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瑶，女，生于1963年3月25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现住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壹，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绍超，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未出庭）。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定斌，男，生于1981年9月10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孔荣，云南滇东北（镇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克瑶与被上诉人许定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27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必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葛芝毅、审判员颜九华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秦绍娟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被告李克瑶与他人合伙出资购买镇雄县狮子山煤矿，李克瑶成为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股东。因镇雄县狮子山煤矿还需后续投资，2013年12月20日，被告李克瑶便约原告许定斌投资50万元，许定斌先后分四次将50万元打入李克瑶个人账户，被告李克瑶并出具《入股收据》给原告许定斌。入股收据载明：“今收到许定斌入股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现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立据人：李克瑶。2013年12月20日。”2018年7月20日前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股东为陈良栋、李法龙，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500万元，陈良栋投资400万元，李法龙出资100万元；2018年7月20日股东变更为李法龙、李克瑶、李勇、李忠东，实收资本和注册资本均变更为5亿人民币，按照比例折合李法龙出资90万元、李克瑶出资187.5万元（实际出资3000万元）、李庆仕出资167.5万元、李忠东出资55万元；2019年4月11日，被告李克瑶将其股份变更到高德佐名下，由高德佐代持李克瑶股份，并到镇雄县市场监督局予以股东变更登记。另查明，镇雄县狮子山煤矿自2013年来一直处于高额负债状态，未向股东分过红利。原告许定斌得知被告李克瑶将其股份变更给高德佐后，要求解除与被告李克瑶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由被告李克瑶返还投资款人民币50万元，遂2019年8月6日诉至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李克瑶收到许定斌的50万元入股款后，将自己在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股份分了50万元给许定斌，并出具了《入股收据》给原告许定斌，该入股收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被告李克瑶收到入股款后，未将原告许定斌的入股款告知公司其他股东，也未在公司章程和镇雄县市场监督局予以股东登记，且原告许定斌也未参与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经营管理。《入股收据》名为投资，虽载明原告许定斌投资的50万元是入股在镇雄县狮子山煤矿中，但并未约定投资风险事宜，被告李克瑶虽将自己在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股份中的50万元分给原告许定斌，但协议中未明确原告许定斌的占股比例，被告李克瑶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原告许定斌的50万元的投资款经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其他股东认可的证据，故原告的投资不能认定为合伙入股，实质为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许定斌诉求解除与被告李克瑶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入股协议，并返还其投资款5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克瑶未充分举证证明原告许定斌50万元的投资款已投资在镇雄县狮子山煤矿，与入股收据载明投资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内容不符，故对被告李克瑶辩称原告许定斌的5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贷关系，应驳回原告许定斌的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许定斌与被告李克瑶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二、由被告李克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许定斌投资款50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被告李克瑶承担。李克瑶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而非借款；二、被上诉人许定斌的投资款上诉人已进行了实际投资，被上诉人是否进入公司章程、进行股东登记等，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许定斌50万元为投资入股款的事实；三、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定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定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经本院在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许定斌向上诉人李克瑶所打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无异议的法律事实，即：“2013年，李克瑶与他人合伙出资购买镇雄县狮子山煤矿，李克瑶成为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的股东。因镇雄县狮子山煤矿还需后续投资，2013年12月20日，李克瑶便约许定斌投资50万元，许定斌先后分四次将50万元打入李克瑶个人账户，李克瑶并出具《入股收据》给许定斌。入股收据载明：今收到许定斌入股镇雄县狮子山煤矿现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立据人：李克瑶。2013年12月20日。”《入股收据》对被上诉人许定斌所打款项的用途明确、具体并无歧义；再从当事人的认知能力进行分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许定斌应当知晓其所打款项为对镇雄县狮子山煤矿进行投资的性质，即投资款。原审认为是借款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其次，依据李克瑶与许定斌合伙投资，许定斌出资后，李克瑶出具《入股收据》的法律事实。双方的合伙投资行为已成就，且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李克瑶与许定斌之间的关系为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关系，被上诉人许定斌是否被记载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等，均不影响其作为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第三，依法理，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合同特征为诺成性合同及不要式合同。隐名股东隐名出资的目的在于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进行资本的营利活动。在本案中，上诉人许定斌于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8日现金存款或者转账的行为系实际出资行为，符合诺成性合同的法律特征；另从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本案案涉合同以某种特定形式成立，为不要式合同。因而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亦属不当。第四，上诉人李克瑶将其股份变更给其他人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属于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的行为，若被上诉人许定斌认为该行为侵犯了其作为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的合法权益，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同时，在本案中，上诉人李克瑶并未否认被上诉人许定斌的合伙人身份，且被上诉人许定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合伙投资过程中的盈利和亏损情况进行了结算以及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被上诉人许定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李克瑶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投资关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定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共计17600.00元，由被上诉人许定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必仁审判员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