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妹、杨力一，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银燕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健康东街永春路西北角恒信大厦11楼。 负责人：高明芹，潍坊银燕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陈洪启，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振华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银燕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银燕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5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妹，被上诉人银燕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05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燕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造成错误判决。宋振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70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鲁0705执857号执行裁定书，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即没有在判决书中写明银燕公司管理人对上述证据是否存在异议，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写明是否采纳上述证据，程序违法。因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没有认定导致一审中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造成错误判决，侵害了宋振华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潍坊银燕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燕公司）归还宋振华3万元，系在宋振华申请强制执行后给付的，所以不是银燕公司自愿个别清偿，是在贵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银燕公司依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银燕公司给付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银燕公司的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燕公司在向宋振华返还3万元时，其并没有达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银燕公司管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银燕公司在向宋振华返还3万元时有资不抵债的情形。银燕公司返还宋振华3万元并非是全部偿还，只是返还了很少的一部分，并非属于个别清偿，也没有严重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银燕公司的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宋振华的上诉请求。 银燕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燕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银燕公司2019年1月28日对宋振华清偿借款的行为并判令宋振华返还银燕公司管理人清偿款3万元；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振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潍坊潍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申请，依法作出（2019）鲁070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受理潍坊潍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银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705破3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担任银燕公司管理人。 另查，宋振华与银燕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015年4月29日，银燕公司向宋振华借款350000元。后宋振华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银燕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依法作出（2016）鲁070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银燕公司返还宋振华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宋振华于2016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5月23日向银燕公司送达（2016）鲁0705执857号执行通知书。 2019年1月28日，银燕公司向宋振华支付30000元，宋振华向银燕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其收到银燕公司返还借款30000元。 在银燕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宋振华于2019年8月27日向银燕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其申报的债权本金为350000元，利息为77157元，其他损失为3275元，合计为430432元。 一审法院认为，银燕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债权人潍坊潍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对银燕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16日裁定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银燕公司向宋振华归还欠款在一审法院受理债权人潍坊潍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对银燕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银燕公司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资产也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能使银燕公司的财产得到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银燕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银燕公司对宋振华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返还相应款项，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银燕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对宋振华清偿30000元债务的行为；二、宋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银燕公司管理人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宋振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宋振华提交以下证据： 1.2020年10月23日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院在申请执行人宋振华与被执行人银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进行网络查控、传统查控、限制消费令、终本约谈（材料见卷宗）。2018年3月14日已将其甄别为实际终本案件，2018年7月20日期间，因该案件结案状态仍未修改成功无法进行信息补录修改，无法在执行管理系统中录入信息。后应双方当事人协商于2019年1月28日被执行人银燕公司直接支付至申请执行人宋振华执行款30000元。特此说明。 2.银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希勇、会计张海燕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宋振华与被执行人银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执行案号（2016）鲁0705执857号，我作为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实会计张海燕曾在2019年1月28日向宋振华转账3万元系上述案件的执行款。特此证明。 1-2号证据证明银燕公司会计张海燕在2019年1月28日向宋振华转账30000元系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5执857号案件的强制执行款，非银燕公司自愿的个别清偿，管理人无权请求撤销，无权请求返还。 经质证，银燕公司管理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执行证明，明确写明该案未执行任何财产，银燕公司管理人认为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事项与其在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证明”所述事项相互矛盾，无法证明案件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宋振华提交的证据1银燕公司管理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银燕公司管理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二是银燕公司清偿宋振华3万元的行为应否撤销。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宋振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6）鲁070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鲁0705执857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质证，并在案件事实部分进行了认定，故不存在宋振华上诉主张的未予认定的程序问题。 关于银燕公司清偿宋振华3万元的行为应否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条所指之个别清偿是指债务人在可撤销期间内，根据法院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或仲裁的裁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或者基于其他执行行为所为之自动履行或被强制执行。宋振华对银燕公司的债权系经过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银燕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宋振华已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0705执857号，银燕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偿还宋振华3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应撤销的个别清偿情形，故案涉清偿行为不能随意撤销，除非银燕公司管理人有证据证明银燕公司与宋振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但银燕公司管理人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宋振华对银燕公司的债权数额为本金350000元及2016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的利息，银燕公司在可撤销期内对宋振华的清偿数额仅为30000元，清偿的并非是全部债权，个别清偿数额远少于债权数额，该数额亦不存在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此，银燕公司管理人起诉要求撤销银燕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对宋振华清偿30000元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宋振华关于证据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清偿行为不应撤销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5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潍坊银燕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潍坊银燕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