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荣，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雪贞，女，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1，女，200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勇，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琴，女，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天荣、陈峰、林雪贞、陈某1与被上诉人朱秀琴、陈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荣、陈峰、林雪贞、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秀琴、陈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秀琴、陈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拆迁补偿政策理解有误。1.陈天荣系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作为唯一的产权人，拆迁补偿权益理应归陈天荣所有。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按产权调换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也明确载明了安置房产权归陈天荣所有。2.陈天荣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原产权人，其理应享有产权调换安置面积为200.5㎡房屋的权益。根据《福州市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规定（试行）》的规定，每人各自享有45㎡房屋产权的安置权益。但该拆迁政策并非每人各自享有45㎡房屋产权的安置权益。拆迁补偿对象享有人口基本面积保护政策是建立在被拆迁人具有被拆迁房屋的前提之上，若无陈天荣原有房屋被拆迁，根本无法享受相应人口基本面积保护待遇。基于陈天荣原有被拆迁房屋产权面积200.5㎡的基础上，在后的权益不得侵害在先的权益，应当优先保证陈天荣产权调换所得的200.5㎡的产权安置权益。超出200.5㎡的69.5㎡（270㎡-200.5㎡）安置房购买份额，才是因陈天荣内户有6人均符合享受人口基本面积政策而换取来的，故这一部分安置房购买份额每人各享有11.583㎡。二、一审法院逻辑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若按一审法院判决的逻辑，户内6人各享有45㎡拆迁安置权益，陈天荣也仅有45㎡的拆迁安置权益，明显损害了陈天荣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按产权调换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的初衷，不符合拆迁政策本意，权利义务不对等，明显有违公平原则。 朱秀琴、陈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拆迁补偿政策理解透彻，事实认定清楚。1.拆迁政策的产生是为了破旧立新,改变城市面貌,改善居住于拆迁房屋内人员的居住条件,本就是与人民息息相关的民生工程。2.一个人签署的拆迁协议系代表家庭所签署,自建房属于整个家庭,陈天荣主张其系拆迁房屋所有权人,拆迁补偿权益理应归其所有的表述不能成立。朱秀琴与陈峰于2004年5月21日结婚,先后生育三个女儿,截止到拆迁协议签订之日,朱秀琴与陈峰已经结婚六年有余,长期居住于拆迁房屋内,已经是陈天荣的家人之一,在市区范围内无其他处住房，理应享受相应拆迁补偿权益。3.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有两种产权调换的方式供他选择:一是按确认的合法产权面积进行安置补偿,二是根据基本保护面积进行安置补偿。本案是按照家庭成员基本面积保护政策进行拆迁补偿，是对陈天荣一家六个人口的拆迁补偿。这种拆迁政策补偿的是居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保障房子里六个人口的基本生存面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拆迁办认定朱秀琴、陈某2为享受基本安置面积的人口,理应享有对应的拆迁权益。针对拆迁,福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批复执行《东部新城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一条:“凡在本拆迁范围内,具有合法所有权证和使用权证的单位、个人以及在本拆迁范围内具有集体经济组织身份的村民均为安置对象。”第五条第2点:“享受基本面积政策保护的人口确定方法:（2）与本拆迁范围内集体经济合作社成员结婚且长期居住的常住人口。享受基本面积政策保护的人口具体由拆迁办结合具体情况作出认定。本案拆迁办人口认定表中列明:户主陈天荣家享受基本面积政策的人口为六人,含朱秀琴、陈某2。2012年5月20日,陈天荣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及拆迁实施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安置按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2016年12月14日,陈峰选定的安置房为:螺洲新城3区6号楼1104单元（面积为135平方米）、螺洲新城3区5号楼1803单元（面积为60平方米）、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面积为75平方米）。其中,朱秀琴、陈某2享受两个人的90㎡基本面积保护指标,现由于朱秀琴与陈峰离婚,陈某2判归朱秀琴抚养的事实安置房份额应从该三套安置房中进行分配。三、一审时,朱秀琴、陈某2除了要求确权75平米,还主张了另15平米房屋的货币补偿款,但是一审法院只支持了75平米房屋的权益诉请,没有支持15平米房屋货币补偿款的诉请,正是考虑到了陈天荣对拆迁房屋的贡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朱秀琴、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村××号房屋因征收所得安置权益中90㎡权益归朱秀琴、陈某2所有，即所安置的福州市仓山区××镇螺洲新城一区3号楼1103单元（面积为75㎡）归朱秀琴、陈某2所有，差额面积15㎡由陈天荣、陈峰按20000元／㎡标准向朱秀琴、陈某2支付补偿款3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天荣、陈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陈天荣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甲方（拆迁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丙方（拆迁实施单位）福清市第三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拆迁乙方坐落于福州市郊区××镇××村属私产（所有权人：陈天荣）的房屋；乙方被拆除房屋住宅（非住宅）总建筑面积307.46㎡，其中产权面积200.5㎡，无产权面积106.96㎡（含1984年至2004年建设的面积5.54㎡，2004年至2006年空㎡，2006年以后建设的面积101.42㎡）；乙方同意按产权调换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甲方同意付给乙方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及奖励金合计1315491.81元（具体详见预算单），并配给乙方购买安置房指标，安置房位于10＃社会保障房，安置房单价为4600元／㎡（未含层次调整差价），乙方同意在以上安置地点选择购买住宅135户型一套、75户型一套、60户型一套，总建筑面积约270㎡，安置房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应预交购房款约1242000元，双方同意以上款项相抵扣，交房后双方按实际建筑面积、层次进行结算，多还少补，决算单价为4600元／㎡（未含层次调整差价）；乙方保证于2010年11月15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交甲方验收接管，若擅自拆除损坏，乙方应负责赔偿；《拆迁补偿费和购房预算单》为协议书附件等。《拆迁补偿费和购房预算单》载明：建筑面积307.46㎡（产权面积200.5㎡；无产权面积中1984年至2004年为5.54㎡，2006年后为101.42㎡），享受人口为6人；旧房补偿费100547.52元（206.04㎡×610元／㎡×80%），装修补偿费59967.29元，房屋产权面积区位补偿费661650元（200.5㎡×3300元／㎡），人口政策面积补足区位补助费229350元（69.5㎡×3300元／㎡），房屋产权面积搬迁奖金120300元（200.5㎡×600元／㎡），人口政策补足搬迁奖金41700元（69.5㎡×600元／㎡），人口政策安置人口补助费94500元（270㎡×350元／㎡），搬迁费2406元（200.5㎡×6元／㎡／次×2次），2006年后自拆补贴5071元（101.42㎡×50元／㎡），合计1315491.81元；购买安置房270㎡，单价4600元／㎡，为1242000元（未计层次差价）。享受基本面积政策人口认定表载明：经村认定小组成员、村民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镇项目组、镇人口认定小组审核，同意认定以陈天荣为户主的户内陈天荣、林雪贞、陈峰、陈某1、陈某2（备注：2008年7月出生，2010年11月3日补报）、朱秀琴（备注：户口在罗源，未迁入）六人均符合享受基本面积政策。2016年12月14日，依据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选定安置的具体房屋为：螺洲新城3区6号楼1104单元（135㎡户型）、螺洲新城3区5号楼1803单元（60㎡户型）、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75㎡户型）。另，2009年3月1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适用于福州市仓山区、晋安区、马尾区范围内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福州市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规定（试行）》，内容有：住宅拆迁补偿安置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安置；房屋安置，以合法建筑面积为基础，结合家庭成员情况就近上靠标准房型进行安置；在拆迁范围内拥有合法产权房屋或2004年10月26日前建造的无产权房屋，符合享受基本面积保护政策的被拆迁人，在协商期限内搬迁且在福州市范围内无其他处住房的，人均建筑面积不足45平方米的补足45平方米进行安置；45平方米安置部分给予房屋区位补偿费、搬迁奖励和拆迁安置人口补助费；拆迁安置人口补助标准由拆迁人根据拆迁项目的实际确定；符合以下条件方可享受基本面积保护政策：……（三）户籍在本村，与本村农经合成员结婚且在本村生活的常住人员……等。陈峰与朱秀琴于2004年5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陈某1。2005年9月14日，陈峰与朱秀琴登记离婚。2007年12月12日，陈峰与朱秀琴复婚，婚后育有陈某2、陈晶二女。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4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判令：准许朱秀琴与陈峰离婚；婚生女陈某2由朱秀琴抚养，婚生女陈某1、陈晶由陈峰抚养等。2019年10月22日，陈峰就婚生女陈某2变更由其抚养争议向罗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5日，罗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3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峰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3日，前述（2019）闽0123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因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坐落于福州市郊区××镇××村建筑面积为307.46㎡的房屋，经政府征收被拆迁后，原物权已消灭，后因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所配给购买安置房指标所安置选定的房屋属依据政府征收补偿政策所安置房屋，因政府的征收决定及安置政策而设立新的物权，相应房屋权属应综合原有房屋产权情况及政府征收政策确定。本案被拆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即产权面积）为200.5㎡，依据产权调换安置方式，所对应安置的面积应为200.5㎡，但因该房屋户内人口6人，为保障人均居住条件，经核查，该6人均符合享受人口基本面积政策，每人享有人口基本面积45㎡，后最终配给购买安置房270㎡，该270㎡系政府为保障人均居住条件所给予原住宅居民的福利待遇，依政策应由原房屋户内6人按人均45㎡各自享有，即应由拆迁安置时政府所认定享受的6人陈天荣、林雪贞、陈峰、陈某1、陈某2、朱秀琴各按45㎡享有，故朱秀琴、陈某2诉请共同享有90㎡的拆迁安置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所选择安置房屋为135㎡户型、60㎡户型、75㎡户型各一套，后亦具体安置为坐落于螺洲新城3区6号楼1104单元、螺洲新城3区5号楼1803单元、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的三套房屋，而每套房屋为不可分割的整体，现朱秀琴、陈某2主张具体安置的75㎡户型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由其二人共有，利于各权利人对所安置房屋进行相对独立的管理使用，便于有效发挥房屋效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朱秀琴、陈某2依拆迁安置政策所享有人口基本面积相同，二人系以同等权利选择具体安置的房屋，综合陈某2系未成年人，其现由朱秀琴抚养，为利于保障陈某2的财产利益，结合所具体安置房屋尚未办理权属证书，后续还存在退补差价等系列安置手续办理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二人对前述具体选择的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项下的安置权利义务各按50%比例享有承担。朱秀琴、陈某2所享有剩余15㎡的安置权益，因未获得房屋安置，本应由实际分配获得对应面积的权利人按政府拆迁安置时所计算购房单价标准4600元／㎡予以补偿，但原房屋被拆除后依政策享有旧房补偿费100547.52元、装修补偿费59967.29元、房屋产权面积区位补偿费661650元、房屋产权面积搬迁奖金120300元、搬迁费2406元、2006年后自拆补贴5071元的补偿对价共计949941.81元，并被抵扣为所购买270㎡安置房的部分购房款，现朱秀琴、陈某2未举证证实其对原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享有份额或曾予以出资建造，其因人口基本面积政策所享有的人口政策面积补足区位补助费、人口政策补足搬迁奖金、人口政策安置人口补助费按户内6人共有之比例计算后获得的对价121850元（两人共计），亦不足以抵扣其所共同享有的90㎡安置权益在扣除未获得房屋的15㎡后，剩余75㎡按政府拆迁安置时所计算购房单价4600元／㎡计算的购房对价345000元，而其也未举证证实于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有向其余权利人或原房屋权利人、拆迁部门支付过所享有90㎡安置权益的购房对价，故其诉请陈天荣、陈峰就剩余无对应房屋面积的15㎡支付补偿，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安置房项下的安置权利义务由朱秀琴、陈某2各按50%比例享有承担；二、驳回朱秀琴、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朱秀琴、陈某2负担8812.5元，陈天荣、陈峰负担8812.5元。陈天荣、陈峰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陈天荣、陈峰、林雪贞、陈某1与朱秀琴、陈某2对拆迁安置房屋的产生的权属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三处房产的共有人情况;二、朱秀琴、陈某2提出分割上述房产的理由是否充分;三、朱秀琴、陈某2对案涉三处房产的财产份额。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三处房屋系拆迁安置而来,陈天荣与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福清市第三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而取得,拆迁安置时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福清市第三拆迁工程处也将朱秀琴、陈某2纳入安置人口,拆迁采用原住房面积与人口相结合的政策安置，故本院认为,朱秀琴、陈某2作为安置人口之一,理应系安置房屋的共有人。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可由两个以上个人或单位共有,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事由需要分割,可以请求分割。本案朱秀琴与陈峰已离婚,婚生女陈某2由朱秀琴抚养,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朱秀琴、陈某2要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坐落于福州市郊区××镇××村建筑面积为307.46㎡的房屋，拆迁安置时在户人口为陈天荣、林雪贞、陈峰、陈某1、陈某2、朱秀琴6人,按人均建筑面积45平方米安置。一审综合考虑以上情况,依照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做出的贡献大小、安置人口对安置面积所起作用结合安置政策规定,确定福州市仓山区××镇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项下的安置权利义务归朱秀琴、陈某2所有，并无不当。但须注意的是，朱秀琴、陈某2未举证证实其对拆迁的原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享有份额或曾予以出资建造因原告未参与建造，故朱秀琴、陈某2取得福州市仓山区××镇螺洲新城1区3号楼1103单元项下的安置权利义务,应分摊成本。 综上所述，陈天荣、陈峰、林雪贞、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陈天荣、陈峰、林雪贞、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