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万宝路东段北侧万宝嘉园一期13幢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MA349QD76T。法定代表人：颜金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315077。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东，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31083437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583号金地华园10栋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82862130H。法定代表人：刘白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男，199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电信大楼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22146053H。法定代表人：郑庆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冲，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被告：黄波，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莱公司）、李冲，原审被告黄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卢成东，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莱公司、李冲，原审被告黄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六项，即改判金石公司、海莱公司赔偿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2118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八项，即改判金石公司清偿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9%计算至被上诉人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被上诉人李冲、海莱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一审判决第九项，即改判金石公司赔偿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员工资1554950元、留守人员差旅费73182.45元、设备进出场费251680.7元、各项违约金230000元、施工现场探测及护拦和安全措施费75000元、房租30000元、差旅费33500元；被上诉人海莱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李冲、金石公司、海莱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工资损失、差旅费损失等费用是为履行合同所作的前期必要准备工作而发生的费用，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主张的费用与案涉公司具有关联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为了履行合同，2017年6月6日，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阮新望签订盘州西南民航职业学院一期项目钢管安装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2017年6月7日，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柯艳林签订盘州西南民航职业学院一期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2017年6月7日，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王春林签订盘州西南民航职业学院一期项目钢筋制作安装、对焊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2017年6月11日，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施仕青签订盘州西南民航职业学院一期项目混凝土浇筑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与此同时，金石公司多次催促和恳求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派驻施工人员、设备进场，为施工做充分准备。如2017年9月3日，金石公司项目部在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召开各施工单位复工会议，由金石公司项目部经理马宇主持，并作出了会议纪要，证明了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的费用与案涉公司具有关联性。（二）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及损失计算得到金石公司的认可。从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派驻施工人员、设备进场产生人员工资1554950元、留守人员差旅费73182.45元、设备进出场费251680.7元、施工现场探测及护拦和安全措施费75000元、房租30000元、差旅费33500元、各项违约金230000元。金石公司项目部经理马宇对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报送的费用、损失材料（函告）已作了签收，其中：2018年1月21日，对上诉人在《函告一》中列明的损失、费用2173263元，金石公司项目部经理马宇于当日签收，且在2017年12月30日，金石公司向海莱公司作出《误工停工损失费用情况说明》，金石公司项目总负责人李冲、海莱公司负责人郑居生签字确认。对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函告二》、《函告三》中列明的损失、费用，是待工延续状态而发生的费用，金石公司项目经理马宇签收即证明这种待工延续状态的存在，而且发生的费用也客观存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签订后虽未进场施工，但金石公司要求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员及设备进场待工，则应当赔偿上述待工相应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借款200000元，一审判决认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李冲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不做认定错误。李冲以金石公司项目资金周转需要多次要求向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2018年5月21日，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林述雄个人账户汇入李冲个人账户200000元，金石公司未予清偿，这是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产生借贷关系，不属于林述雄与李冲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规定，金石公司应当清偿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李冲对该借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李冲个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的财产保全保险费、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损失及产生的相关费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损失费用的协议、票据等证据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认可，且上诉人在贵州省仅有本案的工程，未开展其他工程，因此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且上诉人主张该项损失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6.1.2条第一项、通用条款第7.5.1条。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第三项请求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金石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金石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了金石公司项目部印章，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第一，无权代理人李冲订立的合同对金石公司不发生效力。金石公司从未与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任何施工合同，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合同系李冲私刻印章与其签订，金石公司并未授权李冲处理相关事务，该合同亦没有得到金石公司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李冲个人，李冲的行为属于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并未催告金石公司追认，故对金石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行为人李冲承担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无权代理人李冲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素错误。李冲既非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金石公司总公司关于签订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授权，在外观上不具有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理由。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明知李冲并未以金石公司的身份而仅以项目部的身份，也从未联系金石公司核对李冲的授权范围，其行为与李冲恶意串通损害金石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李冲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故李冲的行为不够成表见代理。第三，林孙贵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人没有资质使用法定资质建筑企业名义进行实际施工而产生争议，对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应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施工的实际支配权等相关因素综合审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案涉保证金1300000元系林孙贵于2017年5月22日直接转给海莱公司，海莱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林孙贵出具收据及承诺。案涉保证金1500000元系林孙贵于2017年6月2日直接转给黄波，海莱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林孙贵出具收据。且本案黄波也已经明确提出案涉合同系黄波与林孙贵挂靠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工程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施工人为林孙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黄波与林孙贵挂靠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对黄波、林孙贵与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黄波已经明确提出案涉合同系黄波与林孙贵挂靠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工程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施工人为林孙贵，也由林孙贵个人履行。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称林孙贵系其股东，受其委托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的实施。但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商主体信息显示共计五名股东，分别为颜金明、郭修平、陈银萍、林居魁、林文斌，股东名册并无林孙贵的名字。而且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应当相互独立，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孙贵的私人银行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先行将资金转给林孙贵。故黄波、林孙贵与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关系认定错误。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金额权利存在诈骗嫌疑，望贵院查清事实，正确处理是否需要移送公安机关。（三）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及返还认定错误。如前所述保证金的支付情况，案涉履约保证金实际支付人为林孙贵而非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金石公司并未与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进场实际施工，金石公司并未欠付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且金石公司并未实际收到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石公司已收2800000履约保证金并要求金石公司返还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一审证据材料显示该案履约保证金的收受方为海莱公司，故案涉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人应向海莱公司主张返还。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认定错误。由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海莱公司向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作的承诺也并未承诺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若履约保证金属于工程价款，海莱公司应付款时间为本案立案日2019年4月22日，利息应从2019年4月2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但履约保证金并非工程价款，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由收款方海莱公司向支付方林孙贵返还。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林孙贵与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林孙贵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及出资人。林孙贵与本案的审理具有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林孙贵参加诉讼，而一审并未通知或未书面通知其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金石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海莱公司、李冲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黄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金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金石公司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300000元，支付自交付保证金之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805100元，并以欠付保证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2019年1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金石公司赔偿原告工人工资1554950元、留守人员差旅费73182.45元、设备进出场费用251680.70元、违约金230000元、施工现场探测及护栏和安全措施费75000元、房屋租金30000元、差旅费33500元；4.判令金石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2019年4月11日前的利息44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全部借款付清时止；5.判令海莱公司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黄波对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李冲对第四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李冲与金石公司、海莱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海莱公司系贵州西南民航职业学院工程建设方，其将该工程承包给金石公司进行施工，由李冲担任该项目部负责人，同时，李冲系金石公司重庆分公司代表人。2.关于黄波、林孙贵与原告之间为何种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海莱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李冲以金石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海莱公司确认黄波、林孙贵系原告的代表，而李冲确认原告承包的工程原为黄波等人承包，后该工程转给原告进行施工。再结合原告与黄波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黄波系介绍原告承建涉案工程，工程的对外接洽事宜由黄波实施，最终由原告进行施工。至于林孙贵与原告是何种关系，原告称林孙贵系原告股东，受原告的委托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的实施。3.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支付问题。原告称其支付的33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1300000元直接支付给海莱公司，其中2000000元系根据金石公司指示支付给黄波。对于该两笔款项，根据原告向海莱公司汇款的汇款凭证，以及海莱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原告直接向海莱公司支付了13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对于剩余款项，根据李冲以金石公司名义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确认黄波及沈春梅从金石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后，已经向海莱公司支付了1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工程转给原告施工后视为是原告所支付，该1500000元款项后由原告负责返还给黄波。海莱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出具的收据确认收到该笔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通过黄波向海莱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至于林孙贵于2017年6月2日向黄波汇款2000000元中剩余500000元，黄波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该款项，称该款项已支付给金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但原告及黄波均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以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形式支付给了海莱公司或者金石公司，故不能认定其余500000元已经支付给金石公司或者海莱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黄波称于2017年6月29日向金石公司重庆分公司账户汇款1000000元，其中500000元是代原告向金石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另外500000元为黄波与李冲的个人经济往来。对此原告及金石公司均不予认可。黄波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款项用途，故不能认定其汇款包含了其余500000元履约保证金。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向海莱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800000元。3.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0.5条约定，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当日（2017年5月22日）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在项目开工第五个月后10日内退还50%的履约保证金，在项目开工第七个月后10天内退还剩余50%的履约保证金。逾期未退还的，金石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同日，海莱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后三个月退还原告，并承诺金石公司违约未履行的，由海莱公司代金石公司履行。4.关于原告与金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2017年5月22日，李冲以金石公司西南民航职业学院项目部的名义，林孙贵、黄波以原告的名义，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对金石公司承建的西南民航职业学院行政楼、后勤楼、图书馆和学术中心等土建部分进行施工。计划开工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以实际进场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按照发包方总工期的要求，以双方核实的实际竣工日期为准）。合同还就工程进度款支付、竣工结算等问题进行了约定。5.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告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金石公司未安排原告进场施工，由于原告为准备进场施工，与施工班组签订了施工合同，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对此原告提交了费用报销清单、车票、地下停车场使用协议、工人工资表册等，用以证明其存在相应费用支出及损失的存在，但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存在相应费用的支出，并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因涉案工程所支出，并非其自身经营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此外，原告提交了向金石公司发出的函件，用以证明其向金石公司函告存在相关损失。根据函件内容，可以证明原告向金石公司相关部门函告损失情况，但不能证明金石公司同意赔偿该损失。6.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原告称李冲以工程施工需要向其借款200000元，因本案原告是以原被告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其与李冲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就相关事实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原告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义务主体有哪些，返还义务主体各向原告返还多少金额；3.原告主张的人员工资及其他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李冲以金石公司西南民航职业学院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由于李冲系金石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代表人，为涉案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李冲所处理的涉案工程系金石公司承包，故李冲处理与涉案公司相关的事务应视为是金石公司的业务内容。金石公司称李冲私刻公章，未得到金石公司授权处理相关事务，但从李冲的任职及所持有的相关印章和材料来看，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冲能代表金石公司处理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务，处理的事务也均是代表金石公司实施。且在李冲实施相关事务期间金石公司均未进行管理，也未提出异议，而相关印章的管理、委托处理事务范围系金石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李冲及金石公司以外的人员均无从得知相关内容，故金石公司以李冲所实施的相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据此否认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金石公司有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可以认定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金石公司。该合同约定的是原告对西南民航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中部分工程进行施工，但该项目现已全面停工，无法确认该工程何时复工，原告也从未进场进行施工，故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与金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予以解除。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称向金石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300000元，其中1300000元根据金石公司的指示直接支付至海莱公司，该部分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得到了金石公司及海莱公司的认可，故原告主张返还13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其余的履约保证金，根据海莱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原告的陈述，可以认定海莱公司收到了1500000元，在金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也认可该款项的由来以及支付方式，故可以认定该1500000元也属于原告支付至海莱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至于剩余500000元，原告称该款项系支付给黄波，黄波则称该款项已经支付李冲，由于无证据证明黄波支付给李冲的款项中有500000元为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故该500000元不能认定为原告支付给金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关于前述款项的返还义务主体。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金石公司承诺返还履约保证金，并约定了返还的期限和方式，现该合同解除，金石公司理应返还原告该部分款项。对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海莱公司承诺对原告缴纳的1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金石公司逾期不返还时由海莱公司承担，海莱公司的该承诺确定了其承担返还责任的时间，其中并未约定海莱公司享有先诉抗辩的权利，故应认定海莱公司的该承诺是对该1300000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剩余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系金石公司认可支付至海莱公司账户，金石公司同意返还，故应由金石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海莱公司未对该款项的承担作出意思表示，故海莱公司对该款项不承担责任。关于剩余500000元的返还问题。黄波称原告向其支付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黄波又将该500000元以履约保证金的名义支付给了李冲。对于该款项，黄波并无证据证明金石公司和海莱公司认可该款项属于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而原告已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了黄波，故黄波对该500000元的取得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由黄波直接返还给原告。关于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开工后一定期限内返还，但原告最终未进场施工，故无法据此确定返还时间，但由于该合同解除，且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金石公司，故金石公司应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其中的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海莱公司承诺在缴款后三个月内支付，故应自原告交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三个月期限届满时（2017年8月22日）起开始计算。对于剩余的1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各方未约定返还时间，故应自海莱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之日（2017年6月2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石公司及海莱公司应依约支付利息，被告认为该利率过高，应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中13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截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利息为355405元，1500000元履约保证截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利息为473417元。应由黄波返还的部分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应从黄波取得该部分款项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截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为3945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员工资损失、差旅费损失等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费用与涉案公司具有关联性，而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及损失计算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因本案中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故原告要求返还的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处理，故在本案中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22793元，该费用系原告为保证其债权得到实现采取的诉讼措施，该损失是因本案义务主体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应由本案的义务主体承担。但由于原告主张的款项并未得到全部支持，故应按照支持其诉讼请求金额占原告诉讼请求金额的比例确认由本案义务主体承担。即金石公司、海莱公司承担10854元，黄波承担16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支付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355405元。并以本项未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向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全部履约保证金付清时止的利息；三、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支付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473417元。并以本项未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向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全部履约保证金付清时止的利息；四、被告黄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500000元，支付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39451元。并以未返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五、被告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0854元；七、被告黄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613元；八、被告李冲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九、驳回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44元，由原告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9404元，由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115元，由黄波负担46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黄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关于申请筹设西南民航职业学院的请示》《征地补偿资金费缴款通知书》《省人民政府关于盘州市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拟证明案涉项目是省2015年重大工程和重点项目，因此上诉人进场后一直积极准备开工工作，在未得到相关部门要求撤场和退场的通知前，一直处于待命的状态；证据二：照片、会议签到记录表及会议纪要。拟证明被上诉人金石公司及海莱公司等相关单位于2017年9月3日召开复工动员会，会议中相关人员要求上诉人对钢筋、木材等班组做好开工准备，且承诺在半月内将孔桩等施工完毕，上诉人即可开工。被上诉人金石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清楚。被上诉人黄波、李冲、海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金石公司、海莱公司、李冲，原审被告黄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金石公司应否偿还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3.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金石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留守人员差旅费、设备进场场费、违约金、施工现场探测及护栏和安全措施费、房屋租金等费用的主张应否支持；4.一审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判决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称，林孙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案涉保证金系林孙贵交纳，故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经审查，2017年5月22日，林孙贵、黄波作为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理人与金石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李冲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9日，金石公司向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中“你司林孙贵将原黄波交给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圆整汇给黄波，以汇款凭证及收条为依据。因此该工程现转给你司，我公司认可，并承诺你司与我司于2017年5月22日重新签订的施工合同生效，原我司项目部与沈春梅他们签订的合同同时作废。”的内容，证明林孙贵系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缴纳保证金的行为代表了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故对金石公司提出的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另案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要求金石公司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金石公司及海莱公司就人员工资、差旅费损失等费用进行函告，但其主张的费用未得到金石公司和海莱公司的认可，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主张的费用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该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财产保全保险费是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申请保全时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经审查，上诉人与金石公司对该费用的负担未进行约定，一审经审理后仅支持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当事人分担财产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6元，由上诉人福建铁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