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镇邢家桥小区****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86841789。法定代表人：邹为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开渠文化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61360476。法定代表人：袁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尚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直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开渠文化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渠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9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直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开渠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开渠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广告独家代理经营权的性质认定错误。案涉约定的案涉广告独家代理经营权与刊物中某一板块的广告独家代理经营权不是一个概念。广告对客户的价值在于更大范围的消费者有直接针对性地接触到商品或服务的广告信息，广告代理商与广告客户的价值利益一致。同一广告载体如何安排不同类别广告布局、控制区域竞争以及制定并保持统一的广告刊例市场价格，只有广告代理商享有独家代理经营权时才能实现。但将刊物合刊后将同一刊物分割为两个板块，这种市场价值就不能保证。2.一审判决未以客观事实为基础，作出了错误认定。之前双方有过合作，合刊尚直文化公司并不知情；且之后尚直文化公司也提出异议，但开渠文化公司一直对此不予理会。合刊导致尚直文化公司经营成本增加、客户市场混乱以及他人恶意抢夺客户等。开渠文化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开渠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尚直文化公司支付开渠文化公司经营费用16.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开渠文化公司（甲方）与尚直文化公司（乙方，曾用名为重庆榆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运营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所辖高铁动车组列车广告的合作协议》，主要就双方运营“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所担当始发的高铁（含动车）广告”达成如下约定：1.运营事项：目前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所担当的高铁（含动车）车组、以及在本合同期间开通运行的所有属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担当的高铁及动车组新线路列车上的“旅客乘车指南”上的广告经营。2.经营年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3.经营方式：独家风险买断经营，即甲方将其所取得的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所辖的高铁动车组《旅客乘车指南》广告独家代理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乙方缴纳双方约定的经营转让费，转让合同生效后，乙方在合同期间享有以上经营项目的独家广告经营权。期间，甲方未经乙方许可，不得私自或通过其他方式刊发任何广告。4.买断代理经营费用（转让费用）约定：乙方在2016年全年经营中，共需支付甲方28万元，甲方需提前开具发票；2015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经营保证金5万元；2016年6月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铁路费用10万元；2016年12月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铁路费用10万元；2016年4、7、8、9月，乙方分别向甲方支付2万元共计8万元；2016年12月5日，缴款前，如2017年乙方继续代理，则不退还保证金，如2017年乙方不再代理，则将5万元保证金充作当年费用2016年12月5日只缴纳5万元。5.甲方需协调、沟通与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相关部门的公共关系，确保“旅客乘车指南”广告的刊发、发行、补充等环节执行到位。开渠文化公司另举示其于2015年10月23日与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根据铁路总公司和成都铁路局要求，由开渠文化公司在重庆客运段担当的所有动车组列车上发布《旅客乘车指南》杂志，合作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尚直文化公司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开渠文化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与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签订过合作协议的事实。嗣后，尚直文化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由重庆、成都客运站统一制作的《服务指南》上发布了广告，进行了广告经营。双方一致确认该期间的《服务指南》刊物均分为山城版及蓉城版，其中2016年1-4月的《服务指南》刊印的山城版的发行总代理为尚直文化公司，2016年5-12月的《服务指南》刊印的山城版的视觉设计为尚直文化公司，未再刊印发行总代理一栏，且除双方当事人之外，没有其他单位被刊印在山城版首页信息中。前述刊物的蓉城版刊载了数则关于永川乐和乐都、巫山、威灵顿酒店、世纪同辉酒店的广告内容。2015年12月31日，尚直文化公司向开渠文化公司支付9.7万元；2016年9月29日，尚直文化公司向开渠文化公司支付2万元。前述付款共计11.7万元。另查明，2015年12月的《旅客乘车指南》载明的发行总代理为尚直文化公司。审理中，开渠文化公司另举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光盘拟证明尚直文化公司欠开渠文化公司16.5万元，尚直文化公司承诺从2017年5月至12月每月支付2万元。尚直文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尚直文化公司举示2015年11月23日的《客运处关于成渝高铁380D动车组开行乘务组织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拟证明经成都铁路局客运处决定，案涉合同所约定的《旅客乘车指南》与成都客运段的《旅客乘车指南》自2016年1月起合并，由两地的广告经营者共同负责经营，尚直文化公司已不能取得广告独家代理经营权。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一、自2016年1月起，成都、重庆客运段担当动车组使用统一制作的服务指南，单月由重庆客运段、双月由成都客运段负责……”。开渠文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从2013年开始，开渠文化公司就将其获得重庆客运段杂志的广告代理权转让给尚直文化公司经营，并一直持续这种合作关系；除双方当事人之外，没有其他单位加入山城版的编辑和刊发等，开渠文化公司也没有实际参与杂志内容编辑确定及刊发工作；尚直文化公司已付款共计11.7万元。审理中，开渠文化公司陈述，其将广告独家代理权转让给尚直文化公司之后，是尚直文化公司独立承办，对实际运营情况开渠文化公司不清楚也不干涉；双方一直合作至2017年。尚直文化公司陈述：1.2016年1月之后尚直文化公司因合刊与成都的广告公司共同经营刊物，蓉城版刊载了重庆区域的客户广告，且2016年5月之后，尚直文化公司的经营地位变成了视觉设计，故尚直文化公司不再享有独家经营权，对尚直文化公司的经营产生了严重影响。2.2016年1月之前，是一本杂志一家发行代理公司，2016年1月之后，就变成了一本杂志两家代理公司，2016年5月之后尚直文化公司连发行代理的资格都没有了。3.2016年期间，单月由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负责总体排版统稿，双月由成都铁路局成都客运段负责总体排版统稿。对于杂志内容，无论单双月，均是由重庆客运段负责山城版的全部内容（包括广告），成都客运段负责蓉城版的全部内容（包括广告），然后由重庆和成都客运段根据两站作为始发站的客运车辆确定刊发量并自行印刷。实际上，重庆始发站的所有乘车指南都是由尚直文化公司完成印刷发行，重庆客运段也需要尚直文化公司进行该项工作，山城版的全部内容（包括广告）也是由尚直文化公司编辑并确定的。4.2016年5月之后的杂志上刊印尚直文化公司为视觉设计，是因为重庆客运段不允许尚直文化公司将自己刊印为发行总代理。5.双方当事人合作至2016年12月，2017年没有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运营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所辖高铁动车组列车广告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开渠文化公司将其所取得指定刊物的广告经营权转让给尚直文化公司，实际由尚直文化公司进行了广告经营，尚直文化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价款。尚直文化公司辩称，因刊物合刊，导致由两家单位共同经营刊物的广告，尚直文化公司未能取得独家的代理经营权，故合同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虽原由重庆客运段及成都客运段分别刊发的《旅客乘车指南》合并为一本刊物，但合并后的刊物仍保留了独立的板块，即山城版与蓉城版，尚直文化公司实际负责山城版包括广告发布在内的全部内容，并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逐月实际进行了发行。因此，虽刊物合并，但尚直文化公司对于重庆客运段所负责的全部杂志内容仍享有完全的控制和决定权，且并无其他单位的参与，尚直文化公司关于独家经营的核心权利并未受到影响。关于刊物上刊载的尚直文化公司地位为“发行总代理”或者“视觉设计”的内容也并未阻碍尚直文化公司对于山城版独家代理权利的实现。2016年1月起，刊物合并的事实就已经发生，尚直文化公司仍继续按照合刊后的刊物版式实际经营了山城版的内容直至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应视为尚直文化公司对该形式变化的接受。对于尚直文化公司关于蓉城版刊印了重庆地域范围广告的抗辩意见，因合刊之前，重庆客运段与成都客运段分别发行独立的刊物，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也未约定开渠文化公司需履行要求成都客运段发行的刊物不得发布重庆地域广告的合同义务，故蓉城版刊载的内容与尚直文化公司对于山城版享有的独家代理权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尚直文化公司的前述抗辩不予采纳。因此，开渠文化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尚直文化公司不能以合刊的情况否认其已根据合同对重庆客运段的刊物进行了独家代理的事实，也不足以据此对抗其负有的付款义务。对于尚直文化公司应付款的具体金额，因双方约定尚直文化公司应当于2016年12月5日前付清28万元，现尚直文化公司仅支付11.7万元，尚余16.3万元未按期足额支付，已构成为违约，开渠文化公司有权请求尚直文化公司立即支付余款16.3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且开渠文化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将开渠文化公司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尚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开渠文化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3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重庆开渠文化创意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重庆开渠文化创意策划有限公司负担275元，重庆尚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广告合作协议已成立并合法有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依然是尚直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向开渠文化公司支付剩余合同对价。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旅客乘车指南》合刊一事双方事前已经知悉且没有及时披露，故双方并不存在故意隐瞒相关事实等问题。合刊系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因素导致，属于情势变更，当事人可以协商进行调整合同内容。由于在该协议期限内，双方并没有就协议内容进行变更，该协议依然合法有效，相应内容依然约束双方当事人。其次，单纯从应然的角度分析，合刊对尚直文化公司而言既存在不利的影响，例如刊物独立性降低、印刷成本提高等，也存在有利的影响，例如受众面扩大等，最终的实际影响对尚直文化公司的利弊并不能单纯以此为评价或作出结论。第三，情势变更且双方没有达成新的补充协议，现尚直文化公司主张调整合同对价，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受到了实际不利影响，以及该不利影响使得履行合同的实际收益与其预期收益有明显的差距。但是，尚直文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合刊对其实际履行合同的结果与预期有明显差距。综合而言，一审法院认定尚直文化公司依旧承担支付剩余合同对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直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重庆尚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