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6民初839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孝儿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6692261067Y。 法定代表人：何守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金沙江大道鑫领寓10幢1单元15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3144572651。 法定代表人：严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模，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与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万腾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公司在本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脱硫石膏款4752580.12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3814.50元；3.判决保证金961000元归原告；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拖欠的脱硫石膏款付清之日止以49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2020年6月30日为215437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了《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珙县电厂机组发电生产过程中生产的全部脱硫石膏（不包含灰场存量石膏），被告自行负责脱硫石膏外销的装车、运输、销售以及相关区域保洁等工作；被告应当及时装车运输，不得造成石膏库存积压；每吨脱硫石膏综合单价为17.2元，采取先款后货每月清算方式，被告应于每月底一次足额向原告交纳下月预付货款，并在当月月底结算费用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该月差额结算款支付给原告；被告需向原告缴纳履约保证金75.6万元、20万元环保保证金；如被告逾期未付款，按拖欠款的1‰每日加收违约金，逾期25日未支付当月承包结算费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从预收货款里抵扣逾期结算款和违约金，同时没收保证金。被告已缴纳961000元保证金。 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脱硫石膏款。至起诉时，被告尚欠4752580.12元货款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立即支付货款以及违约金，保证金由原告没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万腾公司对本诉辩称，对本诉原告起诉的尚欠货款应扣除下列款项：第一，本诉原告没有交付堆放在原告货场处价值944968元的脱硫石膏，第二，因本诉原告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商品9130.28吨，应扣除价款157760.81元，第三，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进行了协商，并确定了被告每月支付20万元，就本案原告诉后被告已支付的20万元应予扣除，因此，我方剩余应付款为2029851.30元，其余意见与我方的民事反诉状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致。 万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410750.31元（折抵应付货款后金额）；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保证金96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按招标文件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华电公司应出售的脱硫石膏年产量约22万吨，两年共约44万吨。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日华电公司实际生产脱硫石膏224069.21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华电公司实际生产脱硫石膏360475.56吨，超过约定年生产量140475.56吨，超出约定年生产量达64%，远远超过反诉人的处置销售能力，就此，万腾公司多次向华电公司反映，并要求变更合同。但为保证华电公司的正常生产，万腾公司一方面努力处置销售超过约定年产量的脱硫石膏，一方面将部分脱硫石膏转移堆放至华电公司的娃娃沟灰场。但华电公司不予认可万腾公司希望变更合同的要求，并催促万腾公司处置堆放在其娃娃沟灰场的脱硫石膏。万腾公司认为，脱硫石膏处置有其特殊性，当脱硫石膏生产量超过市场需求时，不但不具有交换价值，还需要相当费用予以堆放、处理。万腾公司在投标并与华电公司签订《珙县脱硫石膏处理销售合同》时，其报价、相关条款安排等均是在充分调研、分析市场需求，结合万腾公司的实际处理能力做出的判断。现华电公司脱硫石膏实际生产量大幅超过22万吨/年，也大幅超过市场需求及万腾公司的处理能力。《珙县脱硫石膏处理销售合同》第2.1条、4.1条、7.4条虽约定双方结算标准以实际过磅重量结算及违约堆放的法律后果，但上述规定均建立在22万吨/年小幅波动的基础上。现2018年至2019年实际生产量超过合同约定年产量14万余吨，就堆放在华电公司娃娃沟灰场的54940吨，万腾公司有权不再履行收货义务，同时，华电公司应承担万腾公司将上述脱硫石膏转移至娃娃沟灰场的运费、装卸费共计604340元。 反诉人及被反诉人双方签订《珙县脱硫石膏处理销售合同》后，为履行该合同，万腾公司与什邡市华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什邡公司）签订《脱硫石膏托运合同》，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万腾公司经什邡公司向泰山石膏（宜宾）有限公司供应约14万吨脱硫石膏，但因华电公司销售的脱硫石膏氯离子远远超过国家标准，致使30563吨脱硫石膏被拒收，并至今堆放在宜宾市石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租赁的珙县铁厂场地内。万腾公司还与四川筠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下称西南水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万腾公司应向西南水泥公司供应约300000吨脱硫石膏，但因华电公司销售的脱硫石膏水分长期、大幅超过约定标准，致使76815.65吨脱硫石膏被拒收，且已交付的脱硫石膏大部分水分超过合同约定的水分标准（15%）。上述被拒收脱硫石膏除向石杰公司销售少部分外，剩余的91730.28吨至今堆放在石杰公司租赁的珙县铁厂场地内。万腾公司认为，因华电公司供应的脱硫石膏质量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含水量标准及氯离子国家标准，造成应销售而未销售脱硫石膏91730.28吨，并堆放在珙县铁厂场地内。同时，该部分脱硫石膏也系超过合同约定年产量部分，且从2020年4月起，华电公司以1000元/万吨的价格向绍兴县乐盈环保材料有限公司销售其脱硫石膏，致使该部分堆放的石膏现无法处置销售，根据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万腾公司有权主张对上述91730.28吨脱硫石膏予以退货，同时，华电公司应赔偿万腾公司就上述脱硫石膏的装卸费、运输费3485750.64元。 综合上述华电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抵扣万腾公司还需支付的货款2029851.30元（扣除不予履行的脱硫石膏金额944968元、应予退货的脱硫石膏金额1577760.81元及诉后支付的200000元），华电公司应赔偿万腾公司2410750.31元。同时，本案万腾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系上述华电公司违约行为所引发，华电公司无权没收万腾公司保证金，也无权要求万腾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华电公司应退还万腾公司保证金961000元。望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华电公司对反诉辩称，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54940吨的商品我方已经交付并结算。双方约定的质量是以自然品质为准，我方交付的商品符合质量要求。对于反诉原告陈述的已经支付的20万元，我方予以认可，同意在我方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于保证金，因为万腾公司有逾期付款的行为并违反了堆放石膏的要求，我方有权予以没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0日，华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万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约定：“……2.1供货范围为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珙县电厂2×600MW机组发电生产过程中生产的全部脱硫石膏（不包括灰场存量石膏）。……3.1合同工期为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3.2根据甲方生产的石膏量及时装车运输，不得造成石膏积压，保证甲方的发电生产任务不受影响。4.1每吨脱硫石膏综合单价为17.2元/吨，含17%增值税，根据投标文件产量22万吨/年×2年计算暂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756.8万元，结算时按综合单价和实际过磅重量结算；4.1.1实际石膏处置量以在甲方的地磅过磅数量为准进行结算，因设备异常或故障造成石膏含水率增大至15%并持续时间超过1天，扣除当日过磅石膏量10%结算，含水率超过30%不再收取资源费。石膏品质以甲方生产的石膏自然品质为准。……4.2合同付款采取先款后货每月清算方式，乙方于约定(28-30)日需一次足额向甲方交纳下月预付款。乙方未足额交纳预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应另行销售处理。当月脱硫石膏量在甲方厂内汽车衡计量，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4.3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当月承包结算款差额，逾期未交款，按拖欠款的1‰每日加收违约金，逾期25日内未支付当月承包结算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从预收货款中抵扣逾期结算款和违约金，同时没收履约保证金。5.1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75.6万元（合同总价10%）和20万元的环保保证金，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一次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环保保证金不能充抵货款。……7.2甲方因电力市场变化、自然灾害、政策性调整、电网调度、机组检修或突发故障等原因，机组减负荷或停运，造成脱硫石膏产量减少或停产，此情况下造成脱硫石膏供应量不足，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无权追究甲方的责任。7.3堆存于甲方石膏库量达3000吨，乙方未在10天内装车外运，甲方有权安排其他第三方单位转运，结算量不扣减，且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万腾公司按约交纳了保证金961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自行去珙县电厂厂区运输脱硫石膏，2019年10月8日万腾公司最后一次进场运输脱硫石膏。该合同项下产生的交易总量584545吨，总交易额为9956536.94元，万腾公司已支付货款5403956.82元，尚欠4552580.12元未支付。华电公司多次向万腾公司发出催收货款通知，万腾公司均未支付。2020年7月，华电公司诉讼至法院。万腾公司在华电公司提起诉讼后支付货款20万元（包含在上述已支付货款内），剩余款项万腾公司均未支付。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华电公司与万腾公司签订的《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 一、关于华电公司的本诉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1.华电公司的应得货款金额。 华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万腾公司提供了货物，万腾公司应按照结算价款支付货款。对于万腾公司提出的应付货款扣减部分的抗辩，评述如下：第一，万腾公司认为，堆放在娃娃沟灰场的54940吨脱硫石膏，不属于合同履行部分，应扣减货款944968元。开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交货方式为万腾公司自行前往华电公司厂区运输，只是之后生产量增加，万腾公司将脱硫石膏运输至灰场堆放。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交货方式，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应自万腾公司在珙县电厂厂区处装车过磅后转移。万腾公司提出的2017年10月31日之后华电公司的脱硫石膏生产量激增而无法消化问题，可通过与华电公司协商变更合同等方式解决，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此，堆放在娃娃沟灰场处的54940吨脱硫石膏，属万腾公司对自己所有货物的处置，不属于合同未履行的部分。第二，万腾公司主张向华电公司对脱硫石膏质量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含水量标准及氯离子国家标准的91730.28吨退货，应扣减货款1577760.816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品质为“因设备异常或故障造成石膏含水率增大至15%并持续时间超过1天，扣除当日过磅石膏量10%结算，含水率超过30%不再收取资源费。石膏品质以甲方生产的石膏自然品质为准。”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万腾公司在脱硫石膏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水分标准时可以拒绝接受，且华电公司在货款中已经扣除了水分超标部分的脱硫石膏款。合同具有相对性，万腾公司与第三方成立的买卖合同，第三方买受人的质量要求不能用来对抗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万腾公司的经营损失与本案无关。因此，在华电公司不同意退货的前提下，万腾公司直接提出退货扣减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万腾公司提出的诉后已经履行金额200000元，华电公司当庭表示认可，双方对此款并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万腾公司应向华电公司支付尚欠脱硫石膏款4552580.12元。 2.华电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万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以实际欠款金额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拖欠款的1‰每日加收违约金”即月利率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华电公司在万腾公司未进场运输脱硫石膏后又重新发布招标公告销售生产的脱硫石膏，万腾公司未给华电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华电公司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自2019年12月1日（双方合同终止一月后）起，以尚欠货款45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至尚欠货款支付之日止。 3.保证金961000元是否应当归华电公司。 本院认为，961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债务人向债权人预先支付的，以作为其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保证。在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其无权请求债权人返还该保证金。华电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的目的在于让万腾公司及时运走电厂生产的脱硫石膏并按时付款，该履约保证金并无“定金”的性质。因此，在本院已认定万腾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以及赔偿相应的损失的情况下，华电公司无权没收万腾公司缴纳的保证金961000元。 4.华电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华电公司的损失，根据合同损失填补原则，本案中剩余未支付货款不宜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华电公司要求万腾公司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拖欠的脱硫石膏款付清之日止以49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腾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1.万腾公司要求华电公司赔偿损失2410750.31元问题。 万腾公司请求的损失组成方式为合同不履行部分以及退货部分的装卸费、转运费，据上所述(见华电公司应得货款金额部分的评述)，该部分费用为万腾公司履行合同的必需支出，本院不予支持。 2、万腾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961000元的请求。 双方在开庭审理中均陈述合同已终止履行，即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华电公司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事由继续占有该保证金，并且其无权没收万腾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因此，万腾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尚欠的脱硫石膏4552580.12元； 二、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合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45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尚欠货款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在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返还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961000元； 五、驳回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在反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4170元（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由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0949元，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2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774元（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由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364元，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3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富久 人民陪审员  刘平华 人民陪审员  齐良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