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伟，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霞，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意，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德，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瑜，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利，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瑜，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茗发，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等，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涯，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月，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镇文，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佳越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园）灵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奕挺，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吴志伟、陈月霞、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因与被上诉人吴明等、陈天涯、陈美月、杨镇文、晋江市佳越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越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志伟、陈月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的诉讼请求，并由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2018年12月21日第一次庭审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等人的诉讼请求仍是要求解散合伙体，直至2020年4月1日才向一审法院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在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同意变更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佳越公司提供自2009年起至2015年止的针筒厂财务账目供合伙体审计、清算”，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提供2009年起至2016年7月止的针筒厂财务账目供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查阅、审计及清算”，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所主张的范围，3.(2016)闽0582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5民终37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陈月霞、吴明等是佳越公司的股东，并且认定针筒厂的合伙人为吴志伟、吴荣瑜等6人，并没有认定陈月霞、吴明等为针筒厂的合伙人，虽然陈月霞、吴明等与吴志伟是一家人，且针筒厂的经营是租用佳越公司的场地，但不能就此认定陈月霞、吴明等为针筒厂的合伙人。针筒厂之前的事务均是由吴振德负责，业务由李明利负责，吴志伟并没有实际参与针筒厂的经营管理，吴志伟无权代表陈月霞向一审法院自认保管财务账目的权利。 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辩称，1.原审准许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由于解散合伙体与退还属于不同法律行为，有变更诉讼请求的需要，故在原审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并无不当。2.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基于合伙经营情况，于一审中诉请吴志伟、陈月霞提供2009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清算。3.原审认定吴振德为合伙体针筒厂合伙人之一，认定事实无误。在另案中虽未认定吴振德为合伙人，但也未否定，且认为可另行处理及主张。吴振德系合伙体针筒厂隐名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均向法庭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无误。4.一审认定陈月霞、吴明等是针筒厂合伙体成员，认定无误。一审期间，吴志伟明确表示针筒厂由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负责对外事务。其父母陈月霞、吴明等实际是合伙体成员，其股份挂靠吴志伟名下，该事实在另案判决中也予以确认。5.吴志伟、陈月霞否认其持有合伙账目是虚假陈述。一审期间，吴志伟述称：平时都是陈月霞做账，2009年至今的所有账目均有，现针筒厂由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负责对外事务，陈月霞、吴明等实际是合伙体成员，股份挂靠吴志伟名下。综上，请求驳回吴志伟、陈月霞的上诉。 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判决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提供账务账册供查阅、审计及清算，未判决按合伙体总资产20582504.72元及合伙比例计算支付退伙款，属于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等人持有合伙体账目并控制合伙财产，故对合伙资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拒不提供相应证据(账务账目)证明合伙总资产，使得具体合伙资产无法确认，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合伙体针筒厂成员杨镇文(原占股2.27%)证实其于2015年9月份退出合伙体时，其所持有的合伙股份打折处置后，取得退伙款327056元，可证实2015年9月份时合伙体总资产达20582504.72元以上。2.现由晋江市人民法院保全的佳越公司内针筒厂生产车间内机器设备(具体详见保全设备清单)属于合伙针筒厂所有财产，一审遗漏认定。3.一审判决对诉讼费承担判决错误，请二审纠正。一审仅对是否退伙及提交账务账目进行判决，并未对财产部分进行审理裁决，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一元至五十元；一审判决本案受理费67472元无依据。另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有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的佳越公司内针筒厂生产车间内机器设备，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支付了相关保全费用，针筒厂的相关机器设备现由对方控制并占有，相关保全费用应由其承担。 吴志伟、陈月霞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另外，本案若处理合伙体退货解散事宜，应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根据现有资产及负债，按比例进行分配。 杨镇文述称，本案与其无关，其已经退出合伙，当时其也有拿到退股的钱，不清楚退股后公司的情况，退出前的股东就是案涉这几个人，其占2.27%的份额。 吴明等、陈天涯、陈美月、佳越公司未作陈述。 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和吴志伟、陈天涯、陈美月、杨镇文共同合伙开办的针筒厂；2.判令按合伙比例分割针筒厂现有的机器设备（价值约100万元）；3.判令佳越公司、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交出针筒厂机器设备，协助合伙体成员分割。诉讼过程中，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从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与吴志伟等人共同合伙开办的针筒厂中退伙；2.判令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佳越公司提供自2009年起至2015年止的针筒厂财务账目供合伙体审计、清算；3.若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佳越公司未提供财务账目或提供的财务账目无法审计，应按合伙体总资产20582504.72元及合伙比例向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支付退伙款共计7953079.82元（其中吴振德退伙款4287335.73元、吴荣瑜退伙款1794794.41元、李明利退伙款1870949.68元；合伙比例分别为吴振德20.83%、吴荣瑜8.72%、李明利9.09%）。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和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陈天涯共同合伙开办针筒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其中吴振德合伙比例挂靠在吴荣瑜名下，陈月霞、吴明等合伙比例挂靠在吴志伟名下。后陈美月、杨镇文入伙该针筒厂。针筒厂合伙比例分别为：吴志伟55.68%、吴荣瑜29.55%（包含吴振德20.83%）、李明利9.09%、杨镇文2.27%、陈天涯1.14%、陈美月2.27%。针筒厂对外以佳越公司名义经营，对内实行独立核算。2016年起，针筒厂由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陈美月实际经营管理，并由陈月霞负责财务。另查明，针筒厂现有部分货款2154599.11元由吴振德保管；佳越公司的实际股东为陈月霞和吴明等；吴志伟系陈月霞和吴明等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与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陈天涯、陈美月、杨镇文合伙经营针筒厂，因此形成的合伙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合伙体成员经营期间对合伙事务处理意见产生分析，无法继续合作，现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要求退伙，吴志伟也同意吴荣瑜、李明利退伙，予以支持。如前所述，针筒厂财务账目由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持有并管控，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作为财务账目的持有人，有义务向其他合伙成员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供查阅并审计、清算。因佳越公司不是合伙体成员，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要求佳越公司交出财务账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吴志伟能否交出财务账目或者财务账目能否进行审计的事实尚未确定，故对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主张的退伙款，暂不予审处。若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未能提供财务账目或者财务账目不完整导致不能审计、清算，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的部分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合伙账目由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掌控，其申请调查吴振德的银行账户信息，缺乏依据，不予准许。杨镇文、陈美月、陈天涯、佳越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退出与吴志伟、吴明等、陈月霞、陈天涯、陈美月、杨镇文共同开办的合伙体针筒厂；二、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提供2009年起至2016年7月止的针筒厂财务账册，供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查阅、审计及清算；三、驳回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72元，由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负担37472元，由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共同负担30000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吴志伟、陈月霞认为吴振德并非针筒厂合伙人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求范围？3.针筒厂的合伙人是否包括吴振德、陈月霞、吴明等？4.吴振德等人主张支付退伙款是否应支持？5.佳越公司内被保全的机器设备是否属于针筒厂的财产？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本案经二次开庭，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于2020年4月21日第二次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提出的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佳越公司提供自2009年起至2015年止的针筒厂财务账目供合伙体审计、清算。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提供2009年起至2016年7月止的针筒厂财务账册，供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查阅、审计及清算。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超出了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诉讼请求的范围，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吴志伟自认：“针筒厂现在由其负责经营管理，吴明等、陈月霞也是针筒厂合伙体成员，股份挂靠在其名下，陈月霞负责财务，他们持有2009年至今的财务账本，记录的内容需要向陈月霞核实”等等。结合（2016）闽0582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5民终37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有关事实，应当认定吴明等、陈月霞也是针筒厂合伙体成员，合伙份额挂靠在吴志伟名下。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主张退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应当对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退伙时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以确定其退伙时应当分割的合伙财产。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主张以杨镇文退伙时分得的退伙款认定合伙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庭审期间，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均确认采取保全措施的佳越公司内的机器设备（详见原审财产保全裁定书《附件清单》）系合伙财产，吴志伟、陈月霞及其他合伙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上述财产属于合伙财产。 综上所述，吴志伟、陈月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提供2009年起至2015年12月止的针筒厂财务账册，供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查阅、审计及清算； 四、驳回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72元，由吴振德、吴荣瑜、李明利负担33711元，由吴志伟、陈月霞、吴明等负担337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