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8054号原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环东路**负责人：郭玉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素云，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城管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颖、孙一飞，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34446.9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停窝工损失11130416.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34446.99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9日，中交二航局与昌平城管委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进行昌平区回南北路（八达岭一良庄街）道路T程W标段（K0+000~K2U50)工程（以下简称“回南北路工程”）建设。根据《总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52100064.49元，最终价款以工程决算审定金额为准；合同工期362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编制了施工进度计划，并按期组织进场施工。但自2012年3月开始，三合庄村委会由于拆迁补偿问题阻碍施工以及地铁八号线进驻K1+574-K2+150段施工范围占场施工，导致原告所有的施工计划调整，导致工期延误，给原告造成停窝工损失11130416.3元。后经原告采取赶工等措施，回南北路工程于2014年9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4年11月13日，原告编制了竣工结算书等全部结算文件，并提交被告申请进行竣工结算，结算总金额为66219720.67元，被告欠付工程款为20154660.11元。根据《总承包合同》第六部分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36.1.2条约定“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28天内完成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同时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33.2.5条约定“……每月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应比例的预付，当工程进度款拨付至合同总价的80%时（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全额支付），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14日内付至审计后的结算款的95%；余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到期后1个月内一次性结清”。但截止至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拒绝与原告推进结算程序，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而且，回南北路工程交付至今已达四年多，工程保修期早已到期，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质量保修金。在此期间，原告多次督促被告履行义务，但被告至今仍未审核结算且仍未支付欠付工程款，已经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认为在回南北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了全部结算文件的情况下，被告拒不进行审核结算以及拒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辩称：一、2011年9月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总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52100064.49元，最终价款以工程决算审定金额为准；第六部分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36.1.2条约定：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28天内完成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33.2.5条约定：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14日内付至审计后的结算款的95%，余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到期后1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因原告在工程竣工后未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的最终价款未能进行审计，导致总数额无法确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54660.11元工程款没有依据，被告不同意按照该数额进行支付。二、依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五部分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第39条关于索赔的约定，原告如果发生索赔事件，应当严格按照该条款约定的时间与程序向被告提交索赔报告并附必要的记录和证明材料。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并未收到相应的索赔报告，依据总包合同相关约定视为原告已经放弃了对相关事件的索赔。因此，原告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支付。三、原告主张利息诉求的基础是被告逾期付款，而本案当中是因原告未提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导致涉案工程款无法进行审定无法确定总数额，因此被告不构成逾期付款，支付相关利息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9月9日，中交二航局（承包人）与昌平城管委（发包人）（原单位名称北京市昌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昌平区回南北路（八达岭～良庄街）道路工程1#标段（K0+000～K2+150）工程，承包范围：招标范围为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包括道路工程、交通工程、雨污水（排水）工程等。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合同价款52100064.49元，工程最终价款以工程决算审定金额为准。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786192.88元。合同工期362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8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8月25日。合同条款通用部分37.2.3条约定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限应当从第34.4条款提及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照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照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39.1.2约定承包人索赔的提出，（1）承包人应当早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时间发生后28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索赔意向报告，并说明提出索赔的理由；（2）承包人应当在发出索赔意向报告后28天内，向发包人正式提交索赔报告，索赔报告应当详细说明索赔理由以及要求追加的付款金额和（或）延长的工期，并附必要的记录和证明材料；（3）索赔事件具有连续影响的，承包人应当按照合理时间间隔继续递交延续索赔报告，说明连续影响的实际情况和记录，列出累计的追加付款金额和（或）工期延长天数；（4）在索赔时间影响结束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提交最终索赔报告，说明最终要求索赔的追加付款金额和延长的工期，并附必要的记录和证明材料。39.1.4约定承包人提出索赔的期限：（1）如果承包人未按照第39.1.2项的时间要求提出索赔，视为承包人已放弃了对相关事件的索赔。（2）如果承包人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发包人审定的竣工结算报告后，应当被认为已无权再提出竣工结算前所发生的任何索赔。（3）承包人提交的最终合同价款结清申请单中，只限于提出承包人书面形式确认了发包人审定的竣工结算报告后发生的索赔。提出索赔的期限自办理完合同价款最终结清手续之日止。39.1.5条约定，承包人的索赔要求被批准后，其应当获得的索赔款由发包人随当期工程进度款支付。合同第六部分33.2.5条约定每月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应比例的预付，当工程进度款拨付至合同总价的80%时（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全额支付），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14日内付至审计后的结算款的95%；余额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到期后1个月内一次性结清。37.2.1条约定，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12个月。2014年9月18日，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2014年11月14日中交二航局将涉案工程移交昌平城管委。双方均认可昌平城管委已支付中交二航局工程款46065061元。对于工期延长原因，双方分别做出如下解释：中交二航局称因昌平城管委原因导致停工工期750天，系因施工时村民因拆迁补偿纠纷阻挠施工，昌平城管委未保障其施工条件，其提交例会纪要共4份，其中2012年3月28日纪要显示“本周实际完成工程量比计划完成工程量滞后3天，未完成原因：3月22日—3月25日三合庄村委会因为占地拆迁问题未解决阻碍施工，导致本周计划未能按时完成”,2012年4月18日纪要显示“工期要求略有滞后原因：1、K1+300-K1+574积水潭医院围墙进入施工红线内书面已通知施工方及时拆除。2、K0+000—K1—+086军缆改移已完成。3、自3月22日起至5月21日三合庄村委会因为占地问题未得到解决阻挠现场施工，经我方协调，5月22日允许施工”，2013年11月21日纪要显示“K1+574—K4+135.47处因为地铁施工后现场遗留问题无法解决、导致道路施工单位无法进场交接、影响道路施工进展。”昌平城管委认可上述纪要真实性，但主张造成停工原因有多种，包括合同变更洽商、春节放假和冬季暂停施工、气候下雨第三方原因等、还有原告组织不力施工进程缓慢等因素。中交二航局称曾向昌平城管委提交工期延误索赔报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昌平城管委称未收到索赔报告。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前，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相关索赔报告。关于工程款未能结算原因，中交二航局称于2014年11月14日由该单位工作人员刘硕玲、于海燕当面将完整竣工结算材料提交给昌平城管委的工作人员，昌平城管委对该事实不予认可，称未收到中交二航局的完整竣工结算材料。中交二航局提交2018年9月26日《关于催收工程款的律师函》及EMS邮单，提出曾于2014年11月14日办理工程移交并多次催促昌平城管委启动结算审计程序、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未果，要求城管委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赔偿损失。昌平城管委称未收到律师函。对于不能给付工程款的原因，昌平城管委在2019年11月1日庭审时陈述因该项目审批手续不全不能完成工程审计，在2020年10月21日庭审时陈述不能办理审计的原因是没有收到完整的竣工结算手续，并称虽然在2019年11月1日庭审过程中以证据交换形式收到《竣工结算书》亦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在28天内完成结算，理由系因合同约定结算应以审定金额为准，在诉讼过程中同意由鉴定机构完成工程量确认，同意从鉴定结果出具之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当事人申请通过高院摇号确认并委托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7月29日，该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金额为61099507.55元，其中合同部分金额为51346440.18元，变更洽商金额为9042924.68元，人工、材料调差金额为710142.69元。中交二航局预交鉴定费用451500元。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审计性质，中交二航局主张为机构审计，由昌平城管委自行指定审计机构，昌平城管委主张为行政审计，审计单位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都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第一，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原被告双方未完成工程款最终结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全部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对于鉴定金额无异议，但被告主张调差金额不同意支付。鉴定结论中的调差金额系因工期延期导致市场价格变化产生的材料及人工费用调整，根据合同专用部分30.3条，人工、主要材料的价格变化幅度超过风险幅度5%时，差价由分包人承担或收益，因此工程款金额应当包含调差费用。第二，原告主张的停窝工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索赔期限、索赔程序及索赔失权条款，原告称已向被告提交相关索赔报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及各项证据中均不包含索赔报告，难以认定其按照合同约定提出索赔，且本案中原告主张750天停窝工损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工期延长均系由被告方违约导致，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支持。首先，应当确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给付中关于审计条款是付款条件还是付款期限，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给付工程款是发包人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该义务可以附期限，但不能附条件，因此合同中的审计条款本质而言是履行期限的约定，且该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三）……。”本案中，被告应付95%工程款之日应为涉案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11月14日。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12个月，未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故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当在缺陷责任期到期后1个月内退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15034446.55元；二、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11979471.1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034446.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034446.5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25元，由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8858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负担1064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鉴定费451500元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豫萍人民陪审员  闫素霞人民陪审员  李 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