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474-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学宇，男，1985年5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学文化，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柳波、李志广，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仑苍镇园美村。 法定代表人洪春梅（已死亡）。 诉讼代表人蓝伟淼，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水明珠公司）、原审被告人蔡学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闽0583刑初4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学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蔡学宇在担任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与福建省华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华茂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开具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华茂公司，金额为人民币131608179.5元，税额人民币22373390.5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53981570.03元，共收取开票费人民币10134556.44元。福建华茂公司利用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假报出口向泉州市国税局申报出口退税人民币19741226.89元，退税款已到账人民币19153702.81元。 2018年5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蔡学宇在厦门市海沧区××东一里××号××栋××室被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蔡某1、陈某2、曾某、陈某3、蔡某2、潘某、吴某1、韩某、蔡某3、张某、蔡某4、苏某、蔡某5、吴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流水，上水明珠公司纳税申报资料，发票退税、货款支付情况、退税证明，发票发售和发票退票信息明细查询，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发票领用信息查询，费用报销单、工资发放表、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等会计凭证资料，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稽查报告书、案件侦查终结报告书，移送函、回复函、已抄报税证明，资金回流图，扣押清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户籍证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诉讼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归案经过，被告人蔡学宇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蔡学宇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二、被告人蔡学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三、责令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退出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0134556.44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没收作案工具电脑两台，由扣押机关南安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上诉人蔡学宇诉称：1．福建华茂公司能用上水明珠公司开具的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退税，说明其退税材料齐全，且货物来源为上水明珠公司，侦查机关未对发票项下货物进行查证，也未调取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福建华茂公司使用2份上水明珠公司的发票骗取出口退税，无法证明其余189份发票项下的货物具体情况，原判认定上水明珠公司虚开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华茂公司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参与上水明珠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华茂公司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确有参与上水明珠公司的日常经营，但付款单据仅证明其对公司的日常费用支出进行审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参与虚开增值专用发票。3．原判不认定上水明珠公司明知福建华茂公司骗取出口退税而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共同犯罪，属适用法律错误，上水明珠公司开具的191份发票均已如实申报缴纳税款，主观上没有偷逃税收目的，也未直接对国家税收造成损失；上水明珠公司在明知道他人骗取出口退税的情况下，仍然为他人提供发票用于骗税，其行为属于帮助共犯，但并不能因此认定上水明珠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涉案的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的证据不足。2．证人陈某1、蔡某1、陈某2、曾某、陈某3、蔡某2、潘某、吴某1、韩某等人的证言均未明确证实只有蔡学宇是实际经营者，且证实蔡某5、蔡学宇都审批单据，（2018）闽05刑终905号刑事裁定也认定2014至2015年间蔡某5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财务事宜，原判认定上诉人蔡学宇是上水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直接负责财务的证据不足。3．证人吴某1关于将公司记录开票走账等内容的余额明细表打印出来给上诉人蔡学宇过目的证言未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事后过目的行为不能证明蔡学宇直接负责，证人陈某1、蔡某1、陈某2、曾某、陈某3、蔡某2、潘某、韩某等人的证言无法证实蔡学宇实施决定、批准、授意、指挥等行为，原判也未查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谁开具，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学宇参与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4．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的提取过程存在问题，其提取的出纳余额明细表真实性存疑。5．银行交易明细体现部分款项未计入上水明珠公司资金回流数额，上水明珠公司收取的开票费用仅为770余万元而非1013余万元。6．上水明珠公司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未直接给国家造成损失，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而应认定非法出售发票罪；即使按照原判逻辑，也应认定蔡学宇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的从犯，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7．蔡某5已被认定在2014至2015年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学宇仅应对2016年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刑事责任，原判未查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多少被用于骗取出口退税；同时，与实施骗取出口退税并从中获取巨额利益的吴某2相比，蔡学宇明显量刑过重，即使认定上水明珠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应认定蔡学宇为从犯。综上，建议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蔡学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2007年至今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出纳，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蔡某5和蔡学宇，蔡某5主要负责向银行贷款的相关事宜，蔡学宇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公司除使用对公账户还使用蔡学宇工商银行个人账户6222××××9565、建设银行个人账户×××99用于日常经营；平时其操作公司的对公账户，发现福建华茂公司用对公账户转账货款到公司的对公账户，其不清楚公司是否实际出售水暖产品给福建华茂公司以及何人联系该业务；公司如果要使用对公账户或蔡学宇的两个私人账户进行付款必须填写付款凭证，由蔡某5或蔡学宇审批后其才能付款，有时是蔡某5或蔡学宇直接打电话让其付款，之后再补付款凭证，公司用于经营的两个蔡学宇银行账户多次转账到蔡某3的银行账户，均是蔡学宇和蔡某5让其转账；公司的对公账户及蔡学宇用于公司经营的个人账户没有收到蔡某3、蔡某4、吴某2转账的借款，其没有经手过支付利息给蔡某3、蔡某4、吴某2；其在蔡学宇五楼的办公室里碰见吴某2，当时蔡学宇介绍双方认识；吴某1是蔡学宇专职助理，其不清楚韩某在公司的职务、是否是蔡学宇的助理。 2．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初至2015年7月其在上水明珠公司主要担任会计，蔡学宇和蔡某5是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蔡学宇主要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蔡学宇负责公司的生产部、采购部及销售部，蔡某5主要负责公司的运作及向银行贷款，其未听说过福建华茂公司这个客户，公司及蔡某5、蔡学宇没有向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3、蔡某4、吴某2借款或向对方支付过利息。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文员会计，主要负责公司人员的报销审核、传递资料、报送财务资料给税务部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申领、抵扣、开具等，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由其、曾某1或公司文员开具；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蔡某5和蔡学宇，蔡某5主要负责向银行贷款、融资相关事宜，蔡学宇负责公司生产、销售及财务，公司的费用报销单、付款申请单大多数的审批人都是蔡学宇，少数是蔡某5审批；公司的开票流程有两种，一种是蔡学宇直接或通过财务总监曾某拿购销合同、开票资料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按照这些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人员不清楚是否有真实的业务往来，这些发票没有经过财务部走开票审批流程，蔡学宇和曾某也没有提供开票审批表，另一种是公司有真实的销售货物给客户，客户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负责销售人员就制作开票审批表，由销售人员、销售经理、销售会计、税务会计逐层审批，审批完后财务人员按照公司流程开票给客户，公司正常的销售业务和开票一般不用经过蔡学宇审批；蔡学宇直接或通过财务总监曾某拿购销合同、开票资料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根据合同上的品名、数量、单价、金额、购货方等内容为福建华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开票人员根据蔡学宇安排将发票邮寄给石狮的吴某2；其有次路过公司五楼招待室，曾某叫住其并向其介绍福建华茂公司的老板吴某2；其不清楚韩某何时到公司上班、离职及所担任的职务。 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2年5月至2016年1月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是蔡某5，蔡学宇担任常务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及相关财务的报销、审核，公司的费用审批单、付款审批单由蔡某5、蔡学宇审批；其做账的过程中发现公司和福建华茂公司对公账号有往来，但其他凭证没有出现福建华茂公司，其制作公司内部经营账目过程中没有做过关于公司、蔡某5、蔡学宇向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3、蔡某4、吴某2借款的账目，也没有做过支付利息给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3、蔡某4、吴某2的账目；吴某1是蔡学宇的助理。 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2月到2016年1月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助理会计，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是蔡学宇和蔡某5，其负责公司仓库进出存审核、客户对账的过程中没有一家叫福建华茂公司的客户，在制作凭证时也没有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4、吴某2、蔡某3这些客户；公司平时有真实的销售业务，销售人员上报开票请求，由销售经理和销售会计负责审核核对，之后由负责开票的陈某2处理，陈某2是否要向蔡学宇或者蔡某5汇报其不清楚；其不清楚韩某在公司所担任的职务。 6．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蔡学宇的妹妹，从2011年至2015年12月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出纳，主要是负责公司的收款、付款，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蔡学宇和蔡某5，除福建华茂公司转账到公司的对公账户外，公司及蔡学宇、蔡某5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私人账户没有收到福建华茂公司或者蔡某3、蔡某4、吴某2转账来的借款，蔡某5及蔡学宇也没有跟其提及有向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3、蔡某4、吴某2借款，蔡某5和蔡学宇安排其从蔡学宇的账户多次转账到蔡某3、蔡某4的账户；蔡学宇和蔡某5两人都有审批公司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蔡学宇经常在公司，负责公司经营，后期如果公司人员要将付款申请单或者费用报销单拿给蔡某5签名，蔡某5一般不签名。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4年4月到2015年6月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做账会计，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是蔡学宇和蔡某5，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申领及抵扣由陈某2负责，其在做账过程中没有发现公司及蔡某5、蔡学宇有向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3、蔡某4、吴某2借款；曾某、陈某2让其帮忙填写快递单并将快递拿到公司的保安室邮寄给福建华茂公司，这些快递都是事先密封好，其不清楚里面装什么资料。 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蔡学宇的助理，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是蔡学宇和蔡某5，蔡学宇负责公司的采购、生产、销售和财务等，公司出纳蔡某2每月都会将公司记录“开票走账”、“付华茂国际（汇蔡某3开票走账）”、“福建省华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票走账）”等内容的余额明细表通过ＱＱ传给其，其再打印出来给蔡学宇过目，其在帮助蔡学宇跟公司同事间传递资料时，有看到过福建华茂公司这个客户。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在上水明珠公司担任文员，不是蔡学宇的助理，上水明珠公司的老板是蔡某5、蔡学宇，其主要负责各部门文件的收集和发放、蔡某5和蔡学宇报销凭证的整理以及帮两人买生活用品，其负责收集和发放公司各部门的文件资料都是拿给蔡学宇审批。 10．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各办过一张银行卡，这两张银行卡是其女儿蔡某4和吴某2在使用，其和蔡学宇、蔡某5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吴某2让其在福建华茂公司挂名监事，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其按照吴某2的要求在货物签收单上提货人处签名，但从来没有给福建华茂公司提货、发货、收货，货运单都是通过快递寄给福建华茂公司，其没有见过货物，也从来没有去上水明珠公司提过货。 12．证人蔡某4的证言，证实其和吴某2出资成立福建华茂公司，各占50%股份，后因实际经营人吴某2离婚，就将股份转给其，实际还是各持50%股份，其不认识蔡学宇，其和其父亲蔡某6提供一张民生银行卡给吴某2用于公司业务。 1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9日，蔡某2的丈夫陈渊博让其向公安机关提供42张付款审批单及对应的银行的转账凭证、13张开票审批表，这些材料是从公司财务室的柜内找出来，不清楚为何无经办人及财务人员签字。 14．证人蔡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蔡学宇的父亲，蔡学宇有参与上水明珠公司的生产经营，负责公司的财务和销售，2014年后公司的生产销售等经营活动交给蔡学宇全权负责，其主要负责银行融资、公司基建，所以开票人系何人要问蔡学宇，其不清楚公司2015年、2016年的财务资料在何处；吴某1好像是蔡学宇的助理，其没有安排她工作，她的工作也没有必要向其汇报，其没有安排吴某1打印公司的余额明细表给其过目；42张“付款申请单”及13张“开票审批单”上的批准审批人是其本人签名，因为蔡学宇事先跟其沟通过，让财务人员拿过来给其审批签名，但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做；是否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是否有真实的货物往来要问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蔡学宇，公司与福建华茂公司的业务不是其联系的，应该是蔡学宇联系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华茂公司需要审批，其有审批过，蔡学宇是否审批其不清楚，其审批的审批单是蔡学宇让洪春梅拿给其签名审批；公司账号的支付转账需要审批，正常都是其和蔡学宇审批，当时公司的生产经营销售都是蔡学宇负责的，其就放权给蔡学宇，公司账户和蔡学宇个人账户转账前陈某1要向蔡学宇汇报；蔡学宇的办公室在公司五楼，平时蔡学宇会在该办公室及五楼招待室接待客户，其见过吴某2一、两次，当时吴某2到公司五楼蔡学宇的办公室找蔡学宇洽谈业务；上水明珠公司及其没有向福建华茂公司、吴某2、蔡某4及蔡某3借款。其于2016年9月26日向侦查机关证称上水明珠公司没有销售产品给福建华茂公司；其在2016年11月10日供认蔡学宇负责公司的销售及财务；正常销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需要向其汇报；公司账户及蔡学宇个人账户转账需要向蔡学宇汇报；上水明珠公司未向福建华茂公司或吴某2、蔡某4、蔡某3借款。 15．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华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对公账号转账至上水明珠公司公账户，后蔡学宇收取约5-10%的费用后，将货款通过蔡学宇的个人账户转账至其控制的蔡某3的账户，其说不清收取的费用是什么费用；上水明珠公司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公司，其联系蔡学宇开票事宜，有时直接到上水明珠公司五楼办公室找蔡学宇，有时电话联系，其到上水明珠找蔡学宇时，蔡学宇有介绍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某1、财务总监曾某和负责开票的陈小姐给其认识，其只见过一次蔡某5，和蔡某5不熟，公司与上水明珠公司的业务其没有和蔡某5谈过。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某2辨认出上诉人蔡学宇，蔡某5辨认出吴某2。 17．银行流水，证实上诉人蔡学宇银行账户×××99、6222××××9565，福建华茂公司对公账户1583××××7421，上水明珠公司对公账户3500××××0936、8312××××0511、3500××××2624，新宇卫浴有限公司对公账户1355××××1688以及蔡某3银行账户6216××××7350的交易情况。 18．上水明珠公司纳税申报资料，证实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上水明珠公司的税务登记和纳税申报情况。 19．发票退税、货款支付情况、资金回流图，证实2014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7日，福建华茂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货款给上水明珠公司，上水明珠公司扣除约7%的款项后回流到蔡某3和蔡某4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并对应实际开具的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人民币131608179.5元，税额人民币22373390.5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53981570.03元；上水明珠公司收到福建华茂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51136241.96元，回流到蔡某3、蔡某4等人银行账户款项人民币141001685.52元，差额为人民币10134556.44元。 20．退税证明，证实福建华茂公司用上水明珠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泉州市国家税务局申报出口退税共计人民币19741226.89元，其中退款已到账人民币19153702.81元。 21．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稽查报告书、案件侦查终结报告书，证实石狮市国税局稽查局认定福建华茂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上水明珠公司收取约6.58%票点为其虚开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 22．发票发售和发票退票信息明细查询，证实上水明珠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向南安市国税局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3．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发票领用信息查询，证实2016年1月至12月31日纳税人上水明珠公司开票人、纳税申报人受系统限制无法查询，购票人是陈某2。 24．移送函、回复函、已抄报税证明，证实南安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23日将上水明珠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线索移送南安市国家税务局，进行稽查，查补税款；南安市国家税务局于2018年6月6日回复经查询征管系统，上水明珠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7日共向福建华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1份，金额人民币131608179.5元，税额人民币22373390.5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53981570.03元，上述1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按相应所属期申报缴纳增值税，该局不再对其追补相应增值税，暂不作税务稽查立案处理，留待司法程序完结后，再决定是否给予行政处罚。 25．费用报销单、付款申请单，证实2014年间上水明珠公司费用报销单、公司支付费用的付款申请单的批准人是上诉人蔡学宇，2014年8月2日至8月25日公司财务部转账到蔡某5、蔡学宇账号的五张付款申请单上的审批人均是上诉人蔡学宇，2014年10月6日员工工伤报告单由上诉人蔡学宇签字审批。 26．工资发放表、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等会计凭证资料，证实2016年1至5月月份工资发放表上的批准人是上诉人蔡学宇，2015年至2016年间上水明珠公司开具给福建华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人体现为蔡某2；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4月5日，多份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单位外汇交易申请书的批准人是上诉人蔡学宇。 27．扣押清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南安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21日向上诉人蔡学宇扣押公司财务资料室内的电脑主机共10台，通过对与本案相关的两台电脑硬盘进行勘查检查，电脑记录2014年至2016年出纳余额明细表中记录“付华茂国际（汇蔡某3开票走账）”、“福建省华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票走账）”、“工行9565付蔡某3（开票走账款）”、“工行9565付蔡某3（开票走账）”、“工行9565付蔡某3（开票走账已扣税点）”、“工行8058福建省华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类别为开票走账）、“工行9565付蔡某3（开票走账汇蔡某4）”等字样。 28．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吴某2因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万元；犯隐匿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零二万元；该判决认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上水明珠公司为福建华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吴某2不服，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9．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福建华茂公司、上水明珠公司的基本情况。 3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蔡学宇的身份情况以及洪春梅于2017年12月23日死亡。 3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蔡学宇的归案情况。 32．诉讼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水明珠公司委托蓝伟淼为该公司诉讼代理人。 33．上诉人蔡学宇的供述，供称2010年后上水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2017年7月20日变更为洪春梅，其负责上水明珠公司的生产、销售，上水明珠公司除使用对公账号外，还使用其和蔡某5的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等银行账户用于生产经营；其办公室在公司五楼；吴某1是其助理，主要负责传递资料、招待客户等工作。其于2016年11月10日向公安机关供称上水明珠公司与福建华茂公司的业务是吴某2与其联系。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蔡学宇的辩护人提出电子物证提取存在问题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电子数据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从扣押的涉案电脑中提取，内容客观、真实，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蔡学宇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学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水明珠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从未给福建华茂公司提货、发货、收货，也未去上水明珠公司提货，仅是按照吴某2的要求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名；作为上水明珠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证人蔡某1、陈某3、潘某、曾某、蔡某2、陈某1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未听说福建华茂公司是上水明珠公司的客户，不清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也未发现双方存在借贷往来，证人蔡某5的证言也证实上水明珠公司没有销售产品给福建华茂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福建华茂公司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体现的交易金额，通过对公账户汇款至上水明珠公司对公账户后，上水明珠公司扣除约7%的款项，将剩余款项通过蔡学宇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到吴某2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上水明珠公司与福建华茂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回流现象；公安机关从上水明珠公司财务室扣押的电脑上提取的财务资料体现，该公司支付给福建华茂公司或蔡某3的款项类别均标注为“开票走账”，其中一笔直接注明“开票走账已扣税点”，向福建华茂公司收款的类别均标注为“走账”或“开票走账”；上诉人蔡学宇关于上水明珠公司与福建华茂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是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供述前后不一，且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公司及上诉人蔡学宇在案发后均无法提供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关联的相关单证。综上，足以认定上水明珠公司在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华茂公司并从中赚取开票费用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蔡学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蔡学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蔡某1、陈某2、曾某、陈某3、蔡某2、潘某、吴某1、韩某等人的证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付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综合证实蔡学宇是上水明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及财务，证人蔡某5的证言证实公司账户及蔡学宇个人账户转账需要向蔡学宇汇报，上诉人蔡学宇对其担任上水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经营亦供认在案；证人吴某2证实福建华茂公司与上水明珠公司的业务均是其与蔡学宇联系，其证言能与证人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蔡某5的证言也证实上水明珠公司与福建华茂公司的业务主要是蔡学宇负责，上诉人蔡学宇也曾供认公司与福建华茂公司的业务是其与吴某2联系；证人陈某2证实蔡学宇让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华茂公司，公司开票流程有两种，一种是蔡学宇直接或通过财务总监提供购销合同、开票资料给财务人员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另一种存在真实交易的则按照公司流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不需要蔡学宇审批；证人陈某1、曾某、蔡某5、吴某1的证言及上诉人蔡学宇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吴某1是蔡学宇的助理，负责传递资料等工作，证人吴某1的证言、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其将公司记录“开票走账”、“付华茂国际（汇蔡某3开票走账）”、“福建省华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票走账）”等内容的余额明细表拿给蔡学宇过目。综上，足以认定上诉人蔡学宇担任上水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蔡学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蔡学宇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水明珠公司收取的开票费用数额有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出的未计入上水明珠公司回流给福建华茂公司的款项中，上诉人蔡学宇尾号9999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4年11月20日转账给蔡某3尾号7350的民生银行账户的人民币148730元已经计入上水明珠公司回流的资金数额，其余款项与本案犯罪事实并无关联性。故上诉人蔡学宇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蔡学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有误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公司、上诉人蔡学宇明知福建华茂公司骗取出口退税仍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难以认定其为骗取出口退税罪的共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或介绍他人虚开，原判根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公司、上诉人蔡学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蔡学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蔡学宇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均属数额巨大。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已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及情节，量刑适当。上诉人蔡学宇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曾泽龙 审判员  蔡凌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思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