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29刑初2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越，男，汉族，1996年5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初中文化，网络主播，住延寿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寿县看守所。辩护人柏安发，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延检一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越犯抢劫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2020年9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尧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越及辩护人柏安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防控期间不具备开庭审理条件，于2020年4月27日中止审理；因具备审理条件，于2020年9月1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7日23时20分许，在延寿县延寿镇水某紫城小区一期，被告人张越开始尾随被害人杨某，并先杨某一步躲藏在水韵紫城小区三期15号楼5单元门对面的汽车后，待杨某走近时，从后方将杨某按倒在地进行殴打，并夺取杨某的背包。因杨某的呼救，楼上居民看到此情景后，向楼下喊叫制止，张越未再继续抢包而逃离现场。被告人杨某右腿部受伤住院治疗。经延寿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杨某右腿损伤构成轻伤一级。2019年8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张越在延寿县延寿镇水韵紫城小区4号楼7单元603室被侦查人员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越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判处被告人张越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张越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没有抢被害人的包，只是为了发泄打了被害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抢劫罪；公安机关讯问时其意识不清、对其有诱供、恐吓行为。辩护人认为，张越因生活压力大，内心郁闷，工作不顺心等事情，造成产生“发泄”情绪想法，其借酒劲打被害人杨某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暴力恐怖和宗教极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的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请求法院对张越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7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张越身着一件帽衫上衣与其表哥张某在延寿县延寿镇“潘记粥铺”吃饭过程中受到张某的指责后，酒后独自一人回到其租住的延寿县延寿镇水某紫城小区一期，坐在小区4号楼7单元对面的绿化带水泥沿上休息。因张越在从事网络主播工作中经常受到观众嘲讽，又因传销被骗造成家中经济损失致使女友与其分手，加之父亲身体不好等多方面因素，导致张越心情压抑，遂产生想“发泄”情绪的想法。张越在休息期间，恰逢被害人杨某（女，时年57岁，居住水韵紫城小区三期15号楼6单元）斜挎一肩包与好友朱某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后共同回到水某紫城小区一期，二人在朱某居住的2号楼6单元楼下闲聊片刻后分手，朱上楼回家，杨某独自一人返回其居住的小区三期15号楼。张越见状遂尾随杨某欲对其“发泄”，待将要接近15号楼时超过杨某并躲藏在15号楼5单元对面的一辆白色轿车后面，待杨某行至15号楼5单元与6单元中间时，张越从杨某身后窜出用双手掐住杨某的脖子将其面朝下摔倒按在地上，并踢打杨某，同时抢杨某身上挎包，杨某一直拽着挎包未放手并大声呼喊求救，同楼5单元601室正在窗户边吸烟的居民王某听到呼救声，遂向楼下大喊制止，张越见状戴上帽衫上的帽子起身逃离现场。张越在将杨某摔倒在地过程中，致杨某右腿撞在下水道铁质井盖上受伤入院治疗，杨某右腿被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侧股骨远端撕脱性骨折，右侧膝关节积液，右侧膝关节韧带损伤，头外伤。经延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杨某右腿损伤构成轻伤一级。案发次日，杨某的亲属周岩向公安机关报案。经侦查，2019年8月23日11时，被告人张越被公安机关在其租住的延寿县延寿镇水韵紫城小区一期4号楼7单元603室抓获。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张越家属与被害人杨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12000元，杨某对张越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2019年8月18日9时许，周岩向延寿县公安局110报警称，杨某在延寿县延寿镇水某紫城15号楼5单元楼下被抢劫，要求公安机关处理。2.到案经过：2019年8月23日11时许，侦查人员通过技术手段确定张越信息，在张越租住的延寿县延寿镇水韵紫城小区一期4号楼7单元603室将其抓获到案。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9年8月17日23时左右，我和朋友朱某从红星烧烤吃完饭往水某紫城走，朱某住水某紫城一期，我住三期，我就先送她往一期走。走到朱某家单元门口，我俩就在这唠嗑，有个穿卫衣的男的从我旁边过去，我感觉这个男的像后来抢我的那个人。唠完磕之后，朱某就回家了，我也往三期的家走。走到三期15栋6单元门口，这时候是23点23分，有个人突然从我背后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当时他是用手伸到我脖子前面掐的，我是背对着他，他就给我按在了地上，我的右腿当时磕在地上的井盖上，被他按倒了，他就开始抢我的包。抢包的时候他也没说话，但是他踢我屁股来着，我就一直拽着我包不松手，一直喊人，喊我家刘老大（杨某丈夫），一直喊，在我呼救的过程中被我家楼上邻居看见了，我这个邻居就喊这个人，这个男的就被吓跑了，我就给我家里人打电话了，就送我上医院了。我当晚去的延寿县中医院，我爱人背我去的，当时没有住院，因为没骨科医生。我是被抢的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去的住的院，在我家小区楼下，正好想去医院，就碰见他（王某）了，王某说他昨天晚上还喊了两声，抢劫那小子穿个黑衣服挺瘦的，是旁边单元6楼的。4.证人王某的证言：当时我在窗台抽烟，听见楼下闹吵的，不一会听见一个女的在那“妈、妈”的叫，我往下一瞅，看见一个男的像是压在这个女的身上了，我就冲楼下喊“干**啥呢”，那个男的听见之后也没抬头瞅，起身就溜达走了。我就看见他穿了一套像是黑色的深色衣服，上衣是帽衫，帽子是扣在头上的，所以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5.证人朱某的证言：我和杨某是初中同学，她被抢的10多分钟之前我俩还在一起呢，当时刚给同学过完生日吃完饭，我俩一起走回去的，我俩从小区西边第一个小门进去的，到我家2号楼楼下唠了一会嗑，就各回各家了，杨某还给我发的微信，说她到家了，后来听说她刚发完微信就让人给抢了。6.杨某住院病案：杨某于2019年8月18日入院，2019年8月30日出院，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侧股骨远端撕脱性骨折、右侧膝关节积液、右侧膝关节韧带损伤，头部外伤。7.延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杨某右腿损伤构成轻伤一级。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延寿县延寿镇水某紫城三期15号楼5单元楼单元门北侧，水某紫城三期15号楼东邻水某紫城三期14号楼，北邻水某紫城三期12号楼，中心现场位于水某紫城三期15号楼5单元楼单元门北侧路上；5单元门对面停放一辆白色轿车，5单元与6单元之间有一下水井盖。9.案发当晚监控视频：2019年8月17日23时23分30秒，被告人张越穿帽衫出现在案发现场水某紫城三期15号楼5单元门前，未将帽子戴在头上，躲藏在5单元门对面的轿车前面。当晚23时24分06秒，被害人杨某回家途径5单元门前，快到其居住的6单元门时，张越从杨某身后出现，23时24分28秒，张越戴衫帽离开现场。10.单肩包照片：案发当晚，杨某身挎单肩带黑色女包。11.被告人张越的供述：（2019年8月23日第一次讯问笔录证实）大概是四五天之前，是前半夜的时候，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我一开始在家里喝了七八罐啤酒，喝完之后我就去嘉悦国际我大哥张某的朋友家喝酒，在嘉悦国际我喝了四五瓶啤酒、一杯白酒。我和张某就一起去了“潘记粥铺”，我又喝了两瓶，我俩在粥铺喝酒的时候好像是拌嘴了，之后他算完账走了，我后来我在粥铺点了一份外卖打包走了，走了之后我就直接回水某紫城。我当时是从水某紫城一期小门进的小区，在我住的楼下呆了一会，后来看见两个人在那说话，其中有一个人上楼了，有一个人往三期方向走了，我就跟着这个人走。当时我心情比较压抑，正好借着酒劲想发泄一下，想打她，我就一直跟着她，跟了几分钟我就上她前面去了，具体细节我也不太记得了。她过来的时候我就从她后面用右手掐着她脖子，从她背后给她摔倒了，给她按地上了，当时一直在掐着她，持续了大约几分钟时间。我看她背了一个包，我就寻思反正掐也掐她了，那就把她包也抢走吧，然后我就抢她包，她就回头了，回头了她就开始叫唤，我一看她是个老太太，我就往东跑了，跑了之后我就在大道上溜达，之后就又去“潘记粥铺”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2019年8月23日第二次讯问笔录证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想抢她，我就是心理憋屈，之前我家被传销给骗了，家里攒下的那点钱也都搭进去了，那时候我还有女朋友，都怀孕了，就因为家里被传销骗的事情，结婚拿不出来钱，婚没结上，孩子还没保住。钱其实都无所谓，就因为孩子的事情，我压抑了很久，心情一直不太好，朋友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我有钱的时候天天在我身边混吃混喝的，我没钱了他们就都走了，还在背后讲究我，我现在干的直播行业的观众也总嘲讽我什么的，我父亲腰间盘不好，我姥姥也生病了，我妈也去照顾我姥姥了，我家里现在就我一个挣钱的。我就感觉压力十分的大，心里也十分压抑、憋屈，有时候我就想着我才23岁，啥事都发生在我身上我就觉得太不公平了。所以那天我跟我大哥张某喝点酒，他就总说一些有的没得，说我没给我爷上坟啥的，我就来气了，但是我没表现出来，一直在我心里憋着，我当时越想约憋屈，就想发泄一下。回家之后我就在楼下醒酒，正好看见她和另外一个人在唠嗑，正好看见她独自走了，我就在后面跟着，到她要进单元门的时候我就从后面掐脖子把她按倒了，想要揍她，按倒之后我就想着掐也掐了，把包也抢了吧，然后我就开始动手抢包，抢包的时候她就喊了，我一听声音，加上她回头了，我就发现这个女的岁数挺大，而且当时也醒酒了，我就想拉倒吧，就松手了，我就走了。（2019年9月3日第三次讯问笔录证实）我就记得是晚上，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哪天喝酒有点多，在水某紫城一期往三期走的地方，我就是打她的时候，顺便看她有包我就拽了，我就记得我掐着老太太的脖子把她摔倒了。（2020年9月1日第四次讯问笔录证实）在我家楼门口，我当时喝多了没上去楼，就在楼下歇了一会，寻思和我大哥张某的事，我就越寻思越憋气。这女的就从小区里某个地方过来了，我就寻思打她一顿发泄一下。我看见她之后一直跟在她后面走，走了二三分钟我就藏在一个车后面，我比她先到的车那里，我在车后面。看见这名女子过来，我就从她后面用胳膊勒着她的脖子给她整倒了，我就给她按在了地上，她就开始喊，就“啊、啊”的喊，然后就用拳头巴掌打她身上了，我还起来踢她几脚，也是往身上踢的，踢了一会我就醒酒了，我就跑了。12.证人张某的证言：张越是我叔辈弟弟，当天晚上我和张越在“潘记粥铺”喝的粥，每人喝了一瓶啤酒。晚上快11点多的时候我算账走的，我和张越喝酒的时候，他没喝酒，正常状态，我俩没发生争吵，我就说往后喝酒你别磨叽，别的也没说啥，也没吵吵，我们关系不怎么样，他比我小不少，我不太乐意和他接触。13.张越审讯监控视频：审讯张越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记录审讯全过程。14．协议书：2020年9月17日，张越家属与被害人杨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张越赔偿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2000元，杨某对张越的行为表示谅解。15.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张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信息，张越在辖区居住期间没有违法犯罪行为，表现一般。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越在“发泄”情绪过程中，当场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越辩称其只是为发泄殴打被害人，没有抢被害人的包，不构成抢劫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不清醒且有诱供、恐吓行为。其辩护人提出张越因生活压力大，内心郁闷，工作不顺心等事情，造成张越产生“发泄”情绪想法，其借酒劲打被害人杨某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暴力恐怖和宗教极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二）款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张越为“发泄”情绪在深夜尾随杨某时未戴衫帽，超过杨某提前隐藏埋伏，趁杨某不备从身后将其摔倒在地实施殴打、抢包，整个过程连贯、时间极短，并在被他人发现逃离现场时刻意戴上帽衫上的帽子隐藏身份，可以认定张越在实施抢劫的犯罪目的明确。张越在案发后第七天被抓获到案，到案当天即依法接受讯问，讯问过程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审讯过程合法，且在接受讯问时有哭泣的举动，第一次、第二次讯问供述内容稳定，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张越的意识清醒，并不存在诱供、恐吓行为。故被告人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暴力恐怖和宗教极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以“异教徒”、“宗教叛徒”等为由，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的，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认为张越构成寻衅滋事罪，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不予采纳。综上，认定被告人张越构成抢劫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被告人张越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4年2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郇迎迎审判员  王学辉审判员  王延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奔书记员曲彦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