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安，男，1968年9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大力，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春生，男，1968年4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玉权，吉林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凤安因与被上诉人季春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安上诉请求：一、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362号判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季春生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季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并造成错判1.一审审判长在质证环节离开法庭，到庭外接听电话，在其离开法庭期间，没有休庭，质证仍然在继续。这一点违反了司法审判的亲历性原则。2.一审法官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季春生主张与李凤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官没有让季春生举证证明其主张，反而让李凤安证明与季春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若李凤安举证不能，就推定存在雇佣关系。此处严重违法，如此审判实在令人匪夷所思。3.季春生于开庭后提交新的起诉状（以下称“该起诉状”），该起诉状与（2019）吉0122民初1671号案由为“健康权纠纷”的起诉状完全不同，该起诉状将案由更改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凤安未收到过该起诉状的副本，亦无法提前通过阅卷看到该起诉状，甚至在一审庭审中也未看到该起诉状。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官并未询问李凤安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而是继续审理，此举严重程序违法。4.对于李凤安在开庭前提交的《申请书》（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以下简称“该申请书”），一审法官当庭所谓“退回”。农安宝华骨科医院（以下简称“宝华医院”）因医疗不当给季春生造成了术后感染，季春生因此转院治疗产生高额的费用，这一事实法院应当查明，并在判决中清楚认定责任，故宝华医院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对本案实体问题影响重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李凤安有权向法院申请追加共同被告，李凤安已提前将该申请书提交法庭，一审法官却当庭把该申请书“退给我”，这样做没有法律依据，且剥夺了李凤安的诉权，此种做法严重程序违法，导致李凤安在本不该替宿有财“背锅”的情况下，再替宝华医院“背个大锅”，没人能看懂这也叫“依法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造成错判。1.李凤安与季春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证人李延和、徐占武所要证明的是“事发当天早上，李凤安在新农务工”这件事。因此，李凤安没有必要于2018年10月17日的早晨去采砂场，故宿有财所述“17日早上，李凤安从砂场走的”实属谎言。实际上，是宿有财想要把其掉在江里的抽砂管子拽出来，拽抽砂管子需要用到船，所以其自作主张修李凤安的船，季春生因帮助宿有财修船而受伤。宿有财没有开铲车的驾驶证，不顾他人生命健康安全，为一己私利无证驾驶铲车，又因操作不当造成季春生人身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宿有财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由此可见，宿有财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无法保证真实性，法庭不应采信，更不应以利害关系人宿有财的证人证言去认定李凤安与季春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此外，2018年农安县松花江沿岸采砂场均未发放河道采砂许可证，根本不允许采砂，采砂机具全部上岸（见农安县河道堤防管理站提供的《证明》）。因此，2018年10月，李凤安绝不可能冒着违反官方规定从而被惩罚的风险雇佣季春生去采砂。季春生在采砂船上干活这件事对于李凤安来说没有任何有利的意义，李凤安与季春生之间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显然是季春生与宿有财串通一气制造虚假诉讼诬陷李凤安。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重演了“南京彭宇案”。季春生受伤后，李凤安的妻子将其送医，随后李凤安本着朋友的情谊给季春生1万元（其中有8200元是以前欠下的工资，1800元是慰问金），却不曾想反被季春生诉至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季春生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既然季春生的损害与李凤安无关，那李凤安为什么要给季春生钱。”由李凤安对季春生伸出援助之手，推定李凤安就是造成季春生损害的元凶。这让人不禁想起震惊全国且极具争议的“南京彭宇案”，好人被诬陷的戏码不应再上演，“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的审判逻辑更不可再次出现在中国司法实践中。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不要让好人心寒，否则将助长“杀善”风气。3.一审法院对于损害赔偿数额应当查实而未予查实。宝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季春生术后感染，因此季春生在宝华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6,203.73元应由宝华医院承担。由于宝华医院给季春生造成的术后感染，季春生转院后于2018年10月21日和2018年12月2日进行两次左下肢肌肉清创手术，这期间的高额医疗费用应由宝华医院承担，与李凤安无关。另外，季春生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显示“右侧6、7肋骨骨折”“l度房室传导阻滞”，这两种疾病与本案无关，其治疗费用不应由李凤安承担。综上，2018年10月份李凤安没有采砂，李凤安与季春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季春生的人身损害与李凤安无关，李凤安不应承担任何费用。无论是宿有才还是农安宝华骨科医院，都与季春生的人身损害存在极大的关系，但季春生却在发回重审后之只起诉李凤安这个与其损害完全不相干，甚至对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一审法院宁可违反法定程序也要判决李凤安承担责任。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让李凤安想不通，难道做个热心助人的好人在这个社会都是错的吗。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还李凤安一个公道。季春生辩称，关于谁主张谁举证，季春生在原审庭审中已经经庭审证明宿有财证实李凤安与季春生的雇佣关系，季春生的工作也是按照李凤安的指令修缮捞沙船，所以双方雇佣关系客观存在，季春生已经向法庭说明证据的存在，如果李凤安说没有雇佣关系，应由李凤安举证，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没有错误；关于追加宝华医院为被告，病程加重是宝华医院术后感染造成，所谓的追加不适宜本案；宿有财原审是被告后变更为证人，是季春生误认为的合伙关系，因为合伙关系在07年已经解除，所以季春生将宿有财没有列入被告。宿有财证言并没有说谎，因为当时事发只有季春生与宿有财在场，而且宿有财确实证明李凤安早上去过并交代修船事宜；2018年松花江沿岸禁止采砂以证明李凤安与季春生雇佣关系不成立，季春生认为此观点不成立。禁止采砂不等于禁止修船，禁止采砂与修船没有必然内在联系，不能证明雇佣关系不存在；农安县宝华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二审期间李凤安没有证明保华医院有医疗过错，所以李凤安提到宝华医院的医疗费不应由其承担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李凤安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季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凤安赔偿季春生医药费166,454.55元、误工费23,140.40元、护理费10,368.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8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33,935.8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凤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安与宿有财系朋友关系，2017年8月至10月二人合伙经营采砂生意，2017年11月二人解除合伙关系。2018年4月宿有财来到砂场，住在砂场的小房子里，打渔、养鸭。这期间李凤安雇佣季春生在砂场给其修船，季春生干了一个多月，李凤安欠工资8200元。2018年10月17日，李凤安雇佣季春生捞砂，由于采砂船的柴油机水箱坏了，季春生将其修好后，宿有财驾驶其铲车帮助季春生将焊好的水箱送到江边，季春生将水箱从铲车上拖下后，宿有财将铲车熄火下车欲帮助季春生把水箱搬往船上安装时，由于铲车停在坡道上，发生溜车，铲车将季春生左腿压伤。事故发生后宿有财打电话告知李凤安，之后李凤安媳妇开车和宿有财媳妇一起将季春生送到农安宝华骨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小腿皮肤碾挫撕脱伤、左大隐静脉、左胫后神经、血管挫伤。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6,203.73元，期间因病情加重到农安县人民医院外科门诊检查花费315元。2018年10月21日出院，医生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70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59,107.82元，诊断为左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感染、低白蛋白血症、右侧6、7肋骨骨折。2019年2月28日出院。医嘱：1.全修叁个月，加强营养，必要时给予补钙治疗；2.切口隔日换药，保持清洁、避免沾水，视切口愈合情况拆除缝线；3.患肢禁止负重，在专业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X射线，病情变化随诊。季春生受伤期间，李凤安给付季春生10,000元，其中8200元为季春生工资，1200元系对季春生受伤的慰问。宿有财将18,000元交予李凤安，由李凤安与季春生协商赔偿事宜。因协商未果，季春生诉至法院。经过重审质证，查明事实与原审事实基本一致，季春生发生的事故后，李凤安一直以雇主的身份来处理事务，综合考虑之前李凤安即存在过雇佣关系的事实，再结合宿有财的证言，可认定在此次事故中，李凤安系接受劳务一方，季春生系提供劳务一方。对李凤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季春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到人身损害，李凤安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季春生请求的医药费依其提供医疗票据计算为165,626.55元，予以支持；请求的误工费23,140.40元、护理费10,368.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季春生的损失数额合计213,935.83元。至于季春生请求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因无法律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凤安应对季春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凤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季春生医药费165,626.55元、误工费23,140.40元、护理费10,368.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800元，合计213,935.83元；二、驳回原告季春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被告李凤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安宝华骨科医院对季春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农安宝华骨科医院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李凤安与季春生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李凤安与季春生相识多年，曾多次雇佣季春生到其经营的砂场修理砂船及采砂，且季春生系在修理李凤安砂船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认定李凤安与季春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李凤安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当天季春生修理砂船并非受其雇佣，但对其反驳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季春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李凤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凤安关于农安宝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季春生治疗费用增加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凤安上诉称季春生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医疗费中包含与案涉事故无关的其他疾病的治疗费用，但未能说明具体治疗项目及金额，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凤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9元，由李凤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