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威海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2，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区崮山镇皂埠村八街**。法定代表人：卢某1，经理。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澍彤，山东瀛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贾媛媛，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1、卢某2、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2、卢某1、三喜水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超出王某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范围进行认定，认定的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王某所主张的不一致，未将不一致的内容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查，违反了举证程序，严重损害卢某2等的诉讼权利。卢某2等多次要求王某明确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未果，一审总结争议的焦点也未明确本案具体法律关系性质。通观王某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王某要求卢某2等返还财产的依据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在事实与理由中也阐明“而各被告的一直对外宣称涉案财产为赠与的串通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可见，王某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恶意串通导致赠与行为无效。卢某2等与王某始终围绕该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质证、辩论，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卢某2等构成无权处分。王某仅要求返还卢某2此前支付的部分款项，但一审审理及判决中提及财产现有价值及是否鉴定的问题，无论该财产是否发生增值，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已超过了王某诉讼请求，认定涉案财产自购买后一直处于升值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卢某2处分款项构成无权处分，亦不涉及三喜公司的财产。2.一审忽视相关案件体现的事实，推断王某不知情或未达成购买合意。王某在（2017）鲁1002民初2289号案件起诉书中写明“卢某2通过为三喜水产购买厂房、油罐、偿还银行贷款等方式，将上述共同财产全部转移”，在（2019）鲁1092民初764号案件中的陈述“当时我陪卢某2与奥孚公司人员见过面，也知道要购买相应的不动产”，该案中，证人于华强证明王某与卢某2曾一起咨询购买资产时的资金监管过程，王某对于购买和付款过程明知，在合同签订时，王某在场，应当明知是由卢某1而非卢某2签订买卖合同；证人董某证明王某与卢某2曾共同咨询应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公司购买财产更有利，并且证人审查了合同内容，最终的合同文本与王某、卢某2和证人此前确定的内容一致，王某知道以三喜公司名义购买财产。结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内容，可以确定王某知道购买涉案财产和转款事实。王某在本案起诉书中写明“王某与卢某2以家庭财产投资三喜公司”的内容为自认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某参与整个购买过程，至少对以三喜公司名义购买明知且同意。一审脱离此前案件情况及本案王某自认的事实，仅依据“王某不是专业人士，不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对上述操作没有专业认知，且王某与卢某2系再婚”等原因认定王某不知道以谁名义购买、不知道登记在谁名下、卢某2个人投资王某没有合意等内容，没有任何依据。3.一审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翻此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定。一审关于“卢某2将股份转让给卢某1并将涉案财产登记三喜公司名下的事实”的表述结合上下文的含义，仅涉及股权转让是否属于无权处分，如有必要，王某应当进行股权交易的撤销之诉，并不必然得出“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同意卢某2将涉案财产登记在三喜公司名下”及“即使是卢某2的投资行为，该行为也未与王某形成合意，该行为应为无效”的结论。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289号判决认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卢某2虽于2014年5月份之初以600万元为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购置厂房及设备并交付税款，但2014年6月份原告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时，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转移夫妻名下共同财产，后原告撤诉，并称双方已达成和解，无法排除原告对此知情并同意的可能即原告要求卢某2、卢某1及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返还600万元及缴纳的税款，缺少依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中就上述内容进行了进一步认定：“从双方分居时间看，卢某2向三喜水产付款均在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期间，从另案中王某的撤诉情况看，王某对卢某2的转款行为应当予以理解，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难以认定卢某2的上述转款行为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观恶意”，上述判决已经就卢某2不存在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以达到逃避与王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进行了认定，但一审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以“在此情况下卢某2购买涉案财产并进行一系列操作以达到逃避与王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作为结论及说理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4.一审认定三喜公司未进行经营，三喜公司资产没有增加、减损，三喜公司除涉案财产外也不存在其他财产，在此情况下，三喜公司财产与唯一股东卢某1个人财产并没有发生任何关联，更谈不上发生混同，卢某2等认为卢某1没有必要另行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卢某1对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某辩称，1.一审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某2等应否返还财产以及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已经涵盖了法律关系的认定。王某曾主张卢某2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构成无权处分，卢某2等称卢某2赠与的对象是卢某1但案涉财产却登记在三喜公司名下，没有证据表明王某与三喜公司达成投资合意，卢某2等就其处分财产的行为，在赠与、投资之间循环解释，陈述矛盾。2.王某开始以卢某2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权利，该案经审理认为认定卢某2恶意转移财产的证据不足，故告知王某就该部分财产另行主张权利。无论卢某2处分案涉款项是赠与还是投资，皆未获得王某的同意，侵害了王某对共同财产的平等处分权，故卢某2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喜公司、卢某1、卢某2连带返还王某334.31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卢某2原系夫妻，未共同生育子女，于2017年5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卢某1系卢某2与前妻的婚生子。2014年5月22日，卢某2与卢某1出资3万元成立三喜公司，卢某2持股30%，卢某1持股70%。2014年5月28日，卢某1代表三喜公司与荣成市奥孚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孚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三喜公司购买威海经区崮山镇皂埠村村东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包含房屋一栋、油罐5个及其他附属设施一宗），价款为600万元，税费68.63万元，合计668.63万元，均已由卢某2支付。2014年8月27日，三喜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700万元，增资部分由出资人于2038年12月31日前以货币出资到位，卢某2将其股权转让给卢某1，股东变更为卢某1一人，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4年9月5日，上述财产登记至三喜公司名下，房权证号为：威房权证字第**。2019年3月19日，王某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喜公司及卢某1返还668.63万元及利息。一审经审理认为，卢某2付款购买案涉财产系对三喜公司的投资，并驳回了王某的诉讼请求。另查，三喜公司自成立至今并未进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财产系王某与卢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生效判决确认王某知道卢某2购买该财产，无证据证实王某明知最终以谁的名义购买、卢某2将股份转让给卢某1并将案涉财产登记至三喜公司名下的事实。王某与卢某2系再婚，卢某1系卢某2与前妻所生，亦无证据证明王某同意卢某2将案涉财产登记在三喜公司名下。其次，王某于2014年6月曾提起离婚之诉，说明当时双方关系已经恶化或存在重大矛盾，在此情形下，卢某2购买案涉财产并进行一系列操作以达到逃避与王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即使是卢某2的投资行为，也未与王某形成合意，应为无效。因卢某2、三喜公司、卢某1的行为给王某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周边市场价值看，案涉财产自购买后一直处于升值阶段，在卢某2、三喜公司、卢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财产价值贬损又拒绝申请评估的情况下，王某仅要求卢某2返还财产购买时价格的一半334.31万元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三喜公司并未进行生产经营，未产生亏损，卢某1系个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王某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卢某2、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王某3343162元，并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卢某1对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卢某2、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卢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5月，卢某2与卢某1出资成立三喜公司，同月，卢某1代表三喜公司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相关款项均为卢某2支付，此后三喜公司增资，卢某2将其股权转给卢某1，三喜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上述财产登记至三喜公司名下。基于自购买时案涉财产即登记于三喜公司名下、而王某无充分证明证实购买房产系其与卢某2共同投资的事实，生效判决未支持王某要求分割该财产的诉请。王某基于购买财产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无证明表明卢某2与王某均同意将该款项赠与三喜公司或卢某1，故本案系王某以卢某2无权处分共同财产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主张权利，双方在诉讼中虽对法律关系性质存在争议，但王某的诉请是明确的。即使王某知道卢某2出资购买案涉财产，亦不表明其同意将该款项赠与三喜公司或卢某1，卢某2作为处分行为人，三喜公司作为获益方，对王某的损失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三喜公司作为个人独资公司，即使未生产经营，卢某1现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亦需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卢某1、卢某2、三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6元，由卢某1、卢某2、威海三喜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