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五源，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玉，系黄五源的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进法，男，195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黄五源因与被上诉人蔡进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五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改判蔡进法偿还黄五源借款5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进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互相矛盾。阿勒泰市福源石材厂注册日期是2009年8月24日，不可能在2009年之前给蔡进法发工资。原审法院混淆了黄五源与阿勒泰市福源石材厂是不同的民事主体。2.本案中，蔡进法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主动援引诉讼时效制度且作出了对蔡进法有利的解释应依法纠正。蔡进法抗辩“但2009年1月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应采纳。3.原审法院将借条中“自2008年起每月从工资还款肆仟元正”认定为双方对分期还款方式的约定不符合生活常识，黄五源还可以从其他渠道和时间向蔡进法主张还款。4.如果把借条中“自2008年起每月从工资还款肆仟元正”解释为合同双方的约定，那么该约定属于合同法上的“抵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抵消约定无效。5.原审法院将涉案借条解释为“双方对分期还款方式之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解释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素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 蔡进法未作答辩。 黄五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进法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2008年1月10日确认的债务）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蔡进法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800元（2012年5月26日确认的债务）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蔡进法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至2013年间，黄五源雇佣蔡进法在其个人经营的阿勒泰市福源石材厂上班，蔡进法开始领取该厂工资。该厂注册日期：2009年8月24日，注销日期：2014年9月29日。2008年元月10日，蔡进法向黄五源借款5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1张交黄五源收执，主要内容:“借条今向黄五源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自2008年起每月从工资还款肆仟元正。此据借款人：蔡进法2008年元月10日。”另，蔡进法于2012年5月26日向黄五源借款5,800元，并在“（领）借款单”的（领）借款人处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蔡进法是否已还清50,000元，黄五源该项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5,800元是否是借款，黄五源是否有权要求蔡进法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蔡进法辩称从2008年开始扣工资，该款50,000元在2009年已全部扣还清了。借条上也明确按每月扣还四千元，该借条款项已全部还清。该借款有时效，2009年1月起已超过诉讼时效。黄五源称蔡进法未偿还，如果已偿还应当提供还款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黄五源关于50,000元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蔡进法关于该项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理由如下：借条中“自2008年起每月从工资还款肆仟元正”可认定为双方对分期还款方式之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约定，即便自2008年12月开始计算，按每月4000元，13个月即可还清50000元，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应至少于2010年1月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黄五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还款方式作出了变更或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终止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黄五源因未在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内向蔡进法主张偿还50,000元的权利，故黄五源的该项诉请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蔡进法于2012年5月26日向黄五源借款5,800元属实，这有蔡进法在“（领）借款单”的（领）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五源与蔡进法之间的该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蔡进法辩称5,800元是工厂要开工拿去买材料的，但未提供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蔡进法的该项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黄五源请求判令蔡进法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蔡进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五源借款人民币5,8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五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5元，减半收取为598元，由蔡进法负担25元，由黄五源负担57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阿勒泰市福源石材厂的注册日期是2009年8月24日，蔡进法受雇该厂的时间应从2009年8月24日起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二审法庭调查中黄五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玉的陈述，补充认定：双方于2006年起便认识，在2009年之前，蔡进法帮助黄五源采石，报酬是每月4,00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黄五源关于诉争50,000元借款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原审庭审中，蔡进法已在答辩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黄五源关于原审法院主动援引诉讼时效制度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涉案50,000元借款的还款方式为“自2008年起每月从工资还款四千元”，据此，双方关于债务的履行方式为分期履行，最后一期债务履行的最迟时间为2009年2月28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从2009年2月28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9年2月28日至2011年2月29日，黄五源直至2020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其关于50,000元借款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蔡进法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五源主张每月四千元的还款属于合同法上的“抵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之间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属于合同主要条款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黄五源辩称其可以从其他渠道和时间向蔡进法主张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相关合同条款进行变更或补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五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减半收取为598元，由蔡进法负担25元，由黄五源负担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五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