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承兴，男，1952年5月2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男，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清，男，198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文峰，男，198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林承兴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清、林文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承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林力，被上诉人林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被上诉人林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承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承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文清、林文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开封市融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置业公司”）初始登记股东吴绍彬、林文峰、陈永河和融鑫置业公司现在登记股东吴绍彬、林文清、陈永河均为名义股东，吴绍兴才是融鑫置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林文清、林文峰是替吴绍兴代持股东，仅是名义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第三人利益。法律上无名义股东之说，林文峰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工商登记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的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林承兴也是基于林文峰在融鑫置业持有股份才与林文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银行汇款单、银行明细清单仅能证明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吴绍兴是融鑫置业的实际出资人、实际股东。退一步讲，即使林文峰的出资款来源于吴绍兴，但只能说明林文峰与吴绍兴之间的出资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林文峰所占融鑫置业公司的股份实际属于吴绍兴。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林文清、林文峰是替吴绍兴代持股东、仅是名义股东，没有认定书面代持股权协议。即使有口头代持协议，该内部口头代持协议来对抗外部第三人。另外，如允许隐名股东对抗显名股东的债权人，将鼓励股权代持行为，甚至股东在发生纠纷后倒签股权代持协议以对抗债权人，对交易稳定性产生影响。债权人无从得知和防范代持风险。案外人陈永河未参加诉讼，未发表任何意见，一审法院将陈永河也认定为名义股东，也损害陈永河利益。吴绍兴、吴绍彬、郑邦福的陈述与林文清、林文峰的辩称属恶意串通。未签订代持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林承兴与林文清、林文峰、林烈强是亲戚，林文峰持有融鑫置业公司的股权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亲戚间众所周知。2.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不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明显超过审理范围。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林文清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吴绍兴、吴绍彬、郑邦福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主动询问林文清是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同意该申请。证人通过微信视频询问旁边有人教唆。4.法院应支持林承兴的一审诉讼请求。林文清与林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经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具有公信力，林文清与林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符合法定程序。林文峰与林文清办理股权转让后未积极根据转让协议向林文清主张900万股权转让款，属于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林承兴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被上诉人林文清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从转账记录、框架协议等相应记录足以证实林文峰、林文清仅是代替案外人吴绍兴代持股权，他人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林文峰与林文清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林承兴无权向林文清、林文峰主张代位权的权利。本案适用的程序合法，开庭程序是经过合法的程序。林承兴与林烈强、林文峰的诉讼始于2017年2月23日，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发生时间2017年2月16日，林文清与其他案外人不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林文峰的答辩意见同林文清。林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文清向林承兴偿还3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文清、林文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甲方杞县人民政府与乙方开封元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绍兴签订《关于杞县建设大北环道路投资建设合作项目的框架协议》，约定：道路建设由乙方投资，甲方用土地折抵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总额不超过6000万元作为定金。2013年5月31日，吴绍兴（卡号62×××66）向杞县财政局汇款2000万元。2013年7月31日，吴绍兴（卡号62×××66）向杞县财政局汇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14日，吴绍兴（卡号62×××66）向郑邦福（卡号62×××72）汇款700万元；同日，郑邦福（卡号62×××72）向陈永河(卡号62×××62)、吴绍彬（卡号62×××54）、林文峰（卡号62×××70）分别汇款175万元、315万元、210万元；当日，陈永河、吴绍彬、林文峰将收到郑邦福的汇款，从收款卡汇入开封市融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置业）。2013年10月15日，吴绍兴（卡号62×××66）向陈永河、吴绍彬、林文峰三人上述银行卡分别汇款200万元、360万元、240万元；同日，陈永河、吴绍彬、林文峰将收到吴绍兴的汇款，从收款卡汇入融鑫置业。2013年10月16日，开封天鑫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融鑫置业登记注册资本3000万元，截止2013年10月16日出资额为1500万元；其中，吴绍彬出资675万元，林文峰出资450万元，陈永河出资375万元。2013年10月17日，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融鑫置业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吴绍彬。2013年10月23日，吴绍兴（卡号62×××66）向吴绍彬（卡号62×××62）、林文峰（卡号62×××70）、陈永河（卡号62×××96）分别汇款675万元、450万元、375万元；同日，吴绍彬、林文峰、陈永河将收到吴绍兴的汇款，从上述收款卡汇入融鑫置业。2013年10月25日，开封德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截止2013年10月23日，融鑫置业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1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吴绍彬出资1350万元、占比45%，林文峰出资900万元、占比30%，陈永河出资750万元、占比25%。2013年10月14日，甲方杞县大北环开发建设指挥部与乙方元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绍兴签订《关于杞县大北环道路投资建设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依法完成出让经一路以东、S213道路以西、新建大北环以南的宗地约87亩给乙方。2014年9月1日，融鑫置业取得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杞籍国有（2014）第056号和第057号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位于上述约定出让土地范围内。2017年2月16日，第三人林文峰与告林文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融鑫置业的30%股权900万元转让给林文清。2017年2月28日，融鑫置业登记股东股权变更为吴绍彬占比45%，林文清占比30%，陈永河占比25%。另查，吴绍兴、吴绍彬、郑邦福的陈述与林文清、第三人林文峰的辩称，与上述查证相互吻合。以上事实有框架协议、汇款单、银行明细清单、验资报告、补充协议、土地证、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存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证的银行汇款单和明细清单，可以确认融鑫置业初始登记股东吴绍彬、林文峰、陈永河三人的注册出资，全部来自元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绍兴；结合吴绍兴、吴绍彬、郑邦福的陈述，以及林承兴对林文清未支付9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自认，法院认定融鑫置业初始登记股东吴绍彬、林文峰、陈永河和融鑫置业现在登记股东吴绍彬、林文清、陈永河均为名义股东，吴绍兴才是融鑫置业的实际出资人。故林文清和第三人林文峰辩称是替吴绍兴代持股份、仅是名义股东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因林文峰和林文清都是替吴绍兴代持股份，且二人的转股行为又都是在吴绍兴的授意下完成的，所以，无论该股权是登记在第三人林文峰名下，还是登记在被告林文清名下，该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始终是吴绍兴，故林文峰和林文清之间的股权转让，只是一种名义股东的转让，二人之间并不发生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可见，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债权人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本案林文峰和林文清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谈不上怠于行使，因此，林承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承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林承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承兴提交《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以证明债务人林烈强于2017年3月27日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其外甥，林文峰将股权于2017年2月16日将股权转让给林文清，房屋转让、股权转让均是真实的，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林文清、林文峰质证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文清提交融鑫置业公司2017年2月至2020年8月《工资表》、银行流水，以证明其系其工资发放情况。林文清提交融鑫置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林文峰的工资情况。林承兴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反映工资真实发放情况，《工资表》、银行流水不能排除融鑫置业公司向林文清分红，不能否认林文清的股东身份，更不能证明股权代持行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林文峰的庭审自述不一致，林文峰故意不提交银行流水账单，足以说明林文峰与融鑫置业公司恶意串通，歪曲事实。林文峰至今仍担任融鑫置业公司的监事职务。本院审查认为，林文清提交的《工资表》、银行流水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林文峰提交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林承兴以债权人代位权案由起诉，主张林文峰怠于向林文清追要股份转让款，进而损害了林承兴的利益。首先，债权人的代位权的基础是债务人对他人享有真实的债权。林文峰、林文清辩称系代持吴绍兴股份，一审法院就该抗辩事由进行审理并未超过审理范围。关于林文峰、林文清是否代持吴绍兴股东的问题。首先融鑫置业公司开发地块的来源是，杞县大北环开发建设指挥部与乙方元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绍兴签订《关于杞县大北环道路投资建设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归元宏公司使用的土地。元宏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吴绍兴。一审中，林文清提交的银行汇款单和明细清单，可以确认融鑫置业公司初始登记股东吴绍彬、林文峰、陈永河三人的出资均来自吴绍兴；吴绍兴、吴绍彬、郑邦福均陈述林文清、林文峰系代持吴绍兴的股份，结合融鑫置业公司开发土地的来源，可以认定吴绍兴是融鑫置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林文峰及接受股份转让的林文清均是代持吴绍兴的股份。2.林承兴可否就名义股东林文峰与林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主张代位权的问题。林承兴的上诉理由称工商登记的股权情况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据此林文峰具有股东的外观，林承兴应享有代位权，即本案应适用外观主义原则，林承兴的权利应受到优先保护。商法的外观主义原则的目的是维护交易安全，根据这一宗旨，其适用范围应局限于就相关标的从事交易的领域。本案是林文峰需对林承兴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林文峰向林文清转让股份引发的，实质是林承兴因债务纠纷而查找林文峰的财产以供执行，并非其针对林文峰、林文清名下股权从事交易而引发纠纷，更无从谈起维护交易安全，故本案不适用外观主义，不应优先保护。综上所述，林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林承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