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刑初24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女,1959年5月17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系被害人张某6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9年7月11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贵州省兴仁市。系被害人张某6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3年9月10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教师，住兴仁市。系被害人张某6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85年5月11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系被害人张某6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男，1987年5月11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系被害人张某6之次子。诉讼代理人邹伦，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男,1967年11月1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姚犹学（曾用名姚尤学、小学、杨学），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兴仁市。因涉嫌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00年10月11日经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2月19日被兴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金志娟，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登鹏，男，1984年5月23日（原判决认定是1983年3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兴仁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宽云，又名刘宽莹，女，1944年12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农民，住兴仁市。系任登鹏之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犹学犯抢劫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敏、检察官助理梁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犹学及辩护人金志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邹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登鹏、刘宽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0年9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姚犹学伙同任登鹏（已判决）持械在贵州省兴仁县（现兴仁市城北街道办事处，下同）黄土老村二估地（小地名）一小路旁的石头后面守候，预谋对路过卖烤烟的人实施抢劫。家住的张某6、张某5二人卖烟返家途经该处时，姚犹学持刀、任登鹏持木棒对张某6、张某5二人实施抢劫。抢劫过程中，姚犹学持刀将张某6头顶部、右肩部、胸部、腹部、左手肘部杀伤，任登鹏持木棍将张某5头部打伤后逃离现场。因张某6、张某5反抗，姚犹学、任登鹏未抢得财物。张某6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鉴定，张某6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5头部损伤系轻微伤。2020年2月18日，被告人姚犹学主动向抓捕的公安民警投案。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人证言：证人任登鹏、车某、刘宽云、姚某1、阮某1、吴某、何某1、蔡某等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5陈述；被告人姚犹学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等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姚犹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任登鹏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在抢劫过程中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犹学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其潜逃20年之久后，在公安机关对其实施抓捕时主动投案，建议判处被告人姚犹学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姚犹学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诉请判令姚犹学、任登鹏及其监护人刘宽云共同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亲友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9607.9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诉请判令姚犹学、任登鹏及其监护人刘宽云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姚犹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姚犹学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2、姚犹学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登鹏、刘宽云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请法庭依法判决”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姚犹学伙同任登鹏（已判刑）持械在贵州省兴仁县（现兴仁市城北街道办事处，下同）黄土老村二估地（小地名）一小路旁的石头后面守候，预谋对路过卖烤烟的人实施抢劫。家住的张某6、张某5二人卖烟返家途经该处时，姚犹学持刀、任登鹏持木棍对张某6、张某5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姚犹学持刀将张某6头顶部、右肩部、胸部、腹部、左手肘部杀伤，任登鹏持木棍将张某5头部打伤后逃离现场。因张某6、张某5反抗，姚犹学、任登鹏未抢得财物。张某6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殁年43岁）。经鉴定，张某6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5头部损伤系轻微伤。2020年2月18日，被告人姚犹学主动向抓捕的公安民警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记载2000年9月25日下午5时许，兴仁县四联乡派出所向兴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称，四联乡峰岩村伍庆组的张某6、张某5卖烤烟返家途中，经过二估地时被人抢劫，张某6被杀死，张某5被打伤头部，请求出警处理。兴仁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逮捕证，记载2000年10月10日，兴仁县公安局以被告人姚犹学涉嫌抢劫、杀人罪提请兴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0月11日，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抢劫罪、杀人罪批准逮捕姚犹学，2002年4月1日网上追逃，姚犹学于2020年2月19日被逮捕。（3）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01）仁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任登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4）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记载2000年9月25日下午5时许，兴仁县四联乡派出所向兴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称，四联乡峰岩村伍庆组的张某6、张某5卖烤烟回家途中，经过二估地时被人抢劫，张某6被杀死，张某5被打伤头部，请求出警处理。兴仁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020年2月18日，被告人姚犹学向公安民警投案后破案。（5）户籍证明，记载各当事人的身份、出生年月等情况。（6）领条，记载2000年9月30日，被害人亲属将张某6未被抢走随身携带的人民币1440元从兴仁县公安局领走。（7）提取笔录，记载2000年9月25日晚9时许，警方在四联乡黄土老烟叶收购站蔡某处提取打伤张某5的木棒一根；同年9月26日在对张某6尸体进行解剖时，提取张某6所穿的衣服两件（黄军装上衣、蓝色棉毛衫），衣服上有多个创口；同年9月30日17时38分，警方在阮某1的指认下，在其承包地的乱石缝里提取杨学（姚犹学）于2000年9月26日藏于该处的刀一把，该处距东侧小路约4米。（二）证人证言（1）证人任登鹏证言，证实我小名叫小春林，2000年9月24日中午我来兴仁赶场，在国税宾馆门口路遇杨学（姚犹学）等人，杨学叫我跟他去高武玩，我和杨学坐公共汽车往高武方向走，杨学一起的朋友没有去。我和杨学坐车到水泥厂下车，走小路往高武方向走了约两小时，到他的朋友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杨学喊我出去说，他知道卖烟的人走哪条路，去整卖烟的人的钱，他持刀并拿一根棒棒给我，我拿着木棒跟他走，我说有点怕，杨学说：“你怕啷子”，我说我就有点怕，他说：“你怕，我拿块布给你蒙着脸”，并拿一块天蓝色的布给我，叫我把脸蒙上，有人来就用棒棒打后再抢钱。然后我和杨学就在路上的石夹夹后面躲起，我躲起后，杨学到半山上去看有人来没有，他在半山上看了20来分钟后下来给我讲：“人来了，前头个是个儿子，来后你就用棒棒打。”讲后他就走到我的后面去了，约2分钟我见一个男子背着背夹来到我躲的位置处，我拿着木棒就朝这人的头上打了一棒，我见出血了，又打了第二棒，接着又打第三棒，这人用手抓住棒棒和我抢，我抢不赢他，丢下棒棒就往包谷林跑了，我跑在包谷地时听见喊“抢人喽、抢人喽”。我走到一个寨子的小路上，看见一个女学生在山药地里干活，我问：“妹，有两个老人从这里过没得，我听说遭人家打倒起”，女学生讲：“有两个，有一个老火点，是你家哪个？”我说：“是我老人”，我讲：“抓到那个儿子没有”，女学生讲没有。我讲：“我去找一下那狗ｘ的”，女学生讲：“不要去咯，救人要紧”，我没讲话，就往塘子边的小路走了，往包谷林里乱窜，在包谷林遇到一个老婆（27-28岁），背着一个背篓，她问：“是哪个”我说：“是张军”，她又问是哪里的？我说我是下山那边的，就急忙往包谷林里窜，当走到公路上分不清到兴仁方向的路，我在公路上看见一辆拉煤的东风车往我走的方向开来，我就搭这辆车往兴仁方向走了，到西关加油站，我下车后走路途经回家就睡觉了，次日中午12点过钟，杨学一人来我家，问我是哪时回来的，我讲昨晚上，他又问我是怎样把棒棒丢给人家的，我讲我扳不赢人家丢了棒棒就跑。我问杨学：“你后头是咋个走的？”他说他拿刀杀了人家屁股一刀。后来我妈听见就来问我们，我讲：“杨学拿块布和拿棒棒给我，我打了那人两棒，整不过人家我就跑了”，我妈问杨学，杨学讲他只杀到人家屁股一刀，没得事得。我妈听后就骂我，整饭吃后杨学就走了。杨学当天上穿花衬衣，下穿银灰色裤子，脚穿黑皮鞋。杨学拿的刀长约一尺，铁把单刃，有点像马刀的形状，虎头形。（2）证人车某（张某5的妻子）证言，证实当天下午三点过钟，我和丈夫张某5、张某6等人去烟叶站卖烤烟，我卖得500多元，张某61000多元，我和张某5、张某6一同返家。从烟叶站走到石夹夹那里时，张某5走前面，张某6走第二，我走在后面，从石夹夹跳出一个人，拿木棒打张某5头部，打了两棒，后张某5拉住木棒抢得木棒后，这人就往伍庆方向跑，张某5拿起木棒追下去，见另一人拿尺把长的刀杀张某6，张某6被杀倒的位置离我有十把丈远，怎么杀的我没有看到，后见拿刀人往黄土佬方向的包谷地跑了。张某5去扶住张某6，往黄土佬倒回来走了十把丈远，张某6说没力气，我抱到他，张某5就去喊人来，一同把张某6抬到烟叶站，他还能讲话，送去县医院就死了。抢我们的两个人是20来岁的农村人，两人穿竖条纹花衬衣，长脸，并用蓝色的布蒙住脸。用刀对付张某6的人是长头发、瘦高瘦高的，穿白灰色衬衣。（3）证人刘宽莹（又名刘宽云）证言，证实我儿子小春林（任登鹏）于2000年9月24日去兴仁赶场，到9月26日返家，中午12点过钟，姚犹学来我家和小春林说：“我挂你，你走哪点去了？”小春林说：“我坐煤车回来的。”小春林问姚犹学：“你在后面，人死没有死？”姚犹学说：“估计死不到”。我问姚犹学，你们是在外面打群架还是抢人摸包。姚犹学说没得。我就吼他，小春林又说，还是和老人讲了。姚犹学和春林说：“你不要咬我，阮某3咬我们，我们就咬他，他是窝家”，小春林又问姚犹学的刀呢，他说：“我回去阮某3家，听说大桥河有人搜刀，我就把刀给了阮某3”，后姚犹学就被我骂走了，他走的时候还叫小春林去躲，我不给去。姚犹学走后我就叫春林跪下，他说：“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妈妈你谅解我，我做错了事”，并说：“姚犹学喊我去大桥河上面，我提棒棒打着一个卖烤烟男人的脑壳一棒，后面来了一男一女，我就跑了”，我又问小春林拿刀没有，他说：“没拿，刀是姚犹学拿的，姚犹学和后面的人挽起来，我就跑了”。当天小春林穿白花朵朵的衬衫，姚犹学穿白衬衣。（4）证人任某2（任登鹏之父）证言，证实2000年9月30日早上九点来钟，姚小学（姚犹学）的兄弟来到我家问：“任登鹏呢？”我说：“派出所的喊去了”，他说姚犹学当天早上拿了300元钱就走了。任登鹏曾经向他妈说他做错事了，他妈叫他跪起他才承认他和姚犹学抢人。（5）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2000年9月24日（星期天）晚上8点过钟，我一个人在家，我男人阮某2（阮某1）外出了。李关乡三昧塘村红岩上组的杨学（即姚犹学）和一个小伙来我家住宿一晚上，第二天上午11点过钟他们就走了。12点过钟，我丈夫阮某2回来，我将情况告诉阮某2听后，阮某2说与杨学一起的人是小春林。当天杨学二人穿的是花衬衣，其中，杨学上穿白色条、黑方格子长袖衬衣，下穿灰色裤子，脚穿黑皮鞋；另一小伙穿浅棕色（板栗色、咖啡色）花点长袖衬衣，下穿蓝色裤子，脚穿黑色杂绿色鞋，有钉钉的。（6）证人阮某1（阮某2、阮某3）证言，证实2000年9月24日，我妻子姚某1一人在家，姚犹学和小春林到我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离开，但当晚七点来钟，姚犹学又来我家住了一晚上。第三天早上（9月26日）九点来钟，姚犹学与我一道出来，我父亲阮某6讲：“上面杀死个人，你们带得有凶器没得？”姚答：“没得”。边说边用手捏住衬衣抖了一抖，随后我们三人走到我家地里时，姚对我讲，他还是把刀藏起来，我听后没说什么，他就把刀拿去我家地梗脚。刀是一把胶把单刃弯刀，长约尺把。同年9月28日，我路过杨学（指姚犹学）家门口，杨学问我二估地被杀的人死了没有，我说死了。（7）证人姚某2证言，证实2000年9月24日和25日我哥姚犹学没有在家，他出门时上穿蓝白相间校服，灰白色裤子、穿黑皮鞋，9月26日下午才回家。后阮某3到我们寨子吃酒，他跟我讲，我哥犯事了。古历9月初二，他就出走了。（8）证人阮某4证言，2000年9月24日晚七点过钟，姚小学（姚犹学）二人来我家住了一晚上。姚小学穿黑皮鞋、灰长裤、穿灰绿色的黑色田字格衬衫；另一人穿白衬衫，外穿黑西装，蓝色长裤，深绿钉子鞋。9月25日晚上，姚小学又来我家，他和我哥阮某在阮某家玩，第二天我父亲说：“你们听见伍庆杀死人没得？”小学说不知道，我父亲说你们带得有刀没有？小学说没有，后小学就往大桥河方向走了。（9）证人阮某5证言，证实2000年9月24日晚，我到阮某6家，看到姚小学（姚犹学）和一个小伙在，后来我们打麻将喝水。姚小学穿一件黑白起条子的衬衣，灰白裤子，黑皮鞋；另一小伙穿花衬衣。（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当天我卖烤烟后，遇到伍庆张家的一个男人说他哥被杀废了，是被两个蒙面人抢的，见他扛起一根棒子满脸是血。（12）证人姚某3（姚犹学的父亲）证言，证实姚犹学2000年9月24日（星期天）背麦子到李关卖后就没回来，当天他穿白衬衫、绿色条，穿黑皮鞋，星期二或三才回来，之后就出走了。（1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当天下午放学后，我在割山药藤，见一个小伙顺着小路走过来对我说“妹，听说有一个人被抢，人抬出来没有，死的还是活的”，我说还没有死。这小伙20来岁、碎发、穿石林鞋、穿花衬衣，我问他“被抢人是他家哪个？”他说是他家老人。（14）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当天下午7时许，我去包谷地里摘豆，看见包谷杆有点动，就问是哪个？男人说我是张华，下山人。我又问他来这里搞啷子？他说来找一个穿花衬衣的人，看见没有？我说没看见。该男子1.67米左右，头发不长，穿黑麻色衣服。（15）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当天下午张某6、张某5夫妻等人来卖烟，我实付张某61200余元，张某51800余元。18时左右，见张某5拿着一根到处是血的木棍，张某5说其兄张某6被人杀死在二股地路上，后我们就去救人，夏某打电话报警后，就把张某6抬去医院抢救。（三）被害人张某5陈述，当天下午5点左右，我和我妻子车某、哥张某6卖烟后一同从黄土佬烟叶站回家，我走前面，我妻子走中间，张某6走后面，当走到二股地时，从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跳出一个人，这人穿黑花衬衣，用手巾蒙面，这人用一根长约110厘米（用手比划）的木棒朝我头部打了两棒，我就倒在地上，打第三棒时，我抓住木棒站起来，这人就跑了，我站起来见另外一人在追张某6，追张某6这人穿一件黑花杂白花衬衣，追了一二十米，他们就在那点打，那人拿刀捅我哥，我听张某6讲：“我拿给你，我拿给你”，我拿起木棒追过去，距他们三四米的地方，那人就跑了，我跑去我哥还能站起来，但走路一摇一晃的，我扶起他走了百把米就不行了。我把他放在地上，我妻子来扶着他，我去喊人把他抬到烟叶站，送医院抢救未果。我记得抢劫的这两个人20岁左右，穿长袖衬衣，其中，打我的人朝伍庆方向跑，杀我哥的人朝黄土佬方向跑。我们的钱没有被拿走，我哥身上的钱是他被打伤后，我从他身上摸来揣在我身上的，有1440元。（四）被告人姚犹学的供述与辩解，我叫姚犹学，曾用名姚尤学，姚犹学，别名杨贵欣，乳名叫小学。2020年2月18日我在贵州省黔西县鲁归我表姐夫赵某家向兴仁公安民警投案，因为2000年9月的一天下午4点至6点，在原兴仁县四联乡黄土佬附近的小路上抢劫杀人。案发头天，小春林（任登鹏）来我家玩，我对他说找机会去黄土佬整点钱来用，小春林说行嘛，第二天，我拿着我之前在阮某3家拿来的一把长一尺左右不锈钢单刃匕首，刀把是椭圆形绿色塑料的，刀把长10厘米左右，无刀壳，还带有两块蒙面的黑布。我和小春林在李关坐三轮车来到兴仁操场边，又坐车到黄土佬下车，快要走到我们作案地点时，我拿匕首给小春林，叫他砍一根木棒砍了一根长一米左右的木棒后，他把匕首拿还给我，小春林拿着木棒，后看到有人从黄土佬方向走来，我对小春林讲“叫他在小路窝窝的那块石头背后躲起，我在黄土佬来的这边石头背后躲起，等人走到我们中间时就动手”，讲好后，我们在石头背后等了两分钟左右，我看到两个男的（年长的40多岁，年轻的大约30多岁）走到我和小春林的中间，当时年轻的男子走前面，年长的走后面，我从石头背后跳出来，左手抓着年长男子的衣服，右手拿匕首抵在腰部说：“不要动，拿钱出来”，年长男子转过身来说“没得钱，不给”，就伸手来抓我，把我蒙在嘴巴上的布抓脱了，我就拿匕首朝他头部砍了一刀，我看到他的头部流血了，他就与我抓扯，我又朝他的肚子上捅了一刀，没有抢得东西，我就拿着匕首跑了，年轻男子跟着我追，我边跑边回头，看到年轻男子追到年长男子处，就扶着年长男子，他们就没有追我了，我跑的时候就喊：“小春林，快跑”，然后我就从旁边的包谷林里跑到阮某3家，我对阮某3说：“出事情了，钱没抢到，杀到人了”，当时太阳开始落山了，就在阮某3家吃饭睡觉，第二天阮某3家爸爸说：“昨天张某6在山后面被人家杀死了，今天公安的把大桥河的路封了”，我认为是我杀的人死了，我没有讲话就离开阮某3家，往兴仁方向的小路走了一小段路后，我把匕首拿放在路边的一个小石洞里面，经过烈士坟旁的小路来到城头回到家中，当时只有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我对我奶奶说：“奶，以后我可能再见不到你了”，我奶问我：“老大，你咋个些嘛”，我说：“我杀死人了”，我奶说：“早就和你说，不要和那些人裹在一起玩你不相信”，我在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在我家后面看到警察到我们寨子，但当晚警察到我家抓我，我就跑了。第三天晚上我翻了我爸爸放的600元钱，第四天就拦车去了福建，后又去浙江、江苏等地做工。之后我回到兴仁家中记住联系电话，就几个月打一次电话回家，但经常换号码。2018年春节前我从浙江省瑞安市回到贵州黔西县我表姐夫赵某家来看我侄子赵牛某1。2020年2月18日兴仁公安局警察到赵某家，我表姐吴某打电话给我，我就到她家投案了。（五）鉴定意见：1、黔西南州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记载（1）标有“姚犹学血样”字样的黄色牛皮纸袋1个，内装FTA卡一张，剪取少许标记为DNA-2020-190-1号检材。（2）标有“黄定辉血样”字样的黄色牛皮纸袋1个，内装FTA卡一张，剪去少许标记为DNA-2020-190-2号检材。鉴定意见：不排除黄定辉（送检DNA-2020-190-2号检材）是姚犹学（送检DNA-2020-190-1号检材）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母亲。2、兴仁县公安局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记载2000年10月2日兴仁县公安局法医对张某5身体所受损伤进行检查，检见张某5左颞顶部见一长4.5ｃｍ创口，缝合5针，边缘不齐，身体其余未见明显损伤痕迹。鉴定意见：张某5身体所受损伤是轻微伤。3、兴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2000年9月26日，兴仁县公安局接本局四联乡派出所报称：“在我辖区内峰岩村有一人被杀伤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请刑侦大队出现场”。接报后立即组织警力赶到现场，对现场及尸体进行了勘验。死者张某6，尸体仰卧于兴仁县医院太平间处的草地上，死者上身外穿绿色军装一件，第二件为蓝色长袖棉毛衫，腰系牛皮皮带一根，下身外穿灰色长裤一条，内穿花布短裤一条，脚穿青布邦白色塑料底布鞋一双。上衣左上袋内有“红中”“遵义”牌香烟各一包，右下袋内有钥匙一串，电子表一块（无表带），塑料火机一个，左下袋内有蓝色袖套一对。外裤表包内有人民币二元三角（票面为一元两张、贰角、一角各一张）。左袋内有“贵州省烤烟产购合同（名为张某6）一份，合同内夹有烟草公司收据，金额为1000元，有烟叶收购凭证两张，烤烟收购码单一张。”袋内另有“红中”牌香烟壳两个。外衣从上至下第二纽扣脱落，左肩部有一4ｃｍ长裂口，边缘整齐，左袖管上段内侧有一3ｃｍ长裂口，边缘整齐；左前襟下袋外侧距包盖5ｃｍ，距下沿7ｃｍ处有1“Ｖ”型裂口，为2ｃｍ×1ｃｍ；包盖上2.5ｃｍ处有一1.5ｃｍ裂口，边缘整齐；盖内侧有三条裂口，分别为2ｃｍ、3.5ｃｍ、1ｃｍ，边缘齐。尸长166cm；发长2cm，尸僵形成；尸斑在背部，腰部形成，呈紫红色，色淡，指压褪色。尸表检见：左颞顶部有一4.5cm创口，边缘齐，深达颅骨，创面可见颅骨外板骨折；右肩部距肩峰4cm处有一3cm创口，哆开0.5cm，边缘齐、深达皮下；右季肋部距剑突11cm处有一1.3cm创口，哆开0.3cm，边缘齐，深达皮下；上腹部剑突下12cm处有一4cm创口，哆开1.5cm，边缘齐，创面有大网膜溢出约20克，创腔深至腹腔，翻动尸体有血液从创口处溢出；左胸部外侧距乳头下8cm处有一1cm创口，哆开1cm，深达肌肉组织，创口下端有6cm长的表皮划伤；左胸部乳头下11cm处有一1.5cm创口，哆开0.5cm，边缘齐，深达皮下，创腔由内斜向外，深2.5cm；左上臂上段内侧有一2.7cm创口，哆开1.5cm，边缘齐，深达肌肉组织；左前臂中上段后内侧有3.5cm×1cm表皮挫伤；左前臂下段内侧有一4cm×1cm表皮挫伤；左髂前上棘下4cm处有一0.5cm创口，哆开0.3cm，边缘齐；左膝前侧有1.1cm×0.8cm表皮脱落；左小腿上段前外侧有1.2cm×0.5cm表皮脱落；右膝前侧有2cm×0.5cm、1cm×0.5cm表皮挫伤，前内侧有0.5cm×0.6cm表皮脱落。尸体其余部位未检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从胸锁关节至耻骨联合处作一纵形切口，剖开胸腔、腹腔，胸腔内无异常发现，腹腔内有积血约2000ml，检见胃组织有两条创口，分别为4cm、5cm，两创口相距5cm，形成贯通；创口处有大量胃内容物溢出腹腔内。检见下腔静脉有一1.5cm创口。其余无异常发现。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及解剖检验，死者身体损伤主要位于顶部、右肩部、胸部、腹部、左上肢及双下肢；双下肢系撞伤，其余部位损伤系锐器刺伤和砍伤；由于锐器刺伤上腹部，刺入腹腔，刺伤胃组织和刺破下腔静脉，使身体大量失血，产生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系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兴仁县上，小道东西走向，弯弯曲曲，小道两侧是石林，在小道两侧的岩石之间是四联乡黄土佬村黄土佬组吴永康家包谷地，该小道往西距小地寨子1里，往东距黄土佬寨子2里，小道现场处下宽60ｃｍ，上宽3.8ｍ，两侧石头北侧石头1.5ｍ高，南侧石头1.3ｍ，据案发时在场人车某指认，案犯用木棒打时，张某5位于两石之间的小道上，张某5被打后倒于南侧石头的西南侧的包谷地上，长1.9ｍ，宽1.4ｍ，包谷地东北侧西南侧及东南都是石头，张某6被案犯袭击时距张某5被袭击时有2ｍ，张某6所站地面西南侧北侧石头两石下端之间距离1.4ｍ，上段之间距离1.9ｍ，南侧石高1.4ｍ，北侧石高1.3ｍ，据车某指认持刀案犯在藏身于北侧石头背后，车某发案时所站位置,位于张某6所站位置往东1ｍ处，距车某所站位置往东80ｃｍ处小道北侧石头上有0.5ｃｍ×0.5ｃｍ血迹，在此血迹往东1.1ｍ处该小道的最窄处，两侧为石头，最窄处长3.1ｍ，南侧石高1.53ｍ，北侧石高1.73ｍ，两石间最近距离50ｃｍ，往东最窄处1.1ｍ，由石头上血迹往东76ｍ处为吴某某与其弟吴老五的包谷地过界处，在此处小道北侧80ｃｍ处的吴老五家包谷地内有56ｃｍ×60ｃｍ的踩踏痕迹，在此痕迹东端的43ｃｍ处的包谷杆由下往上110ｃｍ处均有点状血迹，在110ｃｍ处的包谷壳上有5ｃｍ×7ｃｍ的擦状血迹，踩踏痕迹往东26ｃｍ处的地面上有两段特征不明的足迹，南端一枚脚尖往东，长20ｃｍ，北端一枚特征不明，长20ｃｍ，两段鞋印之间最长距离20ｃｍ,最近距离3ｃｍ，北端一段呈东南西北方向，两枚鞋印构成不规则的“Ｔ”字型（呈“人”字型）。此外该现场后侧是其他痕迹物证。现场勘查时提取带有血迹的包谷杆一根。（2）姚犹学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记载2020年2月19日姚犹学带领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及作案后逃跑现场进行辨认，经姚犹学辨认，案发现场位于兴仁市估地的小路上，作案后，姚犹学、任登鹏往二估地西侧山坡逃跑。2020年7月13日，警方组织姚犹学对案发期间所收集固定作案工具刀的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该刀与其作案时所使用工具刀的特征相符。2020年7月14日，警方组织姚犹学对同案人任登鹏经过混杂辨认，其辨认出任登鹏就是与其共同抢劫的人。（3）任登鹏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记载2000年9月30日下午兴仁县公安局侦查员将任登鹏带到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经任登鹏指认，作案现场位于兴仁四联乡黄土佬村黄土佬组二股地吴某某家包谷地处的小道上，小道两侧是石林。任登鹏还指认，案发时，任登鹏藏身于小道（拐弯处）南侧的岩石背后，用木棒打击被抢其中一人的头部，姚犹学案发时藏身于小道北侧的岩石背后，作案后任登鹏沿小道往西方向的包谷地逃跑，并爬过一山坡，在距现场70ｍ处的半山腰处，经任登鹏指认，在该处石夹夹中发现一21ｃｍ×60ｃｍ的蓝色绸布，两端打结呈套状，在与结相对应面有两个圆孔，直径分别是4.5ｃｍ、3.5ｃｍ，在石头周围及石缝中间均是包谷地，任登鹏由此处折往东方向，逃至黄土佬寨子背后，经任登鹏指认，在此处的一山药地旁遇到一女学生，在山药地内，由此折向北逃往黄土佬寨子中的塘边，窜入包谷地往西方向继续逃窜。现场提取一蓝色绸布打结而成的套子一个。（4）任登鹏辨认笔录，记载2000年9月30日，兴仁县公安局侦查员将被害人张某5交来的华叶树棒（长1.27ｍ，大头直径4ｃｍ，小头直径2.5ｃｍ）出示给任登鹏看，经其辨认，任登鹏确认该木棒是其抢劫作案时打伤被抢劫人的凶器。记载2000年10月5日，兴仁县公安局侦查员将在任登鹏家中提取的黑底白花格子衬衫一件，蓝黑色长裤一条，蓝黑色钉子鞋一双（26码）出示给任登鹏看，经任登鹏辨认后，确认是其抢劫时所穿的衣裤和鞋。2020年7月22日，警方组织任登鹏对同案人姚犹学进行混杂辨认，其辨认出姚犹学就是与其共同抢劫的人。（七）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警方讯问姚犹学和姚犹学指认现场等过程中无逼供、诱供等违法行为。上列证据，均系公安机关合法收集，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姚犹学为主邀约任登鹏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在抢劫过程中，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的规定，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犹学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姚犹学提起犯意，且在抢劫过程中直接使用暴力致人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谋、主犯；案发后，潜逃近二十年，其犯罪动机卑鄙，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但考虑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抓捕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主要罪行，系自首；姚犹学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所提对姚犹学判处主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但罚金刑量刑建议偏轻，本院依法予以重新确认。同时，辩护人所提“1、姚犹学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2、姚犹学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姚犹学和任登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任登鹏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可由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宽云一并担责。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请求赔偿数额过高，并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判赔。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所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考虑其确实受伤进行了治疗，产生相应损失，也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判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犹学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二、被告人姚犹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登鹏、刘宽云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其中，姚犹学承担人民币八万元，任登鹏、刘宽云承担人民币二万元，互为连带责任。三、被告人姚犹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登鹏、刘宽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元，其中，姚犹学承担人民币二千元，任登鹏、刘宽云承担人民币一千元，互为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黔川审判员  蒋文禄审判员  高华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