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民初5356号原告：朱国强，男，1973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明，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继富，男，1962年5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守礼，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嘉成，男，2002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立成，男，199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国强与被告张继富、张嘉成、张立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明、王飞，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被告张嘉成、张立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继富与张嘉成、张立成之间的赠与行为，将坐落于胶州市阜安广州北路与郑州东路交叉处，房产证证号分别为：胶私转59749号、胶私转59750号、胶私转59751号、胶私转59752号的四套房产恢复登记在张继富名下；2.如果涉案房产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办理恢复登记，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产属于张继富财产；3.张继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14万元）等。事实与理由：张继富因资金周转向朱国强借款1100万元，并于2016年8月5日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息1.5%计算利息，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朱国强分别于2016年3月4日、4月22日、6月20日、6月27日、6月28日、8月3日将1100万元款项汇至张继富及其指定账户；后张继富又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9月30日向朱国强借款1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张继富累计向朱国强借款1320万元。因张继富未按约定时间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朱国强于2017年11月向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30日，仪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081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继富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朱国强本金132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张继富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且无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据此，朱国强依法向仪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诉讼过程中，朱国强向仪征市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2017年12月14日，仪征市人民法院向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查张继富名下的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五套房产，查封期限从2017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3日。在执行过程中，张继富的代理人向仪征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表明涉案房产系张继富之子张嘉成、张立成财产，并提供了张继富在2016年8月份将涉案房产以赠与的方式转让给了张嘉成、张立成的证据材料。朱国强认为，张继富在出具1100万借条的当月，在无其他财产足以偿还其对朱国强承担的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赠与其子，赠与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债权。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张继富辩称，第一，张继富转让房产的行为合法有效，同时，张继富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二，朱国强主张的借款债权本身系张继富主动承担的债务，该借款最初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后因项目运行不良，双方商议将该出资款变更为借款，并约定由张继富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张继富不仅无逃避债务的恶意，反而是主动承担他人投资风险的诚信方；第三，张继富有远超朱国强债权总额的资产可供执行，其转让行为的完成，并不导致其债权面临无法清偿的风险。第四，朱国强以套路贷的形式，在双方借款纠纷中否认张继富一部分还款的事实，朱国强系真正的恶意方，其提起诉讼为恶意诉讼。张嘉成、张立成共同答辩称，张嘉成、张立成对债务毫不知情，其是善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不应予以撤销。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非是通过赠与的方式，实际是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因此不存在撤销赠与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国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081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张继富、张嘉成、张立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朱国强提交的江苏仪征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复印件五份、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所做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所做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缮证查询结果》复印件四份、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产证存根》复印件四份、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详细冻结资料》复印件三张、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四份、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及附图复印件四份、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书原件一份，张继富对真实性不认可，张嘉成、张立成质证称对张继富与朱国强之间的债务不清楚，对证据无法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本院认定意见：对从江苏仪征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经本院核实予以采信；对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书张继富、张嘉成、张立成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朱国强庭后提交的调查笔录、和解协议各一份，被执行人案件信息表和详情表一宗，张继富、张嘉成、张立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张继富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四份、地方税务局完税证明单三份、还款记录明细一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附公司名下房产登记信息）二份、民事判决书一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一份，朱国强、张嘉成、张立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认证意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的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6日，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朱国强诉张继富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苏1081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2016年8月5日张继富出具书面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国强人民币1100万元，2016年3月2日500万元，2016年4月22日300万元，2016年6月20日100万元，2016年6月27日50万元，2016年6月28日50万元，2016年8月3日100万元，以上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1.5%计息，并于2016年12月31日前本息一次还清，借款人张继富”，该判决书最终判令张继富归还朱国强借款本金1320万元及利息3049750元并承担借款本金1100万元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本金220万元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张继富并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124298元。因张继富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朱国强于2019年1月3日向仪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苏1081执26号，截至2019年2月28日，张继富尚欠本金1216.6775万元、利息102500元（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迟延履行利息30万元、诉讼费及保全费124298元，合计13074923元，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张继富于2019年5月28日前分期付清全部案款。但张继富仍未按协议履行，自2019年6月14日之后再无还款。截至2020年7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余额5295772.92元、利息1036810.77元，合计6332583.69元。2016年8月31日，张继富分别将位于胶州市阜安广州北路与郑州东路交叉处的胶私转59749号、胶私转59752号网点房赠与其子张立成，将胶私转59750号、胶私转59751号网点房赠与其子张嘉成。截至本案判决作出前，上述房产的权利情况为：1.胶私转59751号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张嘉成，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146号，于2020年5月30日办理抵押登记，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10万元，抵押权人为青岛锦泽典当有限责任公司；2.胶私转59750号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张嘉成，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147号，于2020年5月30日办理抵押登记，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10万元，抵押权人为青岛锦泽典当有限责任公司；3.胶私转59749号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张立成，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148号，于2016年10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17万元，抵押权人为青岛锦泽典当有限责任公司；4.胶私转59752号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张立成，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149号，于2016年10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17万元，抵押权人为青岛锦泽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张继富提交其持有股权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名下房产登记信息一宗以证明其持有的股权价值足以覆盖其对朱国强的债务，其转让房产的行为并不影响朱国强债权的实现。但朱国强提交的张继富被执行人案件信息表及执行案件详情表显示，张继富目前所涉执行案件达26件，其中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8件，被列入限制消费人员20件，其投资的青岛浙泰实业有限公司、青岛广和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广和置业有限公司也涉诉众多，严重失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张继富对朱国强负有到期债务的事实已由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及执行卷宗材料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张继富向张嘉成和张立成转让房产的行为是有偿的买卖还是无偿的赠与；二、张继富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对焦点一，本院到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涉案四套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审批表中记载的登记原因均显示为“赠与”，张继富、张嘉成、张立成虽主张上述房屋系通过买卖方式转让，但其在规定时间内未能提交买卖合同或支付房款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张继富向张嘉成和张立成转让房产的行为系无偿赠与。对焦点二，张继富于2016年8月5日给朱国强出具借条的当月31日即办理了涉案四套房产的赠与手续，其转移财产意图明显，而且仪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即作出判决，而经过法院强制执行后张继富至今仍有六百多万的债务尚未履行，足见其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了现实的损害。关于张继富抗辩所称其持有的公司股权价值较大，足以覆盖朱国强的全部债务，但是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信息显示，张继富已被多次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所投资公司也涉诉众多，其举证情况并不能证明其有足额偿债的能力，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继富抗辩的其并非恶意转移财产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区分了债务人的行为系有偿行为抑或无偿行为从而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设定了主观和客观方面的要件，其中，对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仅须满足客观要件即可，故张继富是否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并不影响本案撤销权的成立。另外，关于案涉赠与房屋被设定抵押权是否影响撤销权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无偿的财产处分行为被撤销，受让人应负有向债务人返还原物的义务，如果发生转让财产灭失、再次被转让或设定抵押等受让人无法返还的情形，应赔偿损失以恢复债务人处分财产之前的资力。本案中，张嘉成、张立成以案涉被赠房产作为抵押，向青岛锦泽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贷款，在抵押权设定的情况下，案涉房产无法实现物权变动，所有权回转登记存在障碍，但在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张嘉成、张立成对张继富仍负有赔偿的义务。故被转让财产予以返还或是否具有可返还性系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法律后果而非构成要件，案涉无偿转让房产被设定抵押，并不妨碍债权人主张撤销权。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截至2020年7月15日，张继富尚欠朱国强本息合计600万元以上，而根据张继富与张嘉成、张立成办理房产赠与时填写的计税金额，上述四套房产的总金额尚不足以偿还其所负债务，故朱国强要求撤销四套房产的赠与未超过其债权范围。综上，朱国强主张撤销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国强主张的律师费14万元，其收费符合相关规定，且代理人已经现场履职，该费用属于朱国强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债务人张继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继富于2016年8月31日将位于胶州市阜安广州北路与郑州东路交叉处的胶私转59749号、胶私转59752号网点房赠与给被告张立成、将胶私转59750号、胶私转59751号网点房赠与给被告张嘉成的行为；二、被告张继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国强律师费14万元；三、驳回原告朱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减半收取30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400元，由被告张继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碧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