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91民初769号原告:南京精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8号1303室。法定代表人:丁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标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301室。法定代表人:李国才,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章友明，男，196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巧斌，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精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锐公司）与被告南京标冠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冠公司）、第三人章友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苏119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3月6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巧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精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标冠公司支付所欠的装饰装修款215776元;2.判令被告标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577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标冠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大港运河印象装修工程系总包单位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转包给被告标冠公司，被告标冠公司后又将其中酒店式公寓12至18层的装修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并还按照被告标冠公司项目经理章友明的要求做了工程量增项部分。2017年1月4日，双方对签证单进行了核对，章友明在签证单上签字并核算工程签证汇总表增加工程量为325994元（后被告成本核算人员张茜核算金额为321812元），原告有理由相信章友明的行为系表见代理。2017年5月26日，双方审定合同总价为2819057元，后张茜审核总价为2765776元。被告标冠公司现仅支付了255万元（含签证价款106036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诉请法院支持上述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标冠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实，但双方未经正式结算。张茜不是我公司员工；章友明曾系我公司员工，但其仅从事行政工作,没有项目经理资质证书，现已于2018年5月离职。经我公司核算，现认可除签证321812元外的装修工程款2443964元，原告精锐公司认可我公司已付款255万元，故我公司已经超付。所有签证单是原告精锐公司与九鼎公司发生的业务，与我公司无关，且由于签证单系同一天出具，不符合签证单产生的惯例，存在虚假嫌疑，原告精锐公司对此又自行放弃了司法鉴定的权利，故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章友明签名是真实的，但我公司并没有给章友明书面授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仅代表总包单位九鼎公司。被告对其签证施工内容完全不知，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做，做了多少，不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理应驳回原告精锐公司的诉请。第三人章友明述称：第三人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案件处理结果对第三人亦没有影响，不应被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被告之间纠纷由法院依法裁决，第三人不愿介入，第三人在原告精锐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上签字是因为当时原告精锐公司希望本人起个证明作用。经审理查明：被告标冠公司将镇江大港运河印象酒店式公寓12-18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精锐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合同暂定总价2173500元，合同价款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2.合同总工期60天，开工日期、完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5月1日和2016年6月30日;3.工程量计算规则为“固定单价，工程量按现场实际计量”；4.付款方式（1）第一次工程款支付节点为业主支付工程款后7天内，原告提供正规发票后，按照“业主支付工程款中审核工程量”形象进度的60%支付，其他工程支付节点为每月按照“业主支付进度款中审核工程量”形象进度的60%支付;（2）工程竣工付至合同内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签证部分不计入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工程竣工后和结算款一同支付）;（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成本完成审计，付至结算值的97%;（4）劳务费发票/材料费发票由原告承担，劳务费与材料费开票比例按被告财务要求比例为准;（5）原告每月月底前向被告项目部提交完成合格工程量，被告于3日内审核完毕并上报在7日内审核该批节点合格完成量的劳务费;（6）结算后实际工程总额的3%余款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以业主签订的竣工报告日期为计算起止时间，保修二年，二年后如无工程质量问题，则被告在一周内不计息支付给原告。上述合同加盖了原告精锐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被告标冠公司公章。原告精锐公司按约施工并实际于2016年6月30日施工完毕，案涉工程现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业主。原告精锐公司后制作了2017年1月4日24张工程量增项签证单，被告标冠公司员工章友明在工程量签证单补签名，但未记载具体补签时间。该签证单载明建设单位为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即业主）、总包单位为九鼎公司、施工单位为精锐公司。原告精锐公司认为被告标冠公司员工张茜曾于2017年5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一份结算汇总表，载明28套A1户型、98套A2户型、7套B1户型、7套C1户型、21套C户型、7套公共部位的工程价款共计2443964元，另增项签证部分工程价款为321812元，合计2765776元。但该电子邮件不能显示邮箱使用人是张茜，该份结算汇总表也未加盖双方公司公章。被告标冠公司当庭否认张茜系该单位员工，但认可工程结算款为2443964元。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2月22日、2018年3月21日，原告精锐公司向被告标冠公司分别开具发票金额分别为51.5万元、43.5万元、10万元、50万元、70万元、30万元各1张，共计6张，发票金额共计255万元。2016年6月13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2日，被告标冠公司向原告精锐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45万元、10万元、10万。现经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2月12日，被告标冠公司累计向原告精锐公司支付工程款255万元。原审中，经本院释明，被告标冠公司未对签证单中“章友明”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原告精锐公司曾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申请对签证单增项部分装修造价进行鉴定，但又于同年5月27日申请撤回了鉴定。原审查明的以上事实与重审一致。原告精锐公司在重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三段通话录音的光盘一张，录音中原告精锐公司员工冯源与被告标冠公司负责成本核算的张元元的通话录音证明已确认核算过工程总价，精锐公司实际控制人丁太红与章友明的两段通话录音证明章友明代表被告标冠公司在签证单上签字的事实是认可的。被告标冠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案件没有直接关系的当事人所做录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被告标冠公司没有叫张元元的工作人员，原告精锐公司可以申请法院调查社保记录及工资发放的记录，原告精锐公司具有提供虚假证据的可能。第三人章友明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事后他想了以后他确实没有被告标冠公司的授权。证据2、《社保缴费缴费证明》打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5月到2018年5月之间第三人章友明的社保由被告标冠公司缴纳，其是代表被告标冠公司行使项目经理的职责。被告标冠公司对该证据中第三人章友明任职情况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章友明并不具有项目经理证，大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不可能允许没有项目经理证的人员成为项目经理，且章友明只是行政人员，是协助现场管理的，现场的项目经理是陈俊，从后面的结算等第三人章友明都是没有参与的。被告不可能对员工代表其他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章友明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告精锐公司在重审中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是常州琪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标冠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负责大港运河印象酒店公寓5到11楼的装修工程。证人庭审中陈述，第三人章友明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全权代表被告标冠公司与大港股份有限公司对接；原告精锐公司提供的三段录音证人予以认可，因为其在施工现场经常和章友明在一起，施工结束后两三年内因为审计需要也经常与被告员工张元元沟通，章友明离职后被告标冠公司与大港股份有限公司对接时其也去找过张元元很多次；被告标冠公司是因为没有资质无法与发包方大港股份有限公司签合同，所以用九鼎公司的名义在做，实际上装修工程是被告标冠公司做的，当初被告标冠公司拿工程款时是其陪同一起去的，工程款是先到九鼎公司的账户再到被告标冠公司处；因为原告精锐公司与自己所做工程一致，就是楼上楼下关系，所以对签证单比较了解，其是看到章友明在签证单签字，之后自己做的增项因为章友明离职了，无法找到他签字，自己也没有拿到增项工程的款项；增项工程的施工没有在合同里约定，是被告标冠公司要求原告及自己先做，做完之后再核计工程量签字，但原告及自己将相关材料上交后标冠公司一直未审计，也不给签单，工人去被告标冠公司处要钱，标冠公司就给了一点钱。本院根据原告精锐公司申请从大港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案涉增项工程中第三人章友明签字的三张工程通知单，通知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张许3#地块商住小区16#楼工程，主送单位为九鼎公司，抄送单位为江苏钟山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事由为关于现场装修施工等事宜，盖章单位为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房产开发处，主送单位签收为章友明签字，具体是要求对隔墙板墙面进行挂网格布找平、室内水泥管包下管、空调厂家设置检修口等。原告精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章友明在主送单位处签字，就是代表被告标冠公司不是代表九鼎公司，章友明就是被告标冠公司项目负责人或者是实际项目经理，包括增量的要求都是按照发包单位进行整改或者要求进行增量，章友明能够代表被告标冠公司对增量部分进行签证，确认增量及价格，且时间也是与我方工程量签证单时间一致，都是2016年5月，抄送班组余某就是我方的证人，是下面5到11楼的实际承包人。且工作联系单与我方提交的签证单内容基本是相符的，室内水泥管包下管对应我们签证单第二项，第三项空调厂家设置检修口对应第五行，消防包管处理对应签证单第三项；6月29日弱电箱移位对应签证单第25项楼梯间地砖铺平。从本案提交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及章友明的通话录音都是真实客观的，庭审中被告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否认，录音最主要就是证明章友明就是代表被告标冠公司。第三人章友明委托了被告标冠公司的代理人出庭虽然不违法但不符合常理。被告标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章友明虽然曾经是被告的员工，但其不可能所有的行为都代表被告公司，被告对其代表九鼎公司签收工程工作通知单不了解也不知情，章友明与九鼎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关系。原告精锐公司也正是基于章友明和九鼎公司之间的关系制作工程量签证单，理应向九鼎公司进行主张，原告精锐公司陈述的签证单格式由我方提供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既然原被告双方都已经签订施工合同，为何在签证单问题上反而要绕开施工合同，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客观事实是由于九鼎公司已经因为债权债务问题经营停滞，原告精锐公司妄图将九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强加到被告身上，不符合法律和本案客观证据。第三人章友明代理人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的项目经理姓陈，但他有时候不在工地，大港股份有限公司派联系单的时候由第三人代为签收，签收完之后交给了九鼎公司，而且这个工作联系第三人，第三人并没有直接和被告标冠公司联系。代理人询问第三人有无与九鼎公司产生钱财往来，第三人说没有。涉案工程第三人没有项目经理证，工程量签证单上面的字是第三人签的，事情他是认得，事情的起因是2017年1月4日原告精锐公司员工刘星星找第三人，本身由九鼎公司签字，但由于九鼎公司不肯签，当时原告精锐公司要第三人起一个证明的作用，所以让第三人签的字，第三人对部分签字内容当时知道，但时间较长具体哪些内容不清楚，第三人并不是对所有工程量签证单的内容都知道，签字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大家都在现场平常相处的还可以就签了这个字。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原告精锐公司项目负责人载明为张兵，被告标冠公司未列明其项目负责人。被告标冠公司支付的255万元工程款中除其认可的2443964元核定款项外，另外支付了签证价款106036元。被告标冠公司另行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精锐公司返还其多付的签证款106036元，该案仍在审理中。以上事实，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汇总表、签证单、工程通知单、银行账户来往明细、电子邮件截图、通话录音光盘、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章友明的签字行为能否构成被告标冠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原告精锐公司与被告标冠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精锐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对于双方没有争议部分的价款2443964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增项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章友明系被告标冠公司职员，且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章友明尚未离职，原告精锐公司提供的与章友明电话录音及章友明书写的声明中均未否认章友明参与整个案涉工程的施工。其次,案涉增项工程的施工场所及施工项目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及本院调取证据显示的大港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通知单的场所及项目基本一致，原告精锐公司提供施工现场的证人当庭发表证人证言对此予以佐证。再次，案涉增项工程系章友明从发包单位处签收工作联系单并交由原告精锐公司具体负责施工，施工完毕后章友明亦在签证单上签字证明，被告标冠公司经核算后，亦将案涉增项工程中的部分签证款106036元给付完毕。另外被告标冠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精锐公司在施工结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或恶意。从被告辩称双方未经正式结算却多付原告工程款，不认可张茜是其公司员工却认可其所作的工程量核算等事实分析，被告的辩称意见不符合装修工程日常的交易结算习惯。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虽然被告标冠公司及第三人章友明辩称未获得被告的委托授权，但相关证据证明原告精锐公司有理由相信章友明的签字行为系代表被告标冠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章友明的签字亦不存在个人的恶意行为，故被告应当为案涉增项工程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精锐公司诉请的215776元装修款与第三人章友明在签证单上签字的工程量及通话录音中被告标冠公司核算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案涉工程已过双方约定的保修期,无需保留工程质保金，原告精锐公司请求被告标冠公司支付欠付的装修款21577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标冠公司逾期付款给原告精锐公司造成损失，其应承担原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标冠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精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尚欠装修款21577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装修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南京精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共计7420元，由被告南京标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平波审 判 员  吴 强人民陪审员  束德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汪海涛书记员陈贝附：上诉须知一、当事人提出上诉，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相关审判庭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以便连同案卷移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具体公式附后）。上诉时未预交的，最迟在上诉状提交后七日内交纳，逾期不交纳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二审法院不再催交，直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当事人应凭判决书和上诉状直接到镇江市中级法院立案大厅交费。直接交费不方便的，可联系本案书记员查询汇款账号（联系电话0511-85319022）；请勿以现金存款的方式交费。交费后，应在三日内将交费凭证递送我院，以便及时将案件材料移交中级法院。四、上诉人不另预留送达地址的，上诉人住所地即为法律文书送达地，法院按住所地邮寄法律文书，即使退回，也视为送达。关联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