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849号原告：钱济华，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川，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瑛，女，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钱济民，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济华与被告钱瑛、钱济民法定继承、遗赠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川、被告钱瑛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彩凤与被告钱瑛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2.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钱留宝所有，另二分之一份额属于张彩凤所有，应由钱济民、钱济华均等继承；3.钱留宝死亡后其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5144)余额115,093元、建设银行卡(尾号2689)余额24,982.94元、工商银行卡(尾号2510)余额20,192元，张彩凤死亡后其名下邮政储蓄卡(尾号0038)余额17,454.91元以及被告取出的钱款、邮政储蓄卡(尾号7072)余额1,045元，以上钱款由钱济民、钱济华均等继承。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钱瑛系叔侄女关系，原告与被告钱济民系兄弟关系，两被告系父女关系。被继承人钱留宝与张彩凤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共同育有二子即钱济民、钱济华。钱留宝于2016年2月27日死亡，张彩凤于2019年4月14日死亡。系争房屋原系钱留宝、张彩凤、钱济华共有的本市浦东南路朱家宅XXX号房屋动迁置换而来，1994年张彩凤将该公房买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该房屋产权属于钱留宝与张彩凤的夫妻共同财产。钱留宝生前未留遗嘱，钱留宝去世后，张彩凤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夫妻二人共有的房产赠与给了钱瑛，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原告要求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但没有支付折价款的能力。被告钱瑛、钱济民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按照九四方案购买，至今已逾二十年，过了诉讼时效，房屋应属于张彩凤一人所有。如果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属于张彩凤、钱留宝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属于张彩凤的二分之一房屋份额赠与有效。属于钱留宝所有的二分之一房屋产权份额，应考虑到钱济民多尽赡养义务的情况，由张彩凤、钱济民各继承40%，原告继承20%。两被告无支付房屋价款的能力。原告多次服刑，出狱后曾有过盗窃家中钱财、偷卖父母房屋的行为，因此钱留宝和张彩凤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钱济民保管，钱留宝和张彩凤死亡后的取款都是钱济民操作，钱留宝账户中的钱款取出用于支付张彩凤医疗费、护工费等开支。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14日去世，张彩凤每个月最多约20天在医院住院治疗，自费部分4,000元至12,000元不等，每次住院护工费2,000元左右，现金支付给护工，8个多月总计花费20,000元左右。医疗费原本都有发票，但张彩凤去世后不久，钱济华就扔掉了张彩凤及钱瑛的部分物品(钱瑛曾报警)，故无法提供医疗费具体金额。张彩凤去世后钱济民取出的钱款，用于支付丧葬费、墓穴费，且远远不够，钱济民考虑到钱济华经济困难，对于超出部分并未要求钱济华分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如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钱留宝、张彩凤生育二子，即原告钱济华、被告钱济民。被告钱瑛系被告钱济民之女。钱留宝于2016年2月27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张彩凤于2019年4月14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钱留宝、张彩凤均未立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系争房屋原系公房，承租人为张彩凤，在册户口为四人即钱留宝、张彩凤、钱济华和钱瑛。1995年，张彩凤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2018年11月，张彩凤将系争房屋赠与给钱瑛，产权人变更为钱瑛。钱济华多年来与两位被继承人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期间，钱济华因违法犯罪几次被关押，释放后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至今。张彩凤因肺部感染、糖尿病、高血压、脑梗塞后遗症等于2016年5月9日至5月19日、2018年10月9日至10月23日、2018年11月22日至12月7日在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2月两次出院记录出院查体均为神清、气尚平、查体配合。钱留宝名下的银行存款：钱留宝死亡后至张彩凤生前，钱济民将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5144)中存款全部取出，共计116,625元，其中包括三笔丧葬补助13,972.30元、630.40元、600元；将建设银行卡(尾号2689)中存款全部取出，共计62,500元；从工商银行卡(尾号2510)取出20,192元，余额15.27元。在钱留宝死亡之日至张彩凤生前这段时间，钱济民从上述两张卡中取出160,500元。张彩凤死亡后，其名下的银行存款：(1)邮政储蓄卡(尾号0038)中15,000元被钱济民取出，账户中剩余2,420.81元(截至查询日2020年6月21日)；(2)邮政储蓄卡(尾号7072)中被钱济民取款2,000元，账户中剩余1,045.78元(截至查询日2020年8月18日)。张彩凤死亡后，钱瑛2019年4月16日支付殡仪馆费用7,224元，并于2020年3月为钱留宝、张彩凤认购墓穴花费133,210元。当事人对于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1.张彩凤是否亲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原告为此提交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赠与书、出院小结以及证人蒋菊英的证人证言，证明张彩凤脑梗后遗症为右侧偏瘫，没有行为能力和表达能力，因此赠与合同不是其本人所签，系伪造。两被告对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赠与书、出院小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张彩凤仅为上肢偏瘫，但神智清醒，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工作人员询问过张彩凤的意见后，由钱瑛代替张彩凤在赠与书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签名，张彩凤在签名处按手印。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分别赴相关部门调取变更登记时的录像，均被告知没有录像。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0月22日的出院小结，张彩凤出院查体为神清、查体配合，右侧偏瘫，不能据此证明其无民事行为能力。证人蒋菊英称其作为钱留宝、张彩凤的邻居有十二年之久，然其2011年搬入103室，距张彩凤2019年死亡仅八年，其证言有失准确。公民的民事行为能力属于专业技术判断范围，张彩凤是否具有行为能力在其生前未经法定程序宣告，故对于证人蒋菊英称张彩凤没有行为能力和表达能力的陈述，本院无法采信。产权变更登记由行政部门审核作出，具有公信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称张彩凤本人未到场办理的陈述不予采信。2.钱济华是否尽了赡养义务。钱济华、钱济民均称自己对被继承人进行了照看。钱济华提供两份证人证言，证人蒋菊英称兄弟二人均对被继承人进行了照料，证人陈某某称被继承人生病后基本上都是钱济华在照顾，理由是其看见钱济华早出晚归从而推断其是去医院。本院认为两份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出入，且证人陈某某的陈述仅为其个人推测，并非亲眼所见，故对两份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鉴于钱济华、钱济民未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二人各自称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张彩凤名下，系钱留宝、张彩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半所有。钱留宝于2016年死亡，没有立遗嘱，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张彩凤、钱济民、钱济华三人均等继承，每人各得六分之一产权份额，故张彩凤的产权份额共计三分之二。张彩凤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但因系争房屋产权并未分割，其赠与行为处分了其他继承人的份额，应属无效。至于无效的后果，因钱留宝、张彩凤已死亡，无法恢复登记到其二人名下，钱瑛应当返还其他继承人享有的部分，即钱济民、钱济华各得六分之一；至于张彩凤的部分，其生前作为产权人，享有房屋产权是明确的，其意欲将自己的产权赠予钱瑛的意思表示亦是明确的，现张彩凤已经死亡，若将其享有的部分产权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与权利人自身意愿相违背，故钱瑛无需返还，张彩凤享有的三分之二份额归钱瑛所有。原、被告均无力支付房屋折价款，且不申请评估房屋价值，故本院仅区分产权份额，系争房屋由原、被告三人按照上述份额按份共有。钱留宝死亡后，其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5144)、建设银行卡(尾号2689)、工商银行卡(尾号2510)中存款，扣除丧葬补助13,972.30元、630.40元、600元之外，其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张彩凤得三分之二，钱济民、钱济华各得六分之一。张彩凤将钱款都交由钱济民处置，系处分自身权利，该部分不作为遗产处理，账户中余额归钱济民所有，钱济民向钱济华支付30,688.26元。三笔丧葬费应用于被继承人丧葬事宜，而钱济民、钱瑛已支付墓穴和葬礼费用，故归钱济民、钱瑛所有。钱留宝死亡至张彩凤死亡前，钱济民从张彩凤两张银行卡中取出的钱款均为张彩凤在这段期间内的养老金收入，系张彩凤的个人财产，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于法无悖，不作为遗产处理。张彩凤死亡后，其名下的两张邮政储蓄卡(尾号0038、7072)中剩余存款以及死后被钱济民取出的钱款，属于遗产，由钱济民、钱济华各半继承。账户内余额归钱济民所有，钱济民向钱济华支付10,2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张彩凤与被告钱瑛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一村XXX号XXX室房屋的赠予合同无效；二、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一村XXX号XXX室房屋由原告钱济华、被告钱济民、被告钱瑛按份共有，原告钱济华、被告钱济民的产权份额各为六分之一、被告钱瑛的产权份额为三分之二。被告钱瑛应配合原告钱济华、被告钱济民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三、被继承人钱留宝名下工商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存款余额、建设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存款余额、邮政储蓄银行卡(XXXXXXXXXXXXXXXXXXX)存款余额、被继承人张彩凤名下两个邮政储蓄卡(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存款余额归被告钱济民所有；四、被告钱济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济华人民币40,921.26元；五、驳回原告钱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原告钱济华已预交)，由原告钱济华负担3,800元，被告钱济民负担3,800元，被告钱瑛负担15,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露人民陪审员  张贵兰人民陪审员  邓晓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