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者胜，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滨海)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端装备制造园。 法定代表人：隋天宁，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财政局，住所地：诸城市密州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韩培武，局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波，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4616号潍坊大学生创业孵化中以10楼1011号。 法定代表人：张艺(张守民)，总经理。 第三人：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4616号潍坊大学生创业孵化中以10楼1011号。 法定代表人：姚兆虎，总经理。 上诉人王者胜因与被上诉人诸城（滨海）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简称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原审第三人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在鉴集团公司）、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在鉴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者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负担。事实与理由：在鉴集团公司持假公章到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领取工程款，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应否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没有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未陈述意见。 王者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支付工程款74925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749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30日，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甲方）与在鉴置业公司（乙方）签订《诸城滨海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D区钢结构车间施工协议书》，就诸城滨海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D区2#、4#钢结构车间施工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承接2#及4#车间。如果政府批准A区1号5号车间投资计划，优先考虑由乙方施工。施工工程款按基础完成后付工程总造价的20%，钢柱全部完成后付10%，工程完工后付10%，验收后付7%。2、2#4#车间合同造价24093216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拨付工程款1500000元，钢结构框架全部安装完成后支付合同价的20%，工程全部完成后支付合同价的20%，完成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47%，剩余合同价的50%甲方以滨海项目E和F区土地抵顶，在工程动工后，在一周后帮助把土地摘到乙方公司名下，帮乙方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及各种证件，剩余3%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保修期2年）后无息付清。3、签订合同前已完成工程乙方已明知，承诺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返工费用。4、乙方在2014年11月6日前进场施工，2015年1月8日前全部完成，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另约定其他条款。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被告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公章，乙方加盖在鉴置业公司公章。上述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2015年7月21日经各方结算，工程总造价为4199250元，并形成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由在鉴置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诸城产业园管委会作为主管部门及其他监理单位、中介机构共同签字盖章，其中施工单位一栏在加盖在鉴置业公司公章的同时，并由经办人周新利签字。上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拨付工程款2800000元，欠付工程款1399250元。2016年5月1日，在鉴置业公司与周新利签订授权委托书，在鉴置业公司委托周新利为其全权代理人，前往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处理涉案施工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代理权限为：“代为协商解除合同、承认、变更、放弃工程量结算等事宜，代为签订签收相关的手续，代理人周新利签订的所有协议、作出的承诺均视为在鉴置业公司的作为，其责任均由在鉴置业公司承担，代理期限2016年5月1日起直到此工程款结算完毕日止”，该授权委托书由在鉴置业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姚兆虎签字，受托人周新利签字。2016年11月17日，在鉴置业公司向诸城市财政局出具证明，内容为：“本次拨款650000元，我公司同意将其中的293400元直接支付给基础工程实际负责人陈军，剩余356600元支付给我公司授权人周新利，如发生经济纠纷、上访等问题由其承担一切责任后果”，该证明加盖在鉴置业公司公章。2016年11月18日，诸城市财政局共计拨款650000元，并按照在鉴置业公司要求直接将其中的293400元支付给基础工程实际负责人陈军，剩余的356600元支付给其授权委托人周新利。案涉工程在支付上述650000元工程款后，仍有剩余工程款749250元未付。在诸城市财政局将其中的356600元工程款打入周新利账户后，因周新利未将该款交付在鉴置业公司，在鉴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新利交还该356600元工程款。该案诉讼过程中，在鉴置业公司向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提交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经查，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在我局办理名为‘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规格：圆形，直径：42mm，印章编码：3707050007662）的防伪印章备案手续。该公司原公章因丢失已于2017年5月3日登报声明作废”。经法院调取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备案材料核实，齐鲁晚报（2017年4月13日）公告声明作废的系“山东在鉴经贸有限公司”公章，并非“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4月8日，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0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判令周新利交还在鉴置业公司款项356600元及资金占用费；周新利提出上诉，2018年8月16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民终3283号民事判决，判令周新利偿还在鉴置业公司款项356600元。 2018年11月20日，在鉴集团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支付的749250元工程款向诸城市经济开发投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年11月27日，在鉴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守民以第在鉴置业公司的名义向诸城市财政局提交证明，内容为：“我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因现已停业，不能办理与诸城市财政局的相关结算事宜，故由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经济往来都由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不再有权益要求”，该证明加盖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公章。2019年1月7日，张守民又向诸城市滨海工业园管理办公室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建了滨海（诸城）工业园D区钢结构工程项目，该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完毕。经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与贵单位结算：截止到2019年1月5日，贵单位尚欠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749250元未支付。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双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749250元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因此，请贵单位在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将749250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加盖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公章，张守民作为经办人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并注明“本次工程款拨付后，如有任何各方经济纠纷，由我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与诸城市滨海工业园管理办公室、诸城市财政局没有任何关系”。2019年1月18日，在鉴集团公司向诸城市经济开发投资公司就案涉工程款749250元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我单位山东在鉴集团有限公司本次共支取工程款749250元，其中，500000元承兑，249250元现金，现授权诸城市三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王桂敏支取其中50000元现金，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公司全部承担”。该授权书加盖在鉴集团公司公章。同日，诸城市经济开发投资公司受诸城市财政局、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滨海工业园管理办公室）委托，共计向在鉴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74925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桂敏50000元、支付第三人在鉴集团公司199250元、交付在鉴集团公司承兑汇票3张票款合计500000元。 另查明，在鉴置业公司与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签订的《诸城滨海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D区钢结构车间施工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者胜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部分工程的施工，但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并未与王者胜签订任何协议。2019年8月5日，在鉴置业公司为王者胜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涉案工程的钢架安装、土建施工、质量管理、债权债务由王者胜全权负责及管理，结算事宜必须由王者胜（项目负责人）负责。该证明加盖在鉴置业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姚兆虎签字；为了进一步明确王者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在鉴置业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再次为王者胜出具证明，证实王者胜借用其资质与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签订涉案施工合同，由王者胜自己组织人员、设备自行施工，债权债务均归王者胜，与其公司无关。王者胜持在鉴置业公司证明及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求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支付工程款749250元及利息。 再查明，在鉴集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管均系在鉴置业公司的股东或高管。 一审法院认为，在鉴置业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王者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诸城产业园管委会亦认可王者胜参与了部分工程的施工，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足以证实王者胜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王者胜就案涉工程款提起诉讼主体适格。针对案涉工程尾款749250元，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提交了其向在鉴集团公司付款的手续，证实其已结清案涉全部工程款，该事实法院亦应予以确认。现王者胜主张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付款错误，要求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继续承担付款责任，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的付款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即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在付款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鉴置业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在鉴集团公司作为在鉴置业公司的关联企业，其向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提供了两公司共同盖章的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其按照在鉴集团公司的授权已将案涉749250元工程款足额支付，且在鉴集团公司亦明确表示，本次工程款拨付后，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均由其负责，因此，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对本次付款行为不存在过错。王者胜虽提出在鉴置业公司公章挂失并登报声明作废，但经查实，登报声明作废的系山东在鉴经贸有限公司公章，在鉴置业公司仅系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新的防伪印章及备案手续，其并未提交原公章声明作废或报警遗失的相关证据，王者胜主张伪造公章无证据证实。因在鉴置业公司对2016年5月1日授权委托书中的其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本案中针对工程款749250元涉及的付款证明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在鉴置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在鉴置业公司未到庭作出说明。在鉴置业公司作为涉事公章的法定单位，在本案因公章问题引发付款纠纷后，严重涉及其自身利益，应到庭予以澄清，如涉嫌伪造公章，更应通过法律手段维护其合法权益，但其经传唤拒不到庭就其公章使用问题予以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认定，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在付款中没有过错，案涉工程款749250元已经由在鉴集团公司全部支取，至于在鉴置业公司对此有无责任及在鉴集团公司应否支取该款项，应由王者胜与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另行处理。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其应享有的质证、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就案涉工程不再欠付任何款项，故不应再承担继续付款责任。经法院释明，王者胜明确表示不要求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承担责任，坚持其对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的诉求，故对王者胜的诉求，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者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3元，由原告王者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者胜提交2017年5月3日齐鲁晚报原件一份，证明与已生效的（2018）鲁07民终3283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在鉴集团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用伪造的手续即假公章将涉案工程款749250元领取，同时证明二被上诉人对该案存在严重过错，二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该案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有异议，该声明没有通知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不知情，该声明仅仅是说明公章丢失，且是单方声明，不能证明丢失的真实性，没有经过公安机关和相关部门的调查确认，不能证明公章在实际生产生活中不再使用，也不能证明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及在鉴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上面的山东在鉴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为虚假的，因此，二被上诉人依据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7日上诉人及在鉴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要求将款项全部支付给指定的在鉴集团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过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是否具有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者胜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被上诉人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主张工程欠款，因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原审第三人在鉴置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本案被上诉人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已根据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共同盖章的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增值税发票等手续向在鉴集团公司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749250元，因此，被上诉人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已履行完毕其与在鉴置业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上诉人王者胜主张在鉴集团公司系用伪造在鉴置业公司印章的手段领取涉案工程，被上诉人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在拨付该款项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提交2017年5月3日齐鲁晚报予以证明，但该登报声明作废与（2018）鲁07民终3283号案件中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仅能证明在鉴置业公司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新的防伪印章及备案手续，王者胜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在鉴集团公司存在伪造公章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故王者胜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诸城产业园管委会、诸城市财政局在向在鉴集团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749250元过程中存在过错，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一审法院已依职权追加在鉴置业公司、在鉴集团公司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并在庭审中向王者胜进行释明，但王者胜明确表示不要求在鉴集团公司、在鉴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依法驳回王者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王者胜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者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3元，由上诉人王者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