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3011号 原告：黄速建，男，汉族，1955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玮，女，汉族，1984年6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慧，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碧华，男，汉族，1944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祥，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秀凤，女，汉族，1950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祥，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速建与被告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速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被告魏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林佳慧，被告周碧华、林秀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速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债务人周伟贤将其投资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黄速建未获得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清偿的债权本金7683509元及利息之和为限（包括：已决未得到执行本金824239元及因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未决债权本金6859270元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承担黄速建行使撤销权的律师费（含差旅费）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黄速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债务人周伟贤将其投资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黄速建未获得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清偿的债权本金10748844元及利息（包括：已决债权本金824239元及自判决生效履行期满次日起至债务执行完毕之日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未决债权本金9924605元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100000元，上述三项之和的总额为限。黄速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直接将撤销权所涉及的债权金额支付给黄速建，以代债务人周伟贤履行财产返还给黄速建的义务。 事实和理由：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系债务人周伟贤的法定继承人，周伟贤于2017年12月8日病逝。2007年至2010年，周伟贤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黄速建是周伟贤博士后导师，与周伟贤有三年师生之谊。周伟贤博士后一出站即从事筹划福建雪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人股份）深交所A股上市项目，筹划南威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威软件）上交所A股上市项目。 2010年10月19日，周伟贤打电话告知黄速建称已帮助认购雪人股份10万股原始股，价格每股8.33元，黄速建于当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周伟贤个人银行账户转账833000元，用于周认购10万股雪人股份原始股。2010年11月18日，周伟贤通过电子邮件建议黄速建购买南威软件原始股。2010年11月23日，黄速建接到周伟贤电话称已帮黄速建认购10万股南威股份，每股9.6元，由周伟贤为实控人的福州市晋安区德弘嘉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于是，黄速建于2010年11月26日从个人银行账户向周伟贤个人银行账户一次性汇款960000元，用于购买10万股南威软件原始股。 周伟贤自雪人股份和南威软件上市、解禁、套现至病故前，未将已套现的投资本金和收益告知并返还给黄速建，故黄速建先后分别对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提起两宗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诉讼，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2民初9778号判决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支付1967500元及利息，（2018）闽0102民初10303号判决支付960000元及利息，黄速建对后一案已提起上诉并已二审开庭。黄速建提起本案诉讼后，即收到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黄速建在该案重审中，已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黄速建清偿债务的本金9924605元及相应的利息。故本案撤销权行使范围的债权总额相应作如上增加。 （2018）闽0102民初9778号判决生效后，黄速建申请执行，黄速建于2020年2月16日收到法院送达的执行款分配方案时，方知因周伟贤生前将股权投资收益套现的5000余万元资金无偿转账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导致周伟贤现有的遗产无法完全清偿黄速建的债权。周伟贤未告知并返还黄速建投资本金和收益，将其名下的巨额股权套现款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对黄速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 黄速建提起本案诉讼后，即收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60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上诉案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黄速建在该案重审中，已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黄速建清偿债务的本金9924605元及相应的利息。故本案撤销权行使范围的债权总额相应作如上增加。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魏玮辩称，一、不同意黄速建增加的诉讼请求，即便撤销后也应当将财产转为周伟贤的遗产，而不应直接支付给黄速建，黄速建不享有优先权。 二、黄速建对于未决债权本金685927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速建主张的6859270元的债权，尚在审理中，黄速建是否享有相应的债权尚不明确。 三、黄速建称周伟贤生前将股权投资收益套现的巨额款项无偿转移给魏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从未收到过该款项。1.从黄速建提交的证据可见，周伟贤于2015年3月1日套现雪人股份股票474000股，合计8907028元，而此时魏玮与周伟贤还未相识，周伟贤没有向魏玮转移套现的投资款，魏玮也从未收到过该款项。在魏玮与周伟贤相识后，周伟贤不存在套现雪人股份并将套现的款项无偿转让给魏玮的行为。2.在（2018）闽0102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及（2020）闽01民终60号民事判决生效前，黄速建与周伟贤是委托投资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是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下，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周伟贤在2016年期间的行为，黄速建的债权尚未得到确认，因此，黄速建主张实施的行为损害了尚不存在的债权人的利益，不合逻辑。周伟贤并非在黄速建负有债权时实施了债权减少的不当行为，故黄速建要求撤销周伟贤此前的行为，依据不足。3.根据《民法通则》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周伟贤自死亡之日起不再享有民事权利及义务，其民事权利主体已消灭，因此，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的问题。4.即使黄速建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也已过了诉讼时效。周伟贤于2015年3月1日套现了雪人股份投资款，黄速建于2020年3月15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明显已过了5年的撤销权期限。 四、周伟贤生前与魏玮存在转账往来，从魏玮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的证据来看，就足以覆盖周伟贤的转账，黄速建主张魏玮无偿受让周伟贤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周伟贤与魏玮并非普通的商事关系，而是夫妻关系，在此种情况下，周伟贤与魏玮存在诸多的亲情上的交易往来是极其合理的。而且魏玮工作体面，与父母共同生活，是家中的独生子女，没有必要也不需要侵占债权人的款项。周伟贤自2015年底在福州生活，生活开销全部都是魏玮家里支出，周伟贤转给魏玮的款项不乏日常生活费、婚礼钱、彩礼钱，因此，周伟贤转给魏玮的款项，均非无偿转让。2.周伟贤于2017年12月过世的，从魏玮提交的转账流水来看，魏玮于2017年10月代周伟贤偿还了两笔合计937500元的款项。若是魏玮有心存在侵占债权人的款项，何必还要帮周伟贤退还投资款呢？ 五、魏玮在上述转账期间未知悉黄速建的债权，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魏玮才是最终的受害者，不应承担黄速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黄速建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碧华辩称，首先，关于黄速建增加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同魏玮一致。其次，周碧华已支付给周伟贤5000000元及2400000元，不存在侵害黄速建债权的问题。 林秀凤辩称，首先，关于黄速建增加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同魏玮一致。其次，因林秀凤代周伟贤持有厦门德弘公司股权，兴业银行卡交由周伟贤使用，周伟贤转给林秀凤37000000元，林秀凤转回27000000元，且林秀凤向周伟贤的投资人、岳父岳母等也转账21000000元，该账户转出的款项已超过周伟贤转入的金额，不存在无偿转让资产的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对黄速建诉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林汝捷、吴亮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102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速建于2010年10月19日向周伟贤转账833000元，用于购买雪人股份100000股股份，并委托雪人股份的控股股东林汝捷代持；2015年3月1日，周伟贤将委托林汝捷代持的40万股（含黄速建10万股）雪人股份股票，以7870000元出售给林汝捷；2018年5月14日，林汝捷向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办理了股权转让款7870000元的提存公证。该判决主文为：“一、魏玮、周碧华、林秀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承周伟贤遗产的范围内向黄速建支付1967500元；二、驳回黄速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黄速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执行款分配方案》，对属于周伟贤的股权转让款7870000元进行分配，黄速建可实际分得执行款1143261元。 2018年11月27日，黄速建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黄速建于2010年11月23日接到周伟贤的电话，称已帮黄速建认购10万股南威软件股份，每股9.6元，由周伟贤为实控人的福州市晋安区德弘嘉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黄速建与王钦、肖红军、刘建丽共同出资，于11月26日由黄速建向周伟贤转账960000元，用于购买10万股南威软件原始股，其中黄速建3万股、王钦2万股、肖红军3万股、刘建丽3万股。周伟贤于2016年1-3月期间将包括黄速建10万股在内的300万股南威软件股票出售套现204695089元。周伟贤未告知黄速建套现实情，亦未将套现应得收益6859270元交付黄速建”。综上，黄速建请求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黄速建偿还债务6859270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闽0102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黄速建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民终6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现该案尚在审理之中。 另查明，魏玮与周伟贤于2016年3月4日登记结婚，周碧华、林秀凤系周伟贤的父母，周伟贤于2017年12月8日去世。 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8月8日，周伟贤陆续向魏玮转账7472000元。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魏玮陆续向周伟贤转账6813698元。2017年10月16日，魏玮向曾昱蓓转账537500元，备注用途为“周伟贤退还投资款”。同日，魏玮向周君贤转账400000元，备注用途为“周伟贤退陈美琴天创科技投资款”。 2016年1月26日，周伟贤向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735731元，备注为“周碧华外滩5D2座1001”。2016年11月8日，周伟贤向周碧华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2日，周碧华向周伟贤转账5000000元。2016年12月5日，周碧华向周伟贤转账2471358元。 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10月23日，周伟贤陆续向林秀凤转账37191000元。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林秀凤陆续向周伟贤转账27464800元，向魏玮转账2500000元，代周伟贤向李细妹支付1000000元。另外，在林秀凤代周伟贤持有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30%合伙份额期间，林秀凤于2017年3月26日、2017年3月29日向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分别转账2000000元、3400000元，于2017年3月30日向该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厦门德弘嘉华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账85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黄速建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黄速建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的诉讼，尚未审理终结，其对周伟贤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数额未经生效判决确认，故黄速建的诉讼请求中关于未决债权本金9924605元及利息部分，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仅限于（2018）闽0102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第二，周伟贤出售40万股（含黄速建10万股）雪人股份股票所得的价款7870000元，已作为执行款由本院提取，并不存在周伟贤将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让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情形。另外，黄速建称“周伟贤于2016年1-3月期间将包括黄速建10万股在内的300万股南威软件股票出售套现204695089元”，该主张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且无证据证明周伟贤在本案中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款项属于套现资金。第三，魏玮系周伟贤的配偶，周碧华、林秀凤系周伟贤的父母，且林秀凤曾代周伟贤持有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因此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可能是因家庭生活、经营需要、借贷等多种用途产生的行为，并非仅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四，周伟贤与魏玮、周碧华、林秀凤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往来，因此不能将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行为单独割裂开来，并以此认定周伟贤存在损害黄速建债权的恶意无偿转让行为。况且，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周伟贤转账的金额以及代周伟贤支付的金额，已超过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金额。综上，对黄速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黄速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288元，减半收取计49144元，由黄速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宜财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张继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