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3746号 原告：陈琳，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涵，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天宝，男，1996年7月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美贝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五四路**天骅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长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舟，福建华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琳与被告刘天宝、被告福州市鼓楼区美贝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合同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涵，被告鼓楼美贝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天宝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天宝、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共同向陈琳返还其承诺退还的64882元；2.判令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向陈琳交付医疗服务合同、消费单据及发票；3.判令刘天宝、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琳于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天宝向陈琳返还64882元；2.判令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向陈琳交付医疗服务合同、消费单据及发票；3.判令刘天宝、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刘天宝原系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员工，对外白称“艾总”，微信名为“美贝尔医院艾总”。双方通过朋友介绍成为微信好友。2018年5月14日，刘天宝通过微信朋友圈对外发布广告，称可以免费体验由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提供的八万元以下的整形项目，邀请陈琳参与。次日，陈琳与刘天宝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面谈。刘天宝向陈琳表示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免费体验活动可以免除“全身抽脂”项目总手续费8万元，但需陈琳先行垫付8万元，术后退还。陈琳认为费用高于市场价格，且无力支付。刘天宝遂提出可以先向小额贷款平台借款，待医院返还费用即可。刘天宝提出可以先帮助陈琳支付每月还款，等医院返还费用到账后陈琳再还给刘天宝，陈琳仅需承担小额贷款产生的12000元利息，即手术花费实际只有贷款利息。 鉴于对刘天宝、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承诺及其发布的广告的信赖，陈琳将身份证交予刘天宝，由其代陈琳办理小额贷款的手续。刘天宝持陈琳的身份证于2018年5月15日与凡普金科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凡普金科集团有限公司、爱钱进（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向三方合作的“任买”平台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又与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这两方合作的“么么钱包”平台借款人民币30000元。8万元借款均是由出借人直接支付给了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收款后，医院给原告事实了手术，并在手术过程中收取了几千元的现金。但是术后效果与其高昂手术费不相符。 嗣后，陈琳向医院索要手术合同以及收费票据、发票等。但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表示这些材料他们会交给刘天宝，再由刘天宝转交陈琳。陈琳向刘天宝催促交付前述材料及陈琳垫付的80000元费用。刘天宝表示垫付的费用没有那么快下来，他会按期将还款金额支付给陈琳以便陈琳可以按期还款。但实际上刘天宝一直拖延付款，造成陈琳数次逾期。因逾期将产生每日280元的高额逾期利息，为防止损失扩大，陈琳只好自行将到期借款清偿。因刘天宝一再失信，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亦推卸责任，陈琳遂向派出所报案控告刘天宝诈骗。刘天宝得知后找到陈琳并请求宽限时日，并于2018年11月4日通过微信承诺尚未支付的到期还款8648元会尽快还给陈琳，2018年11月4日之后的到期款全部由其承担，如果逾期，则逾期利息亦由其承担，并于同日向陈琳出具《承诺书》，对前述内容进行书面确认。因刘天宝将名字签错位置，故又将其前述承诺书的视频发给陈琳，以证明《承诺书》系由其本人所签。 但刘天宝随后并未按《承诺书》中的承诺向陈琳履行义务，而是以手机、身份证丢失为由不断找借口，最后便彻底失联，无奈之下陈琳只能继续自行还款。后经陈琳调查得知，陈琳的手术费用其实并没有那么高，陈琳支付的费用中很大一部分为为刘天宝的提成，由医院收取后再支付给刘天宝。现刘天宝己从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离职，但医院至今未向陈琳提供任何合同或发票。经统计，截至起诉之日，刘天宝共支付给陈琳15118元用于偿还贷款。 因手术效果不理想，陈琳找到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工作人员称可以再给陈琳做一次手术，但要求陈琳签署一份名为《陈琳修复协议》。但2019年8月2日手术当天，医院要求陈琳再签署一份大意为“此事是陈琳与刘天宝的纠纷，与医院无关”的承诺书。因陈琳拒绝签署，手术取消，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至今未作补偿。 刘天宝未作答辩。 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辩称，一、2018年5月中旬，陈琳到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进行“双上臂环吸”、“腰腹环吸”、“切开重睑修复、内眦修复术”（六度美眼）、“大腿环吸”等医疗手术，手术费用总计人民币8万元，其中“双上臂环吸”手术1.8万元、“腰腹环吸”手术2.5万元、“大腿环吸”手术2.5万元、“内眦修复术”（六度美眼）手术1.2万元。上述手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对陈琳进行了充分的术前告知，陈琳完全自愿手术，并对手术风险、进程、后果及收费等情况完全知情。上述手术操作规范，诊疗手续完备，实现了手术目的，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履行了对陈琳的医疗服务义务。术后，陈琳因有关经济问题与刘天宝发生纠纷，后牵连到鼓楼美贝尔门诊部。 二、陈琳和刘天宝之间的经济纠纷，与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无关。1.刘天宝既不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公司的业务员。陈琳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刘天宝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公司业务员、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向刘天宝支付业务费提成、刘天宝从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处离职均是错误的，违背客观事实。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公司从来没有刘天宝这个人。2.刘天宝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无关。陈琳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刘天宝在2018年5月14日通过微信朋友圈对外发布广告，称可以免费体验由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提供的八万元以下整形项目。刘天宝如果存在上述行为，也是刘天宝的个人行为，与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无关。一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从来没有通过任何形式授权刘天宝对外发布广告；二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从来没有向客户提供“八万元以下整形免费体验项目”，这种免费项目不存在。因为这违背了基本的商业和市场经营规律，也是不正当竞争行为。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是民营医疗企业，自负盈亏，所承担的人力成本、医疗成本、物业成本等非常高，做不了免费8万的事。 三、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从来没有向陈琳承诺“退还医疗费用”。1.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为陈琳进行的多次手术，有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陈琳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处做了“双上臂环吸”、“腰腹环吸”、“切开重睑修复、内眦修复术”（六度美眼）、“大腿还吸”等医疗美容手术，通过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举证证据可以看出，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进行上述手术成本投入巨大，有关手术收费符合福州医疗美容市场收费行情，与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投入成正比。2.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没有通过任何形式向陈琳承诺过退还手术费用。这一点很明确，如果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承诺退还手续费，就肯定免费做手术，不存在先交费再退款，这种操作不合逻辑。另外，陈琳做了这么多手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没有办法倒贴钱给陈琳做，承诺退费不合常识。 四、有关陈琳在诉讼请求第二项提出的要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交付医疗服务合同、消费单据及发票问题，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说明如下：一是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与陈琳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医疗服务合同。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是医疗机构，虽然是医疗美容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其实和其他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一样，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和患者间有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没有书面的医疗服务合同。也就是说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里看病没有先签合同再看病的，都是交费看病。二是有关收款单，陈琳费用支付当日（2018年5月16日），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即向陈琳出具了收款单，鼓楼美贝尔门诊部也在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了。三是关于发票，陈琳可以凭收款单到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处换发票。如果现在陈琳主张自己手上没有收款单，那陈琳不用收款单一样可以到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处开具发票。 综上，鼓楼美贝尔门诊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琳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三次医疗病例，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陈琳有异议的《收款单》、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有异议的《个人借款合同》《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本院结合陈琳及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陈述，确认陈琳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接受了三次总价为8万元的美容医疗服务的事实，且上述费用均由小额贷款平台直接支付给鼓楼美贝尔门诊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对陈琳与刘天宝之间的微信往来及“美贝尔医院艾总”发布的微信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刘天宝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上述陈琳提交的微信证据仅能证明名为“美贝尔医院艾总”的微信号对外发布了“免费体验8万元以下整形项目……”等广告内容，并不能证明该微信号或广告内容经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授权发布；陈琳与刘天宝之间的微信内容可以证明刘天宝承诺陈琳由其承担偿还陈琳贷款的责任，并不能证明刘天宝同时代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向陈琳作出还款承诺。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15日，陈琳因医疗美容消费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8万元。其中，与凡普金科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凡普金科集团有限公司、爱钱进（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向“任买”平台借款人民币50000元，分18期还款；与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么么钱包”平台借款人民币30000元，分12期还款。2018年5月16日，小额贷款公司将贷款合计8万元支付给鼓楼美贝尔门诊部医院。 陈琳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5月20日、6月16日在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接受了手术，其中“双上臂环吸”手术1.8万元、“腰腹环吸”手术2.5万元、“大腿环吸”手术2.5万元、“内眦修复术”（六度美眼）手术1.2万元。 2018年10月29日，刘天宝通过微信向陈琳作出承诺：刘天宝于2018年6月份介绍陈琳去五四路美贝尔整形医院参加八万元的整形项目，陈琳走贷款流程通过么么贷（贷款三万）和任买（贷款五万）付给医院手术费人民币八万元整。刘天宝承诺承担剩下的贷款共56234元。其中“么么贷”14400元（1800*8期），“任买”41834元（3218*13期），刘天宝承诺每次还款日提前三天将还款汇到指定账户，么么贷每月4号，任买每月15号。如不能按时到账逾期（每日280）将由刘天宝承担。2018年11月4日，刘天宝签署《承诺书》。陈琳向刘天宝催讨到期款项，刘天宝在微信中称基于陈琳同意推荐客户才愿意还8万元款项。 经查，刘天宝在陈琳手术后向陈琳转账了合计15118元的款项：2018年6月26日3218元、2018年7月4日1800元，2018年8月5日1800元，2018年8月15日2000元，2018年10月23日6300元。 本院认为，陈琳接受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美容手术，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陈琳要求交付书面医疗服务合同，但未证明双方之间实际签署书面合同，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琳要求交付消费单据及发票，因鼓楼美贝尔门诊部提交的《收款单》上无顾客签名，不能排除其未将《收款单》交付陈琳的可能性，且根据鼓楼美贝尔门诊部的自认该次美容服务尚未开具发票，故本院支持陈琳要求交付消费单据及发票的主张。 刘天宝签署《承诺书》，承诺为陈琳向小额贷款公司偿还贷款承担其中本金8万元的还款义务。该承诺系刘天宝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自愿履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陈琳要求刘天宝继续支付剩余6488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刘天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市鼓楼区美贝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琳交付消费单据，并开具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刘天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琳支付64882元； 三、驳回陈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2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刘天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士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 颖 书 记 员 林鹤麟 附： 1.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