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6496号 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172号1501室-1510室，系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马洪明，该公司主任会计师。 原告：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833号鑫洲商务大厦23层，系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代表人：程幸福。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432号。 负责人：周杰，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明，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剑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称庆盛“1+6”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7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滢钰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曹滢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佩艺、人民陪审员朱原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明、倪剑波均到庭参加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盛“1+6”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撤销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6月19日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偿还共计968913.21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返还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款968913.21元。事实和理由：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受理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控股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联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织造公司）六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绿洲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交本院审理；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为受理法院指定为前述七公司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申请，贵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浙0603民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述七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在审查绿洲公司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中发现，绿洲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6月19日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清偿共计968913.21元。庆盛控股公司等合并破产七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早已严重资不抵债、具备破产原因，绿洲公司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清偿行为也未使债务人财产收益，故绿洲公司对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有损债权公平受偿秩序，故根据《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应予撤销，故诉至法院。 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辩称：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扣划利息的行为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故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偏袒性清偿行为的撤销必须满足以下几个实体要件，一是债务人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二是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具备破产原因仍然进行清偿，三是非个别清偿不得撤销，四是收益性清偿不得撤销。根据以上要件结合本案事实，分析如下： 一、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5月10日扣划利息是对绿洲公司有益的行为，破产法三十二条规定了但书条款，即“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也就是说，如果个别清偿的行为能够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则该个别清偿行为不可撤销。本案中，绿洲公司按时支付利息是基于借款合同的正常履约行为。如果绿洲公司不按时支付利息，将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条款约定，如债务人违约，将导致贷款提前到期，债务人需立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如果不能及时归还贷款本息，债务人将承担额外的罚息和复利。同时，因债务人的违约行为，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将采取诉讼方式催收债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执行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亦将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采取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如此，不仅会增加债务人的债务、增大债务人的资金压力，最终还将造成债务人财产极大的减损。因此，债务人按时支付利息的行为能够避免因违约而导致债务人财产的减损，从而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属于破产法三十二条但书条款所列的除外情形。 二、管理人只能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非债务人个别主动清偿行为不能撤销。本案中，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扣划利息系债权人依据《借款合同》主动履约行为，并非债务人偏颇性清偿范围。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5月10日扣划利息的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立法目的是防止债务人个别偏颇性清偿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利，但本案的款项划扣不属于债务人自行清偿行为，而是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主动划扣，不属于破产法三十二条的规范范围，管理人据此主张撤销，法律依据不足。同时，根据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案涉的利息均由包括庆盛控股公司等第三方企业所代偿的，并非绿洲公司的自身资产，管理人据此主张撤销，更加于法无据。 三、南京银行绍兴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扣划利息期间，绿洲公司并不具备破产原因。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具备破产原因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二是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对绿洲公司资产负债状况的审计报告显示，绿洲公司确实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但庆盛“1+6”公司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绿洲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存在不能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事实上，通过查阅绿洲公司的涉诉情况，并未发现在此期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也足额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支付了贷款利息，并不存在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故不能认定绿洲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具备了破产原因。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绿洲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2月，基本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时间相当，从该行为看，应当推定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对绿洲公司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并不知情，庆盛“1+6”公司管理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知晓绿洲公司资不抵债的事实，倘若对善意受偿的到期债务均可依管理人的请求予以撤销，将使债务人在破产前一定时间内的所有交易行为效力都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之中，大大损害交易安全，也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及其他民事法律的立法本意。 四、本案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发放4900万元贷款实际上是柯桥区政府协调的结果，目的是为了帮扶借款人渡过难关、稳定柯桥区的企业发展。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根据柯桥区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做到不抽贷、不压贷，给予大额的信用贷款，现在却被诉请要求返还利息，若本案判决支持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诉请，政府的公信力将大大降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也提交了与本案相似的判决书，该判决书系驳回管理人的全部诉请，望法庭可以参考，作出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会议纪要、审计报告，经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会议纪要最后一页可以证明本案贷款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是在政府协调下发放的，系帮扶柯桥区企业渡过难关才发放的贷款，审计报告只能证明绿洲公司出现了资不抵债的状况，不能证明绿洲公司存在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审计报告已作为破产清算申请材料提交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出具裁定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故本院对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予以认定；2.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通知书，经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庆盛“1+6”公司管理人单方制作，且金额与本案主张金额亦不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3.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对公明细查询结果，经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该明细上来看，款项均是由第三方企业庆盛控股公司、天工公司等代偿，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4.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扣款凭证，经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质证认为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时间、金额均可与上述对公明细查询结果予以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5.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2016）浙0603民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即使法院认定人格混同，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依据借款合同扣划利息的行为，不是借款人的个别清偿行为，是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主动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本院生效裁判文书，故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6.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仅凭判决书不能证明绿洲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系本院生效法律文书，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7.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最高债权额合同》、《借款合同》、提款申请书，庆盛“1+6”公司管理人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退一步讲绿洲公司之所以需要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利息就是因为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绿洲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基于合同的约定才有权扣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庆盛“1+6”公司管理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8.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会议纪要，庆盛“1+6”公司管理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会议纪要恰恰说明绿洲公司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的破产原因，所以才需要帮扶，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庆盛“1+6”公司管理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9.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庆盛“1+6”公司管理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生效裁判文书，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10.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对公明细查询，庆盛“1+6”公司管理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南京银行绍兴分行的证明目的，庆盛控股公司、天工公司、骏联公司与绿洲公司之间均系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对公明细与证据3系同一份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绿洲公司曾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借款。绿洲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1月29日、2月22日、3月21日、4月20日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清偿8862.92元、231746.96元、264110元、224093.33元、240100元，合计968913.21元用于支付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借款的利息。 原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人民政府就绿洲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委托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绍兴业会审【2016】96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绿洲公司的资产总额为504374611.94元，负债总额580529856.67元，所有者权益总额-76155244.73元，已资不抵债。 庆盛控股公司、庆盛织造公司、荣盛公司、骏联公司、新联公司、天工公司均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29日分别裁定予以受理。绿洲公司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24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后该院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将该案交由本院审理。本院及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庆盛“1+6”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均以竞争方式选定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为管理人。2017年2月14日，本院根据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6）浙0603民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对庆盛“1+6”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 另查明，因绿洲公司未按约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绍兴支行）的贷款本息，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6月12日，绿洲公司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204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12月25日；绿洲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0日，其后利息及借款本金均未归还；截止2016年2月2日，绿洲公司尚结欠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2045万元，利息169778.58元，故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浙0603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判决绿洲公司应给归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2045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几方面： 一、绿洲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1月29日、2月22日、3月21日、4月20日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清偿合计968913.21元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绿洲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绿洲公司的上述清偿行为发生的时间，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其次，根据绍兴业会审【2016】96号专项审计报告，绿洲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账面负债大于资产已达76155244.73元，鉴于绿洲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绿洲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起持续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可认定绿洲公司于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之时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第三，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抗辩认为审计报告仅能证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绿洲公司资不抵债，但不能证明绿洲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本院（2016）浙0603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绿洲公司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借款于2015年12月25日到期，但绿洲公司并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故可以认定自2015年12月26日起绿洲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之情形。因此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述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抗辩认为其主动扣划利息的行为是对绿洲公司有益的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绿洲公司的案涉清偿行为使绿洲公司的财产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故对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认为案涉利息均由包括庆盛控股公司等第三方企业所代偿，并非绿洲公司的自身资产，不应被撤销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系由绿洲公司账户转至南京银行杭州分行，至于绿洲公司公司支付利息的款项来源并不影响其支付的利息的行为，且从另一方面恰能证明当时绿洲公司已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故本院对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该项主张，依法亦不予采纳。 二、善意是否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例外情形。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关于其并不明知债务人出现了资不抵债的情形，接受清偿时属善意，不应撤销的辩称，本院认为破产程序中规定撤销权的目的是纠正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恢复其责任财产，以防止损害债权人利益，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债权人行为时的主观善意并不属于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例外情况。故本院对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该项辩称，亦不予以采纳。 三、非债务人主动清偿行为是否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例外情形。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抗辩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范的系债务人的主动清偿行为，而本案中系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主动扣划，对于非债务人个别主动清偿行为不得撤销。本院认为，首先，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清偿行为并非债务人的主动清偿行为；其次，即使案涉清偿行为系债权人的主动扣划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非债务人的主动清偿行为并不属于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例外情形。故本院对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因此，绿洲公司向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还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应返还其已经收取的968913.21元款项。综上，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1月29日、2月22日、3月21日、4月20日向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清偿8862.92元、231746.96元、264110元、224093.33元、240100元，合计968913.21元的行为； 二、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应返还给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个别清偿债务款968913.21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489元（缓交），由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滢钰 审 判 员  李佩艺 人民陪审员  朱原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