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阳，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法定代理人：吴跃辉，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吴小阳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霞，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顺，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智强，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阳因与被上诉人林泽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当晚事故发生时系吴小阳家事摩托车，在本案事故是由谁驾驶摩托车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林泽顺应当承担不少于50%的责任。2.吴小阳现已经是身体二级伤残、精神五级伤残，同时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护理依赖程序应是100%，一审法院认定吴小阳出院后的护理程序以90%计算是错误的。3.林泽顺明知吴小阳饮酒仍与其一起夜间出行导致事故发生，且在事故发生时未能立即报警或叫救护车，亦未能告知事故现场状况及吴小阳受伤情况，导致吴小阳耽误了救治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林泽顺仅承担10%的责任偏低，显失公平。 林泽顺辩称，事故发生当晚，林泽顺劝阻吴小阳，但吴小阳不听劝阻，林泽顺只好提前下车，吴小阳独自驾车撞上电线杆，林泽顺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林泽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通知吴小阳的家属和朋友，比叫救护车还快。请求驳回吴小阳的诉讼请求。 林泽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小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小阳独自驾车撞上电线杆后摔倒受伤，林泽顺已中途下车。吴小阳及其家属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捐款号召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林泽顺并未酒后驾车，且已经劝阻过吴小阳不要开车及开车要慢，已经尽到道义义务和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林泽顺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3.一审对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赔偿金额不合理。 吴小阳辩称，吴小阳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捐款号召不构成自认，本案应当适用公平原则，林泽顺应承担50%的责任。 吴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泽顺赔偿因本案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6723.95元｛其中医疗费28449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30元/天×190天）、营养费28449.90元（按医疗费的10%计算）、交通费10000元、护理费602250元（10年×365天×165元/天）、误工费252285元（1529天×165元/天）、残疾赔偿金371792元（19568元/年×20年×95%）、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鉴定费9918元、后续治疗费74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803.80元﹝婚生女116002.10元（16281元/年×15年×0.95÷2人）、父母92801.70元（16281元/年×18年×0.95÷3人）﹞，共计18993447.95元，按林泽顺应承担50%赔偿责任计算后并扣除其先前垫付的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7日23时左右，吴小阳与林泽顺乘坐吴小阳所有的闽Ｃ3××××摩托车欲一同前往朋友出署江家中，途中即位于泉州市泉港区××镇××村村路吴小阳发生事故后受伤。事故发生后，林泽顺电话联系出署江到事故现场，后出署江、李飚鑫等人驾驶自有的小型轿车将吴小阳送往泉港仁爱医院救治。2016年2月8日，吴小阳家属以“头部外伤后昏迷3小时余”为主诉将吴小阳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Ｏ医院住院治疗103天，吴小阳的伤情经医生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左颞叶脑挫伤、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脑疝、左侧大脑半球多发脑梗塞、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额颞骨折、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左额部皮肤裂伤术后）、肺部感染、尿路感染等。2016年5月22日，吴小阳因特重型颅脑损伤恢复期再次入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Ｏ医院住院治疗71天。2017年2月6日，吴小阳以“头部外伤开颅术后颅骨缺损1年”为主诉第三次到上述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9年8月22日，吴小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当月29日，该鉴定所以吴小阳特重型颅脑损伤涉及“精神伤残”的评定为由表示其所无该方面鉴定资质需要另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2019年10月15日，法院依吴小阳申请委托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评定，2020年2月3日，该鉴定所对吴小阳本案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所致器质性中度智能损害”评定为五级伤残。同年4月16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吴小阳因右侧肢体肌力下降等构成二级伤残、护理期暂评10年、后续治疗费暂评10年计74750元。事故发生后，林泽顺分3次支付吴小阳共计20000元。另查明，吴小阳与吴小养于2016年11月2日生育一子取名吴某。吴跃辉（1958年8月25日出生）与梁玉华（1960年10月19日出生）共生育两子一女，吴小阳系他们次子，现吴小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归责问题。关于本焦点，吴小阳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吴小阳受伤系林泽顺驾驶摩托车后载吴小阳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故法院对吴小阳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吴小阳告驾驶其所有的闽Ｃ3××××号摩托车后载林泽顺一同前往出署江家途中发生事故受伤。事故发生时，吴小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不能驾驶机动车以及饮酒驾驶机动车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但其仍然无证并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致伤，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而林泽顺在事发前明知吴小阳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情况下不仅未能尽到劝阻义务，却放任吴小阳酒后驾驶摩托车载其一同出行，最终引发本案事故发生。在事故发生后，林泽顺作为事故现场第一目击人未能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并报警，虽让人送吴小阳就医，但未随行前往医院也未及时告知医生或其家人事故现场状况、吴小阳受伤情况等具体事项，让送医人员误解吴小阳仅为摔伤而已。这些事实可以说明林泽顺未尽到相关注意义务，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失，须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以林泽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关于吴小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依吴小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相应的病历材料，吴小阳主张的医疗费284499.25元予以确认；2.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吴小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670元（30元／天×住院189天）予以确认；3.根据吴小阳的伤情，吴小阳主张的营养费按10000元认定为宜；4.根据吴小阳的伤情、生活自理能力恢复程度等情况，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护理期限暂评10年），吴小阳护理期为伤后3461天（10年×365天-住院期间189天），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以依赖90%计算为宜。参照当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吴小阳请求按165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确认，故吴小阳的护理费应确定为545143.50元（165元／天×189天＋165元／年×3461天×90%）；5.吴小阳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吴小阳主张的误工费可参照当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吴小阳的损伤程度、恢复情况，对吴小阳主张的误工期可确定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4月15日止共计1529天，参照当地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因此，吴小阳主张的误工费为252285元（165元／天×1529天），数额适当，予以确认；6.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吴小阳的伤残等级，吴小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71792元（19568元／年×20年×95%），数额适当，予以确认。林泽顺辩称精神伤残等级不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依据不足，不予采信；7.根据吴小阳伤残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吴小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数额适当，予以确认；8.根据事故发生地、吴小阳住所地、就医和鉴定地、出院后需复查等情况，吴小阳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吴小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74750元予以采纳。林泽顺辩解吴小阳在请求伤残赔偿金情况下不应再主张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无法律依据，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10.根据吴小阳提供的辖区村委会证明、派出所亲属关系证明以及医学出生证明，可认定吴小阳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人有：父亲吴跃辉［61周岁（以定残日即2020年4月16日确定，下同），按19年计算，所需生活费由3个子女平分］、母亲梁玉华（59周岁，按20年计算，所需生活费由3个子女平分）、婚生子吴某（3周岁5个月，按14年7个月计算，所需生活费由夫妻平分），结合吴小阳的伤残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法院对吴小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76256.92元［16281元／年÷12个月×14年7个月×95%＋16281元／年÷12个月×（19年-14年7个月）÷3×95%＋16281元／年÷12个月×（20年-14年7个月）÷3×95%］确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即对吴小阳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648048.92元（371792元＋276256.92元）确定；11.吴小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案事故支付鉴定费9918元，对吴小阳主张的鉴定费损失不予支持。因此，吴小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确定为1867396.67元（其中医疗费28449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护理费545143.50元、误工费252285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4804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74750元）。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上述病历材料，吴小阳最后治疗出院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结合林泽顺关于吴小阳家属在事故发生后每年（最后一次发生时间为2019年春节）均到其家中就该事故要求林泽顺承担赔偿责任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2019年春节重新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吴小阳于2020年8月15日提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林泽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综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上所述，；林泽顺在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小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依上述确定为1867396.67元。结合以上赔偿比例，林泽顺应付吴小阳赔偿款186739.67元（1867396.67元×10%），扣除已付20000元后，应再赔偿吴小阳166739.67元。林泽顺辩解其在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吴小阳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小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泽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小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6739.67元；二、驳回吴小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9元，由吴小阳负担9664元，林泽顺负担3635元。林泽顺负担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吴小阳与林泽顺均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一、一审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所作认定是否合理合法。二、一审关于相关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是否合理得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吴小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无证并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致伤，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林泽顺在事故发生前放任吴小阳酒后驾驶摩托车载其一同出行，在事故发生后未能立即报警或呼叫救护车，及告知事故现场状况等事项，林泽顺未尽到相关劝阻、注意义务，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失，须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一审认定林泽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吴小阳主张林泽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泽顺主张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吴小阳提供的证据认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并无不当。吴小阳主张护理费中的护理程度应按100%计算，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9元，由吴小阳负担9664元，林泽顺负担3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张   翡 审 判 员  陈   志   杰 审 判 员  郑   昭   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庄瑮书记员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