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经营场所雄县雄州镇将台路北段西侧。 经营者：梁景生，男，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林，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上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时代路**。 法定代表人：张民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以下简称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保定上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定上菱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 —2— （2016）冀0638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的诉讼请求，支持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的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的全部损失368,619元和电梯修整费35,367元，共计403,986元；3.判决保定上菱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酌定上诉人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损失为101,000元不妥。首先，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损失为368,619元，保定上菱公司未在异议期及有效期内提出任何异议或相反证据，该评估报告书应作为法院确定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损失的定案依据。其次，一审判决确定的雄县良庭丽苑宾馆财产受损的停业及开业恢复期100天，是不切合实际的，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实际受损天数差距甚远。一是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主张停业及开业恢复期的一年经营损失客观存在。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作为一个有一定规模的住宿餐饮企业，2016年6月因维修电梯发生亡人事故停业，当时发生电梯卡死人的恶性事件，客人及服务员都四散离开，已死亡维保人员的家属在宾馆外摆设花圈烧纸，更是把此不良信息无限扩大。而当时正值当地白洋淀旅游旺季，亡人事故造成的影响很大，此前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多年经营培育的老客户不来了，重新培育新客户必然 —3— 需要很长的时间，实际经过一年的时间还不能达到事故之前的经营状态。二是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主张的一年停业及开业恢复期的经营损失，鉴定机构按法定程序予以鉴定，是对宾馆自2012年开业以来的平均数相比较的结论，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保定上菱公司答辩称，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一、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承揽合同约定赔偿范围，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赔偿范围仅为直接损失，停业及恢复营业期间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违约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其次，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明显不合理，也无法显示其鉴定结果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良庭丽苑要求鉴定一年的损失，时间、区间是其自行要求的，并无客观证据证明一年的时间、区间内存在损失。在一审程序中，保定上菱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证据规则》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而鉴定人拒不出庭，因此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再次，根据当地税务局提供的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收入稳定增长，营业额没有影响。二、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存在重大过错，造成损失严重扩大，应承担维修人员伤亡的相应损失。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作为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建立应急救援等安全管理制度， —4— 制定事故应急预案定期演练。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日常没有制定相应制度，事故发生受害人被挤压，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未使用设备“盘车”使轿厢降低时受害人脱离挤压这一常规、快捷、迅速的打开电梯救援方式，宾馆错误的通过将电梯完全拆除的方式救人，大大拖延了营救时间而导致伤者失血过多死亡。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发生后，无行政机关要求良庭丽苑停业，其自行决定停业，造成营业损失扩大，损失亦应自行承担。综上，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保定上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8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保定上菱公司对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所述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及开业恢复期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违约赔偿范围仅为直接损失。停业及恢复营业期间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违约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2.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主张的营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保定上菱公司从税务机关调取证据充分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应税收入稳步提升。(2)时间区间严重不合理。事故发生后，没有任何行政机关要求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其自行停业，人为扩大损失，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鉴定报告违反法 —5— 律规定，依法不应采信。(1)鉴定结果与事故无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鉴定报告所谓营业损失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鉴定报告采用的检材虚假，且保定上菱公司不予认可，依法不应作为检材。(3)鉴定方法错误。对于营业损失的鉴定应采用“同类比照法”，对照同区域、同档次的其他酒店营业收入鉴定营业收入，而不应只采取本店对比方式。(4)鉴定人员拒不出庭作证，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信。二、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伪造证据，电梯维修损失数额虚假，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为虚假证据，依法不应认定。2.维修项目不实、价格数额岐高。3.保定上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直接损害鉴定申请但未被允许。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所述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答辩称，一、保定上菱公司所称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主张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一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站不住脚。1.双方签订合同中并没有“赔偿范围仅为直接损失”的约定，明确有“因维护保养原因导致…设备损坏…，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2.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主张的营业损失，证据充分。案涉电梯是客人上下楼的唯一电梯。电梯维保人员死亡的惨烈现场，死者家属还在宾馆门口摆设了花圈、烧纸，安监部门为了认定责任让保护现场，期间停业是必然的。3.停业及恢复期损失鉴定评估报告是法院委托法 1 3 —6— 定机构进行的，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所需资料进行了质证，因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是定额税，纳税问题不能反映收入情况。且保定上菱公司在法定期限甚至有效期内，对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或相反证据。鉴定单位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评估鉴定人出庭申请书＞回复》对上述事实进行回复，并非保定上菱公司上诉所述的鉴定人拒不出庭。二、保定上菱公司上诉所称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伪造证据，不是事实。由于保定上菱公司的过错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电梯受损，维修是必然的。电梯厂家进行维修后出具税票及清单。保定上菱公司以网上查询系统对上述税票没有显示，主张该税票为虚假税票，是缺乏依据的。综上，保定上菱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保定上菱公司赔偿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电梯修整等费用35,367元；2.依法判决保定上菱公司依据鉴定意见赔偿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的损失368,619元；3.依法判决保定上菱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双方签订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约定由保定上菱公司为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电梯提供日常的维护保养和抢修服务，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支付相应费用。合同签订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按约支付保定上菱公司费用。2016年6月19日8时左右，保定上菱公司派员工刘 —7— 树华、殷绪忠为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检修电梯时，刘树华从二楼进入电梯井，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二楼餐厅人员发现从电梯内有血流出，告知在一楼的殷绪忠，其赶到二楼，打开电梯门不见电梯，上到三楼打开电梯发现刘树华卡在电梯与电梯井中间。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工作人员立即给120、110、119打电话，经合力抢救未能挽回刘树华的生命。期间及事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及餐厅的客人及工作人员全部撤走。6月20日、21日，死者家属在雄县良庭丽苑宾馆门口摆放花圈封堵宾馆大门、烧纸。7月4日雄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人员陪同保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人员查看现场。2016年7月15日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认定复函，7月19日，保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做出保质监函（2016）4号《关于对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电梯伤人事故性质认定函》：“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619’电梯伤人事故直接原因是在没有正确佩戴劳动保护措施的前提下冒险作业，在电梯上发生自伤的事故，不属于特种设备事故”。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找雄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提出开业申请，负责人答复可以安排开业。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委托深圳市国奥电梯有限公司对电梯进行了修整，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支付电梯维修费31,200元及卫生清理费4,167元。2016年7月25日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恢复营业。另查明，河北荣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冀荣达评字第0116号《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的损失价值评 —8— 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雄县良庭丽苑宾馆2016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19日，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的损失价值评估为368,619元”。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支付鉴定费8,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梯维护保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保定上菱公司所派员工在没有正确佩戴劳动保护措施的前提下冒险作业，发生“619”电梯自伤事故，致刘树华死亡、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维修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雄县良庭丽苑宾馆要求保定上菱公司赔偿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电梯修整等费用31,200元，有票据及清单证实，予以支持；雄县良庭丽苑宾馆请求保定上菱公司赔偿清理电梯血迹等费用4,167元，因提交的收据不规范，结合清理费用实际发生的情况，酌定支持2,000元；雄县良庭丽苑宾馆请求保定上菱公司依据鉴定意见赔偿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一年的损失368,619元，主张明显过高，鉴于本案发生电梯自伤事故致人死亡，造成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损失及相应影响，结合本案情况，参照鉴定评估意见，酌定损失为101,000元（100天×1,010元）。上述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损失合计134,200元，保定上菱公司应当赔偿。保定上菱公司辩称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存在虚开及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存在过错应承担维修人员伤亡造成的损失，理据不足，不 —9— 予采纳；保定上菱公司所辩鉴定机构本应调取相关资料却违反鉴定规范，出具错误的鉴定结论，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保定上菱公司在收到评估报告书后，未提出异议或相反证据，故对保定上菱公司的上述辩解，亦不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定上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各项损失134,2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原告负担4,196元，被告负担3,164元；鉴定费8,30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保定上菱公司对于雄县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的数额是多少。本案中，保定上菱公司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签订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该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因维护保养原因导致人身伤亡或者设备损坏、丢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发生的电梯事故，经保定市质量技术监 —10— 督局及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此次事故是由于电梯维保人员在实施电梯维护作业中，因劳动保护措施缺失，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帽而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不属于特种设备事故。该事故造成维修工人死亡、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及电梯等设备维修的损失，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作为维护保养单位的保定上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电梯修整等费用，有票据及清单证实，应予以支持。关于清理电梯血迹等费用，因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提交的收据不规范，一审法院结合清理费用实际发生的情况酌定支持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提出的要求赔偿停业以及开业恢复期一年的损失368,619元的主张，鉴于本案发生电梯事故致人死亡，造成雄县良庭丽苑宾馆停业损失及相应影响，结合雄县良庭丽苑宾馆恢复营业的时间、经营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参照鉴定评估意见酌定损失101,000元并无不妥。综上，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保定上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0元，由雄县雄州镇良庭丽苑快捷宾馆负担7,360元，保定上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60元。 —1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志华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