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凯祥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玉埕村埕边34号。 法定代表人：余万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金宝徕家私厂，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罗东镇维新工业区。 投资人：侯炳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炳青，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泉州凯祥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祥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金宝徕家私厂(以下简称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祥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凯祥装饰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关于金宝徕私厂的交付行为应视为已履行了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义务的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金宝徕私厂应于2018年12月25日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货物，而侯炳青两次出具承诺书分别确认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工、2019年1月22日前务必交货，两次作出完工、发货的承诺，均可以证实金宝徕私厂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货物，金宝徕私厂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次，金宝徕私厂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案涉的买卖合同。1.金宝徕私厂答辩称其早已履行合同交货义务，分别于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7日两次完成合同的全部义务，显然不成立。因为根据侯炳青出具的承诺书显示，其在2018年12月31号前尚未完工，2019年1月17日的时候还在向凯祥装饰公司承诺2019年1月22日前务必交货，也就是说侯炳青的承诺可以证实2019年1月17日前尚未交货。2.金宝徕私厂提供的2018年12月30日和2019年1月7日的送货单显然不是履行其与凯祥装饰公司之间案涉合同，因为送货单上载明的供货方和购买方已经很明确了，就是金宝徕家私厂和案外人，同时两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还有茶几10对、茶几石头35张，供货的范围与案涉的合同不一致，证实金宝徕私厂提供的送货单是履行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而非案涉合同。从两份送货单载明的合同主体、合同标的看，以及结合法庭向福州阳光会所所做的现场笔录，KTV经理吴榕泉及阳光国际音乐会所法定代表人池才文现场确认沙发、如有茶几、凳子均是侯炳青制作和交付的，均可以证实金宝徕私厂履行的是其与阳光会所及陈彬彬的买卖合同，金宝徕私厂企图以其自身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履行凭证当做本案合同的履行凭证，这是张冠李戴，愚弄事实。3.凯祥装饰公司向案外人披露加工方并不等同于凯祥装饰公司指示金宝徕私厂向案外人交付货物，合同具有相对性。首先，金宝徕私厂交付货物的对象应是凯祥装饰公司而非案外人；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货物的签收和确认也是应该由凯祥装饰公司实行。其次，如果按照金宝徕私厂的抗辩，其已向凯祥装饰公司履行全部的交货义务，那么付款主体应该是凯祥装饰公司而非案外人。合同总金额71859元，凯祥装饰公司支付首付货款定金20000元后，为什么金宝徕私厂自其所谓的2018.12.30开始交货以来从来没有向凯祥装饰公司主张剩余的货款呢?甚至在凯祥装饰公司没有继续支付剩余的款项下继续于其所谓的2019.1.7继续送货呢?本案凯祥装饰公司、金宝徕私厂以及与案外人阳光音乐会所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上述种种，均说明金宝徕私厂与案外人福州阳光音乐会所重新达成新的买卖合同，双方自己交易。二、金宝徕私厂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和《担保法》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案涉合同凯祥装饰公司依约支付定金2万元，金宝徕私厂应双倍返还凯祥装饰公司定金共计4万元。此外，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金宝徕私厂还应赔偿未依约履行合同给凯祥装饰公司造成的损失，即本案凯祥装饰公司交付的材料损失。凯祥装饰公司依约向金宝徕私厂提供加工制作家具所需要的木架等材料(材料价值人民币9402元)，编号0000883的材料单载明的材料是海绵和凳子木架，编号0001029的材料单载明的是布料和装饰扣，金宝徕私厂否认编号0001029的布料、装饰扣材料是用于案涉的合同，但是未能提交用于其他的合同的证据，且该布料材料单和编号0000883的海绵材料单是对应的，金孟宝徕私厂的抗辩显然不能成立。三、鉴于金宝徕私厂是侯炳青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侯炳青应当对金宝徕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凯祥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 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未作答辩。 凯祥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凯祥装饰公司与金宝徕家私厂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2.金宝徕家私厂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3.金宝徕家私厂赔偿材料损失9402元；4.侯炳青对金宝徕家私厂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凯祥装饰公司及金宝徕家私厂(个人独资企业)均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侯炳青系金宝徕家私厂的投资人。2018年10月14日，凯祥装饰公司与闽侯县青口阳光音乐会所(以下简称阳光音乐会所)签订编号WZ201801013《商品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阳光音乐会所向凯祥装饰公司购买沙发及茶几。2018年12月3日，凯祥装饰公司与金宝徕家私厂签订编号WZ20181201《商品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凯祥装饰公司向金宝徕家私厂定购沙发及小方凳，交货时间：2018年12月25日；交货地点：福州运费由甲方(即凯祥装饰公司)付，乙方(即金宝徕家私厂)负责装卸货安装，甲方负责帮忙搬运；付款方式：总金额71859元，签订之日首付货款定金20000元，发货之前付到95%，余款5%安装完毕检验合格之后三天内结清；违约责任：若乙方(即金宝徕家私厂)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货物或甲方(即凯祥装饰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延迟一天，违约方按违约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诉讼中，金宝徕家私厂确认收到凯祥装饰公司支付的20000元及价值3000元的木架。 以上事实，有凯祥装饰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商品销售合同》《收款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金宝徕家私厂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二、凯祥装饰公司主张赔偿材料损失9402元应否支持。 一、金宝徕家私厂是否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凯祥装饰公司认为，金宝徕家私厂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凯祥装饰公司提供证据1即侯炳青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及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各1份，以此证明金宝徕家私厂截至2019年1月17日仍在承诺于22日前交货，故其抗辩已于2018年12月30日及2019年1月7日已将货物交付完毕，不属实。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质证称：对2份《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份承诺书上的“没有完成扣贰仟元整”及“没做好一天扣一千”系凯祥装饰公司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书写的，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2019年1月17日的承诺书中有写明“款到发货”，可以证明凯祥装饰公司未履行先行义务即付款义务。第一份承诺书是在2018年12月30日写的，凯祥装饰公司自行修改成29日，当时因为向凯祥装饰公司催要付款，在确定可以完成家具制作的前提下就向凯祥装饰公司出具了该份承诺书，案涉货物于2019年12月30日完成加工后，凯祥装饰公司让福州客户直接和金宝徕家私厂进行了联系。在交付货物时，因为存在配件损坏及尺寸误差的情况，还需要维修或重做，所以才会在2019年1月17日出具第二份承诺书承诺在22日前交付完毕。 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认为，其已按凯祥装饰公司的指示，由阳光音乐会所安排的车辆直接到金宝徕家私厂将涉案家具分别于2018年12月30日及2019年1月7日直接拉走，即货物已全部交付完毕。其相应地提供证据2即《商品销售合同》复印件1份、《送货单》2份、《微信截屏》5份以及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案涉家具已全部按凯祥装饰公司指示交付给阳光音乐会所即被告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凯祥装饰公司质证称：对《商品销售合同》复印件应以凯祥装饰公司方提供的为准。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凯祥装饰公司确实有和阳光音乐会所签订合同，但该份合同与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提供的存在差异，应以凯祥装饰公司方提供的为准。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提供的合同载明的标的是有茶几的，但凯祥装饰公司与阳光音乐会所签订的合同的标的只有沙发，根据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提供的《送货单》上显示，其向阳光音乐会所交付的货物已经超过金宝徕家私厂与凯祥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交付的范围，足以说明金宝徕家私厂已与阳光音乐会所达成新的合同关系。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截屏》的内容所显示的是凯祥装饰公司向案外业务介绍人披露制作工厂，并不是凯祥装饰公司要求金宝徕家私厂直接向阳光音乐会所交货，也未变更合同要求阳光音乐会所直接向金宝徕家私厂付款。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有异议，因为凯祥装饰公司是与阳光音乐会所签订的合同，而非与证人陈某签订的。凯祥装饰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向证人披露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的地址及电话并不能证明凯祥装饰公司有明确指示金宝徕家私厂向证人交付案涉的货物，更不能证明金宝徕家私厂已履行了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证人的陈述也证实了其与金宝徕家私厂之间成立了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期限、付款方式都是其与金宝徕家私厂之间约定的，金宝徕家私厂履行的是其与证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而非与凯祥装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 诉讼中，经法院向阳光音乐会所的法定代表人池才文及ＫＴＶ部经理吴榕泉调查核实，其二人明确表示阳光音乐会所内ＫＴＶ包厢的沙发、茶几、凳子均系金宝徕家私厂制作的，阳光音乐会所确有与凯祥装饰公司签订编号Ｗ2201801013的《商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的具体操作及履行均已全权授权给陈某处理，具体事项以陈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其二人予以认可。吴榕泉确认金宝徕家私厂有交付三次货物，最后一次是在1月份（十几号时）送的返工及修改的家具。凯祥装饰公司有要向阳光音乐会所交付石材，但因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已超过交货时间了，而阳光音乐会所因为急着开业，陈某就让别人加工了，凯祥装饰公司与陈某联系时，陈某让凯祥装饰公司不要再加工了。此后，凯祥装饰公司让池才文现金提货，因已超过交货期，不需要这批货物了，就明确拒绝了凯祥装饰公司的交付请求。上述核实的情况，法院制作了现场笔录（调查笔录）即证据3。对此，凯祥装饰公司质证称：对现场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现场笔录的内容“......因为已经超过交货期，已经不需要这批货物，明确向余万忠表示拒绝提货……”，可以证明阳光音乐会所是因凯祥装饰公司不能按约交付货物而拒绝提货，这是因为金宝徕家私厂不能按约定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货物所导致的。ＫＴＶ经理吴榕泉确认金宝徕家私厂向其交付三次货物，最后一次是在1月十几号交付的，这可以证实阳光音乐会所与金宝徕家私厂之间违背商业诚信，抛开凯祥装饰公司，重新达成新的买卖合同，金宝徕家私厂即便有向阳光音乐会所交付货物，所履行的也是其与阳光音乐会所之间的买卖合同，而非履行与凯祥装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证明金宝徕家私厂已履行了本案的交货义务。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质证称：该现场笔录可以证实证人陈某系受阳光音乐会所的委托去处理与凯祥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全部事宜，结合陈某在庭审中的作证内容，可以明确金宝徕家私厂交付给陈某的货物是履行凯祥装饰公司、金宝徕家私厂之间的合同所约定的货物，而非与阳光音乐会所另行达成的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即2份《承诺书》，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确认。诉讼中，凯祥装饰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9日的《承诺书》上的“没有完成扣贰仟元整”及2019年1月17日的《承诺书》上的“没做好一天扣一千”系双方的口头约定，因侯炳青未书写该约定内容，故由凯祥装饰公司在《承诺书》中进行了书写。对此，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均不予认可，故对证据1中由凯祥装饰公司进行书写的部分不予认定。证据2中的《商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与凯祥装饰公司提供的内容一致，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2份《送货单》，经证人陈某确认系其签名收货，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据2中的5份《微信截屏》，凯祥装饰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庭审中，经对证人陈某与凯祥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万忠之间的手机微信聊天内容（文字及语音）当庭播放及核对，余万忠明确微信聊天内容中所体现的金宝徕家私厂的地址及侯炳青的电话均是其提供给陈某的。陈某在作证时明确陈述“是凯祥装饰公司让我联系的，我当时有和凯祥装饰公司说送货的时候，凯祥装饰公司要到，但凯祥装饰公司说他在广东，让我自己去装……后来在2018年12月30日的时候，被告有装了一部分家具给我，在2019年1月7日已经全部交给我了……”，而余万忠在庭审中亦承认其让证人去金宝徕家私厂提的货物就是凯祥装饰公司与金宝徕家私厂签订的本案讼争合同所约定的货物，据此，结合证据3即法院向池才文、吴榕泉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证明金宝徕家私厂已按凯祥装饰公司的指示于2018年12月30日及2019年1月7日向证人陈某交付了案涉的货物，金宝徕家私厂的该交付行为应视为已履行了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义务。至于凯祥装饰公司主张的金宝徕家私厂向阳光音乐会所交付的货物已经超过其与凯祥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货物范围，并不影响对金宝徕家私厂已履行本案交货义务的认定，其如认为阳光音乐会在案涉货物之外与金宝徕家私厂之间进行的交易损害了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权利。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抗辩已履行了交货义务，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二、金宝徕家私厂应否赔偿价值9402元的木架。凯祥装饰公司认为，金宝徕家私厂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应赔偿木架损失9402元。凯祥装饰公司相应地提供证据4即《订货销售合同单存根联》2本，以此证明其上述主张。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存根联可以证明双方除了存在案涉合同外，自2018年9月起就有业务往来，编号为0001029价值为6402元的存根联是双方以往的货物往来的单据，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使金宝徕家私厂有收到9402元的木架，因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全部交付完毕，也无需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金宝徕家私厂、侯炳青对《订货销售合同单存根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确认。金宝徕家私厂仅认可价值3000元木架，但认为编号为0001029的存根联上6402元的木架是双方之前的合同关系。因该份存根联上并未体现日期，凯祥装饰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该6402元的木架系用于本案讼争合同，且因金宝徕家私厂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故即使凯祥装饰公司实际交付了9402元的木架，也已由金宝徕家私厂用于家具的制作，不存在赔偿问题。凯祥装饰公司对此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凯祥装饰公司与金宝徕家私厂之间的家具买卖合同关系，其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成立并有效。讼争的编号WZ20181201《商品销售合同》的货款总额为71859元，金宝徕家私厂确认已收取凯祥装饰公司20000元，双方虽然约定了定金，但定金的数额依法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即14372元(71859元×20%)，故凯祥装饰公司请求双倍返还的定金的最高限额应下调为28744元，其已支付的超过定金限额的部分即5628元(20000元-14372元)，应认定为其预先支付的货款。合同签订后，金宝徕家私厂按凯祥装饰公司的指示分别于2018年12月30日及2019年1月7日将案涉货物交付给阳光音乐会所即已履行了讼争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故，凯祥装饰公司以金宝徕家私厂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编号WZ20181201《商品销售合同》，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金宝徕家私厂已履行了本案的交货义务，故凯祥装饰公司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凯祥装饰公司请求赔偿木架损失9402元，金宝徕家私厂仅认可3000元的木架，凯祥装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另6402元的木架系用于本案合同，且因金宝徕家私厂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故即使凯祥装饰公司实际交付了9402元的木架，也已由金宝徕家私厂用于案涉家具的制作，凯祥装饰公司请求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凯祥装饰公司对金宝徕家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凯祥装饰公司请求侯炳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亦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凯祥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凯祥装饰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凯祥装饰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由金宝徕家私厂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是否有依据? 二审中，凯祥装饰公司当庭提供一组凯祥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万忠与证人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陈某的证人证言不可信，陈某也安排了车去拉货。 对凯祥装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采信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涉及本案焦点问题，将在后文论述。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凯祥装饰公司有异议，其认为：不应采信证人证言，应当以两份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金宝徕私厂与阳光音乐会所另外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凯祥装饰公司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凯祥装饰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为金宝徕家私厂是否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证人陈某一审庭审中到庭作证，明确陈述“是凯祥装饰公司让我联系的，我当时有和凯祥装饰公司说送货的时候，凯祥装饰公司要到，但凯祥装饰公司说他在广东，让我自己去装……后来在2018年12月30日的时候，被告有装了一部分家具给我，在2019年1月7日已经全部交给我了……”。凯祥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万忠一审中亦承认其让证人去金宝徕家私厂提的货物就是凯祥装饰公司与金宝徕家私厂签订的本案讼争合同所约定的货物。故本院依法对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向阳光音乐会所的法定代表人池才文及ＫＴＶ部经理吴榕泉调查核实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宝徕家私厂已按凯祥装饰公司的指示于2018年12月30日及2019年1月7日向证人陈某交付了案涉的货物，并认定金宝徕家私厂的该交付行为应视为已履行了向凯祥装饰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凯祥装饰公司以金宝徕家私厂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并由金宝徕家私厂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一审所述，凯祥装饰公司如认为金宝徕家私厂、阳光音乐会之间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之外进行的交易损害了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凯祥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泉州凯祥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