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忠年，男，汉族，1978年6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虎，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永霞，女，土族，1987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新华镇头坝村****，系张忠年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虎，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怀涌，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 一审被告：杨学武，男，汉族，1984年3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 再审申请人张忠年、马永霞因与被申请人王怀涌及一审被告杨学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06民终317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甘民申2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忠年及其与马永霞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伯虎、被申请人王怀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学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年、马永霞申请再审称：王怀涌长期以个人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并收取高额利息，在当地已引发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且多次因暴力讨债受到公安机关治安处罚，属于职业放贷人。现王怀涌已因其套路贷犯罪行为被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提起公诉，故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一、二审法院未依当事人申请调取有关证据、质证程序违法，且对王怀涌预扣利息后，实际上通过银行转账只交付了28.2万元借款，却强迫申请人出具40万元借条以及申请人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部分案涉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王怀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忠年、马永霞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息随本清；2、判令杨学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张忠年和马永霞夫妇向王怀涌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约定逾期还款则应承担20%的违约金及银行贷款利息4倍的罚息。杨学武对以上借款提供了担保，但未对担保责任进行约定。借款到期后，张忠年于2016年9月30日向王怀涌偿还了借款10万元，剩余借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未能偿还，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忠年、马永霞夫妇向王怀涌借款40万元，并由杨学武提供担保的事实由张忠年向王怀涌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张忠年虽辩称其实际借款28.2万元，对王怀涌支付其11.8万元现金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其向王怀涌出具借条明确注明“借款人张忠年今收到王怀涌支付借款现金40万元”，王怀涌亦能够向一审法院说明现金来源，一审法院对张忠年、马永霞夫妇向王怀涌借款4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照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故王怀涌起诉要求张忠年、马永霞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当扣减张忠年已经偿还的借款10万元。对王怀涌要求张忠年、马永霞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约定，王怀涌诉求的利率标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且张忠年、马永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怀涌偿还逾期利息的事实，故对王怀涌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杨学武为以上借款本息提供了担保，但各方并未就担保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杨学武提供的以上担保责任应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故对王怀涌要求杨学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张忠年、马永霞共同偿还王怀涌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息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杨学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0770元，减半收取5385元，由张忠年、马永霞负担。 张忠年、马永霞上诉请求：变更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忠年、马永霞共同偿还王怀涌借款18.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息随本清。事实和理由：虽然借条出具为40万元，但实际借款为28.2万元，已偿还了10万元，剩余借款为18.2万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张忠年、马永霞对曾向王怀涌借款并出具40万元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二人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为王怀涌转账的28.2万元，王怀涌并未支付过现金，但张忠年、马永霞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从而否定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且原审期间王怀涌也对其现金来源做了说明，故原审认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张忠年、马永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张忠年、马永霞负担。 本案再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张忠年提出其实际借款为30万元，扣除了提前扣除的利息1.8万元，实际的借款为28.2万元。另外，其实际已还款22.8万，尚欠原告借款5.4万元。王怀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再审中当庭出示了本案二审期间经张忠年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对杨学武、周晓霞、罗发明等人的询问笔录。杨学武陈述张忠年向王怀涌借款30万元，王怀涌让打了4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公安机关对杨学武妻子周晓霞的询问笔录，周晓霞陈述张忠年向王怀涌借款30万元，王怀涌让打了40万元的借条并让其提供担保，被其拒绝的事实；罗发明陈述在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陪张忠年一起到凉州区皇台二区对面的一家茶屋，张忠年给王怀涌还了10000元现金，王怀涌没有写收条的事实。对以上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王怀涌均不予认可。结合以上证据，以及本院（2020）甘06刑终31号生效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6月26日，张忠年、马永霞夫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怀涌借款30万元，王怀涌提出借款30万元要打40万元借条，月利息18000元。并约定逾期还款则承担20%的违约金及银行贷款利息4倍的罚息。杨学武对以上借款提供了担保，但未对担保责任进行约定。张忠年、马永霞夫妇给王怀涌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在扣除首月利息18000元后张忠年实际收到王怀涌妻子张花的银行转账282000元。2016年9月30日，张忠年通过杨学武向王怀涌偿还本金10万元，王怀涌出具了收条一张。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王怀涌起诉张忠年、马永霞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本院（2020）甘06刑终31号生效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王怀涌多次向不特定人提供借款，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2020）甘06刑终31号刑事裁定书确认，张忠年、马永霞夫妇向王怀涌借款30万元，王怀涌在扣除首月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282000元，张忠年、马永霞向王怀涌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后王怀涌持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犯罪。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忠年、马永霞夫妇实际借到的资金为282000元。张忠年于2016年9月30日向王怀涌偿还了借款10万元，剩余借款182000元理应返还王怀涌。虽然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张忠年、马永霞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忠年虽主张其已偿还部分借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所以，杨学武对上述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终371号民事判决和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张忠年、马永霞共同偿还被申请人王怀涌借款182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息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申请人王怀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忠年、马永霞承担4039元，被申请人王怀涌承担元1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被申请人王怀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富强 审判员  罗立斌 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