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3897号原告：上海申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金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含，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永泉，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樊晓骏，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上海申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朱永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樊晓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上海申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被告朱永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第三人樊晓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申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在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首先，原、被告在上述期间内无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被告系外来务工人员，不特定的为不同单位或个人提供工地泥工作业。2019年6月7日，被告经第三人樊晓骏介绍为原告承揽的家居装修工程进行劳务施工，但在砌墙时不慎跌落，造成右脚受伤。本次施工按照被告工作成果及工程量在完工后进行结算，其提供的工作系在进行承揽任务，并非劳动。其次，双方不存在稳定、持续的管理隶属关系。被告在上述期间内除原告本次工程以外亦为其他单位承包的工程进行泥工作业，不受原告管理、约束，被告系从事散工作业的务工人员，并无固定的工作场所和服务对象。再次，第三人开具的证明无原告的授权或盖章确认，无法代表或代理原告。其向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的“工资福利”系其因个人家居工程与被告进行的结算，与原告无关，且上述期间内原告从未向被告支付过任何工资或费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第三人与其招募的人员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对第三人招募的具体人员并不清楚。从本案来看，被告应属于第三人招募的人，其与第三人应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朱永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和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是经第三人介绍的，当时第三人称其为原告处项目经理，被告也在网上查询过确属事实。被告受第三人间接管理，工资由第三人代发，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樊晓骏述称，第三人是原告处的项目经理，应该是原告的员工。第三人本与被告熟识，因工地有活，就叫其过来做工，工资由第三人和被告直接商量，被告受第三人管理，但没有具体规定工作安排和作息时间，只要被告完成的工作符合第三方验收标准就可以了。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被告的工资有的是按天计算，有的是按工程量计算。工资前期由第三人垫付，待第三人和原告结算工程后，第三人再向被告支付余款。关于原告和第三人的合作方式，装修工程款的30%归原告，剩余70%归第三人，工程结算后再行结算和支付。没有工程期间，原告不会支付第三人工资。第三人的社会保险是挂靠在朋友公司缴纳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原告系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与施工一体化，建筑幕墙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风景园林建设工程专项设计与施工，景观工程，建材、金属材料、五金交电、门窗销售业务的用人单位。2019年4月，原告承接了位于青浦区凤丹路XXX弄XXX号XXX楼XXX室(欣乐苑)的装饰施工工程，被告在该工程中从事泥工工作。2019年6月7日，被告在该工地受伤，并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12日出院。又查明，被告于2020年4月7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浦仲裁委经审理，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对其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原告将其承接的欣乐苑XXX号XXX楼XXX室装修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结算费用由原告财务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至第三人账户。2018年时，被告就和第三人有过合作，说明被告一直是跟着第三人工作的，是第三人个人雇佣的人员。原告从未与被告协商过工作内容、工资标准等，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被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6日下午3：15至2019年1月28日下午12：19)，证明被告是由第三人雇佣，费用结算标准是由第三人和被告协商确定。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称这些聊天记录都是发生在其入职原告之前。2019年1月份结算的是2018年的款项，当时确实是第三人将活承包给被告做的。但从2019年春节开始至4月份，被告都没有接过第三人的活。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被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8日下午12：24至2019年4月7日下午7：41)，证明2019年4月7日，被告在第三人承包的案外人上海海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域公司)承接的广富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工程(以下简称广富林路工程)施工，同日第三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3,8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第三人支付的3,800元为双方2018年未结清款项的余款。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3,800元是双方2018年未结清款项的余款。3、被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10日上午11：49至2019年4月11日下午2：14)、装修材料选材集，证明2019年4月初，由海域公司承接后分包给第三人的广富林路工程是由被告完成其中的厨房、卫生间贴瓷砖和修补等工作。被告的工作是灵活安排的，工作地点和工作量并不固定，哪里有活就到哪里做，费用也是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消息是4月8日发的，被告是4月10日回复的，不能证明是针对4月8日的消息进行回复的。装修材料选集没有原件，且没有被告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无法看出被告到哪里干过活。被告是由第三人安排工作的，第三人说哪里有活，被告就去哪里干，具体地址记不清了。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广富林路工程确系海域公司承接后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也的确安排被告至该工程施工。4、解除承包协议备案表，第三人在表中签字确认，证明第三人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承包了案外人海域公司承接的五个装修工程，其中包含了广富林路工程。表中显示“后续有任何问题由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说明项目经理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员工，而是建筑装饰行业对于分包商的称呼。被告称该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关于“项目经理”的解释不认可，项目经理就是一个稳定的工作岗位。表中的“项目经理”并非指第三人。即使第三人承包了案外人海域公司承接的工程，与其在原告处担任项目经理也并不冲突。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表中的项目经理就是指第三人。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个人网银交易明细，显示上海统帅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是海域公司的股东，其法定代表人杨小海分别于2019年4月4日、6月21日、8月15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6,580元、5,658元、23,922元。进一步证实了第三人确实从海域公司分包了包括广富林路工程在内的工程，双方发生了费用结算。被告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对个人网银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看出是针对哪个工程的款项结算。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上述款项是针对上述五项工程的结算款项。6、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分包工程款项结算，一般是先支付“生活费”，然后按照工程进度情况再行结算，印证了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系分包关系。被告对付款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付款申请书可以随时制作。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原告将员工的工资先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代发给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包含了生活费和工程结算款项。审理中，被告主张：原、被告均为适格主体，可以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经第三人介绍至原告处工作，且其工作所在工程也是原告承接的，第三人是原告的项目经理，被告受第三人安排工作和管理，不实行考勤。对于被告来讲，第三人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被告之前承包过第三人的活，不代表之后不能在原告的公司工作。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申语装修工人朱永泉在我施工队干活，于2019年6月7日在欣乐苑XXX号楼103室摔伤”，落款为“申语项目经理：樊晓骏”。证明被告受伤时系原告的员工。“103”是笔误，应为“1003”。主体内容由被告书写，落款签字是第三人书写。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并未获得原告授权，是第三人的个人行为，对原告并无法律效力。被告和第三人对于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清楚，该证明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无法证明被告是原告的员工。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是被告出院后到第三人家里让第三人签字的。2、原告公司网页截图，网页显示有“工程不转包”，施工团队中有项目经理樊晓骏名字和头像等内容，证明原告承接的工程不转包，第三人系原告工作人员。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项目经理指的是工程分包商，并非指公司员工，目的是为了听起来高大上。被告到工地上班的原因也并非是看到网页宣传。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欣乐苑刘(女士)的服务群信息，成员有第三人、业主和土巴兔平台员工，第三人在群中的名称为樊晓骏(装修公司)证明第三人是原告的项目经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确实建过这个群，但原告方人员并不在该群。该群主要是用于土巴兔平台、第三人和业主就装修事宜进行商讨，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是从土巴兔平台接到的工程，也会给土巴兔平台费用。这个群是业主和土巴兔平台沟通的群，是在平台上创建的群，不是微信群。4、工资收据照片打印件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申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樊晓骏发放4月份工资9,500元”和“今收到申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发放5月份工资9,800元”，落款有被告签名，日期未填写。证明被告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是由原告发放的。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受伤后，可以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到10,000元，但理赔需要提供工资收入证明，所以弄了两张收据，但第三人未按上述金额支付过给被告，双方都是在年底一并结算。收据上的“樊晓骏”三字确实是第三人书写的。5、照片打印件，系粘贴在装修房屋门口的宣传报，显示有“申语装饰”、“土巴兔装修网监督”等内容。证明被告是在为原告进行工作。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系和土巴兔平台合作，平台要求开工需要告示，故宣传报上显示了原告的信息，原告也确实承接了该装修工程，但将该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具体施工人员也是第三人招募的，与原告无关。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6、交通银行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信息截屏，证明第三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转账支付10,400元，第三人父亲于2019年6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被告10,000元。两笔款项是支付的被告2019年4月工资9,500元，2019年5月工资9,800元，2019年6月5日至6月7日三天的工资共计1,050元(350元/天)，以及被告垫付的材料款。原告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印证了是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劳务费。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父亲向被告支付的10,000元不是工资，而是被告受伤后给被告看病的钱。第三人与被告结算费用不是按天计算，而是按贴瓷砖的工程量来计算，基本上是1,500元/间(玻化砖除外)，如果房间大一点，会增加一点费用。审理中，第三人主张：欣乐苑XXX号1003室房屋装修工程的装修款中30%归原告，70%归第三人，其他增加的部分由第三人直接和业主联系。黄沙水泥等材料是由原告购买，所以双方在结算的时候，由原告购买的材料款会在70%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所有的承包工程都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结算费用是由原告财务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第三人账户。工程开始时，原告会预支部分款项给第三人，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或者购买材料，称作“生活费”，大笔金额都是在工程结束后再行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应就劳动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原告网页上虽有“工程不转包”和樊晓骏为项目经理等内容，被告工作所在的欣乐苑XXX号1003室房屋门口亦贴有包含原告名称的画报，但企业对外宣传内容并不能真实反映客观的法律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仍需进行实质审查。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系工程分包关系，并提供了付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款项的结算。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与第三人确实存在工程分包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付款申请单中包含了就被告工作所在的欣乐苑XXX号1003室房屋装修工程的付款申请，本院对原告关于该房屋装修工程系由原告承接后分包给第三人的主张予以采纳。进而，第三人及其父亲向被告支付的款项难以认定为代原告支付的工资，第三人对被告实施的管理亦难以认定为原告对被告进行的用工管理。另从常理而言，若被告系原告员工，也不应由第三人的父亲来支付工资或医疗费。被告提供的关于被告系原告员工的证明系由第三人出具，未加盖原告印章，原告亦不予认可，故不对原告产生相应效力。被告提供的工资收据，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亦只能作为被告收到相关款项的凭证，无法证明系原告向其发放的工资。综上，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对被告进行用工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在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申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朱永泉在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申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