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9169号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刘锁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增，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院**楼div>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开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文体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孙学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开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院**楼地下室v>法定代表人：孙思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与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设公司）、被告北京开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泰房地产公司）、被告北京金开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泰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锦、刘合增，被告城乡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梁、蒋文，被告开泰房地产公司及金开泰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来水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1,148,035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城乡建设公司通过与开泰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开发建设了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1号楼、8号楼、2号楼。小区开发建设初期，城乡建设公司向原告提出用水方案，小区建成后，未经原告验收，私自接通自来水并投入使用。2013年9月，原告接到12345转来的举报，经调查得知城乡建设公司的上述侵权事实，随后与其多次洽谈，要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但其拒绝纠正侵权行为。经查，该小区8号楼和2号楼高压区用水共用一块DN100计量总表（6-21层高压泵房）计量。该表盘编号为2X000487，截至2015年5月14日为止，水表示数为459,214立方米。2013年4月25日，城乡建设公司与开泰房地产公司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开协调会等形式，将2号楼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开泰房地产公司。原告通过与开泰房地产公司协商，该公司已就此表产生水量损失的50%与原告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即229,607立方米水费损失，协议正在履行中。城乡建设公司作为8号楼开发商理应对此表的违法用水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即229,607立方米水量的水费损失。城乡建设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共计1,148,035元，其擅自接通未验收的供水设施的行为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城乡建设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不正确，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是适格主体，应该是原告与开泰房地产公司的纠纷。项目最初立项，属于十二级开发联动，我方负责拆迁，正式的时候我方找开泰房地产公司进行合作，不是以我方名义，是以北京博宏房地产公司的名义，最后我方与开泰房地产公司经过北京市高院调解，认定项目是转让，我方什么都不管，他们只是用8号楼的一部分补偿给我方。建设批文是2万多平，实际竣工以后是地上24层，可居住的是22层，批文是21层，可居住20层。原告所述8号楼不是我方控制，正式开发是开泰房地产公司，只是给我方补偿，8号楼有60套给我方，1、3、5、7、9、11层以及201、202号房屋归我方，我方分配给职工了，剩下的都是开泰房地产公司的。开泰房地产公司以我方名义提交过一次规划申请书，就是现在的8号楼，但是后来施工验收，我方不清楚。另外，本案时效也有问题。开泰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被全部驳回。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应为3年，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水费损失截至时点为2015年5月14日，即意味着原告至少自该日起已知悉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其应在2018年5月14日前向义务人主张赔偿。二、本案不适用《城市供水条例》第17条，我方未实施擅自通水的违规行为。涉案8号楼给水已获审批，我方并未擅自通水。从通水流程看，控制通水的权限在于原告和开发商城乡建设公司，我方没有擅自通水的条件。另，2004年7月1日，城乡建设公司委托金开泰物业公司发函《关于草桥小区8#住宅楼收取水费的通知》，表明涉案8号楼真正的收费主体是城乡建设公司。三、我方无须承担侵权责任。涉案8号楼的供水设施是城乡建设公司申报经原告审批并由其安装的，并不是我方私自安装。城乡建设公司委托金开泰物业公司实行物业管理，包括代收水费，无论物业公司是否实际代收水费，均与我方无关，故我方没有实施任何侵害原告权利的行为。另，原告的损失与我方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有权向自来水用户收取费用，其所谓损失是其未向自来水用户，即业主收取水费而直接引起，与我方无关。我方并未与金开泰物业公司、城乡建设公司达成侵权的共同意思，且基于用水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仍可向业主主张水费，但其怠于行使该权利，才导致其“损失”的产生，原告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责任。四、关于水费的定价问题。根据水资源被即时消费的特性及自来水公司从未向用水终端用户主张过水费这点，本案既不属于“逾期交付”也不属于“逾期付款”，原告向用水终端用户主张水费应分时段计价。五、从案由及法律条文的引用上，原告逻辑混乱。金开泰物业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被全部驳回。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应为3年，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水费损失截至时点为2015年5月14日，即意味着原告至少自该日起已知悉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其应在2018年5月14日前向义务人主张赔偿。二、我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我方进行物业管理之前，涉案8号楼已通水，且我方没有收取过水费，原告的“损失”与我方行为无因果关系。即使我方代收过水费，基于供水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仍可向业主主张水费，但其怠于行使该权利，才导致其“损失”产生。三、我方不应当与任何人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客观上亦未对原告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即便是开泰房地产公司和城乡建设公司，或者两者择一，确实擅自通水，也只能认定擅自通水方侵权，不能扩大责任承担主体。其他意见同开泰房地产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8月24日，城乡建设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北京市丰台区花乡草桥村角堡2#（部分）、4#、8#、9#、10#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1年4月23日，城乡建设公司（甲方）与开泰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小区4#、9#、10#住宅楼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甲方以南珠苑小区4#、9#、10#楼项目用地和小区达到“七通一平”的市政配套设施作为投入，乙方以开发4#、9#、10#楼所需的其余全部建设资金和该项目全部面积的地价款作为投入，与甲方共同开发建设本协议书所指项目；利益分配为甲乙双方将按照4：6的比例进行商品房的分配，甲方分得9#楼地上可销售建筑面积5652.8平方米、分得10#楼地上可销售建筑面积6863.6平方米、分得4#楼地上可销售建筑面积1865.40平方米；4#、9#、10#楼除甲方分得部分以外的所有建筑面积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因乙方努力所增加之4#、9#、10#楼面积部分的所有权益亦由乙方取得；实物分配原则为……甲方分得9#楼的第1、3、5、7、9、11、13建筑层的商品住宅房，分得……甲乙双方共同立项，甲方以北京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共同立项；该协议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01年7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樊家村派出所出具证明表明，原地址为丰台区花乡草桥111号（临）的草桥小区正式定为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小区内的原4#、9#、10#综合楼分别变更为1#、8#、2#。2001年7月30日，城乡建设公司就草桥小区9#住宅向自来水公司提交《自来水给水规划审批表》申请供水。该表记载：供水方案为住宅用水待小区审图合格后，转管网所验收、接水……2004年3月16日，自来水公司给城乡建设公司出具《新建小区及高层图纸给水审批表》，审批结果为：9#住宅：共给14块水表；低供（1-5层）：给DN40水表3块；人防：给DN40水表一块；泵房：给DN100水表一块；高供（6-21层）：给DN40水表9块。自来水公司为开泰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新建小区及高层图纸给水审批表》记载审批结果为：10#住宅：共给17块水表；低供（1-5层）：给DN40水表4块；高供（6-21层）：给DN40水表13块（泵房在9#楼，已审图接水）。2003年4月25日，城乡建设公司与开泰房地产公司签订《南珠苑小区4#、9#、10#楼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协商将项目4#、10#楼所需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在开泰房地产公司名下；城乡建设公司同意将4#、10#楼的土地、房产等证变更到开泰房地产公司名下……双方权益即商品房分配原则仍按双方于2001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执行。同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城乡建设公司以2100万元的价格将南珠苑小区4#、10#楼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与开泰房地产公司。2004年7月9日，城乡建设公司与开泰房地产公司召开协调会，会议主要决定了双方就丰台区草桥南珠苑房地产开发项目将按照以下原则进行项目结算：1、按照原合作协议约定的城乡建设公司在南珠苑小区4#、10#楼应得的商品房面积由开泰房地产公司全部收购，除已收取的房款外，开泰房地产公司另外再一次性支付城乡建设公司1800万元整，凡涉及该项目的所有税费均由开泰房地产公司承担并负责缴纳，城乡建设公司将不再承担该项目的任何费用。……2004年7月16日，城乡建设公司将上述内容整理后，形成了《会议纪要》并在其上面盖章后送与开泰房地产公司，开泰房地产公司没有在《会议纪要》上盖章。后双方将纠纷诉至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开泰房地产公司支付城乡建设公司1000万元，调解协议并就费用的承担进行分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5日作出（2007）高民终字第24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但调解书中未就楼栋权属作出认定。2003年7月7日，金开泰物业公司与城乡建设公司就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南珠苑小区8号住宅楼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城乡建设公司委托金开泰房地产公司就上述物业提供物业管理，其中合同第二章委托管理事项第十四条约定：负责向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收取下列费用：1、物业管理服务费；2、代收：水、电费、燃气费、供暖费；3、电梯、高压水泵运行费。第十七条约定：委托管理期限为一年，自2003年7月10日起至2004年7月9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04年7月10日再次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合同关于委托管理事项中第十四条约定：负责向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收取下列费用：1、物业管理服务费；2、代收：水、电费、燃气费、供暖费。第十七条约定：委托管理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本物业业主委员会成立并选聘新的物业管理企业且订立正式委托管理合同止。2013年9月9日，北京市非紧急救助服务中心电话登记单载明：市民反映，其家住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8号楼，属于马家堡街道，该小区应该用自来水公司的水，十年来居民们的水费都是交到物业的，物业根本就没有交到自来水公司去，其曾经给自来水公司打电话核实过，自来水公司称没有收到其小区的水费，但是小区里面却一直都有自来水。市民称可能是金开泰物业公司盗用的水，属于城乡开发商。2018年12月27日，自来水公司营销二分公司与开泰房地产公司签订《自来水欠费分期还款协议》，记载开泰房地产公司与营销二分公司为供用水合同关系，2015年之前开泰房地产公司系丰台区草桥**院**楼用水人，其使用五支水表向楼内供水，经计算，自2004年7月至2015年5月，开泰房地产公司共计欠缴水费1,155,166.8元。《自来水欠费分期还款协议》附件《草桥8号院2号楼水费计算明细表》记载编号为2X000487的DN100总表2015年5月14日查表底为459214，因供水范围为2#、8#楼高层区域，故分别按其一半水量计算，水量为229607，水费合计905,069.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城乡建设公司申请，依法追加开泰房地产公司及金开泰物业公司为被告。涉案8号楼的建设单位系城乡建设公司，所有权登记人亦为城乡建设公司。2016年5月13日，自来水公司曾因本案纠纷将城乡建设公司等诉至本院，后于12月27日撤诉。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自来水公司提交水表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的水表示数为459214，自来水公司称该照片系2015年5月14日拍摄，并称2016年后水费由其自行收取。自来水公司另称，正常情况下用水审批应为开发商申请用水，其设计、审批给几块水表，建设完成后申请验收，本案是审批了、建设了，但没有让其验收，就自行开水的，小区有总闸，是开发商控制的。城乡建设公司称其一直没有收取过水费，也没有委托过第三方收取水费，金开泰物业公司是开泰房地产公司的物业公司。金开泰物业公司称其未代收过水费。城乡建设公司提交草桥项目8#楼买卖合同归档明细表，拟证明涉案8号楼只有1、3、5、7、9、11层以及201、202号归其所有，其已出售给职工，自来水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城乡建设公司另提交双方之前诉讼中的庭审笔录，以证明涉案8号楼自来水供水的户外闸门系自来水公司负责，自来水公司称应由其开闸门，但事实上是开发商或物业某一方开的。本院认为，《城市供水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城市供水工程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组织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使用；禁止盗用或者转供城市公共供水。本案中，涉案8号楼归城乡建设公司所有，该楼的自来水给水规划审批手续亦由城乡建设公司申报，后城乡建设公司未经自来水公司验收，即擅自用水，并委托金开泰物业公司收取水费，造成自来水公司的权益受损，故城乡建设公司应当赔偿自来水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城乡建设公司虽主张本案存在时效问题，但自来水公司于2016年5月的起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院对城乡建设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另一方面，自来水公司作为城市供水工作的管理单位，对城市供水、用水等负有监管职责，城乡建设公司就涉案8号楼供水问题提交审批申请供水，自来水公司亦作出审批，后未经验收，涉案8号楼即实现用水，自来水公司于十余年后才发现问题，其自身就其损失存在监管不力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依法酌定其自身就其损失承担30%的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自来水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以实际用水量为基础，按照自来水的实际价格计算。现城乡建设公司否认收取水费，无法确定收取水费的实际金额。自来水公司提交了水表照片，虽城乡建设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本案水表为2号楼及8号楼高层泵房共用水表，开泰房地产公司已经自来水公司就负担该表示数一半水量达成协议，故本院按照水表显示的示数的一半认定用水量。考虑到损害发生期间，水价存在浮动，且无法确定不同水价期间的用水量，参考水价浮动情况，本院酌定水价按照每立方米3.9元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损失626,827.11元；二、驳回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2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70元（已交纳），由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静审 判 员 聂 然人民陪审员 凌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吟元书 记 员 唐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