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再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上海勃展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法定代表人：齐广胜，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齐少为，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王浩，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现住武汉市汉阳区。申诉人上海勃展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勃展公司）因被申诉人王浩诉该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2018）鄂0105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武检民（行）监[2019]42010000377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提出抗诉。同年11月2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受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0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芹、李黎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代理人齐少为及被申请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上海勃展公司在“盛园祥青团”（以下简称涉案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以下简称GB2760-2014标准）食品添加剂为：“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食品用香料、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也包括在内。”故食品添加剂包含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以下简称加工助剂）。该表中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和残留量。氢氧化钙作为酸度调节剂，添加范围为调制乳、乳粉（包括加糖乳粉）和奶油粉及其调制产品、婴幼儿配方食品。而同时该使用标准对加工助剂使用规定的表中C.11“可在各类食品加工过程中使用，残留量不需限定的加工助剂名单（不含酶制剂）”中包含有氢氧化钙，说明氢氧化钙可作为加工助剂使用。据上海市食品添加剂和配料行业协会向上海市食药局《回函》，“食品添加剂包括用于最终食品GB2760-2014中表A.1、表A.2、表B.2、表B.3食品添加剂和香料；用于食品生产过程中的GB2760-2014中表C.1、表C.2、表C.3食品用加工助剂，所以企业生产青团标签上标有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不违背法律法规”。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涉案青团食品安全及上海勃展公司的主管机关，作出的嘉市监食生[2018]254号《复函》已认定上海勃展公司具备生产涉案青团的资质，且其生产的涉案青团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作为食品添加剂的行业协会及食品安全的主管机关，上海市食品添加剂和配料行业协会及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均证实“涉案产品青团中添加氢氧化钙作为加工助剂使用不违背法律法规，涉案青团产品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勃展公司在涉案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称：要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抗诉意见。被申请人王浩辩称：1.再审理由与事实不成立。本案检察机关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向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明显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在检察院审查期间提交了合肥市场监督部门的回复及麦苗汁生产企业的工艺标准，该标准明确将氢氧化钙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故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称之为加工助剂存在冲突也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不能予以采信；2.涉案产品包装称执行标准为上海地方标准青团。该标准适用范围只有米粉制品。而根据卫生部批复函，青团属于GB2760中的米粉制品；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生产目录中，米粉制品属于粮食制品0104。国家标准高于推荐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由卫生部发文公布，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具有同等效力。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效力低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卫生部复函，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而申诉人食品生产许可证中无生产米粉制品资质，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法；3.本案原审判决与（2019）豫14民申118号裁定书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也与卫生部批复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函和部分省市机关复函一致，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4.涉案产品中有艾草成分，而艾草被《中国药典》收藏，且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目前暂未批准艾草和艾叶作为食品原料，故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5.申诉人将米粉制品作为糕点生产改变生产性质并乱用食品添加剂，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有事实依据也有行政认定的批复函，不符合再审要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再审要求，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浩向本院起诉时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货款507元，依法承担货款总值10倍的赔偿款5,070元，共计5,577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2018年4月19日，原告通过网络交易平台天猫商城，在被告经营的“盛园祥食品旗舰店”网店内购买涉案产品30包，单价16.90元/包，购买金额共计507元。产品外包装标明：“产品类型：熟粉类糕点。配料皮料：麦芽糖浆、糯米粉、麦苗汁[水、嫩麦苗、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食用植物油、麦苗粉、艾草粉、抹茶粉。产品标准代号：DB31/2001。”另查明：2011年7月22日由原卫生部颁布的《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25号）（以下简称卫监督函[2010]225号批复）中载明：“……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青团”在GB2760食品分类系统中属于粮食和粮食制品类别的米粉制品……”。GB2760-2014标准中载明，米粉制品的食品分类号为06.02.04，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的添加范围为食品分类号01.01.03调制乳、01.03乳粉（包括加糖乳粉）和奶油粉及其调制产品、13.01婴幼儿配方食品。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网页交易快照、商品订单信息、物流快递信息、产品实物及照片、GB2760-2014标准、卫监督函[2010]225号批复，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食品安全地方标准DB31/2001-2012《青团》，以及原告与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涉案产品添加艾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原告认为涉案产品配料中含有艾草，艾叶作为艾草部分，在添加艾草中也含有艾叶，在湖北省没有使用艾草及艾叶的习惯，而“艾叶”已经被《中国药典》收藏，商家无法提供国务院行政机关新食品资源申报批准“艾草”和“艾叶”及相应提取物作为食品的依据，被告销售的产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被告则提供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DB31/2001-2012《青团》作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青团的主要原料信息：大米（糯米、梗米、籼米）、麦苗汁（粉）、艾草汁（粉）、食糖等为主要原料，上述主要原料包含了艾草粉。原告提出的因艾草中有艾叶，而艾叶入药，所以艾草不能作为食品配料的主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也欠缺严密的科学逻辑性，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以艾草粉作为配料符合前述地方标准的要求。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超范围添加氢氧化钙的问题。根据卫监督函[2010]225号批复的精神，“青团”在GB2760食品分类系统中属于粮食和粮食制品类别的米粉制品，并非产品包装标注的熟粉类糕点的分类。根据GB2760-2014标准的规定，米粉制品的食品分类号为06.02.04，氢氧化钙的添加范围为食品分类号01.01.03调制乳、01.03乳粉（包括加糖乳粉）和奶油粉及其调制产品、13.01婴幼儿配方食品，不包含米粉制品。故本院认定被告在涉案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原审缺席判决：一、被告上海勃展公司退还原告王浩货款50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王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上海勃展公司“盛园祥青团”30包。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单价16.90元/包抵扣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退还货款；三、被告上海勃展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浩货款十倍赔偿金5,07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认定。再审另查明，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2018年时使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由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于2016年6月21日，有效期至2021年6月20日，其被许可生产的食品类别包括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蔬菜制品和糕点。再审中，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提交了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2月5日复函及其附件“关于协查上海乔康麦苗种植园有关情况的回函”、该局2018年11月30日嘉市监食生[2018]254号复函、上海市糖制食品协会2018年10月30日及上海市食品添加剂和配料行业协会2018年11月22日各自出具的书面意见、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申请人王浩提交了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Q/BAGU0001S-2017上海乔康麦苗种植园企业标准麦苗汁、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京市监信息公开答字[2020]第8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湖州震远同食品有限公司民事上诉状等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产品成分和购买经过并无争议，但被申诉人王浩始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任何人曾因食用涉案产品身体不适，对其相关陈述不予采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涉案产品中使用艾草粉是否违法；二、涉案产品是否超出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的许可范围；三、涉案产品是否违法添加了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分析如下：一、青团属于我国传统地方食品，曾用于清明祭祀，在原料中使用艾草是该食品区别于其他食品的重要特征，应当予以尊重。涉案产品外包装及网购交易信息均已明确标示该产品为青团。故在我国暂无关于青团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况下，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按照至今有效的上海市地方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DB31/2001-2012《青团》在生产涉案产品时使用艾草粉符合该地方标准关于青团主要原料的要求。因此，被申诉人王浩关于涉案产品添加艾草粉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2016年获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范围包括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2016年1月22日发布并实施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中的“蔬菜制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和“糕点”。而青团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推荐性国家标准GB/T30645-2014《糕点分类》中的糕点产品示例之列。且涉案产品外包装明确注明其为“熟粉类糕点”。故，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属于其已获得生产许可的糕点类食品确有依据；被申诉人王浩关于涉案产品属于“米粉制品”等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根据GB2760-2014标准前言第2.1条、第2.4条、第5、第7条及附录A第A.5条，食品添加剂包括加工助剂与食品用香料等其他食品添加剂；其中，加工助剂为“保证食品加工能顺利进行的各种物质，与食品本身无关，如助滤、澄清、吸附、脱模、脱色、脱皮、提取溶剂、发酵用营养物质等”；加工助剂的使用要求被单独列在该标准附录C，氢氧化钙在其中的表C.1“可在各类食品加工过程中使用、残留量不需限定的加工助剂名单（不含酶制剂）”之列。故，加工助剂属于广义的食品添加剂之一，氢氧化钙作为加工助剂可以在各类食品加工过程中使用。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在生产涉案产品时自行添加了氢氧化钙；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上海乔康麦苗种植园生产的麦苗汁产品在生产过程中使用氢氧化钙作为加工助剂，且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在生产涉案产品时使用了该麦苗汁产品。而被申诉人王浩未能合理论证或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麦苗汁产品中的氢氧化钙并非加工助剂或申诉人曾往涉案产品中另行添加氢氧化钙。因此，涉案产品中的氢氧化钙成分符合GB2760-2014标准前言第3.4条款关于带入原则的要求，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专门注明麦苗汁中的加工助剂成分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且更有利于消费者了解其产品，应当予以支持；被申诉人王浩关于涉案产品违法添加氢氧化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申诉人王浩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产品受到损害的事实，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申诉人上海勃展公司虽在原审中怠于履行其举证义务，但该公司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提供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中的氢氧化钙源自辅料麦苗汁生产中使用的加工助剂。故，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虽不成立，但申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基于对GB2760-2014标准的片面理解，采纳了被申诉人的意见，忽略了氢氧化钙作为加工助剂的可能性，从而认定涉案产品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105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王浩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审原告王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春琳                  人民陪审员    付北达                  人民陪审员    刘理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漆诚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