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彩双，女，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玲，女，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来，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秀琴，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黄小虎，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金盛路**。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王**胜因与被上诉人黄彩双、黄玲玲、黄福来、洪秀琴及原审第三人黄小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胜一审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中关于“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的约定已经具备履行条件。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转让给王**胜的土地补偿权益已经实际转化成土地补偿款，《协议书》中关于“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的约定已经具备履行条件，黄彩双、黄玲玲、黄福来、洪秀琴应依约向王**胜履行交付土地补偿款的合同义务。2.铺锦村委会未发放黃彩双、黄玲玲、洪秀奎所属的征地补偿款及回批地收储款不能作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石狮市人民法院判决的多起铺锦村村民起诉铺锦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的判例可证实，案涉土地补偿权益是基于1994年7月6日的征地事实而产生，黃彩双、黄玲玲及已故的洪秀奎在1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均具有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因土地使用权被征用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在1994年征地时就已确定，有权与铺锦村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铺锦村委会未发放黃彩双、黄玲玲、洪秀奎所属份额的土地补偿款是错误的，侵犯了黃彩双、黄玲玲、洪秀奎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综上所述，《协议书》已经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仅以铺锦村委会违法未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应得的土地补偿款，而黃彩双、黄玲玲及洪秀奎的法定继承人又怠于行使权益，未支持王**胜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改判。 黄彩双、黄玲玲、黄福来辩称，征迁补偿款没有发放给过世老人及出嫁女，黄玲玲领取的是铺锦村不同生产队的土地款。 洪秀琴未作答辩。 黄小虎、铺锦村委会未作陈述。 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确认王**胜有权享有《协议书》项下的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因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3.判令黄彩双、黄玲玲立即将政府对案涉回批地征收而产生的首期土地补偿款共计118000元立即支付给王**胜；黄福来、洪秀琴在继承洪秀奎遗产范围内对洪秀奎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9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4.判由黄彩双、黄玲玲、黄福来、洪秀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经查64年户口档案，铺锦11-26，户口档案信息如下：户主洪秀奎，长子黄福来，长女洪秀琴，长孙女黄彩双。黄彩双、黄彩亮、黄玲玲均是黄福来的女儿。洪秀奎于2005年4月26日死亡。黄福来系铺锦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成员。王**胜与黄福来于2005年元月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铺锦村民小组村民黄福来代，本户现有人口叁名，在村民小组中拥有土地使用权（耕作权）份额零亩柒分伍厘。现经与买方协商，每亩以人民币壹拾万捌仟元，共计人民币捌万壹仟元整，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黄福来代为户代表，此书立后其本人及家庭成员不得反悔。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为凭。此书一式三份，买卖双方及见证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书》卖方有“黄福来代、黄彩双代、黄玲玲代、洪秀琴代”签名捺印，上述人签名均由黄福来代签。买方有王**胜签名捺印。见证方有黄其团（盖有铺锦支部建委会领导组印章）、黄小虎签名。该协议空白处写明：“注：洪秀奎、黄彩双、黄玲玲”，意指代表该三名人员进行买卖。1994年7月6日，因石狮市市区规划建设，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2027亩的《征地协议书》一份。该《征地协议书》约定，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费标准计征；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的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签订《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征用龟湖村土地2027亩，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龟湖村于2000年间析分为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四个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2006年3月3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08年3月23日，铺锦村委会向宝盖镇政府、石狮市国土资源局提交《铺锦村关于回批地调整方案报告》，请求对回批地位置进行适当调整，道路征地款与水田征地款同价等。2008年4月15日，宝盖镇政府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该方案，请国土资源局支持”并盖章。2010年12月30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后因铺锦村部分征地地块调整，经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协商，由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其中A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146㎡批量13573㎡），B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601㎡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B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A回批地27146㎡，B回批地31601㎡，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铺锦村委会取得回批地收储款24233.1375万元后，决定连同此前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起分配。2018年5月31日，铺锦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表决通过铺锦村第A、B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方案)，确定为本次回批地收储款最终分配方案；其中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分配金额为1561.7886万元；建议对各生产队决定具体分配方案时截至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晚上12点整，具体分配方案需经各生产队成员户数75%以上同意通过及成员人数75%以上同意通过(双通过)，方案方为有效。该方案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1日公示7天。2018年6月底，铺锦十三组村民代表签名通过《宝盖镇铺锦村第13村民小组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宝盖镇铺锦村第13村民小组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原则上按现有公安户口的村民小组的人数为基数进行分配，截止时间确定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出生、死亡、嫁娶有分配权，特殊情况另行处理，其中女儿已经出嫁的但户口还在本村民小组的不予分配。尔后，铺锦十三组向铺锦村委会提交具体分配家庭户名单和账户，通过铺锦村委会的账户分配了上述剩余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其中剩余征地补偿款2800元/人、回批地收储款52200元/人，合计55000元/人。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均未在分配名单中。 一审法院认为，黄福来作为户主将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的土地收益份额卖给王**胜，属有权的家事代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对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产生相应的约束力。王**胜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协议书》载明“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证明8.1万元款项已经交付完毕，黄福来、黄彩双、黄玲玲辩称仅收到7.5万元，未举证证明，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宝盖镇铺锦村第13村民小组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宝盖镇铺锦村第13村民小组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黄彩双、黄玲玲和洪秀奎未列入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黄彩双、黄玲玲未实际领取土地补偿款55000元。洪秀奎的法定继承人黄福来、洪秀琴未实际领取洪秀奎应得的土地补偿款55000元。王**胜请求判令黄彩双、黄玲玲对政府对案涉回批地征收而产生的首期土地补偿款共计110000元承担偿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胜请求判令黄福来、洪秀琴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洪秀奎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5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胜请求确认其享有该合同项下的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因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王**胜负担3305元，由黄彩双、黄玲玲、洪秀琴负担330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彩双、黄玲玲、黄福来提供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村委会没有发放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的征地补偿款。王**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黄玲玲等人在征地时均为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其转让土地使用份额及征地衍生的补偿款是有效的，黄玲玲也实际领取了征地补偿款。黄玲玲补充其领取的不是铺锦村十三村民小组的征地款而是其夫家第十五村民小组的征地款。石狮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闽0581民初55号民事裁定，将（2020）闽058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4页第8行“洪秀奎辩称”和第10页第7行“洪秀奎负担3305元”补正为“洪秀琴辩称”、“洪秀琴负担3305元”。经审查，本院认为，黄玲玲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铺锦村未向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发放征地补偿款。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福来、黄彩双、黄玲玲、洪秀琴是否应支付王**胜征地补偿款。 本院认为，黄福来作为户主，代洪秀奎、黄玲玲、黄彩双与王**胜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已充分论述，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征地补偿款来源于被征集体经济土地，归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由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过法定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如何处分，根据查明事实，黄玲玲、黄彩双、洪秀奎并不在分配名单中。也未领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本案协议签订于2005年1月2日，在征地补偿款发放之前，土地款是否可以取得以及数额多少，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时并未明确，该款项在将来确实存在征地补偿款时才最终确定，而最终征地补偿款确定时，黄玲玲、黄彩双、洪秀奎并不在分配名单中，也未领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王**胜要求取得黄彩双、黄玲玲、洪秀奎的征地补偿款，没有依据。双方均确认转让的是黄福来、黄彩双、黄玲玲、洪秀琴在十三生产队的土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玲玲领取了铺锦村十三生产队的土地补偿款，王**胜主张黄玲玲在十三村民小组的土地自行换到其夫家进行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王**胜负担（多预交的330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王莉莉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