有代书人即打印店店员的签名，故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成要件，应被认定无效。被告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其认为遗嘱是田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就其主张提交：1.尹某手写说明，证明其不清楚所签的是遗嘱，其也未宣读过遗嘱；2.原告与尹某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尹某不清楚所签材料是遗嘱，且该材料是被告所打印；3.原告与李某谈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证明李某签名之前，遗嘱已经打印好了，并非李某所打印，遗嘱的签名是陶某3去世后所签。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田某某将自己的份额全部给了被告，原告去找证人，证人肯定会含糊其辞，这也是正常的。二、关于遗嘱是否体现田某某真实意愿。原告主张田某某自2012年起至2014年间多次就诊于北京市第六医院神经内科，经诊断为抑郁症、强迫症，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见证人也称遗嘱没有底稿，田某某不在打印遗嘱的现场，所以遗嘱无法反映田某某的真实意愿。原告就其主张提交：1.北京市第六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2年7月11日的既往病史载明田某某三年前被诊断为脑梗塞；2.潞河医院2014年7月的住院病历，证明2014年7月30日的入院记录中载明田某某患老年痴呆两年，出院记录中诊断为老年痴呆；3.潞河医院2014年12月的住院病历，证明2014年12月31日入院记录中载明田某某陈旧性脑梗塞5年余，出院记录中诊断为陈旧性脑梗塞脑血管性痴呆；4.北京市第六医院处方，证明田某某2012年5月、9月被临床诊断为抑郁状态、焦虑状态等，2012年10月被临床诊断为失眠、精神障碍，2013年1月被临床诊断为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幻觉等，2013年4月、6月、9月均被临床诊断为抑郁状态、焦虑状态等，并且处方中也载明田某某长期服用治疗精神类药物。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病历上所有的联系人都是被告，所以这也是为何田某某会将份额全部给被告。原告称虽然被告在病历上签名，但并非尽到赡养义务，田某某的保险金、医疗费报销、退休金等全部在被告手中，陶某3的钱也在被告处，田某某生病住院后，被告恶意不让原告与田某某见面，其担心原告知道被告给田某某吃了很多精神类药物以及涉案房屋的过户问题。另，原告主张由于涉案房屋于2013年转移至陶某名下，故该遗嘱应当视为被撤销，虽然法院判决将田某某与陶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撤销，但遗嘱的撤销是依据法律规定的撤销，一旦撤销就失去法律效力，房屋买卖合同的有效与否与遗嘱撤销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提交了遗嘱一份，主张应按照该份遗嘱的内容对涉案房屋进行继承分割，原告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人李某与尹某作为见证人在涉案遗嘱上签名，而李某称遗嘱的形成过程系田某某口述，由其将遗嘱内容手写记录，后由其拿至打印店交由店员将遗嘱打印，打印完成后其与尹某共同来到田某某处。本案遗嘱应属打印形成的代书遗嘱，代书人为打印该份遗嘱的打印店店员，但该名店员未在遗嘱上签名且并非见证人，而作为见证人之一的尹某亦未在现场见证遗嘱的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因此，涉案遗嘱不符合继承法所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认定该份遗嘱无效。对于涉案房屋，因陶某某、陶某3均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而被告提交的遗嘱已被本院认定无效，双方亦未提交由田某某所立的其他遗嘱，故对涉案房屋应适用法定继承。现涉案房屋设有抵押权，为保障抵押权人的利益，涉案房屋不宜直接进行分割，本院将确认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房屋所应继承的份额。由于陶某某、陶某3、田某某三人再无其他继承人，只有原、被告二人系三人之法定继承人，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各自继承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南路12号楼1507室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3号B座14层1507室的房屋由原告陶某1与被告陶某2共同继承，原告陶某1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被告陶某2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陶某1负担11400元（已交纳），被告陶某2负担11400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白星晖审判员  陈 扬审判员  柯 岩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