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国强，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远，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亚，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法定代表人：任秀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强，河南盈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硕，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孙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孙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远、范亚亚，被上诉人万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强、张耕硕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应为委托代理销售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产品代理合同》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的约定充分证明上诉人无自主经营权，仅履行被上诉人销售代表、客户经理等职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作范围的划定具有充分主导权，以及上诉人工作范围的不确定性，对此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从属性，以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管理制度的服从性。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符合兼职销售的劳务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也印证上诉人“代理销售”收取代理费、佣金的真实意思表达。再者，双方也未约定上诉人在某一范围内排他、独占销售代理的权利，上诉人是否产生销售业绩，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在相应区域内销售运营。因此，应认定双方为委托代理销售关系，被上诉人应当退还150万元保证金。二、上诉人并未违反《产品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应当退还150万元保证金。1、根据《产品代理合同》第十条和全文共计二十七条的解释，上诉人交付150万元资金一方面体现出上诉人的经济实力和合作诚意，另一方面也降低被上诉人应收账款的风险和提供材料、工具的毁损风险。2、《产品代理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制式合同，非但未履行特别重要条款的提醒义务，反而将“定金”一词潜伏在履约保证金的条款之内，另一方面，合同并无预定货物内容、单价、数量等具体描述，所以并无定金基础。3、《产品代理合同》第二十三条内容目的仅为明确被上诉人指定收款账户，确定付款路径。另外，由于合同期间为一年，如此约定可减少双方资金流转交付的繁琐，有助于合同的履行效率，降低被上诉人应收账款的风险，具备较强合理性和操作性。《产品代理合同》虽存在文字表述瑕疵，但经过合同全文体系解释填补说明后，结合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条款真实意思应为合同期间届满，被上诉人应及时如数归还上诉人150万元保证金。万山公司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视为商品区域独家经销协议，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代理销售关系，其中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的脱硫脱硝全线产品在约定的区域内的独家经销权。另一个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脱硫脱硝全线产品的买卖关系。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产品代理合同，实质上存在两个合同内容，一个是独家经销权合同，另一个是买卖合同，独家经销权是整个合同的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系确立脱硫脱硝全线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独家经销权基础上派生出来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独家经销权是主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属于从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既是对取得独家经销权的对价，也是对60吨货物的货款。合同签订后60吨货物的所有权即转移至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合同期间内未通知被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为保管货物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将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二、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是取得独家经销权的对价，以及购买60吨货物的购货款，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保证金，且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并未约定合同期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150万元，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0万元无法律依据。孙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山公司返还孙国强1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山公司承担。万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孙国强立即履行《产品代理合同》项下提取购买的60吨脱硫添加剂的义务或对该批货物予以提存；2.请求依法判令孙国强赔偿万山公司因保管上述60吨货物造成的损失（损失按3万元/年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孙国强实际提取该货物之日止。至反诉日暂计算为127500元）；3.本案反诉费、提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孙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孙国强（乙方）与万山公司（甲方）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的产品为：脱硫、脱硝全线产品。乙方代理甲方的产品业务，其代理地域范围不得超过甲方指定的代理区域范围(具体指定代理区域范围详见乙方所出货营业所的区域划分图)。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第一次代理甲方产品，则本合同前三个月为试合作期，试合作期内双方均可要求解除本合同。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销售工具（自行车、保险箱、辅助箱子、服装等）、业务单证、宣传资料和与业务相关的其他材料。对于甲方提供的销售工具，乙方须按甲方要求进行使用并不时进行清洁、整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定金壹佰伍拾万元整（等值于60吨货款），该款项在甲方第一次发货中用于全额冲减乙方的货款。双方后续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款到发货，后续铺货等事宜另行商议。甲方应在接到乙方发货通知的5日内，将货物发到乙方指定的地点。合同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孙国强根据合同约定向万山公司支付150万元。自双方签订《产品代理合同》至代理期限届满（2015年12月31日），孙国强未销售任何货物，未通知万山公司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孙国强与万山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国强向万山公司支付150万元的性质，其有无权利要求万山公司予以返还。根据《产品代理合同》，孙国强支付定金150万元（等值于60吨货款），“该款项在甲方第一次发货中用于全额冲减乙方的货款”。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孙国强所支付的150万元的对价不仅获得了万山公司脱硫、脱硝产品的代理权，也包括获得60吨的货物。现孙国强未在代理期限内销售任何货物，系其自身应当预料到的商业风险，且《产品代理合同》约定了三个月的试合作期，孙国强也未在此期限内要求解除合同。在代理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孙国强要求万山公司返还1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山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万山公司要求孙国强赔偿因保管货物产生的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为孙国强生产货物，且双方并未约定提取货物的时间，万山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山公司要求孙国强提取货物或对货物提存，鉴于双方并未约定提取货物的时间，万山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孙国强提取货物，其可通知孙国强在合理期限内领取货物，或者向提存机关申请提存。万山公司该项诉求并不明确具体，本案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孙国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万山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孙国强承担；反诉受理费9150元，由万山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5民初523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原告（反诉被告）孙国强诉被告（反诉原告）万山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原告（反诉被告）孙国强、被告（反诉原告）万山公司均于2019年6月20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许原告（反诉被告）孙国强撤回起诉；准许被告（反诉原告）万山公司撤回反诉。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8日，孙国强与万山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万山公司应在接到孙国强发货通知的5日内，将货物发到孙国强指定的地点。万山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接到过孙国强发货通知，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为孙国强生产过货物，且将货物发到孙国强指定的地点。案涉合同约定孙国强应向万山公司支付定金150万元整（等值于60吨货款），该款项在万山公司第一次发货中用于全额冲减孙国强的货款。鉴于万山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照孙国强的发货通知向孙国强发过货物，孙国强在本案中主张万山公司返还其支付的15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令驳回孙国强返还150万元款项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孙国强并未间断向万山公司主张权利，万山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国强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150元，由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洛阳万山高新技术应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广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