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06执异198号之一案外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开发区博达路**阳光新城别墅区**。法定代表人：周贵庆，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练、吴川，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财产保全申请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华银大厦负责人：杨伟，行长。委托代理人：陈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任军，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徐汇区。被申请人：曹蕾，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卢湾区。本院在执行保全申请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武汉分行）与被申请人武汉光谷新药孵化公共服务平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新药公司）、上海新生源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生源公司）、任军、曹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财产保全一案中，案外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信托）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西藏信托请求：一、解除对任军名下质押给我公司的10949934股浙江亚太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002370，以下简称亚太药业）股票的冻结；二、解除对曹蕾名下质押给我公司的6333522股亚太药业股票的冻结。事实及理由：贵院存在超标的冻结行为,且冻结的上市公司股票属于质押给我公司的财产,应当予以解除。贵院受理华夏银行武汉分行与任军、曹蕾、光谷新药公司、上海新生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涉案金额约2000万元。该案项下,贵院先后查封、冻结了任军名下位于上××××室房产(建筑面积约183㎡,以下简称“查封房产”)、任军名下10949934股亚太药业股票、曹蕾名下6333522股亚太药业股票、2000股一汽解放(证券代码000800)股票、532O股启迪环境(证券代码000826)股票以及500O股广宇集团(证券代码O02133)股票等财产。上述财产中,仅查封房产一项的价值就高达3000万元左右(参考2017年2月21日上海市黄浦区顺昌路168弄12号701室,建筑面积约190㎡,司法拍卖成交的价格为2825万元),即便扣除查封房产按揭贷款1000万元,剩余价值也足以清偿查封依查封依据案件的诉请金额。但是,贵院同时还冻结了任军及曹蕾名下亚太药业股票合计17283456股,按照申请之日的收盘价4.97元/股计算,冻结股票的市值已高达85898776.32元,远超冻结依据案件的债权额及费用,属于超标的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等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7点“严禁超标的冻结。冻结上市公司股票,应当以其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为限”等要求,贵院查封、冻结的财产已经数倍与其相关案件诉请的金额且冻结财产属于已质押上市公司股票,应当予以解除。综上,请求解除对任军、曹蕾名下亚太药业股票的冻结。审查中，西藏信托提交补充说明称：武昌区法院首轮冻结的任军名下10949934股及曹蕾名下6333522股亚太药业股票均已出质给我公司并完成了质押登记，同时因标的股票质押担保的主债权已经逾期，我公司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绍兴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该院已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并执行。武昌区法院至今未对标的股票进行处置，绍兴中院也因轮候查封无法处置，导致我公司权益受损，故请求解除对上述股票有查封。华夏银行武汉分行抗辩称，一、本案查封的房产尚未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价值尚未确定,且根据评估拍卖相关规定,扣除抵押部分,房屋剩余价值远远不足以覆盖债务人债务。本案查封的任军、曹蕾名下位于黄浦区××室的房屋已经设立了抵押,抵押权人为上海浦发银行张江科技支行和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抵押担保金额合计100O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第八条规定“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应当征询有关当事人的意见。人民法院确定的保留价,第一次拍卖时,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八十；如果出现流拍,再行拍卖时,可以酌情降低保留价,但每次降低的数额不得超过前次保留价的百分之二十。”可知,在本案中,参考统一地块市场价格,兼顾司法拍卖变卖过程中降价因素,查封的上述房屋若经二次拍卖,其处置,其价格约为1100.8万元,除去变现过程中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过户的相关税费等,大概可以覆盖抵押权人的优先债权,可见,我行查封价值远远不足以覆盖我行债权,我行的债权几乎无法从此房屋中得到任何受偿。二、冻结的上市公司股权属于西藏信托的质物,西藏信托有优先受偿权,不能认定此冻结为超标的额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18)修正)》第4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夺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止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本案中,西藏信托为涉案股权的质权人,不论贵院是否对涉案股权进行冻结,西藏信托对涉案股权具有优先受偿权。若在执行程序中,涉案股权拍卖变卖后,西藏信托的担保债权将优先受偿,我行只能分配剩余价款。而对于上述上市公司股权的价值,应考虑市场价值波动和拍卖变卖过程中的降价因素,同时要扣除上述优先债权数额,才是我行实质上可能受偿的金额,而查封的股权处置后的剩余价值,很难估量,无法就此认定超标的额冻结股权。三、本案中,债务人逾期还款付息,认定冻结股权是否超标的,除了考虑主债权,还应计算日益增长的利罚息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我行申请查封、冻结的财产价值是否能够抵偿债务,尚不明确,因此,不宜认定为超标的冻结股权。四、任军、曹蕾在法院查封、冻结后未提出复议,视为认可法院的查封、冻结行为。我行申请保全后,贵院作出（2O19）鄂0106财保177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任军、曹蕾的上述房屋、冻结了两人的上述股权,两人签收民事裁定书后并未提出复议,可视为对本案的保全措施的认可。本案尚在诉讼程序中,未进入执行程序,贵院冻结股权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西藏信托的异议申请与诉前保全裁定无关,应予驳回。综上,西藏信托关于超标的冻结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为保证我行债权的实现,请不予认定存在超标的额查封，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审查查明，华夏银行武汉分行为与光谷新药公司、上海新生源公司、任军、曹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鄂0106财保1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光谷新药公司、上海新生源公司、任军、曹蕾名下的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冻结其名下相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于2019年12月31日冻结曹蕾名下上市公司股票启迪环境（证券代码000826）5320股、一汽轿车（证券代码000800）2000股、广宇集团（证券代码000826）5000股、亚太药业（证券代码002370）6333522股及亚太药业红利950028.30元，其中启迪环境、一汽轿车、广宇集团属初始冻结，亚太药业及红利属司法再冻结。冻结任军名下亚太药业10949934股及红利1642490元，均属司法再冻结。2020年1月18日，本院查封任军、曹蕾共有的坐落于上××××室房产(建筑面积183.26㎡)。被执行人任军（甲方）与西藏信托（乙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一份编号为[TTCO-A-I-SJ41-201610-ZRHT-02]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合同序言部分载明：1、甲方拟认购亚太药业547.4967万元限售流通股股票，并拟于取得标的股票后向乙方转让标的股票收益权；……；3、甲方承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无条件回购上述标的股票收益权。合同第一条1.10约定：回购期限系指交割日起至交割日起满36个月之日的期间，即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第二条2.1约定：乙方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受让甲方拥有的标的股票收益权，并以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支付转让对价，转让对价款为11439万元。2.5约定：回购期限内，标的股票所有权仍归甲方，由其行使股东权利，……。第三条3.2约定：甲方应在回购期限届满之日，无条件回购乙方所持有的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3.3约定：甲方回购标的股票收益权时，应向乙方支付回购对价款。回购对价款=回购本金+回购溢价款。回购本金为11439万元。溢价款为：甲方应于交割日后每个自然季度末月的21日支付当期回购溢价款。每期回购溢价款支付日应支付的回购溢价款=标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对价款×7%/年×……。第四条4.1“股票质押”部分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股票质押约乙方；回购期限内，双方一致同意设定履约保障比例以控制风险……；回购期限内，于标的股票限售期内任一交易日（T日）履约保障比例≤补仓线时，甲方应当在T+1个工作日13:00前补足保证金，……。如甲方未按照前述约定补足保证金或已补足保证金但履约保障比例仍高于补仓线，乙方有权自T+1日13:00始宣布标的股权收益权回购期限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提前回购标的股票收益权。同日，双方签订编号[TTCO-A-I-SJ41-201610-ZYHT-03]的《股票质押合同》，在合同序言部分确认：1、甲、乙双方签署了编号为[TTCO-A-I-SJ41-201610-ZRHT-02]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主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亚太药业（证券代码;002370）5474967股的限售流通股（锁定期限三年）股票的收益权，乙方以其作为受托人发起设立的“西藏信托-[景顺4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所募集的信托资金用于受让前述标的股票收益权；2、根据主合同，甲方负有根据主合同约定向乙方回购标的股票收益权并向乙方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回购价款的义务；3、为确定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同意以其持有的本合同项下股票及因该等股票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送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票等而形成的派生股票一并质押给乙方，作为甲方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义务的担保。该合同第一条对主债权的基本情况描述为：1、甲方应当履行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回购标的股票收益权并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回购价款的义务；2、在乙方取得并享有标的股票收益权期间，甲方应于收到标的股票收益权对应的收益款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标的股票收益款项支付给乙。上述《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及《股票质押合同》签订后，任军及西藏信托共同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出具“赋予《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及《股票质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524号、第30526号公证书。第30524号公证书证明：任军与西藏信托于2016年10月27日签署了《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30526号公证书证明：本公证书自债权文书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如主合同债务人未能履行主合同规定的义务，债权人可持本公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向本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日，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就《股票质押合同》约定质押的股票进行了质押登记，登记载明质押的股票为亚太药业（证券代码：002370）5474967股，质押登记编号为：1611020004。2016年11月9日，西藏信托向任军转账支付股票收益权受让款11439万元。2017年9月19日，亚太药业实施每10股转增10股的分红方案。任军质押的股票亦由5474967股增至10949934股。2019年1月24日，西藏信托向任军送达《保证金追加通知书》，以“至2019年1月24日，质押股票收盘价为10.53元，已经低于调低后的补仓线（130%）”为由，根据《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4.1条的约定，要求任军于次日13时之前向本信托计划追加保证金4275万元。2019年8月15日，西藏信托再次向通知任军，以“至2019年8月15日，质押股票收盘价为11.09元，已经低于调低后的补仓线（130%）”为由要求任军于次日13时前追加保证金3135万元。2019年10月8日，西藏信托向任军发出《信托收益权罚没及股票收益权提前回购告知函》，通知：……，根据《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3.8条的约定：我司宣布标的股票收益权回购期限于2019年10月10日提前到期，贵司应于该日无条件回购我司持有的股票收益权并按约支付全部回购对价款、违约金等款项。2019年12月9日，经西藏信托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9）京长安执字第349号执行证书，确认：西藏信托可持本执行证书及（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524号、第30526号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任军，执行标的为：一、回购本金11439万元；……。西藏信托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及公证书向绍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发出(202O)浙06执49、50号《商请移送执行函》，以“西藏信托系股权及孳息的质权人”为由商请本院将任军持有的亚太药业股票10949934股及孳息，曹蕾持有的6333522股及孳息移交该院处置。被执行人曹蕾于2016年10月26日分别与西藏信托签订编号为[TTCO-A-I-SJ42-201610-ZRHT-02]、[TTCO-A-I-SJ42-201610-ZYHT-03]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股票质押合同》。将持有的3166761股亚太药业股票收益权以6615万元的对价转让给西藏信托，并将该股票质押给西藏信托。上述合同签订后，经双方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7日就上述两份合同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525号、第30527号赋予强制执行公证书。西藏信托并就曹蕾质押的股票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质押登记。质押登记编号为：1611020005。该两份合同其他内容同任军所签合同。2016年11月9日，西藏信托向曹蕾转账支付股票收益权受让款6615万元。2017年9月19日，亚太药业实施每10股转增10股的分红方案。曹蕾质押的股票亦由3166761股增至6333522股。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8月15日，因亚太药业股票当日收盘价低于补仓线，西藏信托分别向曹蕾送达《保证金追加通知书》，要求曹蕾追加保证金2470万元、3320万元、1810万元。2019年10月8日，西藏信托向曹蕾发出内容与任军相同的《信托收益权罚没及股票收益权提前回购告知函》。2019年12月9日，经西藏信托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9）京长安执字第350号执行证书，确认：西藏信托可持本执行证书及（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525号、第30527号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曹蕾，执行标的为：一、回购本金6615万元；……。西藏信托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及公证书向绍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发出(202O)浙06执49、50号《商请移送执行函》，商请本院将任军、曹蕾名下的亚太药业股票处置权移交该院。审查认为，西藏信托针对本院查封任军、曹蕾名下财产的保全行为，既主张存在超标的查封行为，又对标的物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基于其前述主张与实体权利无关，对该主张，本院另行作出裁定。关于西藏信托对任军、曹蕾名下亚太药业股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审查认为，任军、曹蕾与西藏信托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将其二人所有的合计17283456股（转增后实有数额）亚太药业股票的收益权以180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西藏信托，并约定为期36个月（即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回购期，回购期满无条件回购所转让的股票收益权。为保证上述合同的履行，任军、曹蕾与西藏信托签订《股票质押合同》，将上述合计17283456股亚太药业股票质押给西藏信托，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质押登记。前述《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名义上是转让股票收益权，但实质所成立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即任军、曹蕾将其二人所有的亚太药业股票质押给西藏信托，依此为担保向西藏信托借款18054万元。该两笔合计18054万元的回购款（实为借款）到期后，任军、曹蕾未履行回购义务（即还款义务）。西藏信托向长安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根据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执行证书向绍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已立案受理。上述事实表明西藏信托对任军、曹蕾名下17283456股亚太药业股票享有质权，且该质押担保的主债权已经到期，债权人西藏信托已取得执行依据并已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西藏信托对任军、曹蕾名下17283456股亚太药业股票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任军、曹蕾名下17283456股浙江亚太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002370）股票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相关当事人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万文沙审判员  刘 霞审判员  韩 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