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瑞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龙湖二支路1号天秀龙湾项目4栋23层至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60KERH60。法定代表人：陈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重庆钜沃（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思琴，女，1974年12月30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运，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云芳，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波，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漠妍，女，1976年9月10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重庆钜沃（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海瑞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肖思琴、葛云芳及原审被告陈漠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瑞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清洪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清洪经营部和葛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瑞酒店在筹备开业过程中，因为葛云芳名下有一家装修公司对装修的问题比较熟悉，陈漠妍找到葛云芳准备把海瑞酒店装修工程交给葛云芳。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葛云芳向海瑞酒店提交了加盖重庆宸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铭公司）印章的报价单和主材代购清单，报价单实际上就是宸铭公司与海瑞酒店之间就装修事宜进行了结算，而且报价单上载明了设计费、税费、综合管理费等费用，足以证明海瑞酒店与宸铭公司存在装修合同关系。葛云芳虽然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海瑞酒店的股东又是宸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与周清洪经营部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不是海瑞酒店而是宸铭公司。2.一审应追加宸铭公司为当事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葛云芳对外结算的行为不是代表海瑞酒店履行职务行为。肖思琴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葛云芳和陈漠妍都是海瑞酒店的实际控制人，葛云芳有三个身份，一是海瑞酒店股东，二是海瑞酒店装修负责人，三是宸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身份存在混同，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宸铭公司与海瑞酒店存在装修合同关系，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是葛云芳与海瑞酒店之间的内部关系，葛云芳在整个装修过程中签收货物和出具欠条这一系列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另外在整个装修过程中海瑞酒店没有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是海瑞酒店的实际控制人陈漠妍和葛云芳在支付。海瑞酒店在一审中陈述陈漠妍是海瑞酒店的财务人员，但是并未通过任何方式支付陈漠妍的工资。综上，本案与宸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海瑞酒店，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也没有任何争议。葛云芳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漠妍拉葛云芳入股海瑞酒店并让葛云芳负责前期的装修，是因为葛云芳自己除经营了宸铭公司以外还经营了酒店，而且葛云芳也有相关的经验，所以才让葛云芳入股海瑞酒店。葛云芳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葛云芳是履行职务行为。肖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海瑞酒店、葛云芳、陈漠妍支付货款（定制家具）557337元及利息（以55733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海瑞酒店、葛云芳、陈漠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瑞酒店成立于2019年10月1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住宿服务、食品经营、会议服务，股东为陈鹏和葛云芳，陈鹏担任执行董事，葛云芳担任监事。葛云芳在经办海瑞酒店装修工作期间，于2020年1月12日向肖思琴订购床、衣柜、卫生间隔板等物品和材料，并在订、购货单上载明：客户：海瑞酒店，发货地址龙湾星座A座23-27楼，定金100000元，备注：下单付总额的50%，出货付总额的40%，安装完付总额的10%。双方签订订单后，葛云芳支付定金100000元，肖思琴按订购单制作了床、卧室门、床头柜、电脑桌等物品，并于2020年1月12日和19日将部分定做材料和物品交付给海瑞酒店并进行了安装，葛云芳收到肖思琴制作的货物后，在送（销）货单上签字，计金额604787元，该送（销）货单证明：“收货单位：海瑞酒店，地址：龙湾星座A座23-27楼，收货单位经手人：葛云芳，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肖思琴”。由于海瑞酒店和葛云芳未支付货款，肖思琴按订购单制作的卫生间隔板、床靠背线、行李架未向海瑞酒店送货，计金额5255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思琴诉称海瑞酒店、葛云芳、陈漠妍向其定作床、衣柜等物品和材料后尚欠报酬和材料价款未支付，提交了其与葛云芳签订的订、购货单和葛云芳签收的送（销）货单佐证，可以认定其诉称事实成立。葛云芳系海瑞酒店股东，并经办该酒店房屋装修事务，根据肖思琴提交的与葛云芳签订的订、购货单和葛云芳签收的送（销）货单载明的内容，证明了海瑞酒店为定作人，肖思琴为承揽人，肖思琴按定作人海瑞酒店的要求提供床、衣柜等物品并完成安装工作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海瑞酒店。肖思琴交付工作成果的送（销）货单虽由葛云芳签字捺印，海瑞酒店未在欠条上盖章，但海瑞酒店已实际使用了肖思琴定作的物品和装饰材料，海瑞酒店与肖思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肖思琴交付工作成果后，应由海瑞酒店向肖思琴支付价款和报酬，现未支付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葛云芳不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肖思琴提供的送（销）货单，肖思琴已交付工作成果部分为604787元，抵扣定金100000元，海瑞酒店还应支付504787元。由于海瑞酒店接收肖思琴的工作成果后不按约定支付价款，造成肖思琴还有52550元已完成的工作成果未交付的损失，现海瑞酒店明确表示不接收该部分货物，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结合肖思琴完成未交付的工作成果仍在肖思琴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解除肖思琴与海瑞酒店的承揽合同，由海瑞酒店赔偿该部分损失42040元，其余损失由肖思琴自行承担。肖思琴要求海瑞酒店支付价款和赔偿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思琴认为陈漠妍系海瑞酒店的实际投资人，陈漠妍否认该事实，肖思琴对此未举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肖思琴要求陈漠妍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未作约定，肖思琴请求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可从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至价款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瑞酒店、陈漠妍为反驳肖思琴的诉讼请求提出海瑞酒店是由葛云芳的重庆宸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装修，未与肖思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主张，所提供的葛云芳加盖重庆宸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书面报价单，仅证明葛云芳以重庆宸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陈漠妍报价，不能证明海瑞酒店与重庆宸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形成合同关系，海瑞酒店和陈漠妍对其提出该事实主张的成立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海瑞酒店与重庆宸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事实主张，海瑞酒店和陈漠妍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力后果，其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思琴诉称其向海瑞酒店提供定作的物品和材料并进行安装的事实成立，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海瑞酒店作为债务人应向肖思琴支付价款和报酬504787元，现海瑞酒店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应予解除，并由海瑞酒店赔偿肖思琴损失42040元。肖思琴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海瑞酒店提出的辩称意见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思琴与海瑞酒店之间的承揽合同予以解除；二、由海瑞酒店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肖思琴价款504787元，赔偿损失42040元，合计546827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54682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5.08元，由海瑞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肖思琴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肖思琴主张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海瑞酒店，海瑞酒店辩称与肖思琴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宸铭公司，其主要理由是宸铭公司向其出具了加盖宸铭公司印章的报价单和代购主材清单。对此，本院认为海瑞酒店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肖思琴举示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重庆海瑞酒店”，说明其认知的交易对象是海瑞酒店而非宸铭公司；其次，肖思琴已经实际完成定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了海瑞酒店，海瑞酒店已经使用了肖思琴的物品和材料；再者，葛云芳是海瑞酒店的股东，曾以海瑞酒店装修工程负责人的身份与肖思琴进行交易，并以海瑞酒店的名义确认收货并出具欠条。因此，肖思琴有充分理由相信葛云芳可以代表海瑞酒店与其进行交易，葛云芳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海瑞酒店承担，也即海瑞酒店应向肖思琴支付相应的款项。至于海瑞酒店与宸铭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装修合同关系，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海瑞酒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2元，由上诉人重庆海瑞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