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国，男，1965年1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海，山东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相龙，男，1967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永，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卫国因与被上诉人丛相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卫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海，被上诉人丛相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永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丛相龙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丛相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2019）鲁0724民初1578号判决不应以原审笔录记载的事实（第9页“...并认可拖欠丛相龙部分货款并未结清这一基本事实...”）作为判决依据，理由如下：①原审判决已被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540号民事裁定撤销。②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孙卫国已经陈述，涉案货物是修志虎的，上诉人孙卫国不欠被上诉人丛相龙货款，但由于双方口音不同，笔录内容上诉人孙卫国小学文化也看不懂，也没有聘请代理人，让着签字就签了。所以，笔录记载的内容不是上诉人孙卫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法释（2017）5号］第一条“人民法院开庭审判案件，应当对庭审活动进行全程录音录像”等规定。上诉人孙卫国恳请法院依法播放原庭审录音或录像，以查明案件事实。（2）第9页“...对修志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货物是其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修志虎作为被上诉人丛相龙的同事，在顶着巨大压力（得罪被上诉人丛相龙）的情况下，但为了讲明事实的真相毅然出庭作证已实属不易，在其提供借款协议、并陈述用涉案货款通过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李某借款，并将在李某、被上诉人丛相龙手中的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全部收回后（还款后收回借款凭证是必然的），本案此时的举证责任就已转移至被上诉人丛相龙（被上诉人丛相龙系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并且借款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借款人、贷款人、保证人各一份”），应由被上诉人丛相龙举证证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以及本案与借款协议没有关系，并不是仅凭陈述没有关系，法院就认定没有关系。（3）第9页“...案外人李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本院调查李某证实原、被告之间经济纠纷与其无关...”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孙卫国提供了借款协议并陈述修志虎已用涉案货款经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李某借款后，一审法院就应当审查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应当询问李某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是否还在李某手中，应当询问被上诉人丛相龙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是否还在被上诉人丛相龙手中（被上诉人丛相龙系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并且借款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借款人、贷款人、保证人各一份”）。然而一审法院仅在被上诉人丛相龙、李某对借款是否偿还不知情或者是否偿还不作回答的情况下，不再做进一步询问，就认定上诉人孙卫国与被上诉人丛相龙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李某和修志虎、被上诉人丛相龙的借款纠纷无关实属错误。（4）上诉人孙卫国陈述是修志虎用涉案货款经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了李某借款，对该事实被上诉人丛相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法院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丛相龙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被上诉人丛相龙不是涉案货物的出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即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在上诉人孙卫国陈述是用涉案货款经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了李某借款后，对该事实被上诉人丛相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仅辩称“借款于2013年6月3日到期，李某与修志虎自己沟通，到2013年6月3日后是否还钱丛相龙不清楚，丛相龙的担保期已过，李某与修志虎借款什么情况丛相龙不清楚。”在法官对李某调查时问李某，修志虎用涉案丝的货款抵顶了30万元的借款，对借款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李某说：“我不回答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结合被上诉人丛相龙对上诉人孙卫国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以及出借人李某不做回答，法院就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孙卫国陈述的修志虎用涉案货款经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了李某的借款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丛相龙不是涉案货物的出卖人。（5）判决第9页至第10页“...孙卫国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唯一印证涉案蚕丝货款偿还案外人李某借款的主张...”认定事实有遗漏且错误。上诉人孙卫国是以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并结合李某、被上诉人丛相龙拿不出借款协议的事实来印证修志虎用涉案货款偿还李某借款的主张，并不是单独用银行交易记录来证实。但是，单独从被上诉人丛相龙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一般社会人一眼也能看出，这个货款上诉人孙卫国是打给李某的，被上诉人丛相龙只不过是经手人，这也许就是被上诉人丛相龙一开始为什么不在临朐银行打交易明细，而跑到浙江去打银行交易明细的原因，其实是在极力回避自己马上把款又打给李某的事实，极力把买卖关系和借款关系分开，以达到自己谋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再详细重复一下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打款后，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的打款情况。2014年4月17日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宿丽账户）打款10万元后，2014年4月18日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打款10万元【被上诉人丛相龙提供的银行流水】；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打款10万元后，2014年5月17日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打款10万元；2014年6月20日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打款5万元后，同日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打款2万元；2014年7月14日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打款5万元后，2014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打款3万元，2014年7月23日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打款111500元；2014年11月2日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打款3万元后，2014年11月4日被上诉人丛相龙给李某打款3万元。（6）第11页“...且根据丛相龙提供的与案外人李某的多笔银行交易记录，更进一步证明孙卫国辩解给丛相龙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主张不能成立...”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丛相龙后提供的多笔交易记录，从时间段、数额来看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从上述转款记录，一般的社会人一眼便能看出，上诉人孙卫国打款是打给李某的（因为上诉人孙卫国打款后，李某马上提走了），被上诉人丛相龙只不过是经手人。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丛相龙与李某多笔交易记录就否认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偿还案外人李某借款的主张。因为李某、被上诉人丛相龙拿不出借款协议，也拿不出修志虎是通过其他方式转款的证据（李某认可没有直接从修志虎手中拿到现金，但没有说修志虎没有还钱）。同时，被上诉人丛相龙对上诉人孙卫国的陈述对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李某对借款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也不做回答，就应当认定上诉人孙卫国的主张成立。（7）第10页“...确定原、被告认可的20／22Ｄ白厂丝市场中间价格为359.6元／公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孙卫国从未认可白厂丝的等级，只是承认涉案白厂丝的价格买方定好后，再经修志虎同意。（8）第10页“...本案认定丛相龙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根据孙卫国已收货并给丛相龙通过银行转款的事实，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孙卫国收货以及给被上诉人丛相龙转款仅是案件事实的表象，案件的实质是修志虎用涉案货款经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李某借款。涉案货物的出卖人是案外人修志虎，上诉人孙卫国是经修志虎指示转款给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李某借款。结合上诉人孙卫国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以及被上诉人丛相龙重审中提供的2014年4月份的银行流水，以及被上诉人丛相龙和案外人李某拿不出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丛相龙对上诉人孙卫国的陈述对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李某对借款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也不做回答。足以认定涉案货物是修志虎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确实是上诉人寄给被上诉人的，为什么寄给被上诉人，大约2017年10月底左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电话说李某不相信你给我打款数额（怀疑我扣下了钱）为了好和李某说你打给我款的数额，你把银行流水打出来，签上你的名字，给我寄过来，我好和他说。听他这样说上诉人就把银行流水签上字寄给被上诉人。（9）重审判决采信未生效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可拖欠丛相龙货款并未结清这一基本事实），作为重审判决的裁判基础，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因原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相关事实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责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出卖人的认定，即修志虎用涉案货款偿还李某借款事实的认定，有二种事实相互结合足以证明：一是，上诉人孙卫国给被上诉人丛相龙打款后，李某马上提走了；二是，被上诉人丛相龙、李某两人已拿不出借款协议的事实（修志虎已将借款协议抽回），李某认可没有直接从修志虎手中拿到现金，也没有说修志虎没有还钱，被上诉人丛相龙也没有说修志虎没有还钱。但是被上诉人丛相龙、李某也拿不出修志虎是通过其他方式转款的证据。这两种情况相互结合与修志虎出庭的证言相吻合，也更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同时，被上诉人丛相龙对上诉人孙卫国的陈述修志虎用涉案货款经被上诉人丛相龙偿还李某借款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应当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同时法官调查李某时问李某：“修志虎说用涉案丝的货款抵顶了30万元的借款，对借款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李某说：“我不回答了”。法院就应当直接认定涉案货物是修志虎的，被上诉人丛相龙不是涉案货物的出卖人。所以，涉案白厂丝是案外人修志虎的，被上诉人丛相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鲁0724民初1578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丛相龙的全部诉讼请求。 丛相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丛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卫国归还丛相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0201.60元。 一审中，丛相龙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申请证人韩某及白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一审卷宗第15页发货单一份，证实丛相龙2014年4月3日送货给孙卫国，孙卫国在发货单右上角签了收货时间是2014年4月3日，在发货单下面签了收到白厂丝20包，并签了孙卫国的名字。该发货单是由丛相龙在临朐把货物名称及数量填好，一式两份，到湖州后丛相龙、孙卫国共同清点了数量，看了产品质量，然后写了价格及出现争议的处理方式。该发货单证明了丛相龙、孙卫国之间是货物买卖关系。 2.原一审卷宗第17-20页银行交易业务凭证及明细清单六份，证实孙卫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丛相龙345000元。 3.原一审卷宗第21页丛相龙计算的逾期利息共计29119元，计算时间截止到2018年3月8日。 4.证人韩某（淄博宝润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其与丛相龙有多年业务关系，其丝绸厂都是从广西进货，货品质量都是5Ａ级。2014年1月底，丛相龙通知从其厂拿丝，其就从广西进了三批丝卖给丛相龙，共30包白厂丝，每包60公斤左右，每公斤价格370多元（含税价格），价值约60多万元。丛相龙是现金支付，只开具收条，没开发票和制作原始会计记账凭证。 5.证人白某（淄博宝润纺织有限公司副经理）证言，证实与丛相龙有多年业务关系。2014年2月初，丛相龙委托我们代购规格20／22Ｄ的30包白厂丝，1.8吨左右，按发票价格扣5%的点给的丛相龙，具体是其经办的。丛相龙因是现金支付，没开发票和记账，其给打的收条。 6.证人白某提供的出库单和广西增值税发票，证实给丛相龙代购规格20／22Ｄ的白厂丝30包的事实。 7.案外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6月份，其由丛相龙作担保借给修志虎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有借款合同为证。到目前为止没有从修志虎手中拿回一分钱。丛相龙卖给孙卫国白厂丝一事，其不知情。 8.丛相龙与案外人李某在农行、建行及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证实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并非农商银行有交易记录。 9.提供中国蚕丝绸交易市场2014年4月份左右市场交易价格一般为35.68-36.23（万元/吨），提供临朐海润织造有限公司蚕丝进货价格为37万元/吨，证明当时丛相龙、孙卫国定价36万元/吨是符合市场行情。 针对丛相龙提交的上述证据，孙卫国质证认为： 1、对证据1质证认为，孙卫国收到发货单时只有货物的重量，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与货物的重量不是一笔形成，且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明显是后期添加。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要对孙卫国产生效力，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需证明孙卫国对货物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知晓并同意。比如让孙卫国在另行书写的货物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上面捺手印，或者由孙卫国书写。孙卫国本人补充质证认为发货单后面两行是后期添加的，单子是一式两份，还有一份上是没有签字的，孙卫国的一份时间太长了没有了。 2.对证据2质证认为，对打款数额345000元无异议，但对丛相龙陈述的孙卫国是按照丛相龙的要求付货款有异议。除去最后一笔15000元，其余330000元孙卫国是按照案外人修志虎的指示打款，用于修志虎偿还李某的贷款及利息。最后一笔15000元是2018年1月份，丛相龙直接到湖州找到孙卫国催款，孙卫国碍于面子又给丛相龙转款15000元，并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了丛相龙。该15000元不是货款，丛相龙系不当得利，孙卫国保留丛相龙返还的权利。 3.对证据3质证认为，对丛相龙所说的利息，孙卫国并不欠丛相龙钱，利息无从说起。 4.对证据4-5质证认为，对证人的陈述有异议。淄博宝润纺织有限公司系多个股东组成的有限公司，对于现金支付670000元货款，其交易过程没有相应的会计凭证及发票相佐证。假设丛相龙购买该公司的丝是真实的，也只是购买了白厂丝，而涉案的丝是白厂丝与夹花丝，且证人只能证明其是卖给了丛相龙的丝，不能证明涉案的丝就是丛相龙的。他们的丝370元/每公斤，而丛相龙自己添加的丝的价格是白厂丝360元/每公斤、夹花丝350元/每公斤。 5.对证据6质证认为，对丛相龙购丝的真实性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丛相龙真正委托购买了30包白厂丝，通过证人的陈述也不能证明涉案的丝就是其代购的丝。 6.对证据7质证认为，对李某本人书写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没有如实陈述，李某与丛相龙曾经有出借人与担保人的关系，其证言带有明显的个人倾向性，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逻辑。 7.对证据8-9质证认为，货物是修志虎的，孙卫国是与修志虎协商确定的价格，与丛相龙没有关系。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孙卫国为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申请证人修志虎出庭作证及证人提交的借款协议： 8.证人修志虎证言，证实其与丛相龙原先是山东省临朐县缫丝厂的同事，与孙卫国是业务关系。涉案的20包白厂丝和半包夹花丝是其自己开办的缫丝厂生产的，规格是20／22Ｄ。起因是2011年因其开办的厂子管理不善失火，资金周转困难，找丛相龙借款周转，丛相龙便介绍李某借款300000元，2012年6月份签订的借款协议，由丛相龙担保，月息1分，借款通过银行打到其卡上。2014年1月份，行情不好，其厂子不想经营了，其拿出20包半丝（其中包括半包夹花丝）拉到丛相龙车库，因欠李某的钱，过磅单就放在李某或丛相龙处，没让丛相龙打收到条，约定李某和丛相龙卖都可以，但价格必须经过其同意，卖的钱由李某留下本息，剩余的给其。拉去的丝质量不是太好，丛相龙当时也卖不了，李某让其联系卖，其便联系孙卫国代卖，价格随行就市。发货当天其有事没去，由丛相龙押车去送的货。孙卫国给丛相龙打条的事其不知道。价格孙卫国说好的是20包白厂丝305元／公斤，夹花丝270元／公斤。因要还李某借款330000元，按照这个价格孙卫国打给了丛相龙330000元，余款打给其30000元。 9.借款协议一份，证实2012年6月2日，借款人修志虎从案外人李某处借款300000元，保证人是丛相龙。该协议对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以此证实案外人李某的借款是用涉案的蚕丝偿还。 针对证人修志虎提供的借款协议，丛相龙质证认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与本案无关。借款于2013年6月3日到期，李某与修志虎自己沟通，到2013年6月3日以后是否还钱丛相龙不清楚，丛相龙的担保期已经过了，李某与修志虎借款什么情况丛相龙不清楚。同时丛相龙、孙卫国是买卖关系，与借款协议没有关联性。孙卫国质证认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借款协议导致本案的由来，修志虎使用涉案蚕丝的货款偿还了李某的借款及利息，经过丛相龙账户，由丛相龙打给李某账户。 根据孙卫国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临朐支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临朐支行关于丛相龙的银行交易记录。孙卫国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孙卫国给丛相龙打款后，丛相龙又转给了案外人李某。根据该交易明细及丛相龙提供的打款记录，孙卫国共打给丛相龙330000元，李某从丛相龙尾号0365账户共计取款291500元。结合借款协议，从而证明修志虎用涉案货款偿还了李某借款，虽然钱款数额不一定完全一致，不排除丛相龙给李某现金或通过其他方式转账的事实，关键是李某收到借款后，修志虎把在丛相龙及李某手中的借款协议收回。丛相龙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农信银行卡显示2014年4月18日之后丛相龙给案外人李某转账403500元，同时案外人李某给丛相龙转款263400元。同时在农行、建行、工商银行都有交易流水明细，并非农商银行有交易记录。 根据丛相龙提供的案外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依法调查案外人李某。针对李某的调查笔录，丛相龙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李某证实与丛相龙有蚕丝交易，另外李某与修志虎之间的借款合同与丛相龙无关，丛相龙不清楚是否已经还了。孙卫国质证认为，案外人李某承认自己没有从修志虎手中拿回一分钱，对借款协议是否履行不作回答。若承认修志虎没有还钱，拿出借款协议就能证明。若拿不出借款协议，承认自己没有从修志虎手中拿回一分钱，那必然是由第三人偿还了借款，这个第三人就是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即本案丛相龙。李某不作回答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恰恰从反面证明了修志虎用涉案货款通过丛相龙偿还借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丛相龙制作发货单一份。该发货单载明白厂丝计20包，毛重1266.16公斤，皮重26公斤，净重1240.16公斤；夹花丝1包，毛重28.5公斤，皮重1公斤，净重27.5公斤。2014年4月3日，丛相龙持发货单将该批蚕丝发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石淙镇孙卫国处。孙卫国收货后，于当日在收货单上记载：“收到白厂丝20包.孙卫国”，并注明收货时间2014年4月3日。之后孙卫国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6日通过银行给丛相龙共计转款345000元。针对该发货单，丛相龙陈述是2014年4月3日货到湖州后，丛相龙、孙卫国共同清点了数量，看了产品质量，然后写了“1-20号包价格360元／公斤，21号包价格350元／公斤，收到货后2个月内付清货款，出现争议由临朐县人民法院处理”。根据发货单记载价格，丛相龙确定货物价格计款456082.60元，现孙卫国已支付345000元，尚欠丛相龙111082.60元未付。孙卫国辩称，当时发货单上只有货物的重量，收货数量、斤数都对。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都没有，是丛相龙私自添加的，且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因丛相龙、孙卫国对丝产品价格产生争议，且孙卫国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本案证人修志虎，孙卫国系代卖人，丛相龙系证人修志虎安排送货的押车人，孙卫国只是给丛相龙出具证明收到涉案货物，丛相龙不是真正的卖方。孙卫国虽然给丛相龙账户打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辨，本案争议焦点是：1、丛相龙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货款数额应为多少？3、本案孙卫国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是丛相龙持孙卫国签字的收货单向孙卫国主张权利，孙卫国在收到丛相龙的货物后，在发货单上记明收货数量、收货时间，之后陆续通过银行给丛相龙转款345000元。且在本案原审期间，孙卫国自认收货单是本人签收，对收货数量、斤数无异议，并认可拖欠丛相龙部分货款并未结清这一基本事实。重审时孙卫国虽辩称银行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通过丛相龙用于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但证人修志虎出庭作证时除提供一份由丛相龙作为担保人，案外人李某作为出借人的借款协议，只是口头陈述涉案货物是其开办的缫丝厂生产的，为偿还借款便让丛相龙将涉案货物运送到孙卫国处代卖，由孙卫国卖完货物后用货款偿还李某借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货物是其所有，且案外人李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调查李某证实丛相龙、孙卫国之间经济纠纷与其无关，其与丛相龙有多年蚕丝业务资金往来，孙卫国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唯一印证涉案蚕丝货款偿还案外人李某借款的主张，且根据丛相龙提供的与案外人李某的多笔银行交易记录，更进一步证明孙卫国辩称给丛相龙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应认定丛相龙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丛相龙陈述是2014年4月3日货到湖州后，经丛相龙、孙卫国共同清点，后由丛相龙书写“1-20号包价格360元/公斤，21号包价格350元/公斤，收到货后2个月内付清货款，出现争议由临朐县人民法院处理”的字样，现孙卫国只认可发货单上的收货数量、斤数，而对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争议处理方式认为是丛相龙私自添加的，且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因此对货物价格的认定应参照同时期中国蚕丝绸交易市场公布的市场中间价格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中，孙卫国认可收到白厂丝20包，净重1240.16公斤，按照丛相龙提供的中国蚕丝绸交易市场公布的市场价格，确定丛相龙、孙卫国认可的20/22D白厂丝市场中间价格为359.6元/公斤，涉案货物价格为445961.54元。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认定丛相龙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根据孙卫国已收货并给丛相龙通过银行转款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孙卫国辩解给丛相龙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孙卫国应承担支付剩余涉案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丛相龙、孙卫国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扣除孙卫国给丛相龙已支付货款345000元，余款100961.5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丛相龙要求孙卫国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孙卫国否认丛相龙书写的付款时间，视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卫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丛相龙丝款100961.54元；二、驳回丛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丛相龙负担案件受理费869元；孙卫国负担案件受理费2235元及财产保全费1245元，两项共计3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卫国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修志虎、李某出庭。李某未到庭，修志虎所作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我由丛相龙担保，向李某借款30万元，有借款协议；2014年1月份左右我把仓库中的20包好丝加半包夹花丝给了李某，经李某同意，我与李某送到丛相龙的地下室车库，口头约定由丛相龙卖丝后归还李某借款，但价格必须由我同意后再卖，当时因为行情不好，价格波动不稳定，丝的质量也不是太好，一时丛相龙和李某也没有卖，李某和丛相龙找我联系客户，我就联系了孙卫国，告诉李某和丛相龙，孙卫国只能代卖，价格随行入市，卖后货款打给丛相龙，由丛相龙打给李某，李某和丛相龙同意该方式，于是我联系孙卫国把丝发过去，由丛相龙拉20包半丝送到了孙卫国家，当时我也不清楚孙卫国给丛相龙出具了收到条，孙卫国收到丝后就开始销售，每销售一笔经过我同意就卖，卖完后平均价格在每公斤305左右，平花丝在每公斤270元左右，卖出后的货款怎么给丛相龙什么时间打的不清楚，但知道打给丛相龙33万元，由丛相龙转给李某，怎么转的不清楚，货款36万元，还有3万元打给我了，当时我们商量着借款30万元、利息3万元，李某也同意还33万元事情了结，以后丛相龙怎么找孙卫国要钱我就不知道了；价格是我和孙卫国订的；孙卫国给钱后，李某拿了两份借款协议给我，我就销毁了。被上诉人丛相龙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货物是孙卫国与丛相龙的买卖关系，孙卫国给丛相龙出具了收条，且孙卫国把货款打给了丛相龙账户，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是货物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孙卫国作为权利主张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证人修志虎关于其与李某将涉案蚕丝送到丛相龙仓库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主张孙卫国向丛相龙打款33万元也与已查明的孙卫国付款丛相龙345000元的事实不符，修志虎所作证言本身不能证明丛相龙并非本案出卖人，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丛相龙是否本案出卖人；二是上诉人孙卫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本案：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原一审期间，孙卫国认可拖欠丛相龙部分货款并未结清，在（2019）鲁07民终540号案件审理期间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孙卫国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属于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作为法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孙卫国以仅具有小学文化看不懂为由主张有关认可拖欠丛相龙部分货款的笔录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卫国的上述反悔不能成立。其次，涉案收货单由丛相龙持有，孙卫国对收到相应货物并无异议，且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先后向丛相龙付款共计345000元。再者，证人修志虎所作涉案货物由其生产并委托丛相龙运送给孙卫国代卖等证言本案均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该言词证据不具有相应证明力。综合以上三点，孙卫国关于丛相龙并非本案出卖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丛相龙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卫国主张涉案货款系用于偿还修志虎所欠李某借款且已支付完毕，为此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因李某与丛相龙同时存有长期蚕丝业务资金往来，在无相应证据证明孙卫国主张的2014年4月17日等在案丛相龙向李某相关银行转款用途系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在案孙卫国签字确认的收货凭证，结合孙卫国在付款330000元后又于2018年1月向丛相龙付款15000元的事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未支持孙卫国关于给丛相龙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指示偿还修志虎所欠李某借款的抗辩主张，判令孙卫国偿还丛相龙尚欠货款100961.5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中孙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上诉人孙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