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艳平，女，汉族，1983年3月20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芹，女，汉族，1963年5月6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彦峰，男，汉族，1984年5月18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倩，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艳萍、钱国芹因与被上诉人隋彦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艳萍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被上诉人隋彦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艳萍、钱国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或驳回隋彦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隋彦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仅凭隋彦峰向法庭提供的一段偷录的音频，就认定魏艳萍、钱国芹与隋彦峰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有胁迫行为，明显错误。魏艳萍、钱国芹与隋彦峰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前经多次沟通后，均认可协议条款，一起到律师巴风看办公室，在律师的见证主持下签订的还款协议。有各当事人的亲笔签名，有律师的见证签名。当时在场的只有魏艳萍、钱国芹与隋彦峰及巴风看律师，并无其他任何人员，双方既无肢体上的接触、也无任何暴力、辱骂、胁迫等任何违法行为。而且魏艳萍、钱国芹与隋彦峰借款关系事实存在，该还款计划协议中，内容显示明确，隋彦峰因生意资金周转，从2016年开始，多次向魏艳萍、钱国芹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包括现金及银行转账。截止至签订还款计划协议时，隋彦峰借钱国芹80万元，还了40万元，还剩40万元至今未付，有转账记录为凭，借魏艳平的钱有法院判决部分（已经法院强制履行），判决减少的150万元，判决书明确显示有证据另案追诉。所以，双方经多次见面清算款项协商一致后，才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依法应该得到保护。并且，钱国芹在案件过程中无任何过错，隋彦峰无任何证据能证明钱国芹有辱骂、威胁等行为。因此，原审未查明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纠正。综上，隋彦峰多次向魏艳平借款600多万元（剩余200余万元），分两次向钱国芹借款80万元（剩余40万元），并且隋彦峰对该40万元也予以认可，原审判决撤销三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隋彦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艳萍、钱国芹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本案一审经过两次开庭,法庭询问细致,查明事实清楚,判决说理一部分充分透彻,隋彦峰确实是正处在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提起公诉后,等待川汇区司法局出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的期间,刑事案件的审理即将开庭,受到魏艳萍多次已收监相威胁的情况下,才与其签订了案涉内容虚假的还款计划,一审时隋彦峰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其他书证等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事实,且全部证据包括录音均当庭播放。经魏艳萍、钱国芹认可,法庭确认。2、还款计划中巴风看律师的见证,在其一审开庭时,已出庭说明了情况,其当时只是见证了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并未参与谈判的过程,对各方借款证据是否真实有效存在，并不知情。并且巴风看律师在见证时,未对各方当事人进行风险告知,未做谈话笔录,也没有其他职业律师在场,不符合律师见证业务的规范,不能作为律师见证的证言使用。3、魏艳萍、钱国芹所说其与隋彦峰之间在2014年至2017年的借款,已在本院(2018)民终1273号案件中全部查清,至于该判决中对魏艳萍、钱国芹释明的,其可在确实有效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的权利,仅为程序性释明,并非是对隋彦峰仍欠付魏艳萍、钱国芹债务的确认。因此,魏艳萍、钱国芹在隋彦峰处于危急困境的情况下,以胁迫的方式所签订的内容虚假的还款计划,依法应予撤销。隋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隋彦峰和魏艳萍、钱国芹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2、诉讼费用由魏艳萍、钱国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1日，隋彦峰、魏艳平、钱国芹三人拿着事先打印好的还款计划一同到周口市司法局二楼进行律师见证。在巴风看律师办公室，巴风看律师告知隋彦峰、魏艳平、钱国芹三人见证就是证明三人的签字和按手印是不是真实的，三人同意后巴风看律师要了三人的身份证进行核实，并对身份证进行复印，三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按押，巴风看律师也在见证人处签名。该还款计划至今没有实际履行，2020年7月10日隋彦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该还款计划。另查明，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人魏艳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向隋彦峰、韩燕蓉下达执行通知书，但隋彦峰、韩燕蓉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1月18日原审法院执行局将隋彦峰涉嫌拒执犯罪的材料移交周口市公安局七一路分局，该局经侦查发现隋彦峰在向魏艳平借款时，使用两本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一本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向魏艳平抵押借款。2019年3月25日隋彦峰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周口市公安局七一路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经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周口市公安局七一路分局逮捕；2019年6月24日被川汇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被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因隋彦峰及其家属在案发后与魏艳平多次协商并达成协议，截止2019年7月29日隋彦峰将借款2164500元及利息300000全部归还魏艳平，魏艳平对隋彦峰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不再追究隋彦峰的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1602刑初3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隋彦峰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7月11日的还款计划是否是隋彦峰在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法律行为。1、2019年7月11日签订还款计划前隋彦峰当时所处的外部环境因素。隋彦峰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川汇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被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9年7月2日原审法院刑庭工作人员向隋彦峰住所地司法局发出（2019）豫1602刑初**社区矫正委托调查函，就被告人隋彦峰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居住地村）民委员会和被害人意见、拟禁止的事项等进行调查了解评估，并就被告人隋彦峰是否具有再犯罪危险、是否可以适用非监禁刑进入社区矫正委托当地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结合上述情况当时隋彦峰正处于因使用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向魏艳平抵押借款，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提起公诉后等待川汇区司法局出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的期间。2、2019年7月11日前魏艳平与隋彦峰的谈话内容及使用的言语。根据庭审中隋彦峰提供的魏艳平的四份录音资料，魏艳平语言中带有“如果你这边不给我签，胡小丽那边，你一开了庭了，给你收监一句话”，“法院开了庭了，法院不当家，还是司法所里一句话”，“你后天开庭，我也不担心了。事情你给我办不好，随时收监”，“走法律制裁你，我刚才都给你说了，有这钱没这钱都无所谓，我现在必须弄，你下午不是上法院去里吗？我直接给法院申请，我不回避。开庭我不回避这是第一，第二、不要求从轻判。”“我给你说隋彦峰，现在你给我签不签无所谓，我照样，我现在也反悔了，你给我签不签我也不认了，我本来想着大家都亏都亏，你还让我劝红英姐哩，红英本来都要告你，已经找过律师了，我本来想着给你弄那着，你都逼着让人家去告吗？她告，钱国芹也告。”从以上语言中，可以得出魏艳平多次向隋彦峰施加了“收监”等的言语压力。且2020年9月8日上午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证人王某在法院外打110报警控告隋彦峰使用假房产证借款，后公安机关出警后将隋彦峰带走。3、2019年7月11日前隋彦峰的外在表现，根据隋彦峰庭审举证的录音，可以看出隋彦峰随时带着录音笔对相关对话进行录音，且庭审中隋彦峰承认随时带着录音笔的目的为了固定好证据。4、巴风看律师见证的具体情况。巴风看律师出庭作证当时只是见证对三人签名、指印的真实性，并不见证谈判的过程及借款证据的真实、有效。结合上述四点，2019年7月11日签订还款计划前隋彦峰渴望被法院判处非监禁刑，处于焦急等待川汇区司法局出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期间，内心惶恐不安，随时带着录音笔固定证据，期间魏艳平多次向隋彦峰施加“收监”压力，利用隋彦峰害怕被“收监”的恐惧心理与其谈判还款计划，魏艳平所使用的行为和语言足以使隋彦峰内心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愿为了避免“被收监”而签署了还款计划，因此该还款计划应予撤销。因本案撤销的只是“还款计划”，并不涉及基础债权债务，魏艳平、钱国芹可持相关证据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9年7月11日隋彦峰与魏艳平、钱国芹三人签订的还款计划。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魏艳平、钱国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隋彦峰诉请的案涉还款计划是否依法应予撤销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一审认定：2019年7月11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前隋彦峰渴望被依法判处非监禁刑、处于焦急等待川汇区司法局出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期间，内心惶恐不安，随时带着录音笔固定证据，期间魏艳平多次向隋彦峰施加“收监”压力，利用隋彦峰害怕被“收监”的恐惧心理与其谈判还款计划，魏艳平所使用的行为和语言足以使隋彦峰内心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愿为了避免“被收监”而签署了还款计划，因此该还款计划应予撤销。因本案撤销的只是“还款计划”，并不涉及基础债权债务，魏艳平、钱国芹可持相关证据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魏艳萍、钱国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艳萍、钱国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李俊华审判员 许   向   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晨瑛书记员邝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