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新南路****1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68873976H。诉讼代表人：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南泉供销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巴**南泉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107107Y。法定代表人：王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曾晓芸，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上诉人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大仁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南泉供销合作社(简称南泉供销社)、原审第三人张勇、曾晓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仁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南泉供销社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泉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南泉供销社没有证据证明抵押权不能登记在其名下。大仁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对南泉供销社全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有效性提出质疑，南泉供销社存在倒签合同、伪造债权债务的可能。一审法院没有就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也没有进行“法庭调查”，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就利息进行调查，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南泉供销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仁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已在债权确认书上对债权金额进行了确认，本案不涉及金额争议，只是对债权性质存在争议。原审第三人张勇述称，不清楚情况。原审第三人曾晓芸述称，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办理过户登记的人员告知南泉供销社超出了经营范围不能将抵押房屋登记在南泉供销社名下。曾晓芸是南泉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就将抵押房屋登记在曾晓芸名下。整个借款、抵押过程经两个公司双方协商一致且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都是知晓的。曾晓芸没有出借款项给大仁房地产公司。南泉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泉供销社对大仁房地产公司享有的1268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违约金100万元)的债权为担保债权，对坐落在重庆市永川区和顺大道889号香水湾2098.02平方米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事实和理由：南泉供销社依法申报了债权，经管理人初审和复审，确认南泉供销社1168万元债权为普通债权，未确认南泉供销社担保债权性质，南泉供销社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大仁房地产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交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指定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1月15日，南泉供销社申报债务所填写的《债权申报表》载明其所申报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其他费用无，合计1168万元。优先受偿金额1168万元。大仁房地产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债权审查意见书》载明：对申报人(指南泉供销社)申报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予以确认，合计1168万元列入普通债权。南泉供销社持有的两份《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为曾晓芸。抵押房产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和顺大道889号，项目名称嘉和香水湾，建筑面积2098.02平方米(商1937.62平方米+住宅160.4平方米;商铺分别为21幢X、X、X、X、X、X、X、X、21-2-6、X、X、X、X、X、X、X、X、X、X、X；住宅分别为**X、X)。南泉供销社、张勇、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载明：由于南泉供销社主体不符合交易所抵押的相关规定，现将大仁房地产公司的抵押物抵押在其（指南泉供销社）法人代表曾晓芸名下，并由曾晓芸在交易所办理抵押相关手续。2018年6月4日，大仁房地产公司曾向南泉供销社转账34万元，备注为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勇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南泉供销社的诉讼请求可以分成两个部分：其一是对债权数额的确认问题，其二是对债权性质，即对前述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确认问题。南泉供销社要求确认的债权金额为1268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违约金100万元)，但南泉供销社所填报的《债权申报表》所申报的金额仅为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并未申请违约金100万元。管理人在《债权审查意见书》中亦对南泉供销社所申报的1168万元的债权数额予以了确认，双方对债权的数额并无分歧。而违约金100万元，南泉供销社并未向管理人申报而直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对该未经管理人核查的债权，原审法院不作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南泉供销社享有债权数额为1168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对南泉供销社的债权是否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问题，南泉供销社、大仁房地产公司的分歧在于南泉供销社所持有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所载明的权利人为曾晓芸而非南泉供销社，在此情形下南泉供销社的债权是否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问题。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南泉供销社应当享有抵押权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主要考量如下：1.两份《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载明了将曾晓芸登记为抵押权人的背景。2.曾晓芸作为南泉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抵押权人及债权人均应当为南泉供销社，其仅是形式上的权利人。3.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隐名代理的规定，认定本案所设定的抵押法律关系应当直接约束南泉供销社、大仁房地产公司。4.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南泉供销社作为实际抵押权人抵押清单上所载明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同时，基于前述认定，一审法院对大仁房地产公司所提出的2018年6月4日向南泉供销社支付34万元属于偏颇性清偿应予撤销的意见，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而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南泉供销社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南泉供销社对大仁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1168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二、确认南泉供销社对位于永川区和顺大道889号香水湾2098.02平方米的房产（房号分别为21幢X、X、X、X、X、X、X、X、X、X、X、X、X、X、X、X、X、X、X、X；12幢X、X）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南泉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00元，由南泉供销社负担4150元、大仁房地产公司负担484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泉供销社、大仁房地产公司对南泉供销社享有债权1168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均无异议。2015年11月10日，南泉供销社与张勇、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南泉供销社借给张勇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以三方合同签订后南泉供销社将借款划转至张勇指定账户之日开始计算)。大仁房地产公司自愿将位于重庆市永川嘉和香水湾在建工程S2#2楼1147平方米、3楼773平方共计1920平方米提供抵押担保。张勇委托南泉供销社将借款1000万元一次性支付到大仁房地产公司账户。2015年11月12日，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在重庆市永川区不动产交易中心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同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民间)》，约定曾晓芸借给大仁房地产公司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但曾晓芸未实际借款给大仁房地产公司。2015年11月13日，南泉供销社向大仁房地产公司转账1000万元。同日，大仁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借款。前述《抵押借款合同》到期后，大仁房地产公司未归还本金。2016年11月10日，南泉供销社与张勇、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南泉供销社借给张勇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大仁房地产公司自愿将其位于重庆市永川嘉和香水湾在建工程S2#2楼1289.83平方米、3楼647.79平方米、、住宅16188平方米(X/X)共计2099.5平方米提供抵押担保。张勇委托南泉供销社将借款10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大仁房地产公司。2016年11月1日，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在重庆市永川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权变更登记，在原有的抵押登记面积上增加了160.4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南泉供销社对大仁房地产公司的债权1168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南泉供销社、大仁房地产公司对南泉供销社享有债权1168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68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南泉供销社、张勇、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同意将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登记为南泉供销社法人代表曾晓芸，由曾晓芸办理抵押手续。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办理抵押手续时签订《借款协议（民间）》，但曾晓芸未借款给大仁房地产公司，而是由南泉供销社按照《抵押借款合同》将借款1000万支付给了大仁房地产公司。因此，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南泉供销社、大仁房地产公司同意以曾晓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权利人为曾晓芸，但该抵押登记是为南泉供销合作社、张勇、大仁房地产公司的《抵押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实质是南泉供销合作社、张勇、大仁房地产公司为履行三方的《抵押借款合同》而作的一种便利安排。这样的交易安排体现了三方以案涉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经南泉供销社、张勇、大仁房地产三方同意，是配合三方《抵押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因此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未设立独立的借贷关系，而是附属于三方的《抵押借款合同》。因此，本案抵押权设立没有突破抵押权的从属性，不存在脱离债权的独立抵押。案涉房产的抵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担保物权从属性的规定。三方同意曾晓芸、大仁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以曾晓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正在建造的建筑物等财产进行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房产经抵押登记，表明案涉房产存在担保物权的权利负担，对外具有公示公信作用。该抵押登记对三方具有约束力，在没有信赖登记的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应依据当事人约定来确定权利归属。根据三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南泉供销社对案涉房产享有实际抵押权，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抵押权人。曾晓芸只是名义上的抵押权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抵押权，且曾晓芸在诉讼中也未主张任何权利。因此，本案债权人与登记上的抵押权人不一致，是债权人和抵押权人的共同安排，实质上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仍为同一，并不产生抵押权与债权的实质上分离。南泉供销社既是债权人，也是实际抵押权人，因此南泉供销社享有对案涉房产的抵押权。综上，本院认为南泉供销社对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大仁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大仁房地产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0元由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 蕾书 记 员 谢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