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学，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务农，初中文化，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生，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郭，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超,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码:3708251970061612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峄山路中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8832671546312。法定代表人：石洪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标，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学因与被上诉人杨茂超、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本案拖欠的劳务费在2013年、2014年，不适用该条例”为由，判决东方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1、本案拖欠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虽系2013年、2014年产生，但上诉人一直主张权利，且拖欠行为至今没有结束，拖欠行为是持续到该条例实施之后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是于条例生效之后的6月1日提起的诉讼，适用该条例第18条、36条并无不当。2、在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时没有保障农民工工资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切实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应适用新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上诉人适用该条例第18条、36条并无不当。3、2011年东方建筑公司将邹城市泰康小区4号楼转包给无经营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的杨茂超施工，杨茂超承包后无工人施工，在招用瓦二气工、钢筋工等技术工人的同时以东方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的名义招用上诉人干木工，让上诉人组成农民工班组共同施工，就将邹城市泰康小区**楼的木工支模承包给上诉人，实行计件工资。2013年期间，东方建筑公司将邹城市泉兴家园综合服务楼承包给无经营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的杨茂超施工，杨茂超承包后无工人施工，在招用瓦工、钢筋工等技术工人的同时，于2013年10月5日以东方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的名义招用上诉人干木工，让上诉人组成农民工班组共同施工，就将邹城市泉兴家园综合服务楼木工支模承包给上诉人，实行计件工资。综上，杨茂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东方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杨茂超，杨茂超招用上诉人等农民工干不同工种拖欠了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事实清楚，东方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适用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同时适用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若法律作出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不能溯及既往的规定，亦应参照政策和政府的文件执行，东方建筑公司应承担责任。4、就东方建筑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的杨茂超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适用了《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等规定，以上规定了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仅规定了总承包人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个人和单位应承担责任的规定，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未作出规定，若法律对该条例作出了不能溯及既往的规定，但不能由此排除、不准其它法律、法规、规章作出的承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应承担责任方面的适用，一审判决仅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不能适用就否定了其它法律、法规、规章的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1、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杨茂超，上诉人是农民工不是实际施工人，东方建筑公司是总承包人也不是发包人，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第二十六条，把上诉人当成实际施工人，把东方建筑公司当成发包人，以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诉要工程款认定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法规、规章均作出了总承包人将工程违法转包或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由承包人承担责任，法律、法规、规章均作出了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上规定均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即使上诉人未与东方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东方建筑公司仍然有义务与杨超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东方建筑公司不欠工程款就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建筑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东方建筑公司不应是适格被告。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是一审被告杨茂超而不是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并不是该纠纷案件适格的被告。同时，依据庭审，被告杨茂超于2014年签订合同书，于2014年书写欠条，出具手续的都为杨茂超，那么发生关系的双方为原告和被告杨茂超。原告也正是基于此合同和欠条才提起诉讼，正因如此，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当向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被告杨茂超主张权利，而不应该向东方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其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特点，就在于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力，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是2020年制定，并于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而本案的欠款都是在2013年、2014年所形成的，这些都是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之前存在的，故不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东方建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且本案不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茂超未作答辩。张德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杨茂超支付给原告人工费342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欠款8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20日起，支付到付清欠款止；以欠款25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26日起，支付到付清欠款止)。二、依法判令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方建筑公司承包了邹城市泰康小区4号楼、泉兴家园综合服务楼的建设工程，后将该两项工程转包给杨茂超进行施工（包工包料），杨茂超后将工程中木工模板的清工包给原告张德学。杨茂超与张德学分别于2012年4月13日、2013年10月5日签订了《合同书》，对工程量、合同价款、结算方式等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张德学对两项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结算被告杨茂超欠原告泰康小区4号楼劳务费89000元，欠泉兴家园综合楼工程劳务费253000元。杨茂超于2013年11月20日对欠对泰康小区4号楼劳务费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因一直未支付经原告催要又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对欠泉兴家园综合楼工程劳务费，杨茂超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后付款期限届满，杨茂超仍未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东方建筑公司表明其不欠杨茂超泰康小区4号楼、泉兴家园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德学为被告杨茂超承包的泉兴家园综合楼、泰康小区4号楼提供木工模板劳务活，施工完工后经结算杨茂超共计欠原告合计342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合同书、欠条、还款计划及杨茂超的当庭自认为证，足以认定被告杨茂超欠付原告劳务费342000元的事实。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杨茂超给付劳务费342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欠款8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0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到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欠款25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到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东方建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被告东方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于没有经营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的杨茂超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应与杨茂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本案拖欠的劳务费系2013年、2014年产生，因此不应适用本条例规定。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并无证据证实东方建筑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东方建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茂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德学劳务费3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5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德学对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被告杨茂超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张德学的上诉请求，结合杨茂超、东方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方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指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应当是特定具体的实际施工的农民工的工资，而不是某一工种的承包人总工程款或人工费。本案中，东方建筑公司承包了邹城市泰康小区4号楼、泉兴家园综合服务楼的建设工程，后将该两项工程转包给杨茂超进行施工（包工包料），杨茂超后将工程中木工模板的清工包给上诉人张德学，张德学对该工程再找具体工人进行施工。对于施工完工后经结算杨茂超共计欠张德学合计342000元，不是具体的实际施工的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因此不应适用本条例及其所述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政策规定，张德学要求东方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德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张德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瑞书记员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