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王少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克，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强，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米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善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谷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谷米公司没有交付车辆错误。依据周善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得知，周善强一行六人拿到了车钥匙，只是其内部对谁开车产生了争议，还报了警。说明谷米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了车辆。 周善强答辩称，交易是中介在与谷米公司交接，周善强签了一份租赁合同。《车辆接收单》是谷米公司与中介在2018年签订的，周善强签定租赁合同是在2019年，《车辆接收单》不是周善强签的。签定租赁合同后，谷米公司将车钥匙交给了中介，周善强没有得到车子，当时由于有人要打周善强，周善强就报警了。和周善强一批租车的有6个人，都没有拿到车。如果谷米公司是正经的公司，应当与买车个人签订《车辆接收单》，而谷米公司的《车辆接收单》是与中介签订的，与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相差一年。要求谷米公司承担周善强的差旅费、精神损失费。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谷米公司的请求。 谷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善强给付谷米公司（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以租代购月供款12624元（具体金额以周善强实际归还车辆时的金额为准）；2.判令周善强承担（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违约金2000元（具体金额以周善强实际归还车辆时的金额为准）；3.判令周善强承担谷米公司为实现债权已经支出的费用共计13000元；4.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周善强向谷米公司归还车辆；5.判令周善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周善强在谷米公司的经营场所，签订一份《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案涉合同主要约定，1.周善强（承租人）根据自身需求向谷米公司（出租人）租赁东风品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川Ａ6××××，车型雪铁龙Ｃ3手动，车身白色（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1年4月17日止，共计27个月，每月租金3156元。2.租金支付方式及金额：承租人应在每月扣款前5个工作日内将租金存入指定银行卡内。如截止日为法定节假日，则至少应提前至节假日前一个工作日。每次支付租金，承租人应确保还足当期租金，因租金支付不足额或逾期的，视为承租人违约。3.承租人享有租赁车辆的使用权和承担维护义务。承租人在任何时候都应当在合理注意范围内确保车辆完好无损。在租期结束前，租赁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在租期内享有使用权。承租人不得将租赁标的车辆予以销售、转让、转租、转借、抵押、投资和采取其他侵犯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不得从事超出出租人租赁备案证经营范围的运营，不得利用租赁标的车辆从事不符合其功能的运输，不得擅自拆解、报废车辆。否则，由承租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4.本合同标的车辆在承租人占有、使用期间中所产生的安全、经济、政策等相关风险（包括但是不限于车辆毁损、灭失、以及造成承租人或者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失等风险），由承租人自行承担，由此导致出租人遭受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国家机关追诉、行政处罚而遭受损失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偿。5.合同签订与租赁标的车辆的交付，即承租人按照合同向出租人支付各项款项后，承租人开始验收供货商提供的车辆。承租人有权就车辆瑕疵拒绝接收车辆，并及时告知出租人。若承租人未按规定时间办理验收或在验收中未尽认真验收义务，则视为租赁标的车辆已在完好状态下由承租人接收。给出租人造成损失的，由承租人负责赔偿。6.残值及过户约定，即租期结束后，承租人在履行各项义务、结清各项费用后，车辆残值由承租人购买，款项已在月还款中体现，过户时已无须支付。7.违约处理约定，如承租人出现延迟偿付租金，承租人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承租人若有一期租金拖欠达30天以上或出现累计二次租金延付的，或者承租人以出卖、出租、转让、抵押、质押、留置等方式处分全部或者部分租赁物，侵犯出租人的所有权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也可以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到期租金、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出租人并有权全额扣除承租人的保证金。8.一方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所有相关费用。9.本合同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10.本合同为租赁分期购车服务合同。 同日，周善强在《还款提示》上签名，其主要载明：周善强于2019年1月18日在谷米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ＧＭ-2018-7的借款协议。还款日期为每月1日，每月还款金额为3156元。还款账户6214××××6644，用户名龙坤。 另查明，案涉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证及在车管所的查询信息显示，案涉车辆的购买方为谷米公司，系东风雪铁龙牌小型汽车，车牌号为川Ａ6××××，车辆识别代码ＬＤＣ661Ｔ23Ｈ3091086，购置价格为81800元（含税），首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已办理抵押。案件审理过程中，谷米公司称，案涉车辆系浙江融悦汽车租赁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融悦公司）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谷米公司名下，已抵押登记至融悦公司名下，抵押期限自机动车登记证书取得之日起计算三年，即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2日止。 又查明，2017年11月29日，案外人吕晓辉（承租人）与谷米公司（出租人）、金融机构浙江融悦汽车租赁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融悦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一份《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主要约定：承租人根据自身需求向出租人租赁雪铁龙品牌汽车一辆，承租人承租车辆信息如下：品牌雪铁龙，车型18款Ｃ3，车架号ＬＤＣ661Ｔ23Ｈ3091086，车辆白色，车牌号川Ａ6××××。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为期36月。起租日为车辆接收日，承租人应每月27号之前将租金存入出租人寄送的银行卡内。庭审中，谷米公司表示，合同签订后，吕晓辉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及相应押金，每月支付租金金额3059元。2018年12月21日，吕晓辉将案涉车辆退还给谷米公司，至此双方的合同关系终止。 再查明，案涉合同签订后，周善强本人未支付过案涉车辆的任何首付款或押金。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谷米公司提交一份《车辆接收单》，载明：“今接收租赁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雪铁龙Ｃ3小型载客汽车，车架号ＬＤＣ661Ｔ23Ｈ3091086，车辆号码为川Ａ0××××，颜色白色。租赁时间29月。车辆租赁人签名为周善强。签订日期2018年1月18日。”周善强对此质证称，1.案涉车辆钥匙没有交给周善强，且周善强从未签订过《车辆接收单》；2.该《车辆接收单》上载明的车牌号、签订日期、租赁时间与《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上载明的车牌号川Ａ6××××、签订日期2019年1月18日、租赁时间27月均不一致，不能证明周善强已经接收了案涉车辆。谷米公司对此解释称，即便不能证明该《车辆接收单》确系周善强本人签名，也不能否认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给周善强的事实。谷米公司不对《车辆接收单》上的签名是否系周善强本人所书写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签订后，谷米公司是否依照约定已经向周善强交付了案涉车辆；2.谷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谷米公司是否已经向周善强交付了案涉车辆的问题。庭审中，谷米公司提交了《车辆接收单》一份，用于证明《汽车租赁服务合同》签订后，其已经向周善强交付了案涉车辆，但周善强对此不予认可，周善强辩称其从未在《车辆接收单》上签过名字，且该《车辆接收单》上所载明的车牌号、签订日期、租赁时间等内容与《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上载明的车牌号、签订日期以及租赁时间均不一致，故不能证明谷米公司已经实际向周善强交付了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虽然没有对交付案涉车辆的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但是案涉合同签订后，谷米公司负有向周善强交付案涉车辆的附随义务，然而谷米公司提交的《车辆接收单》所载明的内容与《汽车租赁服务合同》所载内容明显不符，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谷米公司亦不申请对周善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谷米公司称其已向周善强交付了案涉车辆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谷米公司表示即便《车辆接收单》上签名不是周善强本人所签，也是与周善强同行之人签署，故应当视为是周善强本人实际接受了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汽车租赁合同》显示，合同的相对人系周善强，而非他人，故接受车辆及支付案涉车辆租金或押金的均应当是周善强本人，即便他人代周善强本人支付费用或签订汽车接收单，也应当经过周善强本人的授权或同意，然而谷米公司在周善强在场的情况下，却任由他人代周善强签署《车辆接收单》并以此认定该签订《车辆接收单》的行为就是周善强本人的行为的说法明显有违常理；第三，根据谷米公司所称，案涉车辆的租金或押金均是他人代周善强所交，周善强从未支付过任何一期租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谷米公司实际收取的金额，谷米公司的两位代理人表述不完全相同，一位代理人称周善强的朋友代其支付了8000元的首付款和一个月的租金3156元，另一位代理人则表示一个叫廖某的中介代谷米公司收取了7156元，包括4000元的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3156元，其中廖某仅转给谷米公司3156元，剩余的4000元押金未转给谷米公司。本案案涉车辆的实际购置价格为8万余元，谷米公司在仅仅收取了一个月租金的情况下就将案涉车辆交付他人租赁使用，却未采取其他有效的防止车辆价值减损的合理措施，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本案涉及到证人周某、廖某，但双方均无法通知相关证人，也无法联系证人到庭作证，对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造成障碍，故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谷米公司称其已经向周善强交付案涉车辆的主张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谷米公司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谷米公司向周善强交付案涉车辆应是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也是谷米公司请求周善强支付租金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基础，然谷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相应义务，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谷米请求周善强支付租金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对谷米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周善强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二、驳回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元，由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谷米公司是否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周善强。经查，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实际为分期购车合同，谷米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周善强交付了8000元押金，谷米公司有向周善强交付案涉车辆的义务。谷米公司主张其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周善强，周善强称谷米公司未将案涉车辆交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谷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周善强交付了案涉车辆。理由如下：1.谷米公司提交的《车辆接收单》所载明的内容与《汽车租赁服务合同》所载内容不符；2.周善强辩称其中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谷米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申请笔迹鉴定；3.谷米公司没有除上述证据以外的其他证据可证明其已经向周善强交付车辆，二审庭审中谷米公司称申请证人中介廖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其交付了车辆，法庭允许后，该证人并未到庭。综上，上诉人谷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周善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谷米公司主张的月供款、违约金及其他损失成立的前提要件是其已向周善强交付了车辆，然车辆交付的事实不能认定，故以此为据提出的诉讼请求必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谷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