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鲤城东大包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锦生东路63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杰，福建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大街12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水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柱，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鲤城东大包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丰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东大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本案双方土地真实交易价格为120万，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双方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是错误的。该认定并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之前的判决对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认定均是错误的，本案事实上是四份协议，而之前的生效判决只认定为三份。原审法院不能仅凭东大公司已充分质疑并与事实不符的生效判决，直接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实际上双方对土地交易价格在前后的时间段是处于一种持续、动态的协商过程，这就是为何会在2010年8月5日最终敲定土地转让交易价格为120万的整个过程。2.从丰业公司向泉州市国土部门、税务部门报送的土地过户材料上也可侧面印证本案双方的土地交易价格实为120万，而非110万。在双方对土地交易价格存在异议且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需要完全应依职权向相关国土、税务部门依法调取以上原始档案资料，用于佐证东大公司的说法，从而还原案件事实真相。3.四份不同时间段、不同金额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公章的形式也可以看出双方最后是以120万达成土地交易协议。前两份协议“乙方处”上盖的是“合同专用章”，在第三份、第四份上“乙方处”上盖的是“公司公章”。公司公章的对外公示效力远远大于合同专用章的效力，可以证实双方的真实交易价格。二、丰业公司在整个事件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方面丰业公司一直强调土地转让价格为110万，人为压低交易价格。另一方面却又要让东大公司与丰业公司一起承担高达302222.92元的土地过户费用的一半。 丰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及东大公司向检察院申诉，均认定该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而签订的。二、东大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9日，转让费60万元的土地转让协议，双方均确认该协议是办证所签；东大公司认为后两份协议书上所盖是公司的公章效力比案涉认定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上盖的合同专用章的效力比较高，不符合常理；后两份协议内容是一致的，落款时间不同，但在2010年3月2日协议上明确注明“此协议仅供办理土地证过户之用”。综上，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业公司支付东大公司土地转让费2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丰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大公司与丰业公司之间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东大公司将位于鲤城区江南高新技术电子信息园区工业用地［宗地编号07•1•1995，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泉国用(2009)第100129号，使用面积1824.80平方米］转让给丰业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了四份不同的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9日的协议约定：转让费为60万元；协议签订后，丰业公司向东大公司预付30万元定金，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丰业公司付清余下转让费3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的协议约定：转让费为110万元；协议签订后，丰业公司向东大公司支付80万元定金，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丰业公司付清余下转让费3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日的协议约定：转让费为70万元；东大公司将已在该地块上投建完成的占地488平方米的厂房五层基础、一、二层框架等，一并作价50万元转让给丰业公司；协议签订后，丰业公司向东大公司预付80万元定金，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丰业公司付清余下转让费40万元。该协议的下方还标注“此协议仅供办理土地证过户之用”。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5日的协议与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日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只是落款时间不同，及没有标注“此协议仅供办理土地证过户之用”的字样。后丰业公司向东大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根据2008年和2010年底的航拍图可以看出，讼争土地在转让时仍处于空地状态，且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上有标注“此协议仅供办理土地证过户之用”，该协议与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5日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因此，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日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5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只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为了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之用的合同；而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东大公司转让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本案讼争地块系丰业公司进行开发建设，但讼争地块的使用权还登记在东大公司名下，而丰业公司在开发建设的过程中亦持东大公司的委托书办理相关手续和退还动产投建保证金，丰业公司对本案讼争地块开发建设的行为可视为东大公司委托丰业公司对本案讼争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因此，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成立。2017年9月3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闽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并维持原判。2020年6月19日，东大公司以丰业公司拖欠部分土地转让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书中认定丰业公司与东大公司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大公司仅新增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9日，转让费60万元的土地转让协议予以反驳，但双方均确认该协议系为办证需要所签，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证据无法证明2010年1月10日土地转让协议系虚假协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讼争土地的土地转让费为110万元。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致确认，讼争土地已于2018年7月11日登记到丰业公司名下，现丰业公司应支付东大公司尚欠土地转让费1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东大公司主张其应承担的过户费用计算方式错误，丰业公司主张其应支付给东大公司的土地转让费，应在东大公司应支付的过户费用中予以扣除，因相关的过户费用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处理，丰业公司亦已申请执行，双方可在执行案件中进行相互抵扣，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丰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大公司土地转让费1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784元，减半收取计2392元，由东大公司负担1320元，由丰业公司负担10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除东大公司认为其未委托丰业公司对案涉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丰业公司尚欠东大公司多少土地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审查认定丰业公司尚欠东大公司多少土地转让款的关键在于双方签订的四份《土地转让协议》中哪一份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大公司与丰业公司就案涉土地转让事宜分别签订了四份《土地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9日的协议约定土地转让款6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10日的协议约定土地转让款11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2日及2010年8月5日的协议均约定土地转让款为120万元。在丰业公司诉东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鲤城区人民法院在（2015）鲤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日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5日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符合事实，这两份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之用，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这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虚假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成立”。上述判决已经本院（2017）闽05闽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东大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定“2010年1月10日《土地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丰业公司关于2010年3月2日、2010年8月5日《土地转让协议》仅供办理土地证过户之用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驳回东大公司的再审申请。因此，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东大公司与丰业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约定案涉土地转让款为110万，现丰业公司已支付100万元的款项，尚欠10万元，事实清楚，故丰业公司应支付东大公司土地转让款10万元。东大公司主张丰业公司尚欠其土地转让款20万元，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泉州市鲤城东大包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肖森华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