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107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泽林，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2019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宗凌羽、阚振洁，云南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波，男，汉族，1986年12月5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2019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谷丽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解长刚，男，汉族，1978年1月21日出生，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诸城市。2019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吴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泽林、杨波、解长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云01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泽林、杨波、解长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魏泽林、杨波、解长刚，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1月8日20时许，因怀疑妻子出轨，被告人魏泽林驾驶车辆，邀约被告人杨波、解长刚共同前往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3号门然联大酒店东侧丁字路口。在将妻子驾驶车辆堵停后，魏泽林、杨波、解长刚对坐在车辆副驾驶座上的被害人王某（男，殁年31岁）进行殴打，并将王某拖出车后，杨波、解长刚持钢管、电棍继续殴打王某，其间魏泽林亦参与殴打。后王某被送至医院抢救治疗，于同年12月18日死亡。经鉴定，王某死亡原因为头部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魏泽林未逃离现场，杨波、解长刚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魏泽林、杨波、解长刚家属代为向王某家属进行赔偿，王某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魏泽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杨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解长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作案工具钢管、电棍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泽林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刑法中实行行为过限问题；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本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介入因素；三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730525元，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其系初犯、偶犯、激情犯。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有期徒刑十年。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本案系魏泽林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葛、法律意识淡薄造成，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不符合罪刑一致原则，恳请二审法院改判魏泽林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杨波上诉称：本案应区分主从犯，其系被邀约者，属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是多种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杨波的家属积极进行高额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杨波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解长刚上诉称：其因为与魏泽林系亲属关系，受魏泽林邀约参与捉奸，被害人死亡完全出乎预料；其没有使用钢管；其与家属积极进行高额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引矛盾引发；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家属放弃治疗这一原因的介入，是多种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本案应区分主从犯，解长刚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解长刚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魏泽林因怀疑妻子与被害人王某有不正当关系，导致夫妻关系不和。2019年11月8日20时许，魏泽林得知李晓巍与王某在一起后心生怨恨，遂邀约上诉人杨波、解长刚驾车前往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3号门然联大酒店东侧丁字路口，魏泽林堵停车辆后，与杨波、解长刚共同对坐在李晓巍驾驶的车辆副驾驶座上的王某进行殴打并将王某拖出车辆，杨波、解长刚持钢管、电棍继续殴打王某头部及全身各部位，魏泽林亦参与殴打王某。后王某经医院救治于同年12月18日死亡。经鉴定，王某因头部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魏泽林滞留现场等候，杨波、解长刚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魏泽林、杨波、解长刚家属代为向王某家属赔偿了医疗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报案报告、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立案侦查，在案发现场抓获魏泽林并让魏泽林电话通知杨波、解长刚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时间、地点、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笔录、现场照片、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业洲体育城3号门然联大酒店东侧“丁字路口。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发现的血迹进行提取；魏泽林、杨波、解长刚的带领下对现场进行辨认；魏泽林对驾驶的车辆指认照片、车辆上查获打架时使用的工具进行指认；杨波、解长刚对乘坐的车辆、打架时使用的工具进行指认。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放在魏泽林驾驶的云Ａ×××××宝马牌轿车后排座位处的钢管和电棒进行扣押；钢管长1.1米；黑色电棒长45ＣＭ。4.王某住院记录等材料、户籍注销证明，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被害人王某的病历，病历资料载明王某为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创伤性脑病、头皮挫裂伤，呈深昏迷，于2019年11月8日住院，2019年12月18日放弃治疗出院；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12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5.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王某的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王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丁字路口地上血泊中检出人血，与王某的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8×1029；王成、张某是王某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60×1017。以上鉴定意见均已告知三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均未提出异议。6.证人证言（1）孙某（被害人妻子）证实：2019年11月8日23时许，其在老家吉林接到朋友电话称丈夫王某出事了。其在医院看到丈夫时他已经昏迷。其听说丈夫被人打了，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打伤王某的家属与其自愿协商后，对方答应赔偿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2）李晓巍（被告人魏泽林妻子）证实：2019年11月8日21时许，其驾车从螺狮湾送朋友“二剪”和王某到新亚洲体育城地铁站，在新亚洲体育城三号门处被其丈夫魏泽林驾车拦住。魏泽林、杨波和一名陌生男子（指解长刚）过来，两人手中均拿着棍子，陌生男子先动手用钢管捅了王某几下，魏泽林、杨波和陌生男子把王某拉下车。后魏泽林拉住其左手不让下车，其挣脱魏泽林下车时看见杨波和那名男子在用钢管打王某的头部和腹部。其与魏泽林撕扯起来，当其挣脱起来时看见王某躺在地上，头部在流血，打王某的那名男子不知道跑哪了，朋友“二剪”就打电话报警。其和魏泽林夫妻关系不融洽，其和王某是朋友关系，认识三个月左右。魏泽林和王某双方不认识，魏泽林、杨波和王某没有矛盾或纠纷。（3）吕艳娇（魏泽林表妹）证实：2019年11月8日20时，表哥魏泽林开着车到新亚洲体育城把嫂子的车堵停了，开门下车时其看到他好像拿着一个东西。表哥到嫂子车子副驾驶拉副驾驶位上的男子，之后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其怕出问题就叫老公杨波过去拉，后其没看到他们怎么打的。后其下车叫杨波把车开走时他们已经没有打了，其看到那个男的躺在地上，又坐起来，然后还站起来。他头上有伤，伤口上还有血。其听表哥跟那个男的说：“东哥是吧，警告过你五、六次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你知道建立一个五、六年的家庭有多不容易吗，我孩子才六岁”，那个男的也没说什么。表哥说他媳妇最近在外面有点问题，跟他闹离婚。（4）杨某（被害人朋友）证实：当天其和朋友王某还有一名王某的朋友叫薇姐的女子吃饭后，薇姐开车送其和王某去接朋友，海涛坐副驾驶，其坐后排。到然联大酒店门口时被一辆黑色轿车逼停，后下来三、四个人拽开车门就打王某，其就报了警。当时有三、四个人用钢管打王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打王某。7.被告人供述（1）魏泽林供述：2019年11月8日20时30分，接到一个朋友电话告知看见其妻子李晓巍和两名男子走在一起，并和其中一名男子举止亲密。其查看定位后叫上表妹吕艳娇、表妹夫杨波及解长刚一起开车到新亚洲体育城3号门处，并事先和解长刚、杨波说过要打这个男子。发现妻子李晓巍的车后，其驾驶车斜插在妻子车前面将车逼停。其当时很生气，就下去拉坐在副驾驶的男子。下车时其应该是随手拿了一根木棍，其将那名男子拉下车用随手拿着的木棍殴打了男子的头部和身上打了好几下。后其又与妻子发生撕扯、打斗。其和解长刚、杨波使用木棍、钢管殴打了这男子，其使用木棍往这男子的头部打了一下、胸部打了几下，解长刚用电棍、杨波使用钢管打了这名男子，电棍和钢管是其提供的。之后其让旁边的人帮忙报警和打120急救电话，男子称他要回家，其称是自己打了他、会负责的。后其在现场等着警察把其带到了派出所。其妻子在外面鬼混的事情已经有很多朋友间接说过，而且近一年来妻子经常不回家；从儿子口中了解到有一叫“东哥”的男子存在，且儿子称这名男子亲过妻子，他们关系特别好。（2）杨波供述：2019年11月8日20时许，魏泽林叫上其和妻子吕艳娇、魏泽林5岁儿子，并开车接了解长刚。魏泽林说他妻子在外面和别的男子有染，叫他们过去抓那名男子。魏泽林开车到新亚洲体育城然联酒店旁边时发现他妻子的车，就上前把车逼停了。魏泽林下车过去用拳头打了坐在副驾驶的男子，并用钢管戳了男子的上半身，后把他从位置上拉下来。后其拿一根长约1米的钢管下车去帮忙，解长刚也拿着一根棍子过来帮忙。其用钢管戳了几下男子的腹部，又用钢管打了那名男子的手臂、腰部和腿部，解长刚也用棍子打了男子手臂、腰部，魏泽林用拳头打了男子身体几下。后魏泽林去找他妻子，其手中的钢管掉了，解长刚把钢管捡过来。其和那名男子扭打在一起，解长刚用钢管打那名男子的头部、手臂、腰部和腹部。后钢管掉在地上，其把钢管捡起来打那名男子的手臂、腹部和腿部，那名男子站起来，其和解长刚又去打那名男子，男子又摔倒在地上。后男子爬起来坐在路边。其和解长刚拿着打人的工具准备离开，解长刚把车开过去，其就开车拉着解长刚、妻子以及魏泽林的儿子离开了现场。后魏泽林打电话叫其去做公安机关笔录，其就去配合调查。其不认识被打的男子。钢管是在魏泽林车上的。魏泽林在路上说找到那名男子就收拾男子一次，然后他会报警，什么责任他都承担。（3）解长刚供述：2019年11月8日20时30分许，魏泽林称他媳妇和一个男的在外面，叫和他一起去捉奸。一起去的还有杨波及其妻子吕艳娇、魏泽林的儿子。在新亚洲附近魏泽林开车去将他媳妇的车逼停，其去拉副驾驶车门时杨波拿着钢管往副驾驶座位上的男子身上戳，魏泽林也拿着一根短的电棒从车窗往男子身上戳，他的电棒就掉在地上。那男子下车后就跑，杨波拿着钢管去追，并从后面往他身上打，其捡起电棒去追，也往他背部和屁股打。后杨波用钢管打了他的头、背部一下，男子就倒在地上，然后杨波又用钢管打了他头部和背部。其看见那个男子被打倒在地上，就冲上去用脚踢了他的背部和腿部，魏泽林也冲上去用脚踢了男的几脚。后魏泽林又和他媳妇扭打在一起。其和杨波看见那男子躺在地上，不能站起来了，就没有打他了。晚上12时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就自己主动来派出所接受调查。其不认识被打的男子，是魏泽林让他们去教训他一下，且杨波和魏泽林打的时候其还叫他们轻点。电棍和钢管是魏泽林提供的。8.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录像，反映出被告人魏泽林、杨波、解长刚对被害人王某实施殴打的过程。9.谅解书、和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后，魏泽林、杨波、解长刚的家属与被害人王某家属孙某、张某、王臣、王子心、王梓嘉达成和解协议，由三被告人的家属代为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医疗费及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被害人家属对魏泽林、杨波、解长刚三人表示谅解，并恳请司法机关对三人从轻、减轻处罚。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魏泽林、杨波、解长刚的身份基本信息，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泽林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感情问题，邀约上诉人杨波、解长刚共同使用钢管、电棍伤害被害人王某身体，并致被害人王某死亡，三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魏泽林、杨波、解长刚所提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在共同犯罪中，魏泽林邀约杨波、解长刚持工具共同对王某实施伤害行为，属首起犯意者、邀约者，系主谋，杨波、解长刚受邀约积极参与并具体实施伤害行为，行为积极、手段凶残，系主凶，三人应对各自罪行承担相应罪责，其中，魏泽林的作用大于杨波、解长刚；案发当天魏泽林妻子与被害人王某及一名证人共同驾乘车在行驶过程中，在案无证据证实魏泽林妻子与王某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同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解长刚本人的供述，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监控录像，能证实解长刚先后使用钢管、电棍击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所提没有使用钢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公共场合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手段残忍，罪行严重，社会影响恶劣，论罪应予以严惩，依法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无期徒刑至死刑的刑罚，鉴于引发本案事出有因，三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且家属代为向被害人家属进行高额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性质、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自首、认罪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分别从轻判处，罚当其罪，本院不予再对三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三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为保护公民生命健康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杨丽娟审判员  赵启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