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胜，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代理人：李烈群，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郑绍新，镇长。委托代理人：孔伟，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庆强，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胜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楼镇政府）房屋拆迁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王金胜为广州市番禺区*******民。2007年8月7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向石碁镇、石楼镇政府作出《关于实施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穗番国房字[2007]323号），经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同意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名义发布实施《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据广州市四维城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作出的南派村房屋详查项目资料显示，宗号为1066（A）的资料记载:权属人王金胜，详查地址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南荣街21号，住宅2间，户口本编号四十二册046，在册人口四人；宗号为1066的资料记载:权属人王金胜，详查地址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南荣街21号，住宅1间，土地证号09-005**，房产证号2396158，户口本编号四十二册046，在册人口四人。番府集建字[1998]第09-00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人为王根头，地址为番禺石楼南派村；粤房字第23961**《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为王根头，地址为番禺石楼南派村，建筑面积为86.78平方米。王根头与陈二女为夫妻，育有包括王金胜在内共9名子女。王根头于1998年2月8日死亡。2009年7月20日，王金胜出具关于其位于石楼镇南派村南荣街12号之一（宗号：1066（A））的房屋因非自身原因未能取得产权证的确认书。同日，广州市番禺区******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与王金胜签订《因受广州市************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对其2间无证房屋及其他附着物、青苗进行拆除补偿，补偿金额含相关补助及奖励费用共860516元，其中包括奖励在册人口按时搬迁费为四人共8000元，提前签订补偿协议奖励为一次性/户，共5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8个月共27000元，搬迁补助费一次共3000元。该协议第四点第1点内容为：“补偿表（一）所列补偿项目为房屋、其它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并由甲方同乙方核冲扣减，待安置房建成办理回购手续时，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对乙方进行结算，另外乙方在办理回购房手续时必须交齐购房款后才能办理回购的相关手续。补偿表（二）所列补偿项目为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及奖励费等费用，签订协议后进行结算，乙方可以在规定的期限内领取。”同日，王金胜、陈二女、王满洪、王金满在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的见证下，出具协议书，内容为：“……王根头，男，于1997年2月8日死亡，终年72岁。现坐落在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2队的房屋一间及其宅基地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2396158；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09-00504）虽以王根头的名义登记产权，但依法应为王根头与陈儿女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王根头生前对上述财产无遗嘱，王根头的父母均先于王根头死亡，王根头与陈二女生育的子女有：王金满、王金胜、王满洪、、、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王根头上述遗产应由陈二女、王金满、王金胜、王满洪、、、共同继承，现陈二女、王金满、王满洪、、、、、均自愿表示放弃对王根头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因此，王根头的上述遗产应由王金胜继承。”王金胜、陈二女、王满洪、王金满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同日，广州市番禺区******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与王金胜签订另一份《因受广州市************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对上述原为王根头所有的有证房屋及其他附着物、青苗进行拆除补偿，补偿金额共245074元，其中奖励在册人口按时搬迁费、可得一次性搬迁费、18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等补助和奖励金额为0元。2010年9月9日，广州市番禺区******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与王金胜签订《因受广州市************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补充协议》，约定安置房由被拆迁户自建，不再办理回购房屋结算手续。同日，广州市番禺区******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与王金胜签订《南荣花园二期（旧村改造项目）自建住宅协议》，约定施工费用在各被安置户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2013年3月19日，王金胜于《南派村南荣花园二期建房用地确认表》签名确认，接收自建安置房用地。一审庭审中王金胜确认已收到上述补偿款项，已按自建住宅协议准建3层标准自行建设安置房，现已建设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被拆迁人是指对被征收的土地以及其地上附着物拥有所有权的单位及个人。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对被拆迁人进行补偿安置。第十二条规定，拆迁被征收土地上的住宅房屋的补偿采取货币补偿和安置补偿方式；非住宅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原则上采取货币补偿方式。王金胜作为被拆迁人，且与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了补偿协议，有权依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及协议的约定，获得相应的补偿安置，石楼镇政府亦有对王金胜进行补偿安置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石楼镇政府有无履行让王金胜回购安置房的安置义务。据查明事实可知，依据补充协议，安置房由王金胜自行建设，不再另行回购安置房，现安置房已建设完毕。石楼镇政府认为其已向王金胜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王金胜则主张，其自建的安置房是对拆除登记在其父亲王根头名下的房屋的安置，而非对拆除其2间无证房屋的安置。《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六规定：“被拆迁人凡在本办法公告日前符合下列条件的，每户可选择在安置区内回购一幢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或者最多回购两套多层或高层公寓型安置房。（一）被征地村内具有常住户口的本村村民。（二）符合下列分户条件的村民。1.已婚夫妇（包括其未婚同户子女），视为一户。2.夫妻离异后，男女双方各自成为一户。”据此，安置房的回购或自建是以“户”作为安置对象和统计标准，而非以个人或以被拆迁房屋作为统计标准。王金胜作为被拆迁人，其所在“户”已获得了自建安置房的指标，并已建设完毕。石楼镇政府已向王金胜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至于案涉登记在王根头名下房屋问题，因王根头在拆迁前死亡，其户口已注销，不属于上述规定可回购安置房的人员范围，不存在对其所在“户”进行安置的问题。王根头名下房屋的拆除补偿协议未涉及奖励在册人口按时搬迁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也能对该问题予以印证。王金胜认为其就拆除王根头名下房屋与拆迁实施单位签订的补偿协议，因未经全部继承人授权，是无效的。原审法院认为，该问题仅涉及王根头遗产继承问题，不涉及石楼镇政府向王金胜履行补偿安置义务问题，因为无论该房屋是否应由王金胜继承，石楼镇政府都已经向王金胜支付了补偿款及按户向王金胜提供了自建房指标，已履行了相应的补偿安置义务。综上，王金胜要求石楼镇政府履行因拆迁其两间房屋而签订的《因受广州市************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一款，在安置区内让其回购安置房的诉请，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王金胜的诉讼请求。王金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王金胜与石楼镇政府共签订过两份《因受广州市************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其中一份涉及王金胜名下两处无证房屋，一份涉及王金胜已故父亲王根头名下的有证房屋。两份协议相互独立，合同权利义务的标的不同，除了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之外，石楼镇政府还应提供两个安置房补偿指标。（二）石楼镇政府向王金胜提供的自建房指标是基于履行其拆迁王根头名下房屋，有关部门出具的《证明》均证实自建房指标是套用王根头名下房屋被拆迁而得到的补偿安置房指标。自建房的打桩款3万元也是从王根头被拆迁房屋得到的补偿款中扣除出来的，而非是从王金胜自己的两间无证房屋被拆迁得到的补偿款中扣除出去。石楼镇政府在给王金胜家属的信访回复中也明确指出，王金胜名下两间被拆除房屋是无证房屋，依政策是不能得到自建房指标的，只能得到两个高层公寓的安置指标。以上足以证明自建房指标是提供给王根头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而不是补偿给王金胜名下被拆迁房屋。原审法院在石楼镇政府仅履行了王根头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而未依约提供给王金胜两个安置房屋指标的情况下，认定石楼镇政府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王根头名下房屋（宗号为1066）的拆除补偿协议没有相应的按时搬迁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因为王根头早已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包括王金胜在内的10人，该10人不存在领取拆迁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情况，所以此几项费用为零。但是，依据法律和政策，王根头的被拆迁房屋是应当补偿的，不仅是货币补偿，还应补偿实物房屋。石楼镇政府当时为了快速拆除房屋，骗取王金胜代表了其他继承人在补偿协议上签字，签字当时被上诉人是承诺给予王根头被拆迁的房屋一个安置指标的，《补偿协议》中的补偿表也注明了安置房建成办理回购手续时，按“多退少补”的原则结算，也能对该问题予以印证。王金胜获得的自建房指标是基于对王根头名下房屋的继承所得，政府有关部门回复王金胜亲属均以一户不能多宅为由拒绝为王金胜的两套无证房屋提供安置房屋，这也证明了石楼镇政府没有对王金胜的房屋履行补偿协议相应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王根头房屋协议未涉及在册人口按时搬迁奖励、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等，从而推定对王根头房屋不必进行安置补偿，置协议明确约定于不顾，明显不当。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六条没有安置房回购或自建必须以“户”作为安置对象和统计标准的规定，相反第十六条规定了：“考虑到历史原因，对未取得有关权属证明材料或者证明材料不全，但确由被拆迁人长期居住（使用）的房屋，给予适当补偿。”事实上，在得到安置房补偿的被拆迁人中有部分就不是以“户”为对象的。“一户一宅”原则只适用于申请宅基地，不适用宅基地继承使用，对于因继承而导致的一户多宅，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楼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已经获得了自建安置房的指标，并已经建设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王根头在拆迁前已经死亡，户口已经注销，不属于《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安置对象，不存在对其所在“户”进行安置的问题，而上诉人所在的“户”已经获得了自建安置的指标，并已经建设完毕，不应重复获得安置指标。上诉人因继承产生的纠纷属于其家庭内部纠纷，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为快速拆除房屋，当时就骗王金胜代表有关继承人在被上诉人准备好的《协议书》及宗地号1066补偿协议上签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诉人王金胜在南派村南荣花园二期的自建安置房屋，位于南派村南星路**五街**，上诉人的母亲、王根头的妻子陈二女在南派村南荣花园二期另有自建安置房屋，，位于南派村南星路**五街**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楼镇政府向本院提供《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关于“群众来访告知单”与“证明”的情况说明》，称：“一、关于2014年10月31日石楼镇政府信访办出具给陈伙娣女士的《群众来访告知单》[番石信（2014）42号]提到‘王金胜可以回购两套高层公寓安置房，但不能选择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拆迁期间，王金胜要求选择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因王根头已故，王金胜唯有占用其父亲王根头有证房屋的安置指标选择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的问题。由于当年工作人员理解不清晰，导致上述内容表述不准确，而实际情况是：虽然王根头名下拥有一间有证房屋，但由于王根头已于1997年去世，户口已注销，不符合《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在被征地村内具有常住户口的本村村民’的规定。因此，王根头不符合安置条件，不在安置人员之列，其房产只作为货币补偿，由其继承人继承。根据《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王金胜只能获得两套高层安置房的购房指标，但本府出于体恤被补偿人的考量，特许王金胜可以选择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的户型。所以，王根头没有安置指标，更不存在王金胜占用其父王根头安置指标的情况。二、关于2016年5月31日石楼镇征地拆迁办出具的《证明》提到‘该拆迁建房指标的是王金胜套用王根头房产证并在南荣花园二期自建别墅’的问题。2009年7月20日石楼镇征地拆迁办收到王金胜提交的经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见证的《协议书》，……石楼镇征地拆迁办根据该《协议书》确认王金胜是王根头房屋的唯一继承人，可以继承王根头的房屋。继承王根头的房屋后，王金胜符合《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六条的条件，但只能视为一户，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王金胜已选择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不能同时选择其他户型的安置房。”根据《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拆迁房屋的补偿原则上以房地产主管部门核发的房地产权属证明文件为依据，但考虑到历史原因，对未取得有关权属证明材料或证明材料不全，但确由被拆迁人长期居住（使用）的房屋，按以下办法分类给予适当补偿：……（二）1988年发‘三证’后至1998年12月31日止，这段时期建成的房屋按完全产权补偿额的70%确定，但申请人在1998年12月31日前建成，且已办理各种申报手续，并符合分户条件，因非自身原因未能取得产权证的，则按完全产权补偿额的95%确定。……”王金胜名下被征拆房屋符合上述规定，王金胜所在户符合《安置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选择在安置区内回购一幢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或者最多回购两套多层或高层公寓型安置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石楼镇政府是否适当履行了对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安置。根据《广州市***及相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涉案项目上被拆迁住宅房屋同时采用货币和房屋补偿两种方式，货币补偿主要针对被拆迁房屋的结构主体、附属物的财产损失以及搬迁奖励、临时安置费用等，房屋补偿主要是保障被拆迁人户内成员的基本居住权益，涉案项目是以成本价回购房屋的形式实现房屋补偿。同时，根据该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拆迁人以户为单位选择回购连排独立户型房屋或选择多次、高层公寓型房屋，是二选一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王金胜自有两套历史房屋，因非自身原因未取得产权证，但长期居住使用，其符合回购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或回购多层、高层公寓型安置房的条件，石楼镇相关部门此前作出的“王金胜唯有占用其父亲王根头有证房屋的安置指标选择连排独立户型安置房”答复意见有误，在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楼镇政府对此进行了修正，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王金胜选择在南派村南荣花园二期自建安置房屋，对其房屋补偿已经落实完毕，同时王金胜还取得了其名下两套房屋被拆除的补偿及奖励款860516元，对其被征拆房屋的货币补偿亦已完成，故应视为上诉人王金胜与被上诉人石楼镇政府之间的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另外，由于王根头在征拆前已经故亡，其名下房屋户内无人登记，王根头原所在户不符合《安置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能取得房屋回购安置资格，王金胜作为王根头的继承人之一，在客观上无法套用王根头名下房屋被征拆房屋的回购安置指标，王金胜代表继承人与行政机关签订房屋征拆协议，并领取了王根头房屋的相关货币补偿款，再行诉请要求在安置区内继续回购安置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金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石楼镇政府已经履行了相应补偿安置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金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