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才，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萍，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李鸣，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仲才因与被上诉人肖建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仲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38500元。2.驳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对本案利息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无理由否认被上诉人自认的客观事实，涉案资金非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是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副董事长，也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催款、还款的事实，但否认上诉人所主张事实与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还一笔款项，被上诉人随即还给了小贷公司。一审否认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在被上诉人自认本案款项是小贷公司的前提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只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属于本金。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向企业转借牟利的行为，同时小贷公司对外放贷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55条规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十日之日向被上诉人归还欠款不符合上诉人的客观实际。被上诉人肖建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肖建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止的利息，其中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为298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肖建萍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费用具体为诉讼费和保全费，其中保全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4日，肖建萍通过银行转账向黄仲才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2015年6月23日，冯云峰账户向黄仲才账户转入100000元，2015年12月15日，冯云峰账户向黄仲才账户转入500000元。2015年12月1日，黄仲才向肖建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建萍人民币捌拾万圆整，用于昆明北斗通星导航技术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景洪分公司贷款。双方约定借款时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日利率为2.5%，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内借款人可提前还款，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继续支付利息，视为借期续展，双方可另行更换借条（借款实际到账日为实际计息日）。”黄仲才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字。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1月5日，黄仲才通过银行转账向肖建萍账户11次合计转入201500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0月20日，黄仲才通过微信转账转给肖建萍合计120000元。另外，肖建萍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0月1日，黄仲才合计向其账户转入140000元，肖建萍在其提交的《欠付利息计算表》中明确该140000元为黄仲才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肖建萍与冯云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二）肖建萍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黄仲才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因其不存在金融贷款资质，所以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仲才接收到的案涉借款资金来自于肖建萍及其配偶冯云峰的账户，黄仲才提交的其与肖建萍的微信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资金非肖建萍自有资金，黄仲才提交的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仅能证明肖建萍系该公司股东并担任副董事长职务，但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更不能证明出借人系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有金融贷款资质与本案无关，故黄仲才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的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肖建萍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于肖建萍已经向黄仲才交付了借款本金800000元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于2016年6月30日届满，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继续支付利息，视为借期续展。但双方未约定续展期限，故肖建萍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有权要求黄仲才随时还款。现肖建萍主张黄仲才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庭审中，双方进行了对账。对于黄仲才2015年12月6日支付肖建萍的7500元系2015年11月30日之前借款300000元的利息，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10月20日，黄仲才每月以相对固定的时间及数额向肖建萍支付的款项合计454000元，符合利息的支付特征，应当认定为黄仲才按《借条》约定的利率及支付方式向肖建萍支付的利息。肖建萍按照黄仲才每月支付利息的数额和时间，具体计算出截止2019年3月27日，黄仲才尚欠肖建萍利息258266.67元。黄仲才认为2019年3月2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肖建萍计算欠息数额的依据和方式提出合理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截止2019年3月27日，黄仲才尚欠肖建萍利息为258266.67元。对于2019年3月27日之后的利息，黄仲才亦认可没有支付。现肖建萍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肖建萍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仲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建萍借款800000元；二、黄仲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建萍截止至2019年3月27日的欠付利息258266.67元及以800000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肖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黄仲才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本案借条出具前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633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肖建萍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归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肖建萍与上诉人黄仲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肖建萍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向上诉人黄仲才主张归还借款及利息，上诉人黄仲才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抗辩被上诉人自认出借资金为其向盐津县康源小额贷款公司所借，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首先，虽然被上诉人自认本案出借的资金是向某小贷公司所借，但某小贷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排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某小贷公司亦非金融机构，被上诉人向某小贷公司借款后出借给上诉人并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其次，本案出借人肖建萍作为自然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中规定的企业借贷的情形。最后，《九民纪要》第5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款项出借人肖建萍符合以上情况。对上诉人主张的在借条出具之前已经归还的款项，因所还利息金额并未超过年利率36%需要抵扣借款本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肖建萍与黄仲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仲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2元，由黄仲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