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3099号102、103、1601。负责人：郭超，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龙根，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佰林，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龙根、吴佰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只赔偿顾龙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赔偿项目，驳回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1月13日事故发生时，顾龙根驾驶非机动车时搭载超过12周岁以上人员，顾龙根应该对事故的发生至少应该承担次责或以上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吴佰林承担全部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从解剖结构上看，肘关节是由肱骨远端与尺桡骨近端关节面组成，以尺骨鹰嘴结构占据主要部分，桡骨小头在关节面中占据的比例非常小。从伤情上看，顾龙根桡骨小头仅为单纯线性骨裂，内固定小钢钉亦未累计关节面，大部分关节面结构完整，对肱桡关节的影响非常有限。而且根据上诉人现场查勘的视频，可以看到顾龙根的活动度自如，故顾龙根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事实根据。并且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书是由顾龙根单方委托进行鉴定，未通知上诉人参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伤残等级以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重新鉴定申请以及提交现场查勘的视频作为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询问专业鉴定人员的前提下直接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违反法律程序。被上诉人顾龙根辩称，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过程合理，不存在应重新鉴定的情形。上诉人以肉眼评判伤情，不具专业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佰林辩称，因吴佰林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佰林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若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重新鉴定请求，第一次的鉴定费应该由顾龙根负担，第二次鉴定的费用系确定伤者损失的必要费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承担，吴佰林不承担两次鉴定的鉴定费用。吴佰林仅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516元，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顾龙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佰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78841.20元（医疗费3675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86329.1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佰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17时7分，吴佰林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吴模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点实施左转弯时，与沿吴模路由北向南行驶的顾龙根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乘员：陶玥，2005年6月23日生，系顾龙根外孙女）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顾龙根及陶玥受伤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吴佰林驾驶机动车行驶通过灯控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当事人吴佰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顾龙根无责任。顾龙根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3日入苏州永鼎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2日，顾龙根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7月8日，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本次鉴定时顾龙根伤情稳定，医院建议内固定不取出，医疗可视为终结。顾龙根左肘背侧见瘢痕遗留，左肘活动受限，经测算，顾龙根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已达25%，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条规定，被鉴定人顾龙根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左肘关节目前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5条及附录A.2条的规定，结合顾龙根的伤情、治疗及恢复情况，被鉴定人顾龙根的营养期为伤后90日，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90日，误工期为伤后180日。顾龙根支付鉴定费3060元。另查明，吴佰林驶的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登记在戴飞名下，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已支付顾龙根10000元。再查明，事故中的另一伤者陶玥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交强险赔付声明书，表示其在事故中受伤轻微，就诊票据已遗失，不要求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份额无需为其预留。陶玥及其法定代理人顾翠兰均在声明书上签名。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陶玥提交的放弃交强险赔付声明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对于顾龙根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顾龙根主张其受伤后，为治疗伤情，先后支付医疗费36752.09元，提交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予以佐证，庭审中，顾龙根变更医疗费损失为336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及相应的替代用药。一审法院认为，经核算，顾龙根共支出医疗费33700.09元，其主张33697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因其未就与顾龙根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顾龙根的医疗费损失共计336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顾龙根主张400元，认为住院8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要求按照每天4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顾龙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顾龙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3.营养费。顾龙根主张4500元，认为营养期为9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要求按照每天4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顾龙根的营养期为90天，顾龙根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因此认定顾龙根营养费为4500元。4.护理费。顾龙根主张10800元，认为护理期为一人护理90天，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要求按照每天8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顾龙根的护理期为一人护理90日，结合顾龙根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顾龙根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因此，认定顾龙根的护理费为9000元。5.残疾赔偿金。顾龙根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计算，顾龙根的残疾赔偿金为83936.26元。其主张83936元，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顾龙根主张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顾龙根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误工费。顾龙根主张30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顾龙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不予支持。8.鉴定费。顾龙根主张鉴定费306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3060元系顾龙根为确定其损失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予以确认。9.交通费。顾龙根主张2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要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根据顾龙根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及医药费发票的开票日期，确定顾龙根因交通事故共计住院1次、门诊11次，均在苏州永鼎医院，结合顾龙根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地点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综上，顾龙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697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共计38597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3936元、交通费600元，共计93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顾龙根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各赔偿义务人理应对原告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佰林驾驶的苏Ｅ×××××的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中的另一伤者陶玥承诺放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内赔偿顾龙根各项损失108536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吴佰林系机动车一方，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虽抗辩称顾龙根驾驶非机动车搭载超过12岁乘员，应负事故的次要或以上责任，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佰林驾驶机动车通过灯控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可见搭载乘员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关联性，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佰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吴佰林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又因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顾龙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31657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40193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还需赔偿130193元。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认为顾龙根所受伤害对其左肘关节影响有限，不应构成十级伤残，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作出司法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存在程序违法等不能作为证据的情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提出的理由也不足以反驳鉴定结论，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本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仅因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应由侵权人即吴佰林负担，顾龙根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吴佰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吴佰林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顾龙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0193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301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7元，由顾龙根负担131元，吴佰林负担516元。吴佰林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顾龙根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5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此次交通事故系因吴佰林驾驶机动车行驶通过灯控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所导致。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佰林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有关顾根龙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结论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所作出，鉴定程序亦无违法之处。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无法提出充分理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规定。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