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25民初2339号 原告：张艳红，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冠勇，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凡芹，女，195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艳红与被告宁凡芹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因被告宁凡芹不服（2016）鲁0725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鲁07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宁凡芹不服(2017)鲁07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书，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鲁07民再11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鲁07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鲁0725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冠勇，被告宁凡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冯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红诉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宁凡芹名下潍坊真盛淀粉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盛公司）10%股份为被继承人于振敏的遗产；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于振敏与宁凡芹于1972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无婚生子女。于振敏和宁凡芹以股东的身份于2002年5月25日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50万元成立了真盛公司，于振敏占有90%股份，宁凡芹占有10%股权。由于两人感情破裂，双方于2008年5月28日经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作出（2008）奎开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就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如下：宁凡芹分得现金310万元，并分得新按摩床一张，双方各自的自有财产各自持有无争议，并且双方就此分割、分配完毕，双方对共有财产及其他任何财产再无任何异议或争议。该调解书生效之前，于振敏根据离婚协议已给付宁凡芹现金310万元，宁凡芹并分得新按摩床一张。虽然离婚协议没有体现真盛公司的股份包括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中，但宁凡芹所分得的财产明显包括了真盛公司的财产，且宁凡芹将股权证（收款收据）交付了于振敏。宁凡芹自2008年离婚后，再未参与真盛公司的任何事情，这些均表明宁凡芹实际已不再是真盛公司股东，真盛公司10%的股份实际早已归于振敏所有，由于宁凡芹迟迟没有协助，所以未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于振敏离婚后，于2008年6月6日立下遗嘱将其全部财产遗赠给张艳红，并和张艳红于2009年8月31日登记结婚。于振敏于2016年5月26日去世，因此根据于振敏和宁凡芹的离婚协议以及于振敏的遗嘱可以看出，宁凡芹名下的真盛公司10%的股份应属于于振敏的遗产。现宁凡芹在于振敏去世后，以持有真盛公司10%股份为由，强行占领公司，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为了保护张艳红及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宁凡芹辩称，1、10%的股权为宁凡芹个人所有，依据公司规定第23条，夫妻设立公司必须以自己的财产作为资本，各自承担责任，登记时提交关于财产分割的书面协议，财产分割协议已经明确载明为个人财产出资，股权对应为各自的财产，依据上述规定，只有在公司成立时没有提交书面的财产分割协议的情况下，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的才为夫妻共同股权，但是在本案中，已经明确提交财产分割协议，载明了资金为股东个人自有，并各自承担责任，该协议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10%的股权为被告个人所有；2、公司成立后，被告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参与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尤其是在2008年夫妻双方离婚后，在2016年于振敏去世之前，被告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并且直到于去世前，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被告作为股东，一直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所以被告对登记在名下的10%股权为个人所有，原告对此从未提出异议。退一步讲，如果被告不享有该股权，于在这8年时间内完全可以要求变更，但是实际情况是对方从未提出异议，被告一直享有股东身份并参与公司运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被告与于之间对10%股权为被告所有没有任何异议，在于去世之后，原告企图恶意解读离婚协议，试图侵占被告的个人财产，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离婚协议及民事调解书载明明确，各自财产归各所有，不存在争议，10%的股权归被告所有。 经审理查明，宁凡芹和于振敏于1972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无婚生子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养于春美。于振敏和宁凡芹以股东的身份于2002年5月25日出资50万元成立了真盛公司，于振敏出资45万元占有90%股份、宁凡芹出资5万元占有10%股权。因宁凡芹与于振敏感情破裂，双方协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1月22日，于振敏给付宁凡芹现金200万元，宁凡芹同时给于振敏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因我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现收到于振敏给予我的离婚分割款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收款人：宁凡芹，日期：2008年1月22号”。2008年4月19日，于振敏与宁凡芹签订离婚协议一份，载明:“离婚协议，甲方（男方）：于振敏，乙方（女方）：双方宁凡芹，甲乙双方现自愿离婚，达成离婚协议如下：甲乙双方现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双方约定于乙方收到全部款项后一个月内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二、甲乙双方就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如下：乙方分得现金叁佰壹拾万元（其中贰佰万元现金已于2008年1月22日全部收到，剩余110万元定于2008年5月10日前甲方全部支付乙方）另乙方分得新按摩床一部，其余全部财产、债权、债务等均归于甲方，双方各自的自有财产已各自持有无争议。三、双方就此分割、分配完毕，甲乙双方对共有财产及其他任何财产再无任何异议或争议。四、在办理离婚手续完之前，甲方保证乙方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乙方可自由选择在甲方处居住或选择离开，甲方或乙方都自愿相互抚养照顾对方。五、如因办理离婚手续复杂造成时间拖延，并未如期办理完毕，则双方对该离婚协议的财产约定不再改变，双方一直执行该协议。甲方：于振敏，乙方：宁凡芹，日期：2008年4.19号”。2008年5月25日，于振敏给付宁凡芹现金110万元，宁凡芹同时给于振敏分别出具收到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收到条，因我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现收到于振敏给予我的离婚分割款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收款人：宁凡芹，日期：2008年5月25号”。另一份载明：“收到条，因我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现收到于振敏给予我的离婚分割款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收款人：宁凡芹，日期：2008年5月25号”。于振敏作为原告与宁凡芹作为被告经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2008）奎开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告于振敏与被告宁凡芹离婚。二、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已析清，双方再无争议。三、原被告无夫妻共同存款，如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四、原被告无其他争议。 真盛公司工商设立登记档案中，第42页有宁凡芹与于振敏于2005年5月19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于振敏出资45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90%，宁凡芹出资5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10%,资金均为股东个人自有，并承担相应责任。 于振敏与宁凡芹成立真盛公司时，以宁凡芹的名义于2005年5月20日交纳5万元投资款的收款收据，宁凡芹已将该收款收据交回于振敏，收款收据上有于振敏的两次签名及“08.5.27付”的记载。 2009年8月31日，张艳红与于振敏在昌乐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6月25日，于振敏因病去世。 2011年3月21日，真盛公司召开2011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通过公司住所及经营范围的变更，并通过了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签字处有于振敏、宁凡芹的签字；2013年4月1日，真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通过公司经营范围的变更，并通过了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签字处有于振敏、宁凡芹的签字。 宁凡芹与于振敏婚姻存续期间，先后设立过荆山粉条厂、德胜食品有限公司、昌乐长盛粉条有限公司、昌乐长盛食品有限公司、昌乐县荆山粉条有限公司及本案所诉真盛公司共6家公司，其中的德胜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由面积约为66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附着房屋，均处于现今真盛公司经营场所中。上述6家公司除真盛公司之外，其余5家均处于吊销状态，且登记地址为同一个即现今真盛公司所在地。 另查明，张艳红与宁凡芹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一审做出（2016）鲁0725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真盛公司10%的股份为于振敏的遗产，宁凡芹不服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鲁07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宁凡芹不服(2017)鲁07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书，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鲁07民再1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真盛公司设立时宁凡芹与于振敏曾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约定双方入股资金均为股东个人自有并各自承担责任，该财产分割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双方在离婚时是否对公司财产做出权属约定，上述事实未查清导致宁凡芹名下10%股份是否系于振敏遗产的认定不清，故裁定撤销(2017)鲁07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鲁0725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离婚协议、民事调解书、收到条、火化证明、收款收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真盛公司10%股份的归属问题。关于真盛公司设立时宁凡芹与于振敏曾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是否履行，据已查明的事实，自2005年5月20日真盛公司设立至2008年5月28日宁凡芹与于振敏协议离婚时，真盛公司并未召开股东大会，也未按出资进行过利润分配，张艳红、宁凡芹也未提交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履行的证据，故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之后法院主持调解离婚时，双方又明确夫妻共同财产已析清，再无争执，结合宁凡芹出具的收到条，足以证明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时按上述离婚协议的约定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并实际分割完毕。 庭审过程中，宁凡芹的代理人提交两份股东会决议，据此证明其在离婚后，于振敏去世前，参与过公司运营，10%的股权为其个人所有，但庭后宁凡芹自认上述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即其在离婚后，于振敏去世前的时间段内，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真盛公司系宁凡芹与于振敏婚姻期间设立，二人离婚时宁凡芹清楚知晓该公司的存在，但在离婚协议及法院调解离婚过程中均未明确提及；此外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现状看，除真盛公司之外，二人共同设立的其他公司均处于吊销状态，在吊销的公司中，德盛食品有限公司名下虽登记有66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房屋，但上述土地及房屋均在真盛公司经营场所中，故在宁凡芹与于振敏离婚时，宁凡芹对上述吊销的公司及真盛公司的经营现状应当清楚；而且离婚后，宁凡芹不再持有真盛公司的投资款收款收据的事实；综上，宁凡芹离婚时明知真盛公司10%股份存在的事实，但在离婚时并未提及，离婚后至于振敏去世前也未参与公司经营，并且离婚后投资款的收款收据由于振明持有，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宁凡芹离婚时实际分得的310万元先现金中已包含真盛公司股份对应价款。宁凡芹关于真盛公司成立时其拥有10%股份， 现该10%股份仍归其个人持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委会研究表决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凡芹名下潍坊真盛淀粉加工有限公司10%的股份为被继承人于振敏遗产。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宁凡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世花 人民陪审员  杨元文 人民陪审员  刘淑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