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春城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与环城东路交叉口滇高商务大楼**。负责人：朱兰，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朝，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云洪，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有贵，男，昆明市东川区拖布卡镇苦桃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英，女，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有贵，男，昆明市东川区拖布卡镇苦桃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龙，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顺珍，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春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云洪、被上诉人刘保英、被上诉人王文龙、被上诉人马顺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姚忠朝，被上诉人邵云洪、刘保英的诉讼代理人徐有贵，被上诉人王文龙、被上诉人马顺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仅为邵启云死亡原因之一。邵启云肺部基础，疾病是死亡的辅助原因，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存在错误。昆明市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邵启云自身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间质纤維化，双侧肺大泡”。对于邵启云死亡原因，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肺部基础疾病等构成邵启云的辅助死亡原因。上诉人认为，对于邵启云死亡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应根据导致邵启云死亡的原因进行划分。本次事故并非导致邵启云死亡的全部原因，邵启云肺部基础疾病等构成邵启云的辅助死亡原因。据此，上诉人仅对邵启云合理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邵启云应承担次要责任。参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赔偿不超过70%的损失；邵启云承担次要责任，承担不低于30%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营养费2400元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邵启云经治疗无效后死亡，在东川区人民医院所有的诊疗记录中，并无“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营养费2400元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5元存在错误。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抚养人原有劳动能力，且事故导致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但是，邵启云死亡时已经73岁，已远远超过退休年龄，不存在劳动收入。且根据东川区人民医院诊断记录和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邵启云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间质纤维化，双侧肺大泡。因此，邵启云本身已经无劳动能力，没有劳动收入，无能力承担抚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存在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该规定，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侵权行为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文龙、马顺珍，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不应承担因他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精神抚慰金。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系基于侵权行为，而本案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保险合同，系合同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邵云洪、刘保英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理由，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文龙、马顺珍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邵云洪、刘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亲属邵启云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13,416元、死亡赔偿金75,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2,400元，共计161,307元，以上费用先由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文龙、马顺珍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保英与死者邵启云系夫妻关系，原告邵云洪为二人之子。2019年4月16日，被告王文龙驾驶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昆明市东川区沿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Ｋ16＋200米处时，遇死者邵启云沿沿江公路东侧路边由南向北步行至该处，被告王文龙所驾车辆驶往左侧车道，车辆左侧下方护板与邵启云相撞，致邵启云受伤的交通事故。邵启云随即被送至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伤情诊断为：肋骨骨折，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颧弓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大泡等病症。同年5月16日，邵启云在住院30天后救治无效死亡。2019年7月3日，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文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邵启云无责任。肇事车辆系被告马顺珍所有，且在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垫付了死者医疗费97538.6元及丧葬费47844元，被告马顺珍垫付了丧葬费4194元、护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2020）云0113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文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另查明，2019年6月22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中认为，邵启云符合在自身患有肺部疾病等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多发硬膜下出血，全身多发骨折，肺挫伤出血，左侧液气胸并肺压缩等，继发重症肺炎、脓毒性休克，心、肺等功能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和赔偿责任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认定书，被告王文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邵启云无责任。同时，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中虽认为颅内出血、全身多发骨折、左侧液气胸并左侧肺脏严重压缩等构成邵启云的主要死因，肺部基础疾病等构成邵启云的辅助死因，但交通事故仍是导致上述疾病致死邵启云的全部原因，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提出应对邵启云死因划分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邵启云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二、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一）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费2,400元，有原告提交的病情证明、出入院记录予以证明，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护理费13,416元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依法计算为4,800元；交通费1,000元，虽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二原告亲属邵启云就医地点和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死亡赔偿金75,376元，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及损害后果，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共计136,391元。根据上述（一）至（二）项，认定原告的总损失为141,791元，应由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马顺珍垫付的护理费1,500元，视为其代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垫付，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由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返还被告马顺珍。故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40,291元。至于被告太平财保春城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7,538.6元、丧葬费47,844元，以及被告马顺珍垫付的其他费用，因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春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邵云洪、刘保英经济损失140,291元；二、驳回原告邵云洪、刘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2、本案中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文龙驾驶制动系不合格具有安全隐患的“豪泺”牌货车，超速且未靠右行驶与行人邵启云相幢,造成邵启云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王文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邵启云系在自身患有肺部疾病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导致颅内出血、全身多发骨折、肺挫伤出血，左侧液气胸并肺压缩等，继发重症肺炎、脓毒性休克、心、肺等功能衰竭死亡。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邵启云的肺部基础疾病是其死亡的辅助原因，保险公司只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本案中，死者本身患有疾病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且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邵启云因交通事故死亡，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进行赔偿。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虽然死者的医院诊疗记录中未载明“加强营养”的意见，但根据死者就医时的伤情及住院情况，被上诉人邵云洪、刘保英主张2400元的营养费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营养费包含在医疗费中，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查，被上诉人邵云洪、刘保英及死者邵启云系东川区拖布卡镇苦桃树村村民，三人均为当地建档立卡贫困户，刘保英的主要生活来源依靠邵启云及邵云洪耕种土地获得。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死者邵启云超过退休年龄，无劳动收入，无能力承担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刘保英45615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邵云洪、刘保英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应由肇事方王文龙、马顺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赔偿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春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上诉人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春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