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馥榕（曾用名杨荣香），女，1971年11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沣霖（曾用名杜宁宁），男，1996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薪羽，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志坚，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平，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馥榕、杜沣霖因与被上诉人陆志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馥榕、杜沣霖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陆志坚同一行为经刑事审判认定不构成犯罪，不影响认定承担民事责任。陆志坚到公安机关自首及其后多次笔录中均自认了两次用铁铲铲头背面用力敲打杜伟军头部左侧的事实。公安机关对杜伟军死亡原因所做出的鉴定结论为：“杜伟军系因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左侧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杜伟军死因与被上诉人击打的部位相吻合，证明陆志坚所实施的行为与造成杜伟军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陆志坚的先前行为对杜伟军负有救助义务，其未尽救助义务对杜伟军的死亡负有民事赔偿责任。陆志坚与杜伟军共同饮酒，杜伟军已经处于醉酒状态，被两次击打头部倒地并流血，根本无法自救。农场由陆志坚控制，在当时情况下仅有陆志坚能实施救助行为，但杜伟军倒地后其并没有实施救助。相反，陆志坚实施击打杜伟军头部的行为后逃离农场，直至第二天才让其弟弟陆志伟到农场查看，发现杜伟军已死亡。陆志坚用铁铲用力敲打杜伟军头部行为使杜伟军处于高度危险状态却没有实施任何救助行为，对杜伟军的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陆志坚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杨馥榕、杜沣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致杜伟军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35494元（其中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杜伟军到被告陆志坚开办的“志坚农场”做工。同月22日，被告陆志坚与杜伟军在该农场的住房客厅吃饭、喝酒。后来杜伟军处于醉酒状态。期间，双方发生争执。最后，杜伟军死亡。2015年12月27日，被告陆志坚支付原告杨馥榕25000元作为杜伟军的丧葬费。2016年12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陆志坚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同月9日，该院立案受理。2016年12月16日，杨馥榕、杜沣霖向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陆志坚赔偿原告人杨馥榕、杜沣霖死亡赔偿金528320元、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撤回起诉。2019年2月28日，该院作出（2016）桂1021刑初213号刑事裁定，准予撤回起诉。之后，原告杨馥榕、杜沣霖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陆志坚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由于证据发生变化，导致本案中陆志坚侵害杜伟军致死的事实不清，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陆志坚侵害杜伟军致死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馥榕、杜沣霖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当晚，陆志坚与杜伟军喝酒至23日凌晨1时许，期间双方发生争执。杜伟军离开酒桌后就扑倒在客厅地板上。几分钟，陆志坚见杜伟军扑在客厅地板上没动静，就走到门口拿起一把铁铲，用铁铲背面用力击打杜伟军左脸和耳朵附近两次。陆志坚用铁铲击打杜伟军头部后，发现杜伟军鼻子和嘴巴流血，便离开农场。2015年10月23日9时许，发现杜伟军死亡于客厅地板上。根据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刑）鉴（法）字［2015］01号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杜伟军处于酒醉状态，心脏、双肺病理检验均未见病变，排除因心脏、肺脏疾病而死亡；心脏、肺脏显微镜下检验表现为淤血、水肿，为严重颅脑损伤引起的病理改变；系因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左侧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 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杜伟军死亡后果，陆志坚是否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陆志坚见杜伟军醉酒后突然扑倒在客厅地板上，不仅没有采取救助措施，而且还用铁铲背面用力击打杜伟军头部两次，见杜伟军鼻子和嘴巴流血后，便离开农场，使杜伟军失去救助的时机，放任杜伟军死亡后果的发生。经百色市公安局鉴定，杜伟军处于酒醉状态，心脏、双肺病理检验均未见病变，排除因心脏、肺脏疾病而死亡；心脏、肺脏显微镜下检验表现为淤血、水肿，为严重颅脑损伤引起的病理改变；系因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左侧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因此，陆志坚用铁铲击打杜伟军头部行为及没有采取有效救助措施存在过错，与杜伟军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杜伟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见，用正当方式解决意见分歧，而是在醉酒后与陆志坚发生争吵，也有过错。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均无法查清引起杜伟军与陆志坚发生争执的原因，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严重程度和产生作用力大小，酌定由陆志坚承担60%的民事责任，杜伟军承担40%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因杜伟军死亡的丧葬费为36774元（6129元×6个月＝36774元），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20年＝648720元），两项合计685494元。陆志坚承担60%民事责任，赔偿685494元×60%＝411296.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杜伟军死亡确实造成杨馥榕、杜沣霖严重精神损害，本院根据陆志坚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由陆志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此，陆志坚应赔偿杨馥榕、杜沣霖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31296.4元（411296.4元＋20000元＝431296.4元）。 综上所述，杨馥榕、杜沣霖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二十二、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 二、由陆志坚赔偿杨馥榕、杜沣霖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31296.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5元，减半收取5577元，由杨馥榕、杜沣霖负担2231元，陆志坚负担3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5元，由杨馥榕、杜沣霖负担4462元，陆志坚负担6693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权利人应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良邦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