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8967号原告：严蓉，女，1985年10月2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达，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告：马西飞，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被告：张秀敏，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无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告：冯震秀，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告严蓉诉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被告王洪达及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回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6000元、加盟权益金49800元，共计5580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四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元；4．判令四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9日，原告与北京时尚瑞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瑞丽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合同中约定，时尚瑞丽公司授权原告加入时尚瑞丽公司特许经营体系，时尚瑞丽公司授权原告在北京地区使用纳斯莉商标进行经营，原告选择纳斯莉美睫馆，时尚瑞丽公司给予原告开业策划、技术指导、技术运营督导下店培训，提供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等，特许经营期间自2018年3月19日至2021年3月18日止。原告分别于2018年3月和2018年6月向时尚瑞丽公司足额支付保证金6000元，加盟权益金49800元，两项费用合计55800元。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并未按照承诺为原告选址，导致原告未能加入时尚瑞丽公司的经营模式及其体系，未能使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商标，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原告认为，因原告未开业经营，时尚瑞丽公司并未提供服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时尚瑞丽公司应该退还原告保证金及其加盟权益金。经查，时尚瑞丽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企业注销的，应该以股东为被告，四被告应该承担责任。故原告依法诉至法院，希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辩称，1.四被告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时尚瑞丽公司是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有限公司，四被告已经向时尚瑞丽公司足额出资，根据法律规定，时尚瑞丽公司具有独立的资金进行独立的运营，因此其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四位股东不应对时尚瑞丽公司的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时尚瑞丽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已经依法履行了清算、公示等法定程序，注销程序合法有效，四位股东不存在违法注销或违反注销程序的情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已经经过培训指导已经开店。4.在合同履行中，是原告违约，在接收了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服务后，没有按照约定使用纳斯莉的商标进行经营，其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因此违约方是原告。综上，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严蓉提交的时尚瑞丽公司股东会决议、备案通知书、注销登记申请表、郑重承诺、清算报告、注销核准通知书，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核准注销通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原告严蓉提交的加盟合同、加盟权益金及转款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严蓉提交的养老保险、劳动合同、照片，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提交的时尚瑞丽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营业执照副本、股东出资验资报告、报纸公告、加盟商领用单、产品配置单、名额配置单、温馨提示细则、告知函、教学管理制度、培训记录表，原告严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提交的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租金付款记录、加盟店地址确认书、装修平面图、微信推广截图、大众点评截图、美团截图，原告严蓉不予认可，对于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租金付款记录，因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3月19日，时尚瑞丽公司（合同甲方）与原告严蓉（合同乙方）签订《加盟合同》（以下称涉案合同），其中主要约定：3.2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纳斯莉美睫美甲商标及《纳斯莉美睫美甲（加盟连锁）》特许经营体系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在乙方自行选择的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安达步行街2号1-125号授权地点，开设店铺面积为49.9平方米的纳斯莉美睫美甲专营店。3.3特许授权期间自2018年3月19日至2021年3月18日止。4.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纳斯莉美睫美甲商标、特许经营体系《纳斯莉美睫美甲（加盟连锁）》的名称、营业标识、招牌及其他CIS介质素材等，有关纳斯莉美睫美甲商标的使用许可，甲方将向乙方另行颁发《纳斯莉商标使用许可证》。4.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只能在自己的加盟店及甲方规定的纳斯莉美睫美甲美睫店行政区域内，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纳斯莉美睫美甲商标标识、特许经营体系名称、营业标识、招牌或其他CIS介质素材，并以此为基础，遵循总部制定的运营标准进行经营。5.3甲方向乙方传授经营专有技术的方法是资料提供和面授……甲方向乙方提供各种形式的培训、实习、技术交流活动是传授经营专有技术的主要方法。5.3.1甲方通过开业培训、督导、继续培训等方式向乙方传授经营专有技术和技术诀窍，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提供的有关专有技术和加盟店经营技能的培训。5.3.4乙方参加培训的技师必须通过甲方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在考试合格并且交齐作品后方能颁发相应毕业证书。6.2.1乙方选择加盟纳斯莉美睫美甲美睫店，本合同签订时受许方交纳保证金人民币6000元；加盟权益金人民币49800元，前述两项费用合计558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本条款约定的费用具体支付时间为2018.04.15……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6.3保证金用途，担保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品牌的正确使用；品牌美誉度的维护；当合同终止时，清偿乙方所欠债务。10.5.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选派员工接受甲方组织的培训，乙方所派员工经甲方考核并达到上岗要求。10.5.2开业条件：乙方未收到甲方书面发出的《纳斯莉美睫美甲特许加盟店准予开业通知书》而擅自开业的，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第13条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且，自乙方擅自开业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店面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既未能具备本合同规定的开业条件，也未向甲方申请延期开业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店面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13.2乙方有下列违约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向甲方支付等同于6.2.1加盟权益金的违约金。13.2.18如果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13.3如果乙方违约，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将无权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严蓉向时尚瑞丽公司支付了纳斯莉美睫美甲美睫店加盟权益金49800元、时尚瑞丽标准店品牌保证金6000元。由于涉案合同中没有对加盟权益金涉及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经询问四被告，加盟权益金的主要内容包括赠送配置产品、人员培训、选址服务和开业指导。为保证时尚瑞丽公司具备特许经营商标使用许可资格和特许经营主体资格，四被告提交了两份商标注册证及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2018年3月19日起，原告严蓉陆续领用了加盟合同、意向合同、加盟店店长管理手册、店铺运营管理手册等开业所需的文件材料。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当庭陈述被告向原告严蓉提供了价值81503.2元的配置产品，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严蓉认可收到了上述配置产品，但对其价值不予认可，并认为四被告陈述的配置产品价值远超出加盟权益金的金额，不符合常理。2018年6月15日，原告严蓉提交了加盟店地址确认书供时尚瑞丽公司审核。6月20日原告严蓉提交了装修设计图。原告严蓉及其派遣的1名学员到时尚瑞丽公司进行技术培训，但最终均未取得培训合格证。四被告认为，上述2人均未参加结业考试，故未取得学习合格证。原告严蓉陈述其本人不参加结业考试的原因是没有学习完毕。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已经终止，终止时间为合同签订后90日。原告严蓉认为合同终止的原因是原告未开业。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合同终止的原因是原告严蓉违约，在合同签订后90日内没有使用纳斯莉品牌开业，原告还未经允许擅自在时尚瑞丽公司确定的经营地点进行营业，且使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商标，构成违约，故根据涉案合同，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原告严蓉对于擅自开业一节予以否认，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虽提交了大众点评截图与微信朋友圈截图，但根据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均无法证明原告存在擅自开业的行为。经查，本案四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为时尚瑞丽公司股东。2018年12月21日，时尚瑞丽公司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2019年1月18日，时尚瑞丽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该决议由全体股东即本案四被告签名。2019年1月18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准予时尚瑞丽公司注销。同时，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在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另查，原告严蓉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相应票据在案佐证。再查，原告严蓉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起诉后，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于2019年10月29日以严蓉为被告就同一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于2018年3月17日已经终止，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四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诉争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关于四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严蓉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已经注销，故应当以股东为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为时尚瑞丽公司全体股东，故四被告主体适格。四被告则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具有独立资金进行独立运营，且在注销过程中已经履行了清算、公示等法定程序，四股东不存在出资不到位、违法注销或违反注销程序的情况，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经查明，时尚瑞丽公司在与他人存在合同纠纷时即办理了注销手续，其公司四名股东注销时在相关行政主管机关进行了工商承诺，承诺注销后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因此在原告严蓉主张时尚瑞丽公司应当返还其加盟权益金、保证金和预存款，但时尚瑞丽公司已被注销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依据工商承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四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合法。而且，在原告严蓉起诉后，被诉的四名股东又就涉案合同另行起诉严蓉违约，因此本案四名被告关于其主体不适格、不应当就时尚瑞丽公司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与其另行起诉的行为自相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诉争费用退返问题。本案中，诉争费用为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共计55800元。关于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我国合同法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系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加盟统一文本，该合同6.2.1条中关于“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以及10.5.2条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既未能具备本合同规定的开业条件，也未向甲方申请延期开业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店面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时尚瑞丽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上述内容免除了时尚瑞丽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加盟一方的责任，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对于保证金和加盟权益金是否应当退还原告严蓉，应当以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予以确定。原告严蓉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未对其进行指导，导致涉案合同未能履行。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已经履行了为原告提供开业指导、选址服务和人员培训等合同义务，并为原告提供了配置产品；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存在未按时开业以及未按约定使用时尚瑞丽公司相关商标进行经营等违约行为，因此保证金和加盟权益金不应退还原告严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时尚瑞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以下合同义务：1.提供了公司相应资质文件，方便原告严蓉开业经营；2.提供了大量配置货品，供原告培训和开店经营使用，原告虽对货品价值提出异议，但其确实接收了上述货品；3.为原告及其指派人员进行了技术培训，并提供了相应开业指导、运营指导及店铺管理的培训；4.为原告提供了选址服务，并最终为其选定了经营地址。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加盟权益金所对应的合同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已向原告严蓉全面履行了加盟权益金对应的相关合同义务，且时尚瑞丽公司出于维护品牌声誉的考虑，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参加培训的学员必须通过公司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以及达到一定开业条件方能开店并无不妥，故对原告主张退还49800元加盟权益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6000元保证金，由于涉案合同已经终止，且原告严蓉并未实际利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品牌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四被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擅自开业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退还6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四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严蓉主张的3000元律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无法判定合同终止的原因系时尚瑞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严蓉合同保证金6000元；二、驳回原告严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原告严蓉负担1096元（已交纳），由被告王洪达、张秀敏、马西飞、冯震秀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韩 阳人民陪审员  刘淑荣人民陪审员  钮金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闫翼骎书 记 员  吕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