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城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411059930。法定代表人：陈长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彩，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与航天大道交汇处航天大厦主楼**01、06、07、08写字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95277061X。负责人：潘国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罗三，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再审申请人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与被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一审第三人罗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703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黔民申14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仁怀长春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彩，被申请人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一审第三人罗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申请再审称：杨志典抢劫的主观意图是罗三的现金，而非罗三驾驶的贵Ｃ×××**号车辆，杨志典拖拉方向盘的行为，不是法律规定的抢劫、抢夺或盗窃行为，也并不构成抢劫、盗窃或抢夺机动车。虽然杨志典与罗三争夺方向盘的行为会影响安全驾驶，造成损害后果，但被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因他人影响安全驾驶而造成车辆损失的情形属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情形。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有权选择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或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也明确，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本案中杨志典拖拉方向盘的行为属被申请人免除赔付的情形，原判决认定杨志典与罗三互相争夺方向盘的情形属被申请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杨志典与罗三争夺方向盘的行为属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判决被申请人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交强险、商业险的理赔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杨志典的犯罪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过错、意外行为，本案不能归于交通事故的范畴。2、申请人有权向侵权人杨志典主张权利，并且只能向杨志典提起民事诉讼。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按照保险合同支付杨志典抢劫犯罪行为中造成的损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的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仁怀长春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支付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保险金29000元；2.判令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支付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为罗三垫付的医疗费10445.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23时许，杨志典在仁怀市天桥附近招停罗三驾驶的贵Ｃ×××**号出租车，让罗三送其到鲁班镇生××村水口（小地名）附近。在途经水口至坛厂老路方向200米左右路段时，杨志典借口下车，趁罗三停车之际，掏出事先准备的刀具威胁罗三交付财物，罗三因害怕受到伤害，就拿了75元现金交给杨志典。之后，杨志典再让罗三开车送其到坛厂。在途经仁怀市时，罗三见前方有车对向行驶过来，便欲向该车求救，杨志典因害怕罗三向他人求救，便拉拽出租车方向盘欲改变行驶方向，导致贵Ｃ×××**号出租车先后撞到路旁停驶的川Ａ×××**、贵Ｃ×××**号小型汽车后侧翻。随后杨志典逃离现场。案件发生后，经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确定贵Ｃ×××**号车辆修复费用共计为29000元，仁怀长春运输公司在仁怀市酒都长春汽车修理厂修理受损的贵Ｃ×××**号车辆共花费修理费29000元。另查明，诉讼过程中，仁怀长春运输公司陈述其为罗三垫付的医疗费，通过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与罗三的协商，罗三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故仁怀长春运输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支付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为罗三垫付医疗费10445.54元。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382刑初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杨志典赔偿罗三车辆修理费共计8630.20元，该8630.20元车辆修理费用包含贵Ｃ×××**号出租车、川Ａ×××**号、贵Ｃ×××**号小型轿车修理共计花去的修理费用，其中贵Ｃ×××**号车辆的修理费为2200元，修理项目分别为导航屏1820元和劳务费380元，修理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29日和2019年6月17日，该两项修理项目均未包含在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内，且修理时间均晚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定损的时间。再查明，2018年3月8日，仁怀长春运输公司就贵Ｃ×××**号车辆在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94525.20元，保险费为2553.75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案件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仁怀长春运输公司所有的贵Ｃ×××**号车辆在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处投保机动损失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经济损失2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的规定，对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主张且经原审法院确认的经济损失29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辩称仁怀长春运输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9000元在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382刑初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支持，不应再支持的意见，因原审法院作出的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对该费用进行处理，故对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辩称如应当负赔偿责任，也应由侵权人杨志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杨志典仅是抢劫了罗三的现金，并未有抢劫罗三所驾驶的贵Ｃ×××**号车辆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且至贵Ｃ×××**号车辆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时止，车辆均处于罗三的支配和控制之下，本案不符合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情形，故对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辩称应由杨志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称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的起诉系重复诉讼的意见，因仁怀长春运输公司就案涉修理费29000元，此前并未提起过诉讼和对该修理费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故对其辩称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车辆修理费用）29000元；二、驳回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元（已减半），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289元，由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4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应否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本案中，杨志典乘坐受害人罗三驾驶的出租车，杨志典对罗三实施抢劫行为，经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杨志典抢劫罗三现金75元后，杨志典再让罗三开车送其到坛厂，在途经仁怀市时，罗三见前方有车对向行驶过来，便欲向该车求救，杨志典因害怕罗三向他人求救，便拉拽出租车方向盘欲改变行驶方向，导致贵Ｃ×××**号出租车先后撞到路旁停驶的川Ａ×××**、贵Ｃ×××**号小型汽车后侧翻。从上述抢劫过程看，发生交通事故系杨志典拉拽出租车方向盘而发生，属于其抢劫犯罪行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系杨志典的抢劫行为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罗三的行为导致，故本案情形符合该条规定，保险公司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而后果由抢劫人承担，故本案中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被上诉人仁怀市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志典对罗三实施抢劫，因害怕罗三向他人求救，故拉拽出租车方向盘企图改变行驶方向，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属于杨志典抢劫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之规定，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不应对案涉车辆的损害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仁怀长春运输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70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