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洪兴，男，汉族，1967年9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祥，男，汉族，1981年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脆兰，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70年5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周洪兴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原审被告刘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洪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减少原判第二、三项其承担的金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书》违反公平自愿原则，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李祥向财务借款184560元，该款项应从其退还款项中扣除；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且计算基数有误，应以8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应按LPR来算。李祥辩称，《补充协议书》不存在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协议书》中所涉其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周洪兴接受并承担，故《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前，其与周洪兴和王庆华的经济往来不应在本案中抵扣；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刘勇未作陈述。周洪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李祥、刘勇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诉讼费由李祥、刘勇承担。李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其与周洪兴、刘勇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周洪兴支付投资款项658500元；3.周洪兴支付违约金28万元；4.周洪兴支付律师费5万元；5.反诉诉讼费、保全费由周洪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周洪兴（甲方）、刘勇（乙方）、李祥（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完成大藤峡船闸下游引航道混凝土工程劳务分包标段的劳务作业任务，工程地点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南木镇大藤峡水利枢纽，并约定了工程造价、资金投入（周洪兴在2017年12月7日前已投入4109574.28元，合同签订后，刘勇、李祥各出资80万元）退还等。工程利润周洪兴占40%、刘勇占30%、李祥占30%，如工程出现亏损亦按照前述比例承担。周洪兴认可李祥投入80万元。2019年3月15日，周洪兴（甲方）、刘勇（乙方）、李祥（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各方在2018年1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涉广西桂平市南木镇大藤峡水利枢纽船闸下游引航道混凝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劳务业务”），在履行过程中出现分歧，为了项目推进的顺利进行，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签订后，乙、丙方退出广西桂平市南木镇大藤峡水利枢纽船闸下游引航道混凝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中所涉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甲方接受并承担。二、本协议签订后，《合作协议书》中工程利润分配比例为周洪兴占总利润的100%；第七条风险承担比例为周洪兴占100%。三、本协议签订后，“混凝土劳务业务”不管是否亏损还是盈利，均与乙、丙方无关。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丙方支付140万元，作为本协议第一条取得丙方所有权利义务的对价，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1.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2.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5万元；3.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4.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5.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6.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7.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8万元；8.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8万元；9.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10.2019年11月20日前支付12万元；12.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12万元…六、甲方应严格按照上述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款项。如任意一期延期支付或拒绝支付的，乙、丙方有权要求甲方全额支付所有未支付款项，并要求按照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亦应由甲方承担…”周洪兴举示向李祥的转账记录：2018年7月12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1000元；2018年7月21日，王华庆（周洪兴妻子）转账17000、16560元；2018年8月28日王华庆40000元；2019年1月30日王华庆转账100000元；2019年3月20日周洪兴微信转账20000元；2019年3月21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17日王华庆转账120000元；2019年4月11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500元；2019年5月12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17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22日周洪兴转账110000元；2019年6月17日周洪兴转账150000元；2019年7月19日周洪兴转账150000元；2019年8月10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8月22日周洪兴转账140000元；2019年9月16日周洪兴微信转账10000元。李祥认可周洪兴从2019年3月20日起向其支付741500元，剩余658500元未支付。李祥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李祥向周洪兴主张的各项金额如下：1.投资款658500元；2.违约金280000元，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3.律师费50000元（发票、合同、转账记录），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周洪兴对上述金额均不认可。周洪兴陈述已向李祥支付926060元，李祥认可74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洪兴与刘勇、李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各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形式要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故该合同真实有效,签订该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受到约束，周洪兴主张撤销《补充协议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祥主张周洪兴支付658500元。本案中，周洪兴、李祥与刘勇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周洪兴向李祥支付140万元，作为本协议第一条取得李祥所有权利义务的对价，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1.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2.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5万元；3.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4.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5.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6.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7.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8万元；8.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8万元；9.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10.2019年11月20日前支付12万元；12.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12万元，上述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周洪兴应依约向李祥履行支付义务，周洪兴陈述已向李祥支付926060元，李祥认可741500元，相差的184560元均发生于2019年1月30日以前，早于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洪兴已向李祥支付741500元，尚欠李祥658500元未支付。关于李祥主张周洪兴支付违约金280000元，《补充协议书》约定周洪兴应严格按照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款项。如任意一期延期支付或拒绝支付的，李祥有权要求周洪兴全额支付所有未支付款项，并要求按照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周洪兴已向李祥支付部分款项，按照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31700元。关于李祥主张律师费50000元，《补充协议书》约定周洪兴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款项。如任意一期延期支付或拒绝支付的，李祥有权要求周洪兴全额支付所有未支付款项，并要求按照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亦应由周洪兴承担。该项请求符合协议书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洪兴与李祥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周洪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祥支付投资款项658500元；三、周洪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祥支付违约金131700元；四、周洪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祥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五、驳回周洪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洪兴承担（已缴纳）；反诉费减半收取6842.50元，由周洪兴承担5815元，由李祥承担1027.50元（李祥已垫付，周洪兴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迳付李祥）。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洪兴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证据一：李祥与项目财务王华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3月20日前，李祥于多次向其借款。证据二：证人王庆华的证言，拟证明2019年3月20日前，李祥在案涉项目借款18万余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祥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证人与周洪兴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客观事实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刘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三点，一是《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李祥与周洪兴、王华庆往来款项是否应与周洪兴退还李祥的投资款项相抵扣；三是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及计算基数是否正确。一、对于《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二审中周洪兴并未提供该《补充协议书》因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显失公平情形需撤销的相关证据，故周洪兴上诉称，《补充协议书》违反公平自愿原则，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的理由与二审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且周洪兴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受欺诈、胁迫，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李祥与周洪兴、王华庆往来款项是否与周洪兴应退还李祥的投资款项相抵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洪兴上诉称，在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李祥在项目财务处领取的184560元系李祥私自借款，该款项应从其退还李祥的投资款项中扣除，但李祥予以否认，不同意抵扣。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合作协议书》中所涉李祥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周洪兴接受并承担，该项《补充协议书》内容是对2019年3月20日前，李祥在项目中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各方未对李祥在合作项目中的私人借款如何处理进行约定。现周洪兴主张李祥在项目财务处的私人借款与其应退还李祥的投资款项进行抵扣，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对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及计算基数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补充协议书》约定“如任意一期延期支付或拒绝支付的，李祥有权要求周洪兴全额支付所有未支付款项，并要求按照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该项《补充协议书》内容对违约金计算基数和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据此按140万元为基数并将计算比例调整为9.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周洪兴主张减少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洪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洪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