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702号原告：张铁亮，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铁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松，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展伟宏投资管理公司租赁办公司主任，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张铁亮与被告张晓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铁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铁华，被告张晓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524737.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曾是多年的朋友，原告是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以下简称成事达泰中心）的个体业主，经营施工工程的建材生意。原告于2012年8月，经被告介绍认识与案外人北京安迪盛安全系统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盛公司）建立了货物买卖关系，原告于2012年9月至11月份分15批次向安迪盛公司供应了价值624637.9元的施工建材。2012年9月安迪盛公司向原告支付了99900元的货款，剩余货款524737.9元未付。原告于2015年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安迪盛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成事达泰中心2011年1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委托的内容是兹委托成事达泰中心合伙人张晓松负责本公司与安迪盛公司的建筑材料相关洽谈供货结算收款的手续，安迪盛公司依据此委托书将转账支票交给被告，被告未按规定交付给成事达泰中心，私自将支票存入五丰建材公司的账上，将524737.9元的货款占为己有。成事达泰中心否认委托书的真实性，故申请对委托书内容与落款字迹、落款时间是否为一次性打印机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检材中正文与落款时间不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的，印文与正文没有交叉，无法确定形成先后顺序。海淀法院依据此鉴定结论认为委托书涉嫌伪造，被告领取的52.5万元支票及出具收条的行为不能认定代表成事达泰中心的职务行为，系被告的个人行为，故以（2015）海民（商）初字第1166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成事达泰中心的请求。安迪盛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安迪盛公司在收到委托书后有理由相信被告有代为收取货款的权利，至于被告是否将收取的524737.9元交给成事达泰中心一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以（2016）京01民终7293号民事判决书撤消了原判。原告认为成事达泰中心与安迪盛公司是相对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领取货款时职务行为，领取的524737.9元应当交于成事达泰中心，而被告却据为己有，缺乏占有的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成事达泰中心是否给被告提成，被告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无果，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张晓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7月张晓松已收到该笔钱款，2014年8月起张晓松就该笔款项问题多次与张铁亮进行沟通，张铁亮也明知该笔款项已由张晓松按照成事达泰中心为其出具的委托书领取，但在其后6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未明确向张晓松主张权利。即便其不清楚该事实及法律关系，也应该在2016年12月27日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及时主张该权利，但其并未及时主张，至2019年12月20日张铁亮提出不当得利之诉时该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我方依据成事达泰中心委托书取得该笔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张晓松与张铁亮系多年好友，张铁亮系成事达泰中心负责人，张晓松因个人业务往来需要借用成事达泰中心资质合作经营建材，双方依据张晓松在业务过程开具票据实际发生的费用及张晓松获得的利润情况给予成事达泰中心部分费用。2011年成事达泰中心向张晓松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晓松为中心合伙人负责与安迪盛公司的建筑材料相关洽谈、供货、结算、收款，该部分业务是张晓松借用成事达泰中心资质，实际由张晓松进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也均由张晓松实际支付。该协议的真实性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7293号判决书中已得到认可。在成事达泰中心与安迪盛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2015）海民（商）初字第11661号案件中，安迪盛公司也认可其收货单中的货物均由张晓松提供。2012年9月28日安迪盛公司支付货款99900元，张晓松将该笔款项转交成事达泰中心作为开取票据费用及合作利润。2013年7月24日安迪盛公司支付525000元，张晓松收到支票后将其转交供货商用于支付货物价款。在成事达泰中心起诉安迪盛公司后，张晓松多次与张铁亮就该笔款项进行电话沟通。张铁亮清楚张晓松已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张铁亮也一直未提出该款项系张晓松的不当得利，即提出张晓松还应当依据合作情况支付其部分费用，但双方一直未就具体金额协商一致。张晓松借用成事达泰中心资质经营并已支付相应费用，其根据双方合作情况取得该笔款项有事实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铁亮原为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月18日核准注销）的业主，张铁亮与张晓松曾系朋友关系。经张晓松介绍，2012年9月-11月，成事达泰中心向案外人安迪盛公司供应焊管、热镀管、角铁、三通等建材，共计供货价值624637.9元。2012年9月28日，安迪盛公司向成事达泰中心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货款99900元。2013年7月24日，安迪盛公司向张晓松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货款525000元（含材料费524737.9元，车费262.1元）。张晓松就上述两笔款项向安迪盛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所有已供材料款全部结清。后张晓松未将52.5万元交付给成事达泰中心。2015年，成事达泰中心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迪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4737.9元。庭审中，安迪盛公司主张张晓松代表成事达泰中心收款，并向法院提供了由成事达泰中心于2011年1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兹委托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合伙人张晓松，负责本公司与北京安迪盛安全系统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建筑材料相关洽谈、供货、结算、收款的手续。成事达泰中心不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委托书中所加盖的成事达泰中心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盖印的“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后，成事达泰中心又申请对委托书中内容字迹与落款字迹、落款时间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委托书中正文与落款及落款时间不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的；印文与正文没有交叉，无法确定形成先后顺序，与落款文字及时间是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形成。2016年8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出具（2015）海民（商）初字第11661号判决书，判决安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成事达泰中心货款524737.9元。后，安迪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依据两次司法鉴定结论，确认涉案委托书真实有效，其认为成事达泰中心虽然否认为张晓松出具过委托书，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安迪盛公司在收到该委托书后，有理由相信张晓松有代为收取货款的权利，故张晓松从安迪盛公司收取524737.9元货款的行为能够代表成事达泰中心。至于张晓松是否将收取的524737.9元货款支付给成事达泰中心一节，则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2016）京01民终7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166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成事达泰中心的诉讼请求。成事达泰中心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7年9月2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民申29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成事达泰中心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就原、被告关系，张晓松称其和张铁亮系合作关系，合作经营与安迪盛公司的业务，安迪盛公司需要其具备建材资质，所以借用成事达泰中心的资质，挂靠在成事达泰中心，向成事达泰中心支付挂靠费；成事达泰中心为其出具上述委托书，即可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及其借用资质经营与安迪盛公司的业务，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也均由其实际支付。张铁亮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张晓松系朋友关系，租用张晓松单位的房屋，委托书系张晓松将成事达泰中心出具的用于其购车的证明上面的内容撕掉更改的。张晓松提交其与张铁亮、王秋芳的通话录音，并主张因合作关系向成事达泰中心投资60多万元，用于出资购买货物，在与安迪盛公司的业务中，涉及多笔回款，其收取前期回款，其中9.9万元作为费用给了张铁亮，剩下尾款52万元也由其收取，共拿回了62万元。张铁亮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张晓松的上述主张，其认为录音中双方并未确认存在合作关系，录音中涉及的62万元不是张晓松投资的62万元，是与安迪盛公司的货款，和安迪盛公司的业务款就是62万元，没有其他款项。上述录音显示张铁亮、张晓松和王秋芳多次提到对账的事，王秋芳和张晓松均提到了挣了多少钱，但对利润的数额存在分歧。庭审中，双方均主张向安迪盛公司供应的货物由己方出资购买。张铁亮提供送货单及加盖有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赊欠章、北京佳佳永旺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同时期的购买明细原件，证明是货物由其购买并送货，不是张晓松借用其资质经营。上述送货单和购买明细的货物名称数量均一致。张晓松认可送货单真实性，但主张系其送的货，送货单一部分是其写的，一部分是张铁亮的员工写的，对购买明细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晓松称购买货物的资金均是给王秋芳现金，并认可所有款项进出项均由王秋芳进行记账并进行事后对账。关于合作期间货源的问题，张晓松称：“从各个供应商那进货，供应商太多，记不住了。”关于为何收取的52万元没有通过王秋芳入账且对账结算，张晓松称：“因我发现通过王秋芳进货价格较高，和安迪盛公司的货物是我自己另行找的供应商，收了尾款后，我直接向供应商结账，我没有预付货款。王秋芳知道我另找了供应商。”关于张晓松另找的供应商信息，张晓松称只知道是五丰建材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详细信息。张晓松称其已将货款支付给五丰建材公司，但未向本院提交向五丰建材公司购买货物和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成事达泰中心原系个体工商户，在成事达泰中心注销后，张铁亮作为该中心的经营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在成事达泰中心与案外人安迪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张晓松依据成事达泰中心为其出具的委托书，从安迪盛公司收取货款524737.9元，后其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成事达泰中心或张铁亮。张晓松称其与张铁亮系合作关系，张铁亮予以否认，但从录音内容看，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并非张晓松所述的挂靠关系，双方因对账和利润分配发生分歧。张晓松认可合作期间所有款项进出项均由王秋芳进行记账并进行事后对账，故安迪盛公司支付的货款应由王秋芳进行记账并进行事后对账，即便张晓松依据委托书取得该笔货款，亦不得将该笔款项占为己有。且张铁亮提交购买货物凭证和送货单，足以证明货物进出均经由成事达泰中心。张晓松辩称其出资购买货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在庭审中对供货和结算情况存在相矛盾的陈述，故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对于张铁亮要求张晓松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合作款的利润分配问题可另行解决。关于张铁亮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成事达泰中心于2015年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安迪盛公司主张涉案款项，2016年12月27日二审法院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书，故自2016年12月27日起张铁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款项系张晓松的不当得利的事实。张铁亮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张铁亮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晓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铁亮返还不当得利款52473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8元，由被告张晓松负担（原告张铁亮已垫付，被告张晓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铁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晓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