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刑初39号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唐某某，女，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朱云尉，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芳，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某某，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黄业华，上海市方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2，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辩护人曹剑桥、王3喜，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顾某某，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叶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二部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王某2、顾某某犯销售假药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9月4日恢复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９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朱云尉、吴芳，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黄业华，被告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曹剑桥，被告人顾某某及其辩护人叶刚和证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被告人唐某某与帅文婷、施婷婷、陈光月等人(均另案处理)共同设立上海酝酵公司，由被告人吴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运营。2018年4月，被告人吴某某以上海酝酵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人王某2、唐凯(另案处理)、陈光月等人共同设立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招募具有中医医师资格的被告人顾某某、吴诗远(英文名NGSEEYUAN，马来西亚籍，另案处理)担任中医医生。2017年2月起，被告人唐某某在其家中，通过将茯苓、芡实、菊花、沙棘四种中药饮片浸泡后取得原液，交由吴鸿龙(另案处理)送至上海酝酵公司，由唐某某指使上海酝酵公司员工马春贺、马占波(均另案处理)在上述原液中加入水、盐酸并加热，加工成“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等产品。同时，被告人唐某某、沈佰玲(另案处理)等人在唐某某家中，通过将羌活、防风、威灵仙三种中药饮片浸泡后取得原液，以蒸馏原液方式加工成“白药水”产品。尔后，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等人利用上海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的名义，通过上海酝酵公司股东、经销商和中医诊所医生对外销售上述产品，并宣称“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能够治疗癌症等多种疾病，“白药水”能够治疗多种病毒性疾病。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组织生产、销售“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白药水”共计人民币3,453,459.5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王某2作为上海酝酵公司经销商和椽愈房公司股东，参与销售上述产品共计1,048,091.2元；被告人顾某某作为中医诊所医生，参与销售上述产品共计347,002元。2019年3月15日，公安机关根据原上海市普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移送线索对上海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被告人唐某某家等地进行搜查，查获200ml规格“百草神口服液”16,577瓶，“植物溶癌素”4,803支，“白药水”431支，货值金额为5,463,079.5元。经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上海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销售的上述产品，实为无药品资质企业生产的无安全性、有效性产品，系非药品冒充药品的假药。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顾某某于2019年3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2于2019年5月25日经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伙同他人生产、销售假药，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某2、顾某某伙同他人销售假药，被告人王某2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顾某某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顾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顾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各被告人在判处刑罚的同时，判令禁止其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期限由法院依法确定。至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唐某某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生产、销售“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三个产品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无罪。理由是：１、“百草神口服液”是有生产许可证的饮料；２、“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中的成分是食药同源的传统药材，是汤剂；３、自己没有主动宣传过三种产品的治疗功效，是癌症患者主动上门要求使用的，且许多患者因使用而受益延年，从未发生因使用三种产品而出现死亡等严重后果的情形。另外，唐某某还认为，案发后查获的三种产品的货值远低于起诉书认定的货值金额。其辩护人除同意唐某某的辩解外，还认为：1、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二份假药认定函自相矛盾应当排除适用；2、起诉书用西药的鉴定方法对中药的疗效进行验证，缺乏科学性；3、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已清楚地证实，唐某某的产品对XXX疾病患者具有较好的疗效；4、唐某某作为有一定经验的中医药研究者，自研中医药产品为患者解除痛苦，不应以假药犯罪论处。为证明辩解、辩护意见成立，辩护人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白药水”对部分癌症有治疗效果；另提供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307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三份，以证明涉案“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白药水”中检测到中药及常见中药合成添加剂成分，没有检测到氰化物、常见农药和毒品成份。被告人吴某某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生产、销售“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三个产品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无罪，理由是：1、“百草神口服液”是上海酝酵公司依法取得生产许可证的饮料产品；2、“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是唐某某研发的中药“汤剂”，其名称虽然有不妥当之处，但起诉书认定为假药不妥；3、其本人对中医知识不甚了解，其只是相关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实际运作均由唐某某负责，故不是主犯。另外，吴某某认为，案发后查获的三种产品的货值远低于起诉书认定的数额。其辩护人除认同吴某某的辩解意见外，还认为：本案所涉产品认定为假药依据不足，上海酝酵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非法经营的行为，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为证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辩护人同时提供《中医互联网+世界健康产业普仁联盟论坛暨名医名企成果表彰大会证书》(证书编号：XXXXXXXXX)，授予“神农百草汤”十大知名品牌；《全国医药卫生科技创新大会产品认定书》(证书编号：XXXXXXXX)，认定“芡实茯苓饮品2号”具有实用性、推广性、可行性。被告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认同。其辩护人认为，王某2只是一个癌症患者，慕名使用唐某某研发的产品后，确实产生较好的效果，其是为了降低购买成本才取得代理销售的身份，目的是自购且自用，并没有向他人销售的事实；其次本案的事实并未查清，应宣告王某2无罪。被告人顾某某及其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已签字具结。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与帅文婷、施婷婷、陈光月等人(均另案处理)共同投资设立上海酝酵公司，吴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运营，唐某某负责产品研发及教育培训工作。2018年4月，被告人吴某某以上海酝酵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人王某2、唐凯(另案处理)、陈光月等人共同投资设立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招募具有中医医师资格的被告人顾某某、吴诗远(英文名NGSEEYUAN，马来西亚籍，另案处理)担任中医诊所医师。2017年2月起，被告人唐某某在其家中，通过将茯苓、芡实、菊花、沙棘四种中药饮片浸泡后取得原液，交由吴鸿龙(另案处理)送至上海酝酵公司，并指令上海酝酵公司员工马春贺、马占波(均另案处理)在上述原液中加入水、盐酸加热，加工成“百草神口服液”(部分产品在海门酝酵公司灌装)“植物溶癌素”。同时，被告人唐某某、沈佰玲(另案处理)等人在唐某某家中，通过将羌活、防风、威灵仙三种中药饮片浸泡后取得原液，以蒸馏原液方式加工成“白药水”。随后，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等人组织利用上海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的名义，通过上海酝酵公司股东、经销商和中医诊所医师对外销售上述产品，并宣称“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能够治疗癌症等多种疾病，“白药水”能够治疗多种病毒性疾病。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组织生产、销售“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白药水”共计300余万元；被告人王某2作为上海酝酵公司经销商和椽愈房公司股东，参与销售上述产品共计100余万元；被告人顾某某作为中医诊所医师，参与销售上述产品共计30余万元。2019年3月15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对上海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被告人唐某某家等地进行搜查，查获“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白药水”共计2万余支，并于当日抓获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顾某某；同年5月25日被告人王某2经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接受处理。经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上海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生产、销售的上述产品，实为无药品资质企业生产的无安全性、有效性产品，系非药品冒充药品的假药。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顾某某、王某2到案经过。2、《人口信息》，证实本案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投资合作协议》《上海酝酵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场地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上海市办公楼租赁合同》、生产车间照片，证实上海酝酵公司的设立、经营场所等情况。4、《投资合作诊所相关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椽愈房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椽愈房诊所备案证》，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上海乐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证实，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股东情况。5、海门酝酵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证实海门酝酵公司工商登记和经营情况。6、唐某某、吴鸿龙的供述，证实涉案的产品配方分为“口服液”配方和“白药水”配方。7、马占波、马春贺供述和查获的“工业原料照片”，证实口服液加工过程主要是，吴鸿龙将唐某某配置好的原液送到兴贤路工厂，由马春贺、马占波直接倒入加热罐中，加水加热到摄氏70度，加盐酸再加热几个小时，过滤得到口服液，前期都是工厂自己灌装进瓶子，后期运输到海门酝酵公司灌装。8、上海市普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监督所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原上海市嘉定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监督所出具的《信息》，证实唐某某、吴某某未取得医师、药剂师资质，顾某某为中医诊所的备案医师。9、《抗癌新药知情同意书》，证实购药者赵金泉、李2(其母亲张优英用药)在购买涉案产品时与唐某某签订该《抗癌新药知情同意书》。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通过帅文婷购买“口服液”，帅宣称可以治疗子宫肌瘤等疾病。11、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实通过帅文婷购买“口服液”，帅介绍可以治疗脂肪瘤。1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体检癌症指标高，经人介绍到天汇广场唐某某处问诊，购买“口服液”，2018年上半年确诊肺癌，2018年11月还到诊所看病，由唐某某接诊后，由诊所医生吴诗远开具了“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当时吴某某明确告知其不要做放化疗。13、证人王某1的证言和上海酝酵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其丈夫赵金泉查出癌症并在医院治疗后，于2017年夏天经人介绍至唐某某处看病，唐某某采用输液的方式使用“植物溶癌素”，同时告知其不要到医院治疗，收取了费用16万元，赵金泉于2018年4月因病情加剧而去世。14、证人李2的证言和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吴某某和帅文婷微信截图等证据，证实其母亲张优英是癌症患者，后经帅文婷介绍，在唐某某处使用“植物溶癌素”输液治疗，李2(2018年1月-3月间)向吴某某通过转账支付购药款8万余元。15、手机“数据恢复截图”(包括从2016年建立上海酝酵公司的“原始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2018年设立的“经销商销售群聊天记录”、之后设立中医诊所的“股东群”及“管理群”)，证实唐某某、吴某某等人生产、推广和销售涉案产品的部分过程。16、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聘请书》、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手机中群聊“经销交流”及群聊“诊所股东群”中“口服液”“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被当作药品销售；根据聊天记录反映，吴某某是公司老板和实际运营人，负责公司的运营和销售，有时也会指导用药。唐某某主要做药。本案被告人宣称“口服液”“植物溶癌液”有抗癌功能，能治许多病，“白药水”抗病毒的情况，以及王某2在聊天群中非常活跃参与度高的情况。17、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王某2、顾某某的供述，另案被告人帅文婷、施婷婷、陈光月、唐凯、马春贺、马占波、吴诗远和沈佰玲的供述，证实吴某某是公司老板，唐某某负责公司产品研发。18、《股东例会表》，证实公司股东会主要是吴某某主持召开，体现了吴某某掌管公司运营地位，唐某某一般不参加，唐某某负责产品的研发和培训使用方法。19、另案被告人唐凯供述证实，曾听说口服液没有到卫计委备案。20、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的就诊记录，证实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开具处方、收费等就诊情况。21、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唐某某处调取的涉案产品《白草一号针剂抗肿瘤药效学试验》《白草一号针剂急性毒性试验》《白草一号针剂动物长期毒性试验》三份材料(以下简称“抗肿瘤、急毒、长毒试验材料”)、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的相关单位公章的样章、专家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反映唐某某提供“抗肿瘤、急毒、长毒试验材料”上加盖的公章与公诉人取得的黑龙江中医药大学试验中心原公章样式之间有多处不符合。专家证人刘某某则认为“抗肿瘤、急毒、长毒试验材料”标题名称是国家新药申报审批程序中的实验要求，但试验材料内容逻辑混乱，不符合基本非临床试验规律，属于伪造材料。22、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唐某某处调取的中科理化环境分析研究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该鉴定单位从“芡实茯苓饮品”中检测到的水分子团大小结论为26.3Hz。23、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商请唐某某、吴某某等18人涉嫌生产、销售假药案涉案产品的复函》证实，本案被告人生产、销售的产品为假药。24、专家证人马某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本案中被告人生产、销售的“抗癌新药”未经国家相关单位的审批，不具备安全性和可靠性。25、上海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实“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没有检出常见抗癌药物成分、“白药水”没有检测出常见抗病毒药物成分。26、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实从上海酝酵公司、嘉定区兴贤路工厂、中医诊所、唐某某住所等处扣押大量涉案生产设备、假药等物品。27、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协助工作记录》，证实经对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前台电脑和上海酝酵公司财务施婷婷使用的电脑进行数据提取，查获上海酝酵公司和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财务文件记录，并取得相关涉案假药的销售金额数据。28、本案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王某2、顾某某在侦查、起诉阶段的相关供述，证实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顾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王某2到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关于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等人在侦查、起诉、审判阶段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价：1、唐某某辩解称，其自研的“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产品，在研发的早期有2002年黑龙江中医药大学试验中心出具的前述“抗肿瘤、急毒、长毒试验材料”作为产品功效的试验依据，因此唐某某认为其研发产品的功效有科学实验的依据。本院认为，这些试验材料由唐某某提供，材料的落款单位系黑龙江中医药大学试验中心，而公诉人提供的该单位当时的印章样章，与“抗肿瘤、急毒、长毒试验材料”上使用的印章之间有明显的区别；且这些试验材料均为复印件，结合专家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内容，本院确认，“抗肿瘤、急毒、长毒试验材料”来源不明、内容存疑，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唐某某提供中科理化环境分析研究中心《检测报告》旨在证明，该《检测报告》从“百草神口服液”中，检测到“小分子团”存在，据此唐某某认为其研发产品的功效有科学实验的依据。本院认为，中科理化环境分析研究中心《检测报告》为复印件，其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而且仅凭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已进入国家新药研发申请、审批检验流程，并已经取得国家批准认可的新药，故该份《检测报告》来源不详、合法性存疑且与案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唐某某辩护人所提供的证人张某某当庭作证内容。经查，新药品研发及上市，需要依据国家药品管理法规定的申报程序和审批检验流程进行，证人张某某患有XXX疾病，虽然在正规手术及治疗后服用了涉案产品，自我感受良好，认为有较好的疗效，但是个人感受良好，并不能替代国家法定的新药品疗效评估机制。故该证人证言内容，与案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唐某某辩护人当庭提供的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307医院毒检室出具的《检测报告》。经查，该检测报告并非国家新药研发申请程序和审批检验流程的环节，况且唐某某自研的“中药产品”，检测到中药及常见中药合成添加剂成分，没有检测到氰化物、常见农药和毒品成份，也并不代表这个产品即是国家药品管理法上认可的药品。关于吴某某辩护人当庭所提供的“神农百草汤”和“芡实茯苓饮品2号”系十大知名品牌和具有实用性、推广性、可行性，拥有二个相关证书一节。经查，辩护人并不能提供这些证书的清晰来源；其次这些证书也不是国家药品管理法规定的申报程序和审批检验流程的环节；第三，这些发证单位也不是国家药品管理法规定的研发新药申报、检测和管理单位或者部门，而且即使存在这些证书，亦不能证实涉案产品为合法药品。综上，唐某某、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来源不清、合法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难以采信。对于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涉案的“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是否是假药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涉案的三个“产品”均系食品而非药品，更不是假药，特别是“百草神口服液”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公诉人认为，涉案三个“产品”从本质上说的确不是中国药品管理法上的药品，但是两被告人以药品的治疗功效名义组织对外宣传推广并销售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的假药定义。本院认为，“百草神口服液”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且定义为饮料；而“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则是被告人唐某某自称含有中药材成份的混合液体，均系唐某某自行研发命名，上海酝酵公司和海门酝酵公司生产。但是本案被告人以上述涉案产品，具有治疗相关癌症和抗病毒功效的内容，组织对外进行宣传、推广，并以问诊、接诊和开处方等点对点方式销售给患者或者其家属，其销售模式和销售价格明显不同于通常饮料的销售。经查，“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未经相关单位批准、备案，也没有申请并通过国家新药品审批程序，无药品生产、销售文号，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11日，以沪药监药稽[2019]89号《关于商请重新认定唐某某、吴某某等18人涉嫌生产、销售假药案涉案产品的复函》明确认定，涉案的“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为无药品资质企业生产的无安全性、有效性产品，系非药品冒充药品的假药，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起诉书认定涉案的“百草神口服液”“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系假药的结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配制中药制剂的非法性判断唐某某、吴某某等人在侦查阶段以及庭审中均有辩解称：“植物溶癌素”和“白药水”是中药制剂(汤剂)，他们想走正规途径办理相关备案，但不清楚在何单位办理，故未办理备案的责任不在己方。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仅应用传统工艺配制的中药制剂品种，应当向医疗机构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后即可配制。经查，椽愈房公司所属中医诊所是备案制中医诊所，仅有《中医诊所备案证》，涉案产品的配制，从未向药品监管部门备案，故其缺乏配制中药汤剂的合法资质。综上，唐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吴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否起到主要作用吴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上海酝酵公司等关联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吴某某，但是实际掌控公司运作的是唐某某，吴在公司运作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本院认为，上海酝酵公司及其关联的海门酝酵公司、椽愈房公司及中医诊所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某某，唐某某为上海酝酵公司股东、海门酝酵公司股东、监事。据各被告人供述以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吴某某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活动，唐某某负责公司产品研发和培训工作，故吴某某与唐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的作用与地位相当，起诉书认定吴某某系主犯，有事实依据。四、被告人王某2是否明知是假药且有销售行为王某2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某2只是一个癌症患者，慕名使用唐某某研发的产品后，确实产生较好的效果，其是为了降低购买成本才取得代理销售的身份，目的是自购自用，并没有向他人销售的事实；其次本案的事实并未查清，应宣告王某2无罪。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王某2明知上海酝酵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并非药品，但仍帮助宣传并组织销售，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经查，被告人王某2是椽愈房公司及其中医诊所的股东，同时王某2又是上海酝酵公司的地区销售代理(虹口区)。被告人在历次供述中均称不知道公司销售的三种产品没有取得国家药品批准文件，但是从其长期参加的“经销商销售群聊天记录”观察，唐某某也在聊天中谈到公司的产品作为药品的检测数据还不全，等到数据全了就可以大力宣传。作为该聊天群的活跃分子，王某2应当知道上海酝酵公司生产和销售的三种产品非药品，但是仍以药品的名义宣传和销售，其主观上对于假药具有概括性认知。王某2在庭审中否认其有销售行为，辩解称其与陈光月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所显示的王某2销售业绩情况，系其为了公司产品宣传的需要，所作的夸大行为一节，缺乏事实依据，故起诉书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伙同他人生产、销售假药，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王某2、顾某某伙同他人销售假药，其中王某2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顾某某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在共同犯罪中唐某某、吴某某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王某2、顾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唐某某、吴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顾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关于本案被告人从业禁止期限一节，本院参照作案时段的法律规定确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5修正)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３月15日起至2034年３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吴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３月15日起至2032年３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王某2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１月15日起至2024年１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顾某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３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五、禁止被告人唐某某、吴某某、王某2、顾某某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十年；(期限自刑罚执行完毕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查获的假药和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财产予以没收；购药者的购药款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战资审 判 员  陆 琳人民陪审员  解济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冷思伦书 记 员  冷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生产、销售假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一）造成较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二）生产、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三）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四）根据生产、销售的时间、数量、假药种类等，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的。第四条生产、销售假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一）致人重度残疾的；（二）造成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三）造成五人以上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四）造成十人以上轻伤的；（五）造成重大、特别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六）生产、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的；（七）生产、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八）根据生产、销售的时间、数量、假药种类等，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第十二条犯生产、销售假药罪的，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生产、销售金额的二倍以上。第十五条本解释所称“生产、销售金额”，是指生产、销售假药、劣药所得和可得的全部违法收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5年修正）第七十五条从事生产、销售假药及生产、销售劣药情节严重的企业或者其他单位，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对生产者专门用于生产假药、劣药的原辅材料、包装材料、生产设备，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