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光绪，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芳，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洲区。法定代表人：刘鹏，职务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李芬芳，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光绪因与山西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光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芳，上诉人中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李芬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光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利息损失676164元；2.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支付上诉人173360元。三、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也正确。但判决驳回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诉求及判决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败诉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一半173360元错误。蔡光绪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工程款,中义公司无权占有蔡光绪的工程款,中义公司从其实际占有之日起向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韩支洲、陆军起诉的判决书已经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利息损失，该损失系由被上诉人拖延支付造成,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中义公司辩称，1.本案实质为答辩人与其内部机构南村项目部之间的内部结算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双方之间所有的债权债务未结算之前，无法确定工程款给付义务的归属。因此不存在占用问题。2.被答辩人所述的173360元损失并非答辩人原因造成。并非答辩人不配合南村村委支付相应劳务费，而是由于南村村委要求答辩人开具案涉工程的发票。而案涉工程未开具发票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作为施工负责人，工程施工成本未能准确入帐，可抵扣成本不能确定。中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07459.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南村项目部的负责人,上诉人为承包人,双方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存在的并非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蔡光绪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是中义南村项目部的负责人，南村项目系其借用上诉人资质后自行垫资完成。上诉人为施工方，承担着合同中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第三方责任以及开具发票等义务，并非没有任何责任承担。被上诉人即便是工程的筹款和垫资方，也不是只享有权利，没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在上诉人承担合同外部责任的情况下，双方款项支付需要明确结算后，才能产生支付与否的结论；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错误。案涉工程中发包人南村村委尚欠上诉人工程款500余万，案涉工程尚未开具发票，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不具备结算条件。原审法院认定陆军、韩支洲案件的诉讼费和部分利息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错误，认定不应扣除晏昭成劳务费的事实错误。蔡光绪辩称，1.原审认定蔡光绪与山西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完全正确。双方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为实际施工人与名义施工人。蔡光绪借用中义公司资质施工的南村工程早于2009年12月30日就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2015年9月20日各方对三项工程进行了结算。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应判决中义公司支付蔡光绪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蔡光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3380819.75元，并支付利息676164元，共计4056983.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6日，被告中义公司和原长治市郊区西白兔乡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工程内容为南村8#住宅楼100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0月2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08年7月20日，被告中义公司和南村村委签订了“工程内容为锅炉房”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0月2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09年3月15日，被告中义公司和南村村委签订了“工程内容为砼路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2月3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蔡光绪是南村8#住宅楼100户、锅炉房、砼路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蔡光绪自行筹款垫资完成了上述工程。2018年10月16日，中义公司给蔡光绪出具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蔡光绪（长治市郊区西白兔乡南村项目部经理）一般代理，可以对工程款的数额等内容进行核对，参与结算、付款事宜的商谈，但无权收取工程款项，不得单独对外作出任何权利义务的处分等意思表示。”2016年9月22日，南村村委财务办证明，中义公司在南村施工工程结算为已领取工程款16095390.54元、已开具发票7060465.12元、未开具发票9034925.42元。根据南村村民住宅楼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从2007年9月至2011年5月，南村村委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其中直接支付给蔡光绪410万元。2009年至2012年期间，中义公司向南村村委出具了水泥款收据10支，总计金额为3380819.75元。随后，中义公司从南村村委处陆续拉走同等价值的水泥，该款用于折抵南村村委应向中司支付南村8#住宅楼100户、锅炉房、砼路面的工程款。2007年5月20日，韩支洲与中义公司南村项目部（蔡光绪）签订了南村住宅楼的《劳务承包合同》。后韩支洲向原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起诉中义公司、蔡光绪、南村村委。原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晋041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义公司向韩支洲支付劳务费110万元，南村村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义公司负担诉讼费14700元”。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民终4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9年8月7日，中义公司向韩支洲支付本金110万元和利息158913元，合计1258913元。2007年5月20日，陆军与中义公司南村项目部（蔡光绪）签订了南村住宅楼的《劳务承包合同》。后陆军向原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起诉中义公司、蔡光绪、南村村委。原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晋041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义公司向韩支洲支付劳务费130万元，南村村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义公司负担诉讼费16500元”。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9年8月7日，中义公司向陆军支付本金130万元和利息187807元，合计1487807元。2008年5月4日，晏昭成与中义公司南村项目部（蔡光绪）签订了长治县经坊煤矿信号楼的《劳务承包合同》。后晏昭成向原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起诉中义公司、中义公司南村项目部、蔡光绪。原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晋042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义公司向晏昭成支付劳务费84万元，中义公司负担诉讼费12200元”。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4民终4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但长治县经坊煤矿信号楼工程至今未能决算。2017年12月13日，中义公司和晏昭成达成执行和解。2017年12月15日，中义公司向晏昭成支付65万元，其他款项晏昭成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蔡光绪与中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41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晋041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第四、被告蔡光绪称与被告中义公司为挂靠关系……被告中义公司对原告蔡光绪称的挂靠关系不持异议……”的表述，结合中义公司给蔡光绪出具的委托书，以及南村村委直接向蔡光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依照《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和第十条规定，蔡光绪与中义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蔡光绪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义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蔡光绪与中义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蔡光绪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施工资质，蔡光绪借用中义公司资质与长治市郊区西白兔乡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和《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无效后，蔡光绪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工程款，中义公司无权占有蔡光绪的工程款，中义公司应当将其占用的3380819.75元归还蔡光绪。鉴于，蔡光绪在借用中义公司资质与南村村委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蔡光绪和中义公司均有过错，故蔡光绪和中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关于中义公司已实际支付给韩支洲和陆军劳务费本金部分，为了减轻诉累，可在中义公司应支付给蔡光绪款项中直接扣除。即中义公司实际占用的3380819.75元，减去中义公司已实际支付给韩支洲劳务费本金110万元和陆军劳务费本金130万元，剩余为980819.75元。中义公司已实际支付给韩支洲和陆军案件的诉讼费和利息损失，因蔡光绪和中义公司在南村村委实际领款均大于韩支洲和陆军案件诉讼标的，理论上双方均有支付的可能，故上述费用由单方承担不妥，应由蔡光绪和中义公司各承担一半。即中义公司实际占用剩余的980819.75元，减去中义公司已实际支付给韩支洲利息158913元和陆军利息187807元之和的一半（346720元除以2为173360元），为807459.75元。关于中义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宴昭成案件劳务费65万元。因本案所涉工程是南村村委的工程，中义公司已实际占用的也是南村村委工程的工程款，而宴昭成案件实际上是长治县经坊煤矿信号楼的工程，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中义公司可在长治县经坊煤矿信号楼的工程结算时处理该笔支出。综上所述，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省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蔡光绪工程款807459.75元。二、驳回原告蔡光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28元（原告蔡光绪已预交），由原告蔡光绪负担7754元，由被告山西省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7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关于蔡光绪与中义公司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问题。经查，案涉工程实际由蔡光绪施工建设，原审对双方的法律关系也进行了说理论证，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中义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已支付劳务费利息损失的负担问题。本案中韩支洲和陆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劳务人员，中义公司已实际向其支付了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根据双方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延迟支付劳务费均有过错，原审认定已支付利息损失由双方均担并无不当，本院对双方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晏昭成劳务费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本案中晏昭成的劳务费是在长治县经坊煤矿信号楼的工程中产生，而案涉工程款是南村村委的工程项目，故晏昭成的劳务费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审认定正确，本院对上诉人中义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蔡光绪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施工资质，其在借用中义公司资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原审认定合同履行中的损失各自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对蔡光绪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光绪、山西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0元，由蔡光绪负担12295元，由山西中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少军审判员王瑞审判员王成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