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连国，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公民身份号码：13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玮，甘肃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志，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公民身份号码：132************07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原告：袁才计，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公民身份号码：132************732。原审被告：刘亚辉，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公民身份号码：130************037。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亿家综合办公楼1-3层。负责人：张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超，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负责人：王翔。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负责人：魏魁民。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公司员工。上诉人郭连国因与被上诉人马文志、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原告袁才计，原审被告刘亚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才计各项损失1200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才计各项损失12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才计各项损失12000元；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向袁才计赔偿各项损失50000元；五、由马文志向袁才计赔偿各项损失896381.02元；郭连国、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袁才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3687.72元，保全费2020元，合共15707.72元，由马文志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郭连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袁才计各项损失896381.02元，被上诉人马文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896381.0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是郭连国与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郭连国和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上诉人以自己的技能独立完成工作，具有相对独立性。在日常工作中无论是出车还是行车过程中均接受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和控制、服从指挥，具有从属性。同时，郭连国从事的运输业务的劳动也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认定劳动关系的要素来讲，郭连国均符合条件。同时，郭连国自2015年11月左右进入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后一直都是以司机的职业为其提供服务至事故发生时己长达3年之久，通过劳动来获取工资报酬，在人身、经济方面有依赖，具有依附性。因此，郭连国和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尽管在交警笔录中郭连国与案外人苑子惠均认为系马文志雇请，但是作为普通人，并不具备法律人士的法律概念和法律理解。自马文志2015年1月28日受让股权并于2015年2月4日正式变更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以后，尤其是郭连国从进入公司工作以后，除了同事以外就是和马文志接触最多。同时马文志系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和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由于郭连国与苑子惠均系马文志招入到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上班的。两人以司机和员工的角度去回答交警部门提出谁是老板及谁是车辆控制人的问题，明显都会指向马文志。从马文志的称述中，郭连国及同事在驾车过程中，公司有规定是要每隔四个小时休息一次，同时对于车辆载货，公司有规定不能超载。同时，在其庭审过程中，刘亚辉的代理律师在前后两次庭审均明确确认车辆实际支配人系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也明确马文志系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而刘亚辉作为马文志的女婿，同时作为涉案车辆的名义登记所有人，很明显知悉车辆的实际管理情况。在称述方面与马文志不一致，从证据证明责任和证明力的角度来看，刘亚辉的证明力度明显是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连国和马文志之间系雇佣关系明显是错误的。其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郭连国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能证明指向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以该类证据不具有查证意义为由不予采信，明显是错误的。（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理应提交上述证据，而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自始至终提供不出上述的相关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及马文志提交的答辩称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与马文志系挂靠关系，车辆实际控制人系马文志。相关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马文志系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和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如果马文志不属于公司股东，挂靠关系姑且可以成立。但是，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对外主要开展业务也是道路运输业务。作为公司大股东和最终受益人马文志与公司开展竞业经营，明显不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同时也不符合常理。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与马文志明显属于虚假称述，同时二者存在利害关系，对其材料应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其提交答辩中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被告郭连国于本次事故中因履行雇佣活动中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马文志作为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又因为被告郭连国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被告郭连国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在实践中一直存在冲突的问题，从法律位阶的角度，上位法的效力高于下位法，新法已于旧法，很明显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由马文志承担赔偿责任，郭连国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由于事故发生时属于台风天，行车环境比较恶劣。事故发生之前，车辆保险不管是车上人员险和三者险额度比较低，以至于在发生事故后，保险明显不够理赔。郭连国本人也遭受了严重的身体伤害，相关治疗费用，公司至今未支付，再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本案郭连国与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连国执行工作任务而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由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履行该判决并已支付到袁才计账户。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承保车辆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且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依法不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述称：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保了车辆冀A*****汽车的交强险。冀A*****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单号为PDZA201713********2768。保险期限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其中交强险（无责）医疗费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起见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分项限额内与冀E*****/冀A90BG挂、豫Q*****/豫LA735挂、皖K*****/赣K6310挂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此次事故中还有其他伤者（苑子惠和郭连国），请法院为其预留部分份额。以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022号为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附转账凭证一份。二、诉讼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予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是诉讼必要参与人，参与诉讼时为了让受害人尽快得到赔偿，另外，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也不承担诉讼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依法裁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述称：本次事故涉案车辆郭连国驾驶的冀E*****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险，保险限额5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预留份额，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全部保险限额内赔偿袁才计损失5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也已履行完毕，目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险限额已经用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文志、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原告袁才计、原审被告刘亚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郭连国提交两组新的证据，第一组系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9）长劳裁字第531号《仲裁裁决书》，第二组系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其不应对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郭连国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郭连国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郭连国与被上诉人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在执行工作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郭连国上诉认为其不应对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马文志对原审原告袁才计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马文志未提起上诉，视为被上诉人马文志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被上诉人马文志与被上诉人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原审原告袁才计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连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由被上诉人马文志和被上诉人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审原告袁才计赔偿各项损失896381.02元；四、驳回原审原告袁才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3.81元，由被上诉人马文志负担6381.9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安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81.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