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骏马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信心村。 法定代表人：滕建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齐贤机动车驾驶培 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曙光村。 法定代表人：诸建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百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骏马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 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齐贤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齐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 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骏马 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一 审法院认定“清退教练员”属于补偿的一个条件，“蒋裕林与 骏马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并非清退情形，故被告接收该 2名教练员也无需支付原告补偿款”。如果接收清退后的教练员 要作出补偿，那么接收未清退的教练员，作为接收驾校的被 上诉人，从法理情理上说，在本案中更应该作出补偿。其次， 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浙0604民初511 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教练员蒋裕林自2013年7月8日起 到2018年7月30日期间与骏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 年8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骏马公司未给 其办理相关的离岗手续，这并非骏马公司单方面原因，自解 除劳动关系起，事实上，该教练员就属于清退状态。综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 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骏马公司的合法权益。 齐贤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教练员蒋裕林从骏马公司离 职的方式不属于自律公约第六条规定的清退情形，齐贤公司 接收蒋裕林不构成公约成员单位接收清退教练员，不适用自 律公约第六条规定的罚则。根据生效的劳动仲裁裁决和民事 判决确认，蒋裕林与骏马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日 起解除。齐贤公司系于2019年10月21日根据蒋裕林的申请， 为其新办教练员卡。齐贤公司接收蒋裕林的时间是在其与骏 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年以后，该接收行为未违反劳动法律 规定，也没有给骏马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骏马公司本次要求 齐贤公司支付补偿款仅是基于自律公约第六条的规定，案涉 自律公约是柯桥区驾培分会的各成员单位达成的行业自律规 范，其中第六条规定成员单位不得接收清退的教练员，目的 3在于限制成员单位挖角教练员等扰乱驾培市场秩序的行为。 根据自律公约第六条的表述，接收驾校向原驾校支付补偿款 的前提条件是转校教练员主动向原驾校书面申请离职，且原 驾校须按照劳动法规定为教练员办结离职手续。本案中，骏 马公司在蒋裕林离职当时没有按照劳动法规定为其办结离职 手续，致使其无法应聘其他驾培机构，才通过申请仲裁的方 式最终确认与骏马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解除时间。蒋裕 林从骏马公司离职的方式不属于自律公约第六条规定的清退 情形，骏马公司主张适用自律公约要求齐贤公司支付补偿款 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自律公约第六条的执行须以原驾校 尽到合理告知义务为前提，本案骏马公司未通过有效方式向 各成员单位告知蒋裕林属于其清退教练员，齐贤公司接收蒋 裕林不存在过错，骏马公司要求齐贤公司支付补偿款无法律 依据。齐贤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2、3、4组证据柯桥区道 路运输协会驾培分会会议记录本、会议签到表、微信群截图 能够证明，2018年5月2日，柯桥区驾培分会组织包括骏马 公司和齐贤公司在内的各成员单位通过会议确定“教练员清 退须原驾校在群上公布，方便全体驾校查询”。该规定是驾培 分会对于自律公约第六条具体执行方式作出的补充规定，根 据微信群截图显示，其他驾校也是通过该种方式向成员单位 提前告知清退教练员名单，对于转校教练员的清退，原驾校 主动告知清退名单是履行自律公约第六条的应有之义。骏马 公司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各驾校告知过蒋裕林属 于清退教练员，结合齐贤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收到蒋裕 4林提交的绍兴市驾培学时管理系统教练员卡申请表记载，申 请内容一栏为“新办”而非“转校”，据此可以证明齐贤公司 接收蒋裕林不存在过错，骏马公司在自身未尽到合理告知义 务，且齐贤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要求齐贤公司支付补偿款， 不具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骏马公司的上诉， 维持一审原判。 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 补偿款5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骏马公司与被告齐贤公司均系 绍兴市柯桥区道路运输协会驾培分会（以下简称驾培分会） 的成员单位。2017年9月29日，驾培分会的成员单位经共 同协商，制定了《柯桥区驾培行业“集中报名、统一分配、 合署办公业务合作社”自律公约》，该公约第六条约定“为保 障驾培队伍合理流动，2017年10月1日起（本公约生效日 起）各驾校按‘劳动法’规定为符合条件（提前一个月书面 报告申请辞职，同时结清原任职驾校一切账务及办结车辆交 接手续等）转校教练办结离岗手续，本公约的成员单位不得 接受该清退的教练员，如发现有接收的，由接收驾校无条件 支付转出驾校人民币伍万元作补偿，本公约的成员单位不得 向公约内的其他成员单位租赁或挂靠教练车辆，如发现有接 收的，由接收驾校无条件支付对方驾校人民币壹拾万元作补 偿，本公约的成员单位不得接受成员单位的教练员进行学员 外报报名工作，如发现有接收的，由接收驾校无条件支付该 5外报教练员所在的驾校人民币壹万元/人作补偿，以上两者款 项从各成员单位所缴的履约保证金中列支”。2019年7月3 日，蒋裕林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 其述称于2013年7月8日入职骏马公司工作，于2018年7 月31日因与骏马公司产生纠纷而离职，因骏马公司未给其办 理相关终止劳动合同或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对其求职及从 事相关工作造成影响，故要求确认其与骏马公司存在劳动关 系，以及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7月31日解除。骏马公 司在该案中辩称蒋裕林是挂靠在公司，并非公司员工。该仲 裁委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浙绍柯桥劳人仲案（2019）567 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蒋裕林与骏马公司于2013年7月 8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蒋裕林与 骏马公司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1日起解除。骏马公司不服 该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骏马公司与蒋裕林不 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 （2020）浙0604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蒋裕林 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骏马公司存 在劳动关系；确认蒋裕林与骏马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 1.日解除；驳回骏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10月 21日，蒋裕林作为齐贤公司的教练员申请新办教练员卡。原 告骏马公司认为被告齐贤公司违反了自律公约第六条，接收 了骏马公司清退的该名教练员，但未向其支付补偿款，故酿 成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案纠纷是否属 6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该案在符合受理条件的 前提下，被告接收教练员蒋裕林是否需向原告支付补偿款。 关于焦点一，案涉自律公约，系由驾培分会的各成员单位共 同协商制定，对各成员单位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作为驾 培分会的成员单位，系平等的民事主体，现原告以被告违反 自律公约第六条接收其清退的教练员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补偿 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人 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 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 规定”，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焦点二， 依据自律公约第六条中“2017年10月1日（本公约生效日 起）起各驾校按‘劳动法’规定为符合条件（提前一个月书 面报告申请辞职，同时结清原任职驾校一切账务及办结车辆 交接手续等）转校教练办结离岗手续，本公约的成员单位不 得接受该清退的教练员，如发现有接收的，由接收驾校无条 件支付转出驾校人民币伍万元作补偿”之约定，再结合原、 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接收驾校向转出驾校支付补偿款应符 合以下条件：首先，接收驾校和转出驾校均为驾培分会的成 员单位；其次，该教练员与转出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 劳动关系在2017年10月1日后才解除；再次，清退的方式 为教练员提出辞职申请，并由转出驾校配合办结离岗手续。 由此可见，清退的前提是双方认可彼此间存在的劳动关系， 并经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该案中，原、被告均系驾培分 7会的成员单位；教练员与骏马公司确曾存有劳动关系，但该 事实系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在（2019）567号劳动仲裁案 件和（2020）浙0604民初511号劳动争议案件中，骏马公司 始终否认其与蒋裕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蒋裕林离职后也 未给其办理相关的离岗手续，致使蒋裕林无法应聘其他驾培 机构，才通过申请仲裁的方式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 间和解除时间。因此，蒋裕林与骏马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 除并非清退情形，故被告接收该名教练员也无需支付原告补 偿款。原告认为未办理离岗手续的原因在于蒋裕林未提交辞 职申请，如果蒋裕林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公司是会配合其 办理相关手续，但在蒋裕林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 时，原告仍然抗辩与蒋裕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两者自相 矛盾，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又称被告明知蒋裕 林系骏马公司员工还予以接收，理应支付补偿款，然被告接 收蒋裕林时原告仍采取诉讼的方式要求确认与该教练员不存 在劳动关系，故对该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的 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绍兴骏马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 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绍兴骏马汽车驾 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自律公约系由包括骏马公司、齐贤公司 8在内的驾培分会的各成员单位共同协商制定，对各成员单位 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自律公约第六条的约定，自2017年 10月1日起公约成员单位不得接收其他成员单位清退的教练 员，如发现有接收的，则需向转出驾校支付5万元补偿款。 教练员与转出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成员单位予以接收是 作出补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教练员蒋裕林与骏马公司之间 的劳动关系系通过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2020）浙0604 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确认蒋裕林自2013年7 月8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骏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确认蒋裕林与骏马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在 该劳动关系纠纷的仲裁与诉讼中，骏马公司均认为其与蒋裕 林不存在劳动关系，蒋裕林是挂靠在骏马公司，并非公司员 工。故在骏马公司都认为其与蒋裕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 情况下，无法认定齐贤公司在接收蒋裕林时违反了自律公约 第六条的规定，骏马公司提出的要求齐贤公司支付5万元补 偿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虽然现生效判决确认骏马公司与 蒋裕林之前存在劳动关系，但蒋裕林现已与齐贤公司确立了 合法的劳动关系，要求齐贤公司解除与蒋裕林之间的劳动关 系或者要求齐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均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绍兴骏马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 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9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绍兴骏马汽车驾驶培训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