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清周，男，汉族，1993年7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路，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姬，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浏阳河大道**菲莎公馆****。负责人:谭文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巍，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鹏程。原审被告:孔庆仪，男，汉族，1948年2月17日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彭清周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孔庆仪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清周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当中关于“彭清周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95000元”的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首先，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1．申请重整代表着申请人希望能够通过重整的方式解决问题。很显然，这是提出申请方对解决问题的方式所进行的一种选择。公司股东和债权人都申请重整只代表双方都选择了同样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能理解为双方没有利益冲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终止，只会造成被上诉人代理双方的这一事实不再存续，不会影响上诉人与先淘公司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冲突这一事实。亦不会影响被上诉人代理双方的情形曾经存在的事实。3．不具有明显的利益冲突即意味着具有利益冲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同时代理的先淘公司股东和债权人不具有明显的利益冲突，即意味着一审法院认为先淘公司股东和债权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其次，上诉人认为公司股东和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是显而易见的。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代理公司股东和债权人，显然是违法无效的，且无效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在公司破产清算及重整过程中，债权人利益在于维护自身所主张的债权，公司股东一定是希望能够极力的压缩债务，双方之间的利益冲突直接且明显。被上诉人显然不能同时代理公司股东和债权人。另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隐瞒了其代理先淘公司债权人的事实，导致了双方代理这一事实的发生，应当对委托代理合同无效承担全部的责任与后果。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辩称，1.从法律的层面来说，本案是一个非诉案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利益冲突方。2.这是一个破产案件。在申请破产重整的过程中，是需要债权人的支持，因为破产重整案，最终通过破产程序和破产程序的终结，都需要债权人会议的通过。因此公司原董事长孔庆仪的号召之下，将债权人和股东团结一致，他们自愿由我进行代理。彭清周也是自己申请加入我们的团队，并没有谁对他隐瞒任何事实。3.从事实的部分来讲，本案在破产重整的过程中，所有的经费债权人支出，所有的程序都是债权人帮助进行，最终的破产重整认定的意向投资人，也是债权人陈武根带的投资团队，同意投资湖南先淘公司，临澧县人民法院认定为意向投资人，因此才能通过破产重整方案，裁定开始破产重整。在我们获得破产重整通过后，彭清周带领的团队进行破产重整，其所有的经费，包括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费用，也是债权人筹措，但最后彭清周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单方面向法院说明不提交破产重整案，放弃破产重整，直接违背了我们之间的代理合同，也违背了债权人的信任。现在反而说债权人跟他们的利益是相冲突的。这样的说明显然是不合法不合理，也不合乎道德的。孔庆仪未到庭参加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清周、孔庆仪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彭清周、孔庆仪二人均为湖南省先淘不锈钢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淘公司）股东。2018年11月2日，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先淘公司破产清算案。2019年3月22日，孔庆仪、彭清周分别向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戴威律师为其处理先淘公司破产重整事宜的代理人。同日两人分别向该院提交对先淘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4月，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分别与彭清周、孔庆仪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接受两人委托，指派戴魏为其先淘公司破产重整相关法律事务的代理人。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律师费采取基本费加风险费的方式支付，于合同订立之日起5日内支付基本律师费5万元。若先淘公司顺利重整，公司重新经营，彭清周、孔庆仪应以企业资产总额的1％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以重新经营后一年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为准），另还约定未经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同意，两人不得随意放弃重整，否则应按合同第五条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2、2019年4月25日，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根据彭清周、孔庆仪的申请，裁定自即日起对先淘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6月22日、27日，彭清周、孔庆仪先后向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出具函件，表示终止与戴巍的委托关系。2019年10月30日，彭清周、孔庆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对其的询问中，明确表示不能提交重整计划草案，且不申请延期，并申请终止破产重整程序。同日，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因此裁定终止先淘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其破产。3、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主张其为履行此合同，组织了六名律师和一名律师助理编写《破产重整草案》，并提供了破产重整草案。发送给彭清周的邮件，并发送至维权微信群。另参加了在广东省佛山源田工业园召开的先淘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到常佳市调查了先淘公司土地使用权情况，并形成了调查报告，参加了湖南省醴陵县人民法院组织的重整听证会等。4、彭清周主张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指派戴巍律师接受了其委托的同时，还接受了另外十几位债权人的委托。在先淘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中，债权人和债务人的股东存在于利益冲突，故其与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提供授权委托书及所函为证。另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主张其虽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案中代理了部分债权人，但委托的目的系以债权人名义申请先淘公司破产重整。但因债权人不具备申请资格，故与彭清周、孔庆仪重新订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申请重整。并提供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通知书、证明等证据为证。其中通知书内容载明谢美容、卢耀明等人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不具有申请先淘公司重整主体资格。后虽继续接受了部分债权人的委托，但亦属于性质不同也不相关的案件，且两案的相对方均为先淘公司，故不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与彭清周、孔庆仪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律师费为5万元，彭清周、孔庆仪理应支付。在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已制作好破产重整草案的情况下，彭清周、孔庆仪于2019年6月单方终止委托合同，并放弃重整。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重整成功重新经营第一年企业资产总额1％为标准的律师费。现先淘公司重整未成功，客观上无法按此约定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方的时间成本投入与提供法律服务情况及可得利益损失，酌情将彭清周、孔庆仪因违约支付的律师费损失调整为45000元，彭清周、孔庆仪共计应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支付95000元。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虽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既代理了先淘公司股东，又代理了先淘公司的债权人。但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的过程中，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代理的部分债权人曾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先淘公司重整，而彭清周、孔庆仪亦以自己的名义提出了申请，此在目的上具有同一性，不具有明显的利益冲突。后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虽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中继续代理部分债权人，但此时双方的代理关系因彭清周、孔庆仪放弃了重整，单方面解除代理合同而终止。亦不具有明显的利益冲突。故一审法院对彭周清有关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孔庆仪、彭清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95000元；二、驳回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650元，由孔庆仪、彭清周负担1150元，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负担45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如实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基本律师费为5万元，彭清周、孔庆仪理应支付。此外，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已制作好破产重整草案，彭清周、孔庆仪单方终止委托合同并放弃重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酌情判决彭清周、孔庆仪另行支付律师费4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在先淘公司破产清算中代理部分债权人虽有不妥，但彭清周、孔庆仪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主张其实际遭受损失，故本案中不宜直接处理。彭清周、孔庆仪对于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的行为，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彭清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彭清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