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姝丽，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丹，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轶瑶，吉林振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姝丽因与被上诉人时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姝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时丹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时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所认定事实明显有悖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原审认定第一笔出借时间是在2012年8月11日，出借金额为100万元，还款是在2012年9月10日，还款金额为196.6万元。出借与还款仅相隔1个月的时间，无论什么情况也不可能产生96.6万元的超额还款。另外，被上诉人时丹是公主岭市春源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常年从事小额贷款工作，一个月给付一倍本金的利息或如其所陈述系在（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案件生效后方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与常理不符，我们不能以对普通百姓的认知判断标准来衡量被上诉人。原审认定：一笔145.5万元的出借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时丹拿着上诉人孙姝丽的银行卡向案外人张**转的账，孙姝丽不认识张**，在发现时丹提供的流水明细中有与张**的往来后，通过调取底单才得知上述事实，时丹在庭审质证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产生上述情况是由于时丹的女儿是孙姝丽的学生，在其女儿学习期间，双方关系如亲姐妹一样，非常紧密和融洽，孙姝丽对于与时丹之间的借款关系只掌握金额，未关注操作细节，该145.5元即是很好的例证，时丹利用此点，进行试探性的诉讼，意图从中牟利。本案中，96.6万元的差额产生的原因经过孙姝丽及其姐姐回忆，是孙姝丽的姐姐于2012年7月29至8月12日回国，带回日元现金，由孙姝丽在银行“钱贩子”处兑换97万元人民币现金后，直接交付给了时丹处置。时丹明知此事，但企图利用此事获利。本案的起因是此前已经生效的（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案件，此案件判令时丹给付孙姝丽1241129.32元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535号案件与本案直接关联的情况如下：从4535号案件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借贷从未有过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不存在高利息的情况。在4535号案件中，法院就双方2013年7月3日之后的往来进行审理，法院判令时丹给付本息，时丹没有提起上诉，对于2013年7月3日之前的借贷亦未提出异议，以上情况足以说明双方2013年7月3日之前的借贷已经结算完毕。时丹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借贷均发生在2013年7月之前，此后双方发生过多笔借贷往来，时丹从未提出过超额还款要求返还的问题，因此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支持孙姝丽的上诉请求。时丹辩称，孙姝丽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孙姝丽理由与事实不符，通过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所查明的相互转账，可以明确看出时丹已经超额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孙姝丽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并不真实，且145.5万，在原审法院已经扣除，因此孙姝丽无需在上诉状中进行主张，96.6万借款经与时丹核对，并不存在该笔款项，关于诉讼时效是由于孙丽在南关法院第一次起诉后，经法院判定后认定了双方的借款及还款金额，该判决是2019年6月20日作出，判决后时丹才计算出已经多支付给孙姝丽本次诉讼中的款项。因此，时丹得知权利受到侵害时间应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时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姝丽返还时丹280.6209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至全部返还为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孙姝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1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100万元，2012年11月3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4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145.5万元，2012年12月3日，孙姝丽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向时丹转款123万元，2012年12月14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27万元，2013年7月2日，孙姝丽通过工商银行向时丹转款12万元。2012年9月10日，时丹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偿还孙姝丽借款196.6万元，2012年11月12日，时丹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姝丽还款2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时丹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向孙姝丽还款150.78万元，2013年2月24日，时丹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向孙姝丽还款2万元，2013年5月23日时丹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姝丽还款25.6万元，2013年6月9日，时丹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姝丽还款160万元。另查，2019年6月20日，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书。时丹向孙姝丽的借款利息按照三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自2012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时丹与孙姝丽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处理的系2013年7月2日以后双方的民间借贷事实，而2013年7月2日以前的借贷事实，该案件并未一并处理。现时丹庭主张自判决作出之日起知悉权利被侵害的理由成立，故时丹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返还款项金额一节，2015年9月1日之前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应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应予返还。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明显低于年利率36％，故时丹主张超出借款本金的年利率36％的部分款项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保护数额，应予调整。关于利息一节，时丹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其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孙姝丽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时丹110.6912万元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10.6912万元的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时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5元，由孙姝丽负担5768元、时丹负担8857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11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100万元，2012年11月3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4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145.5万元，2012年12月3日，孙姝丽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向时丹转款123万元，2012年12月14日，孙姝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时丹转款27万元，2013年7月2日，孙姝丽通过工商银行向时丹转款12万元。2012年9月10日，时丹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偿还孙姝丽借款196.6万元，2012年11月12日，时丹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姝丽还款2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时丹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向孙姝丽还款150.78万元，2013年2月24日，时丹通过长春农商银行向孙姝丽还款2万元，2013年5月23日时丹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姝丽还款25.6万元，2013年6月9日，时丹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姝丽还款160万元。2019年6月20日，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系孙姝丽起诉时丹要求其偿还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借款及利息的案件，该判决判令：一、时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孙姝丽偿还借款本金1241129.32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241129.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时丹给付全部利息时应扣除10000元）；二、驳回孙姝丽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当中认定事实部分记载：“2016年10月12日时丹与孙姝丽、唐明顺（系孙姝丽丈夫）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其中附加条款第6条‘时丹于2013年7月2日与孙姝丽签订委托资金200万元，时丹已一次性支付孙姝丽本金2000000元，利息1105000元’，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关于时丹是否向孙姝丽超额还款，本案中，时丹2012年8月11日至2013年7月2日期间向孙姝丽借款共计607.5万元，向孙姝丽还款共计734.98万元。时丹称其超额还款，孙姝丽构成不当得利，孙姝丽不予认可，反驳称2012年8月孙姝丽还出借给时丹一笔现金97万元，并陈述了该笔现金是由孙姝丽的姐姐从日本带回的外币兑换成人民币后直接交给时丹的经过。综合审查时丹、孙姝丽之间的借款关系，除本案外，双方之间因2013年7月2日之后的借款纠纷进行了（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民事诉讼。该案件的生效判决判令时丹偿还孙姝丽借款1241129.32元及利息，并在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确认2016年10月12日时丹与孙姝丽及其丈夫唐明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时丹已经向孙姝丽偿还了本金200万元、利息110.5万元，也就是说，直至2016年10月12日时丹仍然认可其尚欠孙姝丽及其丈夫唐明顺款项并作出将房屋出售给孙姝丽、唐明顺二人的意思表示。2016年10月12日距离2013年6月9日即时丹最后一次向孙姝丽偿还本案借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间，时丹又是案外人公主岭市春源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称自己一直未认识到已经向孙姝丽超额还款，实在与常理相悖，与时丹从事贷款业务的职业认知能力亦不相符。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时丹原审时称其（2018）吉010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即2019年6月20日之后才计算出存在超额还款，发现孙姝丽构成不当得利，孙姝丽则在原审提出时丹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时丹针对本案案涉借款的向孙姝丽最后一次还款发生于2013年6月9日，时丹此时应当知晓其还款金额超过孙姝丽出借的款项金额，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2013年6月9日起即应计算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而时丹直至2019年8月起诉本案，时间相隔六年，时丹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的情形。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正式实施。实施后，人民法院才开始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判令出借人对借款人超过年利率36%的还款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而自2013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司法解释实施时，已经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时丹的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孙姝丽的上诉请求成立，时丹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时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2元均由被上诉人时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杨洋审判员姜晓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