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4197号 原告：张洪兵，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华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329号明珠大厦1007号。 法定代表人：余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恬恬，女，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楠彬，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洪兵与被告成都华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华明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川0114民初1961号民事裁定，裁定华明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移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移送不当为由报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川01民辖13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1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范婷婷，被告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恬恬、姚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明公司支付工程安装款及质保金532624元；2.支付利息（该利息以53262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326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工程安装内部承包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华明公司聘请张洪兵担任安装部经理一职并向其支付工程报酬，张洪兵承担安装人员的薪酬等费用，安装款分三次由华明公司拨给张洪兵。2013年11月22日，双方再次续签工程安装内部承包的《合作协议》。之后，张洪兵完成了约定的安装工程并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6年2月2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和情况说明，确认华明公司仍有1132624元工程款未付给张洪兵，另有288621.87元工资款项存有争议。结算协议签订后，华明公司向张洪兵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另有288621.87元工资款已通过成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并生效。现仍有532624元工程款未支付。 华明公司辩称，1.与张洪兵只有合作关系，2011年3月后与张洪兵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续签劳动合同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2.张洪兵诉请的金额有误，华明公司已经向张洪兵支付了288621元，应予以扣除；3.剩余安装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2月31日，华明公司（用人单位）与张洪兵（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共24个月，从事工程管理工作。2011年12月31日，华明公司（用人单位）与张洪兵（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从事工程管理工作。 2011年3月31日，华明公司（甲方）与张洪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聘请乙方在华明公司担任安装部经理一职，甲方应按照以下商议内容向乙方支付报酬，乙方应按照以下协商内容尽职尽责做好安装部门的运营和管理工作，并主动配合其他相关部门工作。”第二条甲方责任载明：“1.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金额，如期向乙方支付工程报酬。2.配合乙方与客户联系，配合开工申报和验收检验。3.在工程交付特检所验收合格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派维保部进行验收。” 2013年11月22日，华明公司（甲方）与张洪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聘请乙方在华明公司担任安装部经理一职，甲方应按照以下商议内容向乙方支付安装工程费用，乙方应按照以下协商内容尽职尽责做好安装部门的运营和管理工作，并主动配合其他相关部门工作。”第二条甲方责任载明：“1.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金额，如期向乙方支付工程费用。2.配合乙方与客户联系，配合开工申报和验收检验。3.在工程交付特检所验收合格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派维保部进行验收。”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了工程中华明公司与张洪兵应承担的费用。第六条第一款载明：“安装款分三次付给：进场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移交维保以及客户后5个工作内支付（43%）；剩余7%为质保金，在电梯运行12个月满后5日内付清。” 2016年2月2日，华明公司（甲方）与张洪兵（乙方）签订《协议》，该协议将双方合作的17个项目进行了结算，未付的总金额为1132624元，其中“地创光电”：808.5元；“大浪淘沙”：770元；“新都法院”：4240元；“广元药检所”：1050元；“府河苑”：15414元。该协议还载明：“甲乙双方确认，除以上款项以外，甲乙双方不存在其余任何经济纠纷和款项争议（除甲方已通过工资支付乙方的共计28.8621万元以外）（详见情况说明）。以上款项（除甲方已通过工资支付乙方的共计28.8621万元以外）的付款方式为乙方委托劳务公司向甲方出具正规劳务发票后，甲方转账至乙方指定的出具正规劳务发票的公司为准。在2016年春节前乙方向甲方出具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的劳务费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0万元用于解决所有民工工资，剩余工程尾款（除甲方已通过工资支付乙方的共计28.8621万元以外）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办结所有所需的手续后向乙方支付。质保金到期后经维保部确认后支付。未支付款项乙方整改无误后经维保书面确认后支付。”该协议后附《情况说明》，载明华明公司以工资形式向张洪兵支付了255550元，社保形式支付了33071.87元，共计288621.87元。《协议》签订后，华明公司向张洪兵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 2016年，张洪兵向成都市金牛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华明公司的劳动关系。2016年9月1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金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6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华明公司与张洪兵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庭审中华明公司认可《协议》中约定的“艾普中心”项目于2014年办理移交手续；“锦鑫酒店”项目于2015年5月21日办理移交手续；“北辰公馆”项目于2015年10月14日办理移交手续；“川农大学生公寓”、“川农大五教”、“川农大后勤中心”、“川农大研究生公寓”等项目于2014年9月24日经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验收合格；“新繁小学”于2013年2月28日经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验收合格；“天邑宏御花园”项目于2014年12月25日办理移交手续；“四川测绘局”项目于2014年12月23日办理移交手续；“南湖半岛”部分项目于2012年9月13日经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经双方现场勘查，已完成交付。 以上事实有两份《劳动合同书》、两份《合作协议》、《协议》、《仲裁裁决书》、《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张洪兵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华明公司与张洪兵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则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质，施工方的施工成果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客观上也无法返还，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双方只需结算工程款即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有关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对当事人仍有约束力。庭后张洪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地创光电”、“大浪淘沙”、“新都法院”、“广元药检所”、“府河苑”的工程款的起诉。本院认为，张洪兵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明公司已支付的工资和社保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华明公司是否应向张洪兵支付工程款利息。 关于华明公司已支付的工资和社保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华明公司与张洪兵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每月为张洪兵支付工资并支付社保，华明公司与张洪兵的劳动关系已经过成都市金牛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确认。张洪兵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外，还进行了其他工程的管理方面的工作。故华明公司与张洪兵之间除了合作关系外，还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华明公司在不能证明与张洪兵有关于工资和社保要在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而庭审中张洪兵也不同意将工资和社保在工程款中扣除后，华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明公司已支付的工资和社保的款项不能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载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张洪兵向本院提交了除“地创光电”、“大浪淘沙”、“新都法院”、“广元药检所”外的电梯验收合格报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协议》的约定，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有三个1.张洪兵向华明公司开具劳务发票；2.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办结所有所需的手续；3.质保金到期后经维保部确认后支付。张洪兵于庭审结束后通过代开的形式已为华明公司开具了514581.5元的劳务发票。第二个付款条件约定的所需手续并未明确手续的具体指向，约定不明，视为未作约定。第三个付款条件根据2013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电梯的质保期为12个月，而案涉项目均于2015年前已经检验合格，故质保期已满。综上，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协议》的约定，华明公司应向张洪兵支付除“地创光电”、“大浪淘沙”、“新都法院”、“广元药检所”、“府河苑”外项目所有工程款，共计510341.5元（1132624元-600000元-808.5元-770元-4240元-1050元-15414元）。 关于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华明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张洪兵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张洪兵因此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由于张洪兵一直未向华明公司开具发票，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较为适宜。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华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洪兵支付工程款510341.5元； 二、成都华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洪兵支付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10341.5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张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62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成都华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张洪兵承担1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霍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