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4民初1465号 原告：赵德华，住江苏省高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立娜，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134878759W，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阅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承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 被告：南京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423845253，，住所地南京市软件大道** 法定代表人：姚振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虎，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铁心桥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11401304378XR，住所，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大周路**div> 负责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鹏，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少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德华与被告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南京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铁心桥办事处（以下简称铁心桥办事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2020年6月9日、8月13日、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文立娜，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汤某，被告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虎，被告铁心桥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少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德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建工集团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08819.5元（不含税价格），并以11408819.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2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被告嘉盛公司、铁心桥办事处对被告建工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将支付工程款金额变更为6396678.22元。 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2日，铁心桥办事处（甲方）与嘉盛公司（乙方）签订《小村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委托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协助乙方通过招标等合法程序，取得雨花台区龙西路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项目的主体建设法人资格，并委托乙方负责整体项目建设，总建设规模约二十万平方米；合同价款以本合同第二条内容为依据经审计后确定；分期开发的工程竣工完成验收手续经审计后的三个月后，甲方应支付完其他的所有构成项目建设成本的费用。 前述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发包人）与建工集团（承包人）签订《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A、B地块总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约定：工程内容为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A、B地块的土石方工程、桩基、基坑支护、土建、水电安装、装饰装修、消防、建筑智能化工程等，合同价款为346983890元，工程建设和竣工资料完整移交和备案，开始办理工程结算，工程竣工结算经政府审计确认后，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后的28天内支付工程尾款。 2013年5月8日，建工集团（甲方）与赵德华（乙方）签订《小村A地块03、04栋及配套工程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委托范围为小村A地块03、04栋及配套工程土建、水电安装施工，经铁心桥街道委托的审计部门审计并优惠后确认内部计算价。乙方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结算原则完成了向业主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并配合甲方完成了对外审计工作。 2013年10月29日，建工集团（甲方）与赵德华（乙方）签订《小村经济适用房B地块二标段（9#~11#、19#、20#、22#楼及1#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主体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小村经济适用房B地块二标段9#~11#、19#、20#、22#楼及1#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 现小村A地块03、04栋及小村经济适用房B地块二标段9#~11#、19#、20#、22#楼及1#地下车库早已验收合格。2019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建工集团申报结算，建工集团收到原告的结算申请后，未给与任何回复，也未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原告索要无果，遂诉。 被告建工集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对整个工程的造价是依据其单方面的计算，建工集团根据合同约定对原告所上报的造价总额，根据相关约定进行了协商，协商之后的金额原告不予认可，原告向被告提出了争议问题，在双方未就造价达成一致的情形下，原告即提起诉讼。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嘉盛公司已就涉案工程价款全部对被告建工集团支付完毕。 被告嘉盛公司辩称，1.原告与嘉盛公司无直接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2.嘉盛公司与建工集团已经办理结算文件并且嘉盛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已经不欠建工集团工程款；3.原告诉求嘉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4.原告诉请的主体资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起诉时间，原告提交的结算文件已经间隔多年；5.原告诉求金额不符，应当与建工集团达成一致意见或经过法院鉴定后明确具体金额。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铁心桥办事处辩称，原告与铁心桥办事处无合同关系；铁心桥办事处签署的委托代建合同和原告签署的施工合同是两个互相独立的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只应按司法解释限定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之内的发包人为止，请求驳回对被告铁心桥办事处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011年4月12日，铁心桥办事处（甲方）与嘉盛公司（乙方）签订《小村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委托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协助乙方通过招标等合法程序，取得雨花台区龙西路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项目的主体建设法人资格，并委托乙方负责整体项目建设，总建设规模约二十万平方米；具体内容包括项目立项、土地划拨及转让办理、规划设计及审批、工程施工、销售供应、验收移交等相关工作；合同价款以本合同第二条内容为依据，经审计后确定。合同双方另对相关费用成本核算、责任等做出约定。 建工集团中标涉案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嘉盛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建工集团（承包人、乙方）签订《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Ａ、Ｂ地块总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ＧＦ-1999-0201）》，约定：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Ａ、Ｂ地块总包工程位于雨花台区，东至规划用地、西至福润雅居、南至小乌龟山、北至龙西路；乙方承包工程内容为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Ａ、Ｂ地块的土石方工程、桩基、基坑支护、土建、水电安装、装饰装修、消防、建筑智能化工程、室外道路排水（小区内道路、不含快速路）、园林景观及附属配套工程等；合同工期暂定2014年1月6日至2016年4月26日，总日历天数840天；合同价款为346983890元。关于付款周期，合同第12.4.1条第3款约定：工程建设和竣工资料完整移交和备案，开始办理工程结算，工程竣工结算经政府审计确认后，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后的28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7%，余款留作工程保修金；第4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28日内，甲方支付政府审计结算金额的2%（扣除因质量缺陷发生的维修费用），工程保修期满后28日内，甲方支付政府审计结算金额的1%（扣除因质量缺陷发生的维修费用）。 2013年5月8日，建工集团（甲方）与赵德华（乙方）签订《小村A地块03、04栋及配套工程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小村A地块03、04栋及配套工程土建、水电安装施工，总建筑面积约10081.63平方米，其中住宅8960.36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小村A地块03、04栋及配套工程主体工程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室外雨污排水管网、小区道路和园林景观、公建配套等工程；合同暂定总价18510000元，最终价款按合同约定的价款确定原则，并以甲方授权的造价审计部门审定的价款为准。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第11.2条约定：工程竣工完成验收手续经审计后的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28日天内付清（按规定退还质量保修金）；每次付款时乙方须按规定开具建筑工程发票，付款至工程结算核定总价的95%时，须开具工程结算核定总价全额建筑工程发票。合同附件三就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做出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扣除甲供材后）的5%；竣工验收，分项保修期满后或交付后五年内按规定付清5%，交付2年返4%，交付5年返1%（扣除因乙方原因甲方支付的维修费用）。 2013年10月29日，建工集团（甲方）与赵德华（乙方）签订《小村经济适用房B地块二标段（9#~11#、19#、20#、22#楼及1#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主体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内容为小村经济适用房B地块二标段9#~11#、19#、20#、22#楼及1#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暂定价为31920000元；最终价款按合同约定的价款确定原则，并以甲方授权的造价审计部门审定的价款为准，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清单预算及上述结算原则，以业主认可的审计结算总价（扣除甲供材、独立费、甲方实际核价材料）为基数，优惠22.5%。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第11.2条约定：竣工后审计结束且乙方将竣工资料完整移交甲方后28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工程结算审定总价（扣除甲供材）的95%，本次请款时，乙方需开具至工程结算核定总价的100%的符合甲方财务规定的发票；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的28天内（无质量遗留问题），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3%的质保金，满5年后的28天内，（无质量遗留问题），支付剩余质保金（无息）。合同附件三就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做出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扣除甲供材后）的5%；竣工验收，分项保修期满后或交付后五年内按规定付清5%，交付2年返4%，……。 2014年12月31日，涉案A-小村地块经济适用房03栋、04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15日，小村B地块经济适用房09栋、10栋、11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21日，小村地块经济适用房项目B-22通过验收。原告施工项目已全部验收完毕。 2019年10月8日，被告建工集团收到原告提交的小村A、B地块上报的结算文件。 2019年12月，被告建工集团与嘉盛公司进行结算，其中，小村经济适用房A地块3#4#总包工程审定金额为46878880.4元，净核金额为24765590.38元；B地块主体建安及室外附属工程审定金额为226854120.5元，净核金额为57824301.59元。 经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对账确认：A地块工程款为19889827.86元，B地块工程款为42693639.97元，合计62583467.83元。因建工集团须返还税款236880元，共应向原告工程款金额为62820347.83元。建工集团已付56423669.61元，未付工程款金额为6396678.22元。本案当事人各方对上述金额均不持异议。 关于铁心桥办事处的付款情况。铁心桥办事处于庭审中陈述：就涉案小村项目，尚余7550541.33元未支付给嘉盛公司；2020年1月，铁心桥办事处在嘉盛公司认可下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此款项是代嘉盛公司付款，需从嘉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以上事实，有委托建设合同书、内部承包协议、验收意见书、竣工验收记录、收条、结算审定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关于建工集团与嘉盛公司的结算情况，原告对此持有异议。嘉盛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与建工完成结算并付清工程款，提供证据如下： 1.小村经适房一期项目01、02栋工程地产与建工内部结算书、小村经适房A03、04幢及B地块结算书，证明01、02栋结算金额为34114950.48元，A03、04幢及B地块结算金额为274319023.79元，合计308433974.27元。 2.小村项目支付建工集团资金统计表，证明嘉盛公司已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合计477041059.23元。 原告质证认为：1.其中一期项目所涉金额38067532.38元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为二期项目。2.对2015年2月2日的付款金额2亿元持有异议，理由如下：一、嘉盛公司与建工集团为关联公司，双方存在互相调配资金的情况，仅凭付款记录不能证明用途用于小村项目；二、涉案工程在2015年2月尚未完工，嘉盛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2月共支付建工集团约3.15亿元，而整个小村项目包括一期、二期合计约3.08亿元，嘉盛公司不可能在未完工且没有结算的情况支付全部工程款；三、根据铁心桥办事处与嘉盛公司的委托代建合同，嘉盛公司与建工集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了竣工验收前支付进度款的比例，嘉盛公司在未收到铁心桥办事处全部工程款之前却向建工集团全额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四、2亿元财务凭证上没有注明系用于小村项目的工程款，且原告在核对原件过程中，发现2015年2月2日有一笔请款单，请款用途为嘉盛银行民事银行转款，认为该2亿元的支付与本案并无关联。五、经原告计算，嘉盛公司与建工集团二期项目未付工程款为48918890.98元，嘉盛公司未全部支付涉案工程款。 关于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身份，原、被告存在争议。被告抗辩原告与建工集团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原告认为其系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资金、人员管理、材料采购均由原告负责。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1.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证明赵小辉、赵德辉等人由原告招用。 2.《内部中标通知书》，证明原告赵德华中标涉案工程后，根据被告要求将原告项目管理班子劳保关系转入建工集团，即该项目针对的是社会人员，而非建工集团内部员工。 3.收据，证明原告向建工集团支付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合计200万元。 4.《申请报告》，证明原告垫付了涉案工程的材料款计班组人员人工费用，向建工集团申请将工程尾款以仍费用方式从劳务公司领取。 5.《结算单》，证明原告将涉案工程外墙涂料分包给案外人并与案外人进行了结算，相关款项也由原告支付。 6.原告的内部记账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据，证明原告向分包人及班组人员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或劳务费用。 建工集团质证认为：1.原告与建工集团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从缴纳社保时间来看，跨度自2010年至2020年，而原告中标时间为2013年，因此原告与建工集团之间就涉案项目系内部承包关系，且劳动关系时长期稳定的。2.原告交纳保证金系基于内部承包合同所做的担保，与存在劳动关系并无矛盾。3.原告的工程款垫资是经原告与建工集团达成的内部承包合同，原告自愿承担风险的表现。4.尽管原告作为内部承包人自负盈亏，但是该工程总承包单位为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对外仍需就原告的行为承担责任。5.原告分包的证据正是内部承包人与建工集团达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表现，原告自行将工作委托给第三方施工是其作为内部承包人的相应权利，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矛盾。关于原告的工资情况，被告建工集团于庭审中陈述是以工程款的方式支付薪资。 被告嘉盛公司质证认为：1.原告与建工集团之间已经形成多年的劳动关系，原告系内部员工，原告的身份并非实际施工人；2.内部中标通知书已指明针对建工集团内部员工招标，原告在当时确是建工集团员工，所显示的项目经理赵德辉也是建工集团员；3.履约保证金和投标保证金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内部员工享受内部承包合同带来的利润也有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保证金。4.对原告提供的相关已付清分包人款项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铁心桥办事处的质证意见同嘉盛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被告嘉盛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完成全部付款义务；3.被告铁心桥办事处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建设工程领域的内部承包认定，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建筑企业与内部承包人存在产权联系及劳动关系，两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内部承包的个人应与建筑企业具有劳动关系；二、建筑企业对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必要的管理和支持，内部承包中建筑企业并非简单的收取管理费用，一般仍需对建设工程承担一定的管理义务，并向内部承包人提供生产资料。本案中，原告虽与建工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且原告及项目管理人员的劳动关系也长期在建工集团处，但是，从原告施工过程来看，涉案项目由原告组织进行施工，相应材料采购、人员管理、分包人及劳务人员的款项支付等均由原告负责，原告在该工程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建工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担了实质上的管理义务且由建工集团提供工程中的材料、设备等，故所谓的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上属于分包合同关系。 被告建工集团与嘉盛公司签订《雨花台区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A、B地块总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工集团组委小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A、B地块总承包人，而原告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将其中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故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违法分包人即建工集团主张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嘉盛公司对工程款总金额及未付款金额达成一致：A地块工程款为19889827.86元，B地块工程款为42693639.97元，合计62583467.83元。建工集团须返还税款236880元，共应向原告工程款金额为62820347.83元。建工集团已付56423669.61元，未付工程款金额为6396678.22元。《小村A地块03、04栋及配套工程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小村经济适用房B地块二标段（9#~11#、19#、20#、22#楼及1#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主体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分别就工程保修金支付期限做出约定，现上述两份协议所对应的工程经竣工验收交付已满2年、未满5年，故A地块工程款尚余1%工程保修金，即198898.2786元未届期；B地块虽主合同约定了满5年后的28天内（无质量遗留问题），支付剩余2%质保金（无息）,但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又约定“竣工验收，分项保修期满后或交付后五年内按规定付清5%余款，交付2年返4%”，主合同与附件不一致，视为附件对于主合同的变更，故被告建工集团现应向原告支付99%的工程款，剩余1%的工程质保金426936.3997元现仍未届付款期限。以上合计625834.6783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应从未付款金额6396678.22中予以扣除，被告建工集团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770843.5417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原告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其中，A地块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完成验收手续经审计后的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B地块协议约定“竣工后审计结束且乙方将竣工资料完整移交甲方后28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工程结算审定总价（扣除甲供材）的95%”，而被告建工集团与嘉盛公司之间的结算审定单仅能反映建工集团与嘉盛公司之间就项目工程完成结算，而结合内部承包协议，原告应得工程款还需扣除一定的优惠比例，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之间就项目工程款及未付款金额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过核对方才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最终的结算价，双方的债权债务方才明确，另考虑到内部承包协议赋予建工集团一定的履行期间，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嘉盛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完成全部付款义务。 关于嘉盛公司的付款情况，主要争议在与嘉盛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的2亿元是否为涉案小村项目工程款。第一、嘉盛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资金统计表中，一笔2亿元的金额远远高于其他时期付款的单次金额，在整个小村项目支付明细中处于异常状态，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款项的一般支付习惯；第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别于2013年5月8日、10月29日与建工集团签订协议并进场施工，A、B地块工程分别于2014年12月、2016年1月竣工验收，而嘉盛公司在原告施工且未完工期间向建工集团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高于涉案两份内部承包协议所对应的工程款，嘉盛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支付2亿元，若按嘉盛公司所述，则意味着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及进行结算审定工程款具体金额之前嘉盛公司已全额付款涉案工程款，明显违背常理；第三、嘉盛公司与铁心桥办事处签订委托建设合同并约定了付款期限，现铁心桥办事处认可就涉案小村项目尚余七百多万款项未支付给嘉盛公司，且嘉盛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约定了工程保修金的比例及付款期限，嘉盛公司陈述在前手未付款款项、后手工程保修金未届期的情况下即已向建工集团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值得商榷。对于以上疑点，嘉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付款的真实情况并做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嘉盛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向嘉盛公司支付的2亿元，不将其纳入嘉盛公司就涉案小村项目的已付工程款。嘉盛公司未能证明其完成了全额付款义务，依据嘉盛公司提交的小村经适房一期项目01、02栋工程地产与建工内部结算书、小村经适房A03、04幢及B地块结算书，嘉盛公司与建工集团的结算价合计308433974.27元。另依据嘉盛公司提交的小村项目支付建工集团资金统计表，嘉盛公司支付建工集团477041059.23元，故扣除上述2015年2月2日支付的2亿元，已付款合计277041059.23元，因此，在小村项目中，嘉盛公司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为31392915.04元（308433974.27-277041059.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嘉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铁心桥办事处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 嘉盛公司与铁心桥办事处签订《小村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委托建设合同书》，涉案小村项目作为政府投资项目，铁心桥办事处通过委托嘉盛公司代建，由嘉盛公司作为项目建设法人，全权负责项目建设全过程的组织管理、招投标和工程款支付义务，故嘉盛公司应属于发包人，而非铁心桥办事处。即使铁心桥办事处存在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但不能证明铁心桥办事处具备发包人的特征，铁心桥办事处的付款行为依据其与嘉盛公司之间的合同进行处理并结算，不影响嘉盛公司在整个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发包人地位。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赵德华工程款5770843.5417元； 二、被告南京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赵德华对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铁心桥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赵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2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5252元由原告赵德华负担38056元，被告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1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窦 勇 人民陪审员 汪明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史佳丽 书 记 员 於国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