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7757号原告：王安琪，女，199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靖，女，1966年4月4日出生，王安琪之母。被告：王小明，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安琪与被告王小明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安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靖，被告王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安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小明向王安琪支付卖房款338万元；2．判令王小明向王安琪支付利息（以3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判令王小明向王安琪支付因追索本案房款产生的差旅费1000美元和保全责任保险费5500元。事实和理由：1997年12月，陆靖以母亲向某某的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18号院3044号小产权别墅一套，产权人为向某某。2003年11月，陆靖与王小明离婚，双方同意并经民事调解书确认前述房屋由向某某转让给陆靖，房屋产权归陆靖所有，但王小明可居住此房屋至2007年底并享有优先购买权。2008年3月，陆靖与王小明签署《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陆靖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50万元将房屋转让给王小明，王小明在协议中明确承诺房屋最终赠与双方共同的女儿王安琪所有。2016年6月底，王小明将此房产以3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阎某，因阎某系小产权开发商东旭新村大队村民，故东旭新村大队认可此买卖关系并向阎某办理了小产权所有证。2016年10月，王安琪得知房屋被卖，向王小明索要房款，王小明以产权过户手续未完全结束、风险未完全解除为由，拒绝向王安琪支付房款。2016年10月15日，王安琪与王小明签订《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约定在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无效或解除风险时，王小明将房款交归王安琪所有。后王安琪多次向王小明索要房款无果。被告王小明辩称：不同意王安琪的诉讼请求。第一，王安琪起诉案由为保管合同纠纷，保管合同为实践合同，即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故王安琪与王小明之间未发生保管合同关系。第二，王安琪与陆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小明承诺将房屋最终赠与王安琪所有，故王安琪取得卖房款的法律原因是赠与合同关系。现赠与尚未实际履行，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王小明有权撤销赠与。且王小明目前经济状况不佳，不具备赠与条件，王安琪无权要求强制履行该赠与。第三，王小明与阎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仍有无效风险。多份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小产权房，大量司法判例确认小产权房屋交易无效或不予受理。第四，王安琪的陈述诸多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是王小明与陆靖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非陆靖一人购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是房屋虽以陆靖母亲向某某名义购买，但实为夫妻共同财产。王安琪所述50万元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亦不属实。2008年3月，国内房地产价格处于低谷，北京主城区大产权房屋的价格都非常低且无任何购房资格限制，小产权房屋没有市场且涉案房屋位置偏远。王小明愿意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房屋完全是考虑到涉案房屋是王安琪从小生活的地方，以及王安琪去美国生活需要开销等原因。当时王小明对事业较有信心故主动承诺赠与，但目前王小明经济状况不佳，王安琪不仅不心怀感激，还在王小明生活困难时落井下石，索取王小明承担了市场和法律风险的售房款。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陆靖与王小明离婚纠纷一案出具（2003）朝民初字第2533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陆靖与王小明于1993年9月22日登记结婚，1994年3月18日生育一女王安琪，现随陆靖在美国生活……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东旭花园三区C8号房屋一套，是陆靖与王小明以陆靖父母陆某某、向某某名义购买的，尚无正式产权证，现由王小明居住。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陆靖与王小明自愿离婚，双方所生之女王安琪由陆靖抚育……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东旭花园三区C8号房屋一套，归陆靖享有，王小明可暂住至2007年底，如果陆靖出售此房，王小明享有优先购买权……2008年3月13日，陆靖作为甲方、王小明作为乙方与丙方向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以向某某名义登记的位于朝阳区双桥东路甲十八号院3044号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卖房款共计5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卖房款30万元，于2009年12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卖房款10万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之内向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乙方承诺将本合同约定房屋最终赠与王安琪所有，丙方认可本合同约定房屋为甲方所有，丙方不主张权利。诉讼中，王安琪和王小明均称，朝阳区双桥东路甲十八号院3044号房屋即为前述调解书载明的朝阳区黑庄户乡东旭花园三区C8号房屋。2010年8月11日，陆靖出具收款证明，确认已按期收到王小明支付的全部房款。2016年10月25日，王小明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安琪签订《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约定：1997年12月，王安琪的父亲王小明与母亲陆靖以王安琪外婆向某某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东旭花园三区C8号的小产权别墅一栋，房屋地址现为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18号院3044号；2003年11月，王小明与陆靖离婚时双方同意并经法院离婚调解书确定，此房屋归陆靖所有，由王小明暂住此房并享有此房优先购买权，住至2007年底；2008年3月，王小明与陆靖签署房屋买卖协议，陆靖以50万元人民币将此房屋卖给了王小明，同时王小明与陆靖也签署了附属协议（即《房屋买卖协议》），未来此房屋的产权归属双方共同的女儿王安琪所有；2016年6月底，王小明将此房产以338万元人民币卖给了房屋所在地东旭新村的当地村民阎某；现甲方同意此卖房款338万元由女儿王安琪享有所有权，但由父亲王小明代为保管此卖房款，在王小明与阎某之间对此房屋买卖与房款没有无效或解除购房协议的法律风险时，王小明将此房款交归王安琪所有；王安琪作为王小明的亲生女儿，要心里清楚，当初父亲是为了女儿才出钱50万元购买此房，认为此房是女儿从小长大的家，是女儿熟悉的环境，想给女儿留一份纪念，现父亲完全是出于父爱将此卖房款的所有权通过协议的方式归属于女儿，父亲如此作为全凭父爱之心，女儿王安琪有义务对父亲晚年尽赡养、孝敬与尊敬的义务，有义务全力以赴给父亲养老，以报答父亲养育之恩。诉讼中，王安琪和王小明均表示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王小明于2016年6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阎某，且阎某已将房屋又出售给第三方。王安琪为证明其因诉讼发生的差旅费提交了案外人张某于2019年3月18日提交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陆靖2019年3月租住我家房山房子20天的房费1000美元，租房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汇商东路一号院1号楼2单元702号。上述事实，有陆靖提交的《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房屋买卖协议》、民事调解书、收条，王小明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房屋买卖协议》、收款证明、网络房地产信息、民事判决书、银行短信通知、医院诊断结果和照片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安琪与王小明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售房款338万元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二是王安琪是否有权要求王小明返还卖房款338万元，并赔偿利息、差旅费和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关于焦点一。首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是单务、诺成合同，即合同自承诺生效时成立。王小明在《房屋买卖协议》作出将房屋赠与给王安琪的承诺即视为双方就标的物房产形成了赠与合同关系。其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即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王安琪和王小明在房屋出卖后签署的《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约定，王小明同意卖房款由王安琪享有所有权，但由王小明代为保管。王安琪与王小明基于《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是否就标的物卖房款形成保管合同关系的关键在于判断保管物即卖房款是否完成了交付。该交付应指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标的物，即王安琪向王小明交付卖房款。现《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已经确定了王安琪享有卖房款的所有权，且该售房款至今被王小明占有，应视为王安琪已经向王小明实际交付了卖房款。因此，王安琪与王小明基于《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就卖房款成立了保管合同关系。再次，《房屋买卖协议》和《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虽然存在关联，但是两份相互独立的协议。虽然王小明未向王安琪交付房屋，但其已经通过在《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中约定“卖房款338万元由女儿王安琪享有所有权”的方式，向王安琪交付了卖房款，即王小明向王安琪实际赠与了购房款并履行完毕，后双方基于《卖房款所有权与保管权协议》的约定就卖房款达成了保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七条规定，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本案中，双方对于“此房屋买卖与房款没有无效或解除购房协议的法律风险”的约定不明，自王小明2016年6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阎某至今已四年有余，且阎某后续又将房屋出售给第三方，在此情况下，王安琪要求王小明返还卖房款338万元以及保管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按照相应存款利率计算。关于差旅费。王安琪提交的案外人张某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亦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王安琪要求王小明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责任保险费，双方此并无约定，且费用非必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安琪支付卖房款338万元及利息（以3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安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安琪负担80元，由被告王小明38840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