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082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晗，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石家庄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江大道89号。负责人：张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联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宁晗与被告河北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我公司发现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河北（石家庄）联通IPTV”平台提供上述作品的播放服务，对此我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我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河北联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涉案作品经过多次转授权，授权文件中未能看到所有权利方参与其中，无法确认转授权是否合法有效，不足以证明原告合法取得信网权。二、被告系网络服务商，已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三、涉案播放内容由爱上公司提供，被告并非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四、涉案作品系通过回放方式进行播放，属于使用广播权的延伸，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范围，原告无权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五、原告主张的侵权数额过高，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涉案作品播放时知名程度不高，法院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亦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依法不应当支持。请法院依法予以查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片头截图载明，此剧的出品公司为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片尾截图载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18年3月1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7]第16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我说的都是的》，出品单位：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8年3月3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仅享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署名权，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其他全部著作权永久、独家由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享有。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旗舰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分别出具《确认书》，均载明，作为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同意并确认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在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及全球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如下权利，该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本确认书项下之发行权利是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全球范围内维权及对侵犯上述权利行为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也包括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前述任何权利的权利。2018年4月12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拥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的独立、完整的著作权。现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1.授权作品名称及基本信息：节目名称《我说的都是真的》；2.授权使用期限：起始时间：商业院线首映之日，截止时间：自被授权人上线起十五年；3.授权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基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公开播映、放映、传播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4.授权性质：授权范围内独家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此独家含义是指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被授权人之外其他人不得行使上述权利；5.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2018年4月12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拥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1.授权影视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2.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3.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4.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5.合作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2018年4月12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涉案作品可于2018年4月20日在爱奇艺平台上线。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6号公证书显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步云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3月27日，公证员党智辉与公证人员赵晓飞监督梁步云在该公证处进行取证。对相关网络设备和线路进行查看，使用微信中的扫一扫功能扫描智能网络机顶盒所粘贴标签的二维码，浏览手机所显示的相关信息，在信息中显示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字样。开启电视机、开启智能网路机顶盒，进入“河北IP**联通电视”首页，使用遥控器操作查看各栏目的相关信息，进入“频道”的“全部频道”，随机播放电视节目。在“节目回放”界面中选择“央视”的“CCTV6-高清”，在3月21日回看内容中查找到涉案作品并进行播放，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8部作品。对此，河北联通公司认为，公证视频中并未显示有公证人员参与证据保全，不符合相应的公证程序，故该公证书不合法。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经询，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流媒体网”网站报道，“河北联通IPTV”是普及整个河北省的IPTV平台，在2018年用户已达472万户，以证明河北联通IPTV用户数量巨大，影响力和用户量极大。爱奇艺公司提交国家版权局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在2018年度第四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中。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好的口碑及票房成绩。对此上述证据，河北联通公司认为时间戳取证的内容未经过公证，并且网页内容存在易篡改的特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另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取证时距离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久远，并且河北联通IPTV用户数量不代表观看涉案作品的人数。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其为取得涉案作品的十年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支付了10000000万元；另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其授权其他第三方平台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费用为1950000元，期限为2018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以上证据，有片头署名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声明》、《确认书》、《授权书》、公证书、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头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河北联通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河北联通公司认为公证录像中未出现公证人员，公证过程不合法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侵权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在取证前已经对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且全程监督爱奇艺公司代理人梁步云的取证过程，公证书中记载梁步云录像的行为都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该公证书的文字记载与公证录像能够相互印证，且整个公证程序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6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河北联通公司提供回看服务期间内的涉案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回看”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河北联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侵权公证可以看出，涉案IPTV平台系连接“河北联通宽带”的机顶盒才能正常使用，且在主页明确标注有“河北IP**联通电视”字样，故本院认定河北联通公司系涉案IPTV平台的运营方之一。即便如河北联通公司所述由案外人内容提供方负责提供内容，但这是其与案外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构成共同侵权，不影响本案爱奇艺公司向其主张侵权责任。故对河北联通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河北联通公司未经许可在运营的“河北IP**联通电视”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河北联通公司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河北联通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河北联通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进行确定，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购买涉案作品时的合同，并非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用，不具有可比较性。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腾讯视频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并无付款凭证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且河北联通公司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河北联通公司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腾讯视频平台的获利，在无其他合理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的情况下，可以适用法定赔偿。爱奇艺公司提交可信时间戳取证的网页内容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及河北联通IPTV用户数量，本院认为，可信时间戳一般具有初步证明取证事实的证据效力，爱奇艺公司的保全过程并不存在明显的错误，在河北联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证据作伪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河北联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与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