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民初5155号 原告：李平艳，女，汉族，1984年10月6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特别授权代理人：杨丽琴，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59335。 被告：卯明德，男，汉族，1974年3月16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联系。 特别授权代理人：赵小正，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368276。 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办事处棒木社区居民委员会。 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棒木村街上。 法定代表人：李勇，系村委会负责人。 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华，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0710361474。 一般授权代理人：李冰宁，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平艳诉被告卯明德、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办事处棒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棒木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平艳及其代理人杨丽琴、被告卯明德及其代理人赵小正、被告棒木居委会负责人李勇及其代理人杨华、李冰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8月11日，原告和二被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将位于羊街镇（现为威宁县五里岗街道）帮木村下院子组，地名为东瓜树的土地转让给原告长期使用。转让的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威羊公路、南至李银龙地垦、西至陈大全地垦、北至卯明怀地垦。东西长38.23米，南北长15.3米，总合计585平方米。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于2010年8月11日一次性向卯明德支付了土地转让费105300元，但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五里岗街道棒木村下院组东瓜的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原告，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增加诉求（先是变更诉求，在辩论阶段改为增加诉求）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土地征收款暂定20万元。 被告卯明德辩称：第一、案涉土地已经交付原告，卯明德已经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案涉土地已经被原告处置，且其已经获得了处置款。案涉土地的权属已经发生了改变。原告存在恶意诉讼的可能。第三、卯明德未得到征收款，故原告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征收款。 被告棒木居委会辩称：第一、棒木居委会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合格的主体。第二、案涉土地现已被国家征收，权属发生变更。请求驳回对被告棒木居委会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1日，原告李平艳、被告卯明德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位于威宁县里岗街道棒木社区）下院组地名为东瓜树承包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长期使用。土地四至界限为：南齐李银龙地垦、北齐卯明怀地垦、西齐陈大全地垦、东齐威羊公路。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05300元。被告棒木社区居委会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卯明德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05300元的收条。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协议书签订第二年，原告请人拉石头堆放在案涉土地的周围，请工人将土地围起来，因政府不准许修建房屋，就未管理使用过。被告卯明德提供的证据刑事判决书显示：李平艳证言载明，李平艳以10多万给卯明德购买的土地被蔡昌宏卖了，蔡昌宏共计拿了16或者18万元给李平艳。李平艳不认可该证言，认为该证言是公安机关记录错误，蔡昌宏支付的款项是欠款，并非土地转让款，且当时村长李桂才是让其以新农村的户头在该地上盖房，而不是转让给他人。 另查明:案涉土地现已被国家征收，置换成安置地给案外人蔡昌宏之子蔡春雷（又名李春雷）。 同时查明：原告李平艳户籍系威宁县六桥街道，被告卯明德户籍系威宁县五里岗街道，二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居民。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条、被告卯明德提交的（2020）黔0526刑初218号判决书等佐证，上述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上述事实。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本案实际，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的履行情况。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章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三章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土地承包方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四荒”土地可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等民主议定程序，将其四荒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外的成员。本案中，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将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认定为该承包经营权转让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但因案涉土地不属于“四荒”土地范畴，故该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要解决本案合同无效后果问题，需厘清案涉协议书履行情况即本案焦点。关于该焦点，李平艳和卯明德签订协议书后，李平艳给付卯明德105300元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争议的是卯明德是否履行了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卯明德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李平艳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案涉协议书签订后，李平艳曾请人拉石头到案涉土地上圈围，后因政府不准许修建房屋才停止修建。第二、（2020）黔0526刑初218号判决书显示：李平艳作为证人时陈述，其以10多万给卯明德购买的土地被蔡昌宏卖了，蔡昌宏共计拿了16或者18万元给李平艳。李平艳虽不认可该证言，认为是公安机关记录错误，但证言有其签名按印，其未能举证证明该证言系公安机关记录错误的事实，本院对李平艳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两点，可以认定李平艳已经实际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卯明德已经履行了案涉土地的交付义务。现案涉土地已经被国家征收，置换安置地的权属被蔡昌宏之子蔡春雷取得。李平艳因协议书取得的土地已经客观上不能返还。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合同取得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考虑到因李平艳原因导致案涉土地不能返还给卯明德，以及双方对土地流转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综合因素，认定为该约定价款105300元为案涉土地折价价款较为妥当，李平艳不予返还土地，卯明德不予返还收到的价款。本案李平艳和卯明德非法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失。另外，即使李平艳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并非自己处置给他人，自己也未获得相应的补偿，但因案涉土地被征收后置换给了案外人蔡春雷，并非被告卯明德和棒木社区居委会，李平艳并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侵犯其的权益，故原告要求二被告交付土地或返还征收补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平艳和被告卯明德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明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赵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