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军，男，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再发，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瓷都大道创意大厦**。 主要负责人：李秀香，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燕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再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燕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再发对吴燕军的不合理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再发、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再发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错误。2020年3月20日，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再发的损伤可视为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达75%，进而认定刘再发的损伤为九级伤残，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注说明”又认定“被鉴定人刘再发左胫骨骨折经手术治疗一年后，出现骨折不愈合，经评估继续治疗价值不大，很可能难以治愈。本鉴定意见视为被鉴定人同意其伤情治疗终结。如果明确不同意治疗终结，则需等得其治疗终结后，按照实际恢复情况重新作出评定”。从该附注说明内容可以看出，刘再发的伤情还不是最终治疗结果，还可以继续治疗，不具备伤残等级鉴定的条件，且吴燕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刘再发治疗终结，刘再发应继续治疗。刘再发提供的2019年10月22日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达55%，构成十级伤残，而上述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再发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达75%，构成九级伤残，刘再发的伤情越治疗伤情后果越严重，不符合医疗常规。二、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对刘再发进行赔偿不正确。刘再发没有提供流动人口登记部门的证明证实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其提供的居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户主的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刘再发的户籍在农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刘再发辩称，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残疾赔偿金的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检材经过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附注说明中记载“……本鉴定意见视为被鉴定人同意其伤情治疗终结。如果明确不同意治疗终结，则需等得其治疗终结后，按照实际恢复情况重新作出评定”，刘再发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认定伤情治疗终结，吴燕军以其不同意治疗终结为由认为刘再发不具备伤残鉴定条件错误。二、德化县龙浔镇兴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户主的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刘再发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至少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辩称，一、同意吴燕军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二、刘燕军要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再发、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承担不合理，大地财险德化支公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且因标的车辆仅在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诉讼费不属强制险法定赔偿项目，应由吴燕军自行承担。 刘再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燕军赔偿经济损失200264.04元；2.判令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相应的赔偿款（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审理中经伤残等级鉴定后，刘再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05502.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23时48分，吴燕军驾驶闽Ｃ6××××号二轮摩托车从德化县龙浔镇浔南路沿浔阳路往金锁新村方向行驶，刘再发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后载蒋秀锻对向行驶，行至浔阳路金龙中心售楼部前二车发生碰撞，造成刘再发、蒋秀锻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认定，吴燕军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造成现场破坏、证据灭失，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再发不负事故责任。刘再发受伤后被送往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治疗好转于2019年3月4日出院。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出院医嘱：1.定期换药，保持伤口干燥；2.卧床休息3个月，根据指导进行功能锻炼；3.2个月后抬送入院拍片复查，根据骨痂生长情况决定何时下地活动；4.门诊随访，1年后取内固定物。2019年10月16日，刘再发自行委托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经评定，刘再发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5%，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取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鉴定费用2600元。诉讼中，吴燕军对刘再发自行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7日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刘再发伤情进行鉴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认为刘再发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7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在鉴定意见末尾附注说明：刘再发左胫骨骨折经手术治疗一年余后，出现骨折不愈合，经评估继续治疗价值不大，很可能难以治愈。本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同意其伤情已达治疗终结。如明确不同意治疗终结，则需等得其治疗终结后，按照实际恢复情况重新作出评定。吴燕军驾驶的闽Ｃ6××××号二轮摩托车已向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事故发生时，吴燕军持有准驾车型Ｅ的驾驶证，闽Ｃ6××××号二轮摩托车检验合格期至2019年9月30日。 对于刘再发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医疗费用清单、病历认定，即403.03元＋784.31元＋26332.46元＝27519.8元。2.护理费，刘再发系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损伤，德化县医院医嘱为“卧床休息3个月”“2个月后抬送入院拍片复查、根据骨痂生长情况决定何时下地活动”。参照医嘱，出院后护理期间可按90天计算，护理程度按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为宜；刘再发要求出院后护理期间按74天计算，可予支持；要求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按50%计算，予以部分支持；刘再发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福建省统计部门发布的上一年度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因此，护理费为住院16天×164.86元／天＋74天×164.86元／天×30%＝6297.65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刘再发无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福建省统计部门发布的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参照刘再发的损伤程度、病情恢复情况，误工期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刘再发主张误工期计算至其委托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日前一天，计249天，可以支持；即误工费为249天×168.05元／天＝41844.4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期间参照德化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16天×30元／天＝480元。5.营养费，虽没有加强营养医嘱，但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酌定2000元。6.交通费，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确有发生必要；根据刘再发住所地与治疗医院、鉴定机构的路程、往返次数，参照客运市场价格，酌定600元。7.伤残赔偿金。在审理中根据吴燕军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刘再发的伤情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根据伤情及治疗结果，评定刘再发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7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刘再发经治疗一年余后，骨折不愈合，继续治疗价值不大，很可能难以治愈，且被鉴定人同意伤情已达治疗终结。庭审中，刘再发表示同意治疗已终结，因此，该伤情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事故中，刘再发、蒋秀锻均受伤，在一审法院审理蒋秀锻与吴燕军、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20）闽0526民初334号］中,证人贺某（出租人）出庭作证，陈述刘再发与其妻子自2018年7月起至今一直租住在龙浔镇寨头水龙垵345号房屋的证言，该证言经庭审质证，可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刘再发提交德化县龙浔镇兴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虽然形式上存在没有法定代表人、经手人签名的瑕疵，但与证人贺某陈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也能与房屋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证实刘再发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因此，伤残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九级伤残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20%＝182480元。吴燕军认为刘再发第二次鉴定的伤残等级比第一次的严重，不符合治疗规律，不排除期间其它伤害造成损伤加重的情况，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方式、损伤程度、治疗后果、当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10000元。9.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系起诉前刘再发自行委托海丝司法鉴定所鉴定发生的费用，因该鉴定意见未被采纳，鉴定费应由刘再发自行承担。诉讼中委托明鉴司法所鉴定的费用1000元，已由吴燕军支付。10.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7122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燕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赔偿刘再发的全部损失计271222元。闽Ｃ6××××号摩托车已向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刘再发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事故造成蒋秀锻、刘再发损伤，且两人损失总金额超出交强险医疗、死亡伤残责任限额总和12万元，因此应按各自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在一审法院（2020）闽0526民初334号蒋秀锻与吴燕军、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蒋秀锻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1527.2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46382.5元。刘再发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9999.8元，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95.15%，交强险该项目应直接赔偿9515元；刘再发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41222.2元，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62.23%，交强险该项目应直接赔偿68453元。因此，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再发77968元；超出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的193254元，由吴燕军承担。刘再发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予以支持；鉴定费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再发经济损失77968元。二、吴燕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再发经济损失193254元。三、驳回刘再发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吴燕军主张一审判决采信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再发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吴燕军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刘再发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机构在刘再发左胫骨骨折经手术治疗一年后，出现骨折不愈合，经评估继续治疗价值不大，很可能难以治愈，且刘再发同意其伤情治疗终结的情况下，根据伤情及治疗结果，认为现左胫骨骨折出现不愈合，可视为刘再发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75%以上，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评定刘再发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福建明鉴定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资质，作出该《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真实可靠，鉴定程序合法，刘再发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同意治疗终结，一审判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针对吴燕军主张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对刘再发进行赔偿不正确的问题。事故中，刘再发、蒋秀锻均受伤，在一审法院（2020）闽0526民初334号蒋秀锻与吴燕军、大地财险德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证人贺某（出租人）出庭作证，陈述刘再发与其妻子自2018年7月起至今一直租住在龙浔镇寨头水龙垵345号房屋的证言，该证言与刘再发一审提交的德化县龙浔镇兴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刘再发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对刘再发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元，由吴燕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