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刑初1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检察院。 被告人杨毓平，男，1978年9月5日出生，彝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都匀市，住贵州省都匀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都匀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韦华兵，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简称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毓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昌丽及其助理何律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毓平及其指定辩护人韦华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毓平与被害人杨某1系父子关系，杨某1长期卧病在床。2019年11月9日6时许，杨毓平在房间内休息，总听到女人和自己说淫秽话语，感觉身体难受，起床拿了一把斧头，砸烂房屋二楼神龛、门，感觉不解气，便走至新房子二楼父亲杨某1睡觉的房内将电视机砸烂，又走到隔壁房间将堂屋的神龛、大门砸烂后，欲返回自己房间休息，听到躺在床上的父亲说了几句阻止的话，杨毓平就进入房间持斧头砍、砸父亲头部，发现父亲没说话，便返回自己房间休息，途中又将二楼楼梯和门板劈烂后，走到二楼新、旧两栋房子连接处，顺手将斧头丢到一楼院坝内。随即，杨毓平的母亲许某1发现杨某1被砸死在床上，便喊来侄儿杨某3及邻居等人，将杨毓平控制并报警。经都匀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系钝器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1、杨毓平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杨毓平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安埋证明、住院病历等书证；2、证人杨某2、许某1、杨某3、杨某4、杨某5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杨毓平的供述和辩解；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身体检查、人像辨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毓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毓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要求判处其死刑。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杨毓平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可对其从轻处罚；杨毓平具有下列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鉴定意见书显示，杨毓平长期饮酒导致精神障碍，即俗称的“酒疯子”，但不喝酒时与常人无明显区别。本案系被告人饮酒后产生幻听，在打砸物品过程中，死者杨某1说了他几句，醉酒后的杨毓平一时失去理智、临时起意杀害被害人，被害人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本案的量刑应与其他蓄谋故意杀人的案件有别；2、杨毓平系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好，依法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毓平与被害人杨某1系父子关系，杨某1长期卧病在床，杨毓平因长期饮酒而罹患酒精障碍多年。2019年11月9日6时许，杨毓平在家饮酒后导致病情发作，起床拿了一把斧头，砸烂其居住的老房子二楼的神龛和房门后，又走到与老房子相连接的新房子二楼父亲杨某1睡觉的房内将电视机砸烂，并将新房子堂屋的神龛、大门砸烂后，听到躺在床上的父亲杨某1说了几句阻止的话，持斧头进入其父亲房间，用斧头砍、砸父亲头部，感觉其没有呼吸后，持斧头又将二楼楼梯和门板劈烂，在二楼新、旧两栋房子连接处，顺手将斧头丢到一楼院坝内。杨毓平的母亲许某1见状喊来其妹许某2查看，发现杨某1已被砸死在床上，便喊来侄儿杨某3及邻居等人，将杨毓平控制并报警。经都匀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系钝器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1、杨毓平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杨毓平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作案工具斧头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2019年11月9日8时6分许，都匀市公安局接杨某2报案称，在都匀市家中有亲人疑似死亡。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死者杨某1躺在床上，头部右侧太阳穴有被钝器击打伤痕，已死亡，其儿子杨毓平被捆绑控制在一木房门口，有重大作案嫌疑。经讯问，杨毓平对杀害其父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都匀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本案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杨毓平生于1978年9月5日，案发时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被害人杨某1，男1949年1月10日生，户籍地为都匀市。 3.死亡证明：都匀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证明，被害人杨某1已于2年11月9日死亡。 4.杨某1安葬证明：匀东镇绕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于2019年11月11日安葬于该村三组弯寨地界。 5.调取证据清单、接收物品清单、住院病历：2017年1月17日至2月9日，2018年8月22日至12月28日，杨毓平两次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杨毓平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出院医嘱要求禁止摄入酒精制品。 6.都匀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情况说明：在进行现场勘查中，于床头柜上发现的矿泉水瓶中残留液体量较少，不具有进行乙醇定性定量检验的基本量值，故无法进行乙醇定性定量检验。 7.都匀市看守所出具的杨毓平表现情况：被告人杨毓平，自述既往有“××”史，被家人送往医院治疗过，入所后经观察起行为较正常人有明显差异，少话、目光呆滞，不与他人交流。将其带至贵州医科大第三附属医院精神科门诊治疗，药物治疗半月后，症状好转，停药至今，杨毓平语言、行为无明显异常。 8.认罪认罚具结书、听取辩护人、被害人家属意见表：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3日与杨毓平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于同日听取辩护人韦华兵意见：同意检察院认罪认罚具结书对被告人杨毓平的定性、事实认定以及量刑建议；被害人家属杨某5的意见：我和我母亲商量过，建议司法机关依法办理，量刑为无期徒刑比较合适。 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1（系杨毓平之母）证言：2019年11月09日早上06时左右，我听到我二儿子杨毓平在家跑上跑下的声音，我还听到杨毓平用东西砸房间的声音，我就下楼跑去叫杨某7、杨某4、杨某6几个侄崽和许某2去我家看一下，在返回家时，看见杨毓平将一把家中的斧头从杨某1休息的房间堂屋门口丢下来，后面杨某7、杨某4、杨某6、许某2他们来后，杨毓平一直在乱念乱唱，上厕所后就返回房间，杨某7、杨某4他们见杨毓平没有砸了，就返回去了。我就和许某2上楼，走到杨某1房间，我上去拉杨某1盖在身上的被子，杨某1的脸是向窗子的方向，看见杨某1的右眼和右太阳穴被砸烂了，我害怕就跑下楼梯，去喊杨某7、杨某4、杨某6、许某2他们，说杨毓平把他父亲打死了，他们来之后，杨毓平穿起红色的内裤跑上跑下的，杨某7、杨某4、杨某6还有后面来的杨毓举就把杨毓平按在地上，用绳子把杨毓平捆在地上，并打电话报警了。 杨毓平住在老房子里面，我和杨某1住在新房子里面，杨毓平砸完新房子二楼的房间之后，走到老房子二楼的栏杆处时，才把斧头从老房子栏杆处甩下楼，丢在老房子门口院坝，我就把斧头捡起来丢在新房子旁边的路坎上草丛里。我是听到杨毓平砸房子的时候，跑去喊人的，我跑到杨某7家房子边上的时候，听到杨某1大声的喊了一声“啊”。 杨毓平在25岁之前是正常的，在25岁之后跑出去，我们把他从麻江找回来，他就有些不正常，之后我们请了一些讲迷信的，给他做了法事就好了。之后去浙江打工，杨育林、杨某5把他接回来在2017年送去都匀320医院住院一个多月，2018年也是去都匀320医院住院4个月。出院之后是正常的，但不能喝酒，喝酒之后就不正常了。杨毓平是因为××住院治疗，在杨毓平打死杨某1之前，杨毓平精神状态是正常的。 在2019年11月08日晚上，我还叫他去杨某4吃饭，他没去，后面他去接我，我回来后，他就返回去，也没喝酒，在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念，不知道念什么，第二天就发生事情了。我家里面有酒的，是锁在新房子一楼的，我家里面的酒在案发后没有动过。杨某1是身体半边瘫痪，已经有六年了，要有人抱他，才能坐起来。没人招呼他，就躺在床上。杨毓平甩下楼的斧头是我家的。希望公安机关把杨毓平送医院医好，随便怎么做都行，只要不送回家。 2.证人杨某6证言：我没有亲眼看见杨毓平用斧头将他的父亲杨某1打死。今天早上7时30分左右我的堂伯妈许某1到我门口喊我去她家看看，说我堂伯伯杨某1死了。我到杨毓平的家门口时，看见在场的有十多个人，大家说不要进去，先报警，我就用我的手机报警了。没多久杨毓平穿着一条短裤就从他家里的二楼走出来了，在阳台那里“手淫”，并从楼上绕楼梯走到家大门口，然后继续当着我们附近邻居的面“手淫”。我就和我的大哥杨某3、二哥杨育方还有其他几个村民将杨毓平扑倒在地，当时我没有闻到杨毓平身上散发出酒味，我们将杨毓平用麻绳捆起控制住，警察来后将杨毓平铐住押解上警车带走了。 我没有亲眼看见他打砸物品，我只看见他家两个楼梯板都有被砸坏的痕迹，还有二楼的中间两扇房门也被砸烂了。我在杨毓平家一楼门口的左边的草丛里看见一把斧头。 大约在2016年底时，杨毓平的哥哥杨某5对我说杨毓平被送去都匀市沙坝的320××院了，我还去看望过他，当时他可以和我正常交流的。杨毓平平时有酗酒的习惯，天天都要喝酒，时不时地会喝醉。 3.证人杨某7证言：2019年11月9日早上凌晨5时许，我听到我家楼下的铁门有响动，6时许，许某1来我家敲门并喊：“你们快来阻止杨毓平，他用斧头在家砍房子”，我就立马起床到杨毓平家去看，到杨毓平家的时，附近的隔壁邻居都到了杨毓平家门口，听到杨毓平在厕所里胡言乱语，10多分钟出来后，我们就劝他回房间睡觉了，大概7时30分许的时候，杨毓平的母亲许某1又跑到我家门口来大声喊，杨某1死了，附近的邻居都来到他家门口，报警等警察来，大概10多分钟之后，我们就看见杨毓平从他家的二楼房间走出来，并在阳台那里“手淫”，从楼上绕楼梯走到家大门口，然后继续当着我们附近邻居的面“手淫”，这时我们大家看不过去了，就上前去将杨毓平控制在地上，并用他家牛圈旁的一根用来栓牛的绳子，将杨毓平的手和脚捆住，我们刚捆好警察就过来了。我们不知道杨某1是怎么死的，我们当时看到杨毓平时，就感觉杨毓平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我闻到杨毓平身上有一点酒味。 4.证人杨某4证言：2019年11月9日7时许，杨毓平的母亲许某1哭着来喊我们说：“你兄弟杨毓平用斧头在砍房子，房子快被砍烂了，叫我们赶忙去阻止他”，我看见我哥杨某7、杨秀辉也来了，我们到她家房子外面后就没有听见砍房子声音，但是我们也不敢进家去看，怕被杨毓平伤害我们，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杨毓平就穿一条红色的内裤去上厕所，他上厕所出来后我就劝他，说“你砍你家的房子的行为是不行的，没得事情你就赶忙去睡觉”，他没有回答我们就上楼睡觉了，我们三个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回家了，我回家得十分钟左右，杨毓平的母亲很慌张的跑来说，你三叔（即杨某1）死了，我们就赶去他家，许某1和杨毓平的姨说杨某1的头部被敲了一个窝，我们说不能进去破坏现场，大家就在外面等，20分钟左右，杨毓平从他住的那栋房屋出来，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进行手淫，当时也只穿了一条红色内裤和一件单衣，后又继续在楼下进行手淫，我们七、八个兄弟就将他按倒在地，用绳索将他捆住，刚刚捆好警察就到了。 杨毓平平时没有异常状态，2018年的时候因为用刀砍家里的房屋好像被送到贵阳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治疗过，喝酒之后经常发酒疯，脑子不好用；平时没有喝酒的时候还能正常的和寨上的人打麻将、斗地主之类的。杨毓平的父亲杨某1，今年大概71 岁左右，瘫痪在家六年了。杨毓平、杨某1平时跟寨上的关系都还可以，没有发现有什么矛盾。杨毓平在寨上没有暴力倾向，也没有和家里面发生过打架的情况，只是常用刀砍房子，我们才去他家劝；不喝酒的时候没有事，喝酒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今天将他按倒在地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杨毓平平时可以喝3斤左右土酒，喝了之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5.证人许某2证言：我与死者杨某1的母亲是亲姐妹，杨某1是我的侄儿子。我没有亲眼看见杨某1被他小儿子杨毓平亲手打死，是我的侄儿媳妇许某1告诉我的。今天早上7点钟左右我的侄媳妇许某1喊我去看的。许某1来家里喊我对我说我的侄儿子杨某1被我的侄孙子杨毓平打死了，喊我赶快去她家里看看。我走到杨某1家门口时，许某1站在家门口，说杨毓平在房里睡觉，现场还有他们家的亲戚约有十多人在场，我们都不敢进去，大家就在门口等了约几十分钟，杨毓平就穿着一条红色的短裤从二楼他自己住的靠灶台左边的房间走出来了，没有穿衣服，走出来后就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嘴里念念有词的，然后走下楼梯到了一楼门口的空地上手淫，村民觉得实在不像话，有一帮人就冲过去将杨毓平扑倒在地，杨毓平的母亲许某1去家里拿了一根长约3米的绳子，叫大家把杨毓平捆了起来，警察来了后就将杨毓平用手铐铐着带上警车拉走了。 我在警察来之前走进杨某1的房间去看的，是和许某1一起进去看的。我在杨某1房里没敢去看杨某1，我只看见房间里一台电视机被砸烂了。除了杨某1的房间，杨某1家还有楼梯板被砸烂，还有二楼的堂屋旁边的两扇门被砸烂了。 杨毓平的精神不正常，他去都匀市××院都好几次了，他平时特别喜欢喝酒，酗酒成性，天天都要喝。杨毓平平时和家人的关系正常的，很少和家人吵架，几乎不和其他寨邻、村民来往，也没有结婚。 6.证人杨某5（杨毓平之兄）证言：2019年11月09日凌晨6时，我母亲许某1打电话给我说我父亲死了，叫我赶快回家。我回家后才听说我父亲是被我弟杨毓平用家里的斧头打死的，杨毓平已经被派出所的带走了，我母亲及家人就告诉我说，我弟凌晨用斧头从老房子开始把家里的堂屋、门、楼板、楼梯都砸了，一直砸到新房子，我父亲是在新房子休息，我弟杨毓平也用斧头把我父亲打死了。我弟杨毓平和我父亲的关系不好说，因为我弟杨毓平喝酒后精神有问题，我父亲杨某1又瘫痪在床六、七年了，我弟有时也照顾我父亲。我弟从小读书后在都匀市读技校都是正常的，后面在外务工，至1999年开始，杨毓平就象有鬼上身，就开始喝酒，他说喝酒才能睡觉，不喝酒的话像有人拉他，都是在嘴上说，也没暴力倾向。直到2017年1月份我看到杨毓平不正常就带他来都匀320医院精神科住院，住了一个月左右，医生说他是因喝酒导致的精神障碍。出院后，在2018年08月开始喝酒后打骂父母，我又带他到都匀市沙坝320医院住院四个月，医生也是给我们说我弟是饮酒引起的酒精导致的精神障碍，这些都是有病历的。我弟平时的生活状况都是我母亲许某1在家照顾。我弟出院后每次都只戒酒得半年，半年后就开始喝酒了，出院后都是按时吃药的，药都是我购买的。我父亲杨某12014年05月左右，因喝酒引起的脑梗，在黔南州中医院住院了15天，之后就出院卧床在家，直到被我弟打死。因我父亲有脑梗引起身体半边瘫痪、身体半边无力，就一直躺在床上，由我母亲照顾。我弟杨毓平在生活中没有打骂他人的行为，就是喝酒之后，打砸家里的物品，外面的他不敢去。我母亲许某1平时都在照顾我父亲及我弟，没有生活压力，也没有抱怨，因我父亲有退休工资，每月有3300元左右。 为了防止杨毓平喝酒，我们家酒桶放在柜子里琐起的，酒桶大概可以装200来斤，案发后才发现，琐被我弟锯掉了，酒也被他偷喝了差不多一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这个病不是××，不能免责，我们作为家属希望依法处理。最开始寨邻担心他属于××，不承担责任还想联名要求将我弟关起来，我也跟大家说明了，他属于应当承担责任的，所以现在是希望依法办理，大家担心放出来他犯病了去做更大的事，比如烧火呀这些，就麻烦了。建议判处无期徒刑或者十五年有期徒刑都可以，拿他去关十多年再出来。 四、被告人杨毓平的供述：昨天下午我在二哥杨某4家喝了三、四碗水，天黑后我回到家中，我将放在我家小方柜上的一瓶小瓶装的娃哈哈水瓶装的酒喝了，一瓶大概有7两酒左右，之后我就开始吐起来了，喝了几次水又继续吐，之后我就睡觉了，今早上起来后我就感觉我的阴茎特别的硬，软不下来，我就觉得是我家的房子在作怪，就去堂屋的楼下找来了一把斧头回到二楼的堂屋，拿着斧头去砍堂屋香火位置以及堂屋的大门、偏门，将堂屋香火位置及大门的门板砍通之后，我又继续来到新房子靠近楼梯的这间房间，就好像有人拉着我的手一样，我进到房间后先用斧头将房间里面的电视机砍了，又进到新房子的堂屋砍木板、大门、侧门砍了，砍完之后我就走出堂屋大门，听见我父亲杨某1说了三四句相同的话，当时用的是少数民族语言说的，现在我记不到说的什么；我就拿着斧头走到我父亲睡的床边，我什么都没有说，心里面想你既然这么讲我连你一起劈了，我就双手握住斧头的手柄，将斧头举过头顶，用斧头方的那面用全力砸向我父亲右边的太阳穴位置连续劈了三、四下，然后我就离开了。当时我没有看见流血，也没有看见脑浆流出来，我走出来看见我母亲许某1跑出去，我又用斧头将楼梯口的门也劈了，劈了三四下后我就走到我休息的这栋房屋的二楼，我就将斧头从二楼扔到场坝上，我又到一楼喝水，我才回到我的房间睡觉了；我回到床上我感觉的阴茎又开始硬起来了，还感觉有很多女生来诱惑我，都是一些小女生；但是也没有人来，我就生气了，我就穿了一条红色的内裤和一件黑色的Ｔ恤就跑到堂屋大门口的栏杆处打飞机，这时候我大哥杨某7和桂生叔在场坝，还准备得有绳子之类的东西，杨某7就叫我来楼下。我想到我有本事做，就有本事让你们看，我就从二楼来到一楼堂屋下面，我就站在那里打飞机，当时就有人来把我按倒在地上，用绳子将我捆好，捆好之后警察就到了，然后我就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我父亲今年70岁左右，身高1.68米左右，中等身材，瘫痪躺在床上有6、7年了，我劈他的时候他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头部朝堂屋方向，右侧头部在上面，我过去的时候直接用斧头朝他的右侧太阳穴劈了四下。我用来劈我父亲头部的斧头手柄是木质的，长大概50厘米，手柄的直径大概4厘米左右，斧头是铁质的，高大概10厘米左右，斧刃长大概10厘米左右，斧背是正方形的大概有5厘米宽。斧头是我父亲在我读书的时候买的，当时花90元钱买来的，买的三把，买来是让我去砍树用的。我用斧头来劈我父亲头部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就只有我一个人在。 我父亲说了三四句话，大概意思就是“你不要这样做”，我当时寒心，就想到将他一起劈了。我就是想把我父亲劈死，所以就劈他头部两、三下，具体劈的位置我记不清楚了，太阳穴被我劈了一下，我是把斧头甩过肩部，用力打在我父亲头上的。我劈完我父亲杨某1后，感觉到他没有呼吸了，我就走了，死不死我就不晓得了。劈完之后没有抢救我父亲，不想抢救他。 鉴定我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我没有意见，我本来就不是神精病。医生对我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我身上有伤，是我被村民控制时造成的皮外伤。我和我父亲的关系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我离家出走过三次，每次都是因为我父亲打我。我父母平时不关心我，我出门打工，他们连路费都不给我。我自愿认罪认罚。 我之前在都匀市医院治疗的大概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第一次我以为我得抑郁症，我就想去医院看看，我哥说带我去320医院，医生开了药，我也坚持吃。第二次是派出所来带我入院的。出院时医生只跟我哥说，我不太清楚。我觉得我是正常的，我不存在喝酒后不正常。我平时又不乱骂人，又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我从小就开始喝酒，如果不让我喝酒我根本没办法生活下去，所以我不可能不喝酒的。我父亲一天喊法师来家里折腾，我就有点不舒服。我将我父亲杀死我坚决不后悔。我要求判处我死刑。 五、鉴定意见 1.（匀）公（司）鉴（尸检）字［2019］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都匀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1系钝器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其损伤符合具备一定重量的钝器多次打击形成的特征（如斧、锤类等）。推断其死亡时间为距尸检（2019年11月9日18时35分开始）约8至12小时，距最后一次进食4小时以上。 2.关于（匀）公（司）鉴（尸检）字[2019]49号鉴定书补充说明：都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说明，进行尸表检验死者颈部未见明显表皮损失痕迹，通过解剖发现死者右侧下颌角处肌层出血，结合死者右侧颅部及面部见钝器打击损伤，分析为对冲伤可能性大。在死者颈、面部未见溢沟、勒痕及徒手捂、压等痕迹，解剖中见舌骨右大角端骨折。行毒化检验，未查出常规毒物，结合头面部钝器打击损伤。死者舌骨因病理性、化学性损伤导致骨折可能性小，分析因机械性对冲损伤导致骨折可能性大。 3.（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19]948号检验报告：经对现场提取的13号疑似酒水进行鉴定，未检出乙醇； 4.（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19]934号检验报告：经对杨毓平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鉴定，未检出乙醇。（提取血液时间是做人身检查时，即2019年11月9日10点30至11时27分） 5.（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19］935号检验报告：经对死者杨某1心血进行鉴定，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毒鼠强等物质。 6.贵州中一司鉴［2019］病鉴安5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杨某1进行病理组织学检验，病理诊断：⑴.蛛网膜下腔出血；⑵.脂肪心、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Ｉ级狭窄；⑶.肺重度淤血水肿；⑷.肾小球玻璃样变。 7.重庆市精卫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杨毓平的精神状态及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分析说明：据送鉴资料，被鉴定30＋年前开始饮酒，平时约1斤／次，17年前出现凭空闻声、称有人说自己是癞子，对空谩骂，持刀对空乱砍，之后饮酒频率及饮酒量增加，醉酒后摔物、打骂父母等，记忆下降，2018年曾送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诊治，诊断“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出院后在家人督促下按时服药，曾戒酒半年，后恢复饮酒，频繁醉酒，酒后胡言乱语，有毁物、打骂行为曾多次强制戒酒无效。被鉴定人平时没饮酒时表现正常，能管理家中大小事务，种田维持生计，能和寨邻正常打麻将、斗地主等。本次案发前，被鉴定人饮酒后再次出现胡言乱语，行为冲动，无故将其因病卧床的父亲伤害致死；案发后无逃逸，反而在当众乱语、手淫。羁押期间，被鉴定人言行怪异，无法正常交流。目前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检查合作，应答切题，存有明显的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等××性症状，并影响其感情、行为表现，注意力基本能集中，近记忆力较差，智能正常，自知力部分存在。体格检查：未见异常。综上所述，被鉴定人杨毓平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ＣＣＭＤ-3）》关于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被鉴定人杨毓平长期大量饮酒而罹患酒精障碍多年。作案前，被鉴定人处于缓解期，但其不顾“饮酒会致其病情复发”的风险，放任自己再次主动饮酒而致其病情复发，并在其××态影响下将其积怨已久的父亲伤害致死，以泄心中不满。因被鉴定人对饮酒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整，故饮酒行为属自陷行为，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ＳＦ／ＺＪＤ0104002-2016）,评定被鉴定人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能力。 鉴定意见：1.杨毓平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杨毓平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9］2003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经黔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现场提取的多处疑似血迹，作案工具斧头的斧刃上、杨某1所穿衣服、指甲拭子、口周拭子，检测出杨秀莫的基因；杨某1、许某1是杨毓平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分别为2.0911×10的5次方、4.8369×10的7次方。 六、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2019年11月9日10时40分至12时38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都匀市。在一楼木梯阶梯上见多处工具痕迹，二楼木梯东侧一木板见一处工具痕迹；二楼西侧主卧室床上见一尸体，卧室窗帘、地面、门见多处疑似血迹，卧室门、电视柜的音箱上、电视上见工具痕迹；西侧客厅地面、门见多处疑似血迹；西侧卧室地面、木墙上、沙发上见多处疑似血迹；东侧堂屋门上见工具痕迹；东侧主卧室床头柜上见娃哈哈矿泉水瓶、银色小盆，银色小盆内见透明液体。在房屋前小路的西侧尽头的高坎子草丛中见一斧头，并提取相关实物，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019年11月9日10时30分至11时27分，医生对杨毓平进行人身检查、抽取其静脉血、提取其十指指甲拭子。检查其体表发现其颈部有1.0cm*0.1cm、0.6cm*0.3cm两处表皮破损，右侧肘关节处见1.0cm*0.7cm表皮擦伤。并提取其所穿的运动裤、T恤、运动鞋等物证并进行登记。 3.提取笔录：2019年11月9日，侦查人员对许某1、杨某5指血进行提取的情况。 4.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毓平对其作案所使用的斧头进行辨认，其确认6号斧头就是其打死其父亲时使用的斧头。杨毓平辨认出其父亲杨某1就是被其用斧头杀害的人。许某1、杨某5对被害人杨某1进行辨认；许某1、杨某5对犯罪嫌疑人杨毓平进行辨认。 5.现场辨认笔录及图片：杨毓平对其用斧头打死其父亲的地点、砸新房二楼堂屋神龛的地点、砸烂楼梯及门的地点、砸烂其父亲房间内电视机的地点、其拿斧头的地点、其丢弃斧头的地点、斧头掉落在房子院坝内的地点等进行辨认。 七、视听资料：现场勘查、尸检、询问、讯问等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八张。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人杨毓平的犯罪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毓平酒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毓平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好，依法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毓平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但其对杀害父亲的行为并无真诚悔过之意，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杨毓平系醉酒后一时失去理智、临时起意杀害被害人，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本案的量刑应与其他蓄谋故意杀人的案件有别的辩护意见，经查，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毓平患有酒精性精神障碍，根据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杨毓平案发时处于缓解期，但其不顾“饮酒会致其病情复发”的风险，放任自己再次主动饮酒而致其病情复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本案是因被告人杨毓平饮酒后临时起意杀害被害人，且属于亲情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提出的量刑建议，经本院审查，杨毓平自愿认罪，虽要求重判其死刑，但其自愿签署了具结书，经审查公诉机关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听取了辩护人及被害人家属的意见，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的真实、合法，杨毓平虽要求判处其死刑，但其自愿认罪，接受处罚，可适用认罪认罚。 综上所述，被告人杨毓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毓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杨毓平的犯罪事实、情节，犯罪动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杨毓平认罪认罚所提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毓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莹 书记员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