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9刑初17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全，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回族，大学本科，居民，户籍所在地为天津市和平区，住天津市东丽区。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8年7月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秋石，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9〕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全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与被告人李某、鲁某、陈某、尹广国集资诈骗案及被告人李海程集资诈骗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卢春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全及其辩护人李秋石到庭参加诉讼。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5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7月5日建议恢复审理；又于9月30日建议延期审理，10月30日建议恢复审理。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天津程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陈某等人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间，组织、领导其公司员工，以程创公司开展Ｐ2Ｐ点对点投资、有限合伙融资业务为名，自己或通过所管理的下属团队以随机拨打电话、发放宣传单、召开宣讲会等方式，面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揽资金，以能获得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集资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有限合伙协议》等方式，向270余名投资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8690余万元。除部分资金用于支付投资人利息、员工工资、发放提成、日常经营等开支外，其余资金均由被告人李某支配、使用，导致大部分投资款无法追回，截至案发尚有人民币7920余万元未归还投资人。2015年年底，在程创公司出现兑付困难后，被告人田全在鲁某、周某的安排下，将天津程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目等材料运走进行隐匿、销毁。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指控被告人田全的行为已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建议判处田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田全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不予供认，辩解其当时认为拉走的电脑和纸张是废品，不知道是程创公司的会计凭证和账簿。被告人田全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田全的行为不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理由如下：1.田全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对雇车雇人所拉的东西是什么不知情；2.田全客观上按周某的要求雇车雇人拉东西，周某并未告知拉的是程创公司的会计凭证和账目。综上，田全虽然客观上实施了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行为，但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主客观不统一，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间，李某、陈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以天津程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创公司）对外开展Ｐ2Ｐ点对点投资、有限合伙融资等业务为由，未经批准，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随机拨打电话、发放宣传单、召开宣讲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非法吸揽270余名投资人资金共计人民币8900余万元，截至案发尚有8100余万元未归还投资人。2015年底，为逃避检查和法律追究，李某、鲁某等人决定隐匿、销毁程创公司账目等证据材料。后被告人田全在鲁某、周某的指使下，雇车雇人将程创公司的会计账目等证据材料运走，予以隐匿、销毁。案发后，被告人田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田全于2018年4月20日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同年7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程创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包括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营业执照等，证实天津程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由李海程和王彦注册成立，李海程为法人代表，注册资本100万元，李海程和王彦各占50%；2013年11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股东增加李某、陈某，增加注册资本24万元，王彦、李海程各占40.32%股份，陈某、李某各占9.68%股份；2014年4月注册资本增至2100万元，李某、陈某各占47.62%股份，李海程、王彦各占2.38%股份；2015年4月注册资本增至5100万元，李某、陈某各占49.02%股份，李海程、王彦各占0.98%股份。3、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交割清单、房产证以及出租人身份证，证实，李某租赁于秀爽的位于河西区××道××号××别墅和天津市万顺置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作为程创公司的办公地点。4、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出具的汇兑凭证、协议书、收据，证实鲁某向华厦银行购买不良资产时支付保证金150万元。5、（2017）津0101刑初14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石某因参与程创公司非法集资，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刑罚的情况。6、情况说明，证实田全从天津外环线雇佣的民工及车辆经民警走访未找到相关证人，田全无犯罪前科。7、被告人及相关人员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田全及相关人员身份信息。8、审计报告，证实程创公司吸揽270余名投资人资金共计人民币8900余万元，截至案发尚有8100余万元未归还投资人。（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证言：我是2013年底担任程创公司法人的，陈某是总经理，他负责吸揽资金，我和鲁某、李海程三个人用吸揽来的资金去放贷和投资。我和陈某、鲁某商量任命石某为赛顿营业部总经理的，鲁某自己决定任命周某为万达营业部的总经理的。万达营业部成立后，鲁某主要就负责万达营业部的运转和经营。到了2015年初，陈某决定尹广国为蓟县营业部经理。陈某主要管的是赛顿分公司和蓟县分公司。公司的账目在鲁某手里。2015年底的时候，“易租宝”出事了，当时鲁某就提出来把程创公司的账目和客户的合同都放到他那里保管，避免被人查到。当时是从我公司办公地点河西区郁江道城市别墅305室把这些东西搬走的，鲁某把这些东西搬走之后藏在哪里我不清楚。2、证人周某证言：我和鲁某是“发小”，关系特别好，田全是鲁某的兄弟给鲁某“跑腿”，鲁某给他发工资。2015年2月份，程创公司的法人换成李某了，鲁某让我担任程创公司万达营业部的经理。鲁某名下的有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干融资的，法人是鲁某。大约在2015年11月份，鲁某私下找到我和石某，让我们把营业部的合同都扔了。转天我就找了几个营业部的人把合同都扔到万达营业部楼下垃圾箱里了。之后，鲁某又让我找人到“别墅”（程创公司办公地点）把程创的那些东西也扔了。我就通知田全，让其雇车去“别墅”。我记得当天有李某、陈某、石某、师某、任重、蒋宏斌等人在场，当时把会计记账用的电脑、程创公司的宣传册、合同等都装到田全雇来的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上拉走处理掉了。3、证人师某证言：我在程创公司干过。田全在程创公司没有职务，他就是鲁某的“小弟”，平时就是给鲁某干活。程创公司快出事的时候，他还跟翟某交接过程创公司财务的事情。田全肯定是知道程创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因为他和李某、鲁某都走的特别近，经常都在一起，而且鲁某总让他干活。2015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六七点钟，李某电话让我去公司的“城市别墅”集合，我看到他们正在收拾别墅里的东西，当时把“城市别墅”里的纸质宣传页，账目和用于记录公司账目的电脑都收拾起来，让田全拉走了。当时有翟某、高某、李某、蒋宏斌、任重、田全、周某、陈某和我在场。师某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2015年底田全从程创公司的办公地点城市别墅将该公司的账目等财务资料拉走。4、证人鲁某证言：我在程创公司没有任职，平时李某有事就找我商量。“易租宝”出事后，陈某、石某和周某问我怎么办，我说把违反证监会、银监会规定的东西都处理了。后来公司的账目等东西也是被他们处理了，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5、证人翟某证言：我是程创公司的出纳。田全在程创公司快出事的时候应该担任过一段时间公司的财务，负责万达营业部打息付本金的工作，他肯定知道程创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于公司账目材料被运走的事情，我记得2015年11月份，当天在场的有我、李某、陈某、周某、石某、高某、刘玉琳、田全。从我和高某办公室搬走的就是和公司的财务相关的流水、报销凭证等纸质材料和电脑，三个营业部的财务材料都被拉走了。翟某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2015年底，田全将“城市别墅”的程创公司相关账目资料拉走。6、证人陈某证言：“易租宝”出事后，鲁某让我们把相关纸质材料收拾一下，有一天下午，我们把“城市别墅”那里的材料装到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上拉走了，后来怎么处理我不知道。7、证人石某证言：我是2014年2月份到程创公司工作的，2015年6月份升职为公司赛顿营业部的总监。2015年天凉的时候，陈某打电话让我到了“城市别墅”。我到的时候看到别墅门口有一辆厢式搬家公司货车，搬家公司的工人从“别墅”的二楼往下搬东西。李某和陈某跟我说，最近查的严，把“别墅”的东西都搬走。当时在场的有李某、陈某、高某、翟某、师建、周某。我印象中当天搬的东西有电脑和纸质的东西，东西是谁运走的我不知道，东西还没搬完我就走了。8、证人高某证言：田全就是鲁某的“小弟”，鲁某那边钱的事都是他管。我是2014年3月到程创公司工作的，从入职开始我就是公司的会计。程创公司没有财务部门，我们都听李某的，翟某负责出纳，我在程创负责报销和交税，平时我工作在电脑上记账。2015年年底，李某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检查的，把“别墅”（程创公司的办公地点）的东西搬走。那天我在外面办事，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正从“别墅”里往外搬东西，我和翟某用的电脑，还有柜子里面所有的纸质东西都被民工搬走了。那些纸质东西有程创公司的报销单、税单、还有营业执照等，剩下的东西我记不清了。我进办公室之后就没有再出去，具体谁拉走的，怎么拉走的我也不知道。当天在场的有我、李某、陈某、周某、石某、翟某、刘玉琳、任重、蒋宏斌，还有谁我就记不清了。田全肯定知道程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知道程创公司的钱是怎么来的。（三）被告人田全供述：我是从2014年夏天的时候跟着鲁某干的，平时听鲁某和周某安排，给他们开车，我给鲁某去工商局和银行跑过“有华公司”和“恒富山物业”的起照手续。我搬运过程创公司账目之类的东西，是一个冬天的晚上。当时周某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二三个民工再雇一辆车去“别墅”（程创公司办公地点）搬东西。我到那的时候，公司的人已经把许多纸质的材料堆放在小厅的地上了。周某指挥民工把堆在地上的这些材料都装车上，还让民工去各个屋子里把文件材料都搬出来。当时搬的东西我记得有电脑主机，是黑色的，还有装有牛皮纸袋和蓝色塑料文件夹子的纸箱子，还有卷纸什么的挺多的，大概装了有小半车东西，车是一辆小型的厢式货车。我记得周某让我把2000元钱给农民工后我就走了。我觉得处理点东西不算什么大事，就没跟着去，让农民工自行处理的。当天晚上周某打电话问，我告诉他处理完了。当时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当时李某、任重、高某、翟某都在，可能还有师某也在，别人我想不起来了。李某是公司的领导，周某是万达负责人，高某、翟某是李某的会计，别人我不清楚。（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了田全手机2部、河东万达写字楼租赁合同复印件、收据。2.搜查笔录，证实对田全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现住地天津市东丽区东五路颐景公寓10-707室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物品。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全目无法纪，在他人的指使下，将程创公司的会计凭证和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隐匿、销毁，情节严重，其行为妨害了公司、企业管理秩序，已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田全及其辩护人发表的田全无罪的意见，经查，证人翟某、高某、师某、周某等证言及田全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田全曾参与过程创公司的财物管理，熟知在场人的身份以及程创公司财务人员的办公地点，故其应当明知所隐匿、销毁的应当是程创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等资料，另外，花费大额资金雇佣他人将程创公司财务人员办公室里的电脑、档案袋等资料运走，且任由他人自行处置，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人田全主观上明知隐匿、销毁的对象是程创公司的会计凭证和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田全在犯罪过程中受他人指使，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判处田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全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8日起至2022年1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闵 鹏审 判 员  刘 虹人民陪审员  王淑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周和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2.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