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龙海，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展，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能海，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玉鳌，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龙海因与被上诉人伍能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龙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伍能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应依法查明款项是否交付，一审中伍能海举示的协议和借条两份书证，只能证明司宣平和郭龙海有向伍能海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而伍能海举证的取款凭证，年代久远，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伍能海称系现金交付，亦应当有证人或者其他实际交付的证据，但目前无任何证据证明伍能海实际交付，且郭龙海否认收到过借款。二、伍能海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借条显示还款时间为工程完工后，一审已经查明完工时间为2013年，而伍能海应当充分举证证明其2015年前、2017年前有过催收行为。但伍能海仅提供与“司宣平”的录音予以证实，而该录音对方身份不能确定，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录音中根本未提到本案借款，无法证明在2019年11月9日或者之前，伍能海要求司宣平或郭龙海还款。一审庭审后，伍能海提供的三份录音，同样不能确定对方身份，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录音中明显有伍能海的诱导性提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以确保证词真实，但伍能海录音的方式、真实性、程序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认定。故伍能海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请求应予驳回。伍能海辩称，一审中伍能海举示的合作建房合同载明的关于借款和条款，表明双方有借款合意，同时伍能海举示的借条已证明交付款项的事实，并且相关的取款凭证能够印证所交付借款的大部分来源，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诉讼时效的抗辩系实体权利存在的抗辩，但郭龙海又称借贷因未交付而不成立，明显的自相矛盾。订立借款条款时间是2011年12月9日，对借款期限作了“建好后”“立即归还”的约定，但出具借条并交付款项的时间是2012年4月5日，此时对借款期限作了“完工后归还”的约定，后者取消了建好后“立即归还”的意思，确定为完工后归还即意味着伍能海可随时追收。同时，伍能海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郭龙海偿还借款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能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龙海及时偿还伍能海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2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款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9日，郭龙海和案外人司宣平与伍能海以郭龙海、司宣平出资，伍能海出自家宅基地的方式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在伍能海的自家宅基地上修建房屋，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为保证本合同的公平，甲方需借资200000元给乙方（郭龙海、司宣平），本宅基地地上建筑建好后乙方应立即归还甲方所借此款项”。此后，在建房过程中，伍能海先后向郭龙海和案外人司宣平出借共计200000元，并于2012年4月5日，由郭龙海和案外人司宣平共同向伍能海出具一份书面借条，主要内容：今借伍能海现金计人民币200000元，用于伍能海修建房屋用。完工后归还。借款人：司宣平、郭龙海。2013年房屋完工后，因郭龙海和司宣平没有及时偿还，先后于2014年4月、2016年3月、2018年2月和2019年11月向共同借款人之一司宣平主张过要求偿还借款。现伍能海以郭龙海至今没有偿还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郭龙海及时偿还伍能海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2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款完毕之日止。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伍能海向一审法院撤回对司宣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郭龙海在修建房屋过程中，因差资金向伍能海先后借款共计200000元，并在收到借款后出具一份书面借条，该借条约定借款金额、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伍能海作为债权人已经完成交付借款的义务，郭龙海作为债务人亦应当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但至今没有履行该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建房合同》第七条约定“为保证本合同的公平，甲方需借资200000元给乙方（郭龙海、司宣平），本宅基地地上建筑建好后乙方应立即归还甲方所借此款项”及借条上“完工后归还”的约定和房屋修建完工时间（2013年）综合分析，本案借款的合理归还时间应当是在2013年。伍能海在每个阶段的诉讼时效届满前，分别于2014年4月、2016年3月、2018年2月、2019年11月向共同借款人之一司宣平主张过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对郭龙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伍能海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对司宣平的起诉，因司宣平和郭龙海系本案共同借款人，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其撤回对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司宣平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现伍能海于2020年1月17日提起诉讼，向郭龙海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伍能海要求郭龙海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郭龙海在本民事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向伍能海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款完毕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郭龙海承担。二审中，郭龙海提交如下证据：1.伍能海诉司宣平民间借贷纠纷案相关材料，包括民事起诉状、借条（80000元）、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伍能海与司宣平除了本案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若不能准确认定录音指向的是本案借款，那么伍能海本案起诉便超过诉讼时效；2.司宣平、郭龙海与其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原件在司宣平家属手中）五份，拟证明从房屋销售时间来看，房屋早在2013年2月前就修建完成，而5份协议涉及款项近100万，伍能海一直在工地，其见司宣平大量卖房收款而不主张还款，足以说明20万元借贷未成立。伍能海质证意见为，1.对另案起诉司宣平的相关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郭龙海的证明目的，伍能海与司宣平若有其他债权债务，不可能只追收8万元这笔，是否单独起诉或者同时起诉系伍能海行使或处分权利的问题；2.房屋转让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系司宣平、郭龙海与其他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房屋修建完工不影响伍能海权利。至于郭龙海称在司宣平大量卖房时伍能海为何不主张债权的问题，一是伍能海是否知道司宣平卖房的事情，二是何时主张债权是伍能海的权利。对郭龙海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伍能海、郭龙海均认可《合作建房合同》，伍能海未实际介入房屋修建，2012年底房屋建成后伍能海分得所建房屋一半的面积，约700平方米。对当事人二审中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伍能海与郭龙海、司宣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伍能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伍能海、李小玲与司宣平、郭龙海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合作建房合同》明确约定，伍能海将其所有的宅基地交由司宣平、郭龙海修建房屋，待房屋建成后伍能海享有所建房屋一半的权利，即700平方米。同时约定伍能海需出借20万元给司宣平、郭龙海，待房屋建成后归还。现诉讼双方对《合作建房合同》予以认可，郭龙海对借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仅称伍龙海未实际交付款项。本院认为，从《合作建房合同》内容看，伍能海仅是以其宅基地作价与郭龙海、司宣平合作修建房屋，并未实际参与修建。对此，郭龙海、司宣平并未提出异议，且房屋建成后伍能海也已按《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分得所建房屋一半的面积约700平方米。由此可见，合同双方均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作建房合同》约定伍能海需出借20万元给司宣平、郭龙海，待房屋建成后归还。且在《合作建房合同》签订近4个月后，司宣平、郭龙海于2012年4月5日向伍能海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用途修建房屋。因此，应当认定伍能海已按约定向郭龙海、司宣平交付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郭龙海、司宣平应负有偿还伍能海20万元借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伍能海诉请郭龙海偿还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诉讼时效设置的目的是督促相关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主观上怠于行使权利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要件。伍能海一审中提交了相关通话录音及其他材料以证实其一直在向司宣平主张还款，一审法院亦向梁尤健核实了伍能海向司宣平主张权利的事实，可见，伍能海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按时偿还借款是合同约定的义务，郭龙海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还款，有违契约精神。因此，郭龙海主张伍能海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龙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郭龙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