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54402号原告：肖宇臻，男，汉族，1999年8月27日出生，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告：曾美育，女，汉族，1967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刚，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仁和海外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泰然科技园****A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38872R。法定代表人：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霞，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肖宇臻、曾美育与被告仁和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美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刚，被告仁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霞、刘莉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全数退回学费19万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香港租房的经济损失12250元。以上共计202250元；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原告肖宇臻的父亲肖甲连通过网站了解到ＤＳＥ课程后，与被告员工江老师取得联系，江老师通过手机微信发来ＰＪＤＶ3-ＩＰＤＦ文件一份，即ＤＳＥ课程的介绍资料，并让同事张小姐与肖甲连联系，邀请肖甲连到被告公司参观。2018年4月29日上午，肖宇臻的父母来到被告公司了解ＤＳＥ课程相关事宜，被告员工古虹负责接待并介绍ＤＳＥ即香港中学文凭考试，也就是香港高考。学员通过参加由被告组织的ＤＳＥ项目课程，可获得被告的成绩保证计划，即可获得保证升读香港大学联合招生中由学员自己所选择的“港八大”20个学士学位的入学资格，如不达标则全额退回学费，还详细介绍了具体办学措施及学生在校期间生活管理以及项目师资团队如何优秀等。后古虹打电话给ＤＳＥ课程校区老师带其等参观考察ＤＳＥ课程校区-深圳实验承瀚学校。通过被告的宣传介绍，原告决定报读该ＤＳＥ课程，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支付1万元定金。2018年7月5日，二原告再次在被告人员引领下实地考察了深圳实验承瀚学校，陪同人员对校区学习和生活条件做了详细介绍，原告决定报读其课程，于7月6日向被告转账18万元，总计支付学费19万元。2018年7月22日，被告在入学通知中擅自变更了教学地点，因学费已交付，无奈原告肖宇臻只好按被告通知时间和地点，于2018年7月23日到深圳市罗湖区课程。随着时间推移，学生和家长们渐渐感觉到培训项目无论是从教学还是学生生活的管理上，都与其之前宣传和承诺不相符，心存疑虑。2019年1月15日，突然整个校区无征兆停水停电一整天，原告与其他学生及家长对此事件发生的原因心存疑虑，但原告和其他学生、家长一样，已无退路。2019年1月29日，即春节放假前夕，中天星教育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星公司）突然宣布自2019年2月12日开始，将肖宇臻及18期的ＤＳＥ全体学员全部转移到香港进行所谓的考前集训。转移到香港上课不但增加成本费用，也极为不便，无奈之下，为了不耽误前程，原告只好跟随至香港继续学习。到香港后发现，考前集训是被告设置的又一个骗局，连基本的跟班老师都没有，总是放羊式的自习。3月底就要开始考试，但2月中旬很多课程都还没有教完。原告曾美育不断追问，中天星公司总是以各种理由狡辩，原告的焦虑之情与日俱增。2月14日，原告惊闻香港法律明令禁止持Ｇ类旅游签证在香港参加培训班学习，一旦被发现会被罚款、判监禁两年。为避免留港带来的法律风险，2月15日，原告向中天星公司请假并于2月16日离开香港，2月20日正式向中天星公司提出不在香港现场上课，回家自己复习备考，同时恳求将有关学习资料提供给肖宇臻，中天星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由于被告极端不负责的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完成ＤＳＥ的备考学习，导致未能参加2019年ＤＳＥ考试。正是被告各种不负责任的违约行为，2019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ＤＳＥ放榜时，与原告肖宇臻一同参加被告的培训班学习的同学，参加考试的30多个考生，全军覆没，没有一人考上成绩保证计划中被告承诺的“港八大”。综上，被告在教学过程中多次违约，被告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未能完成学业。特别是将原告和全体学生转移到香港学习，更是将无辜的原告和全体学生置于违背香港法律，被动承担香港法律惩处的风险，为了被告的经济利益，视肖宇臻等18期全体学生的前程为儿戏，将肖宇臻等学生的人身安全置于极度危险状态。特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仁和公司的答辩意见为：一、被告仁和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曾在境外投资移民、留学咨询、教育咨询等业务领域具有一定的资源和社会名气。2017年，星河教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星河教育中心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和代表方）找到被告，让被告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对星河教育集团组织的DSE课程提供相关的宣传、咨询服务工作，推荐学生参加星河教育集团组织的DSE课程培训。学生与星河教育集团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后，由被告先代收学费，被告可从学生支付给星河教育集团的课程学费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用。2018年，原告方与被告工作人员取得联系，想了解DSE课程的相关情况。被告工作人员将印有“星河教育集团”等字样的宣传资料发送给原告方以便其详细了解课程。原告方于2018年4月到被告处当面了解DSE课程，被告工作人员接待了原告方，就DSE课程做了介绍并协助安排原告方到培训地点深圳实验承翰学校参观。2018年4月底，被告工作人员将《星河教育全日制通知》的DSE课程表发给原告方参考。通过被告的宣传和介绍，原告方决定参加DSE课程培训，于2018年6月向被告支付1万元定金，由被告代收。2018年7月5日，原告肖宇臻的父亲肖甲连向被告支付了18万元学费，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代收香港DSE(18学期学费）的收据”。7月5日，二原告与中天星公司和被告签署了《ProjectD成绩保证计划书家长通知书》。《成绩保证计划书》详细载明了原告方需要遵守的成绩保证计划条件和权利义务，以及中天星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并未显示任何关于被告与原告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以看出实际与被告无关，教育培训实际主体是星河教育集团。DSE课程培训开始后，原告的学习课程安排、上课老师、学习管理、上课考勤、选科、考试安排、住宿安排、培训地点等与DSE课程相关的事情均由星河教育集团安排、负责和管理，被告后续未参与DSE课程的任何培训管理工作。被告为DSE课程宣传时，DSE课程资料都印有“星河教育集团”等字样，原告方应知DSE课程的主体是星河教育集团而不是被告。被告在《通知书》上盖章是基于原告方的强烈要求，而非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对星河教育集团债务担保或债务加入。二、原告肖宇臻参加了星河教育集团的DSE课程培训，与中天星公司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原告DSE课程学费142888元已由被告付给中天星公司，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学费。三、原告方没有遵守成绩保证计划的约定，不符合退费条件，无权要求退还学费。根据《通知书》成绩保证之条件的约定，受保同学必须：为2019年或2020年香港中学文凭试考生，并报考中国语文、英国语文、数学、通识教育四科必修科及另外两科选修科共6科考试，并不得缺席该年度香港中学文凭试报考科目之任何卷目（包括任何由意外或人为疏忽而引致之缺席），或违反任何考试规则。…除非有合理解释及得到星河教育集团的批准，受保同学如拒绝遵守以上要求，包括多次严重迟到、无故缺席、旷课及欠交功课，学生将不会再获保证，亦不得退回任何学费或追讨未享用之福利。联招结果未能达标之同学，如能如期（于大学联合招生办法结果公布三日内）发回大学联招放榜证明向星河教育集团登记，将获安排于应考试年份之12月开始陆续退款至指定账户，届时将有专人联络有关学生之退款方式。但原告方因自身原因经常请假甚至无故旷课，后自行向星河教育集团提出不在香港校区参加DSE课程培训而在家自学，并未能完成约定的课时，最后没有参加香港中学文凭考试，完全没有遵守约定，严重违约，不满足退还学费条件。四、原告方关于香港租房经济损失，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星河教育集团作为DSE课程培训主体变更培训地点，是基于DSE培训和参加考试的需要，原告方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自愿到香港参加。原告方办理通行证到香港参加DSE课程培训，不违反香港法律关于“该人不得就读学校、大学或其他教育机构”的规定。首先，星河教育集团只是教育培训机构，不是学校，并非正式的教育机构；其次，原告方到香港只是参加DSE课程培训，课程具有临时性，参加培训不属于“就读”性质；最后，原告方在香港法律允许逗留的时间内及时续签通行证，不违反香港法律。原告方选择在香港自行租住，是其参加培训所支付的必须且合理的费用。该租房费用既非被告收取，也非被告造成，该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围绕庭审，原告提交了《通知书》《收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网页信息、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被告提交了案涉课程宣传网页、《通知书》《收据》、业务回单、支援群微信聊天记录、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成绩通知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曾美育系原告肖宇臻的母亲。原告通过被告的网站了解DSE课程（香港中学文凭考试）后，于2018年6月28日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公司账户交纳了定金1万元，同年7月5日又向被告账户交纳学费18万元。同日，被告出具一份代收香港DSE(18学期学费)19万元的收据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2018年7月5日，原告、被告、案外人中天星教育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星公司）在一份《ProjectD成绩保证计划家长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上签章，主要内容包括：现正式通知肖宇臻之家长，贵子弟已成功通过报读记录核实，获准参加[ProjectD成绩保证计划]。若阁下同意遵守下列条款，并签署此家长信，贵子弟可获以下保证：任何报读ProjectD的学生，只要符合以下条件，即可获保证升读香港大学联招中自己所拣选的大学学科，或接受本校安排之全球各大学之本科学位或参加免费重考提升训练课程，如不达标学费全数退回……除非有合理解释及得到星河教育集团的批准，受保同学如拒绝遵守以上要求，包括多次严重迟到、无故缺席、旷课及欠交功课，学生将不会再获保证，亦不得退回任何学费或追讨未享用之复利。再查，原告交费后，上课地点由原先宣传的深圳实验承翰学校变更至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布心工业区新丝路时尚文创园内，后又于2019年2月中旬变更至香港。原告称获悉赴港参与培训属违反香港法律的行为后请假未再参加香港现场培训，后未能参加香港中文文凭考试。被告称据了解同期参训学生无人在香港大学联招中被录取。本院认为，本案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本案适格合同当事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主张被告系本案合同相对方，被告则抗辩称仅系为星河教育集团的案涉培训项目进行推介、宣传、撮合，合同相对方为星河教育集团。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告提供的《ProjectD成绩保证计划家长通知书》内容包括对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具有合同性质，合同尾部落款处加盖了被告公司及中天星公司公章，虽然原告关于中天星公司公章亦系由被告工作人员加盖的主张未有证据证明，但被告对加盖被告公章的事实不持异议而仅称系应原告要求；被告公司向原告提供其公司账户，原告应要求将案涉培训学费缴交至该被告对公账户，被告亦出具学费收据并盖章确认；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与被告工作人员就案涉《通知书》、缴费、退费等合同内容进行沟通、反馈的情况。综上，原告关于被告系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主张有一定事实基础，且具合理性。另一方面，被告主张并非案涉教育培训合同当事人，但未能提交服务、代理等合同材料以证明其与星河教育集团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在宣传、介绍中已直接向原告方披露了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退而言之，假使如被告所主张，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向原告披露了委托方，原告作为第三人，有权选择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并据此主张合同权利。综上，原告关于被告系本案合同当事人的主张，可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代收原告案涉学费后已付给中天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属另一合同法律关系，不影响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根据《通知书》约定：报读ProjectD的学生，只要符合条件，即可获保证升读香港大学联招中自己所拣选的大学学科，或接受本校安排之全球各大学之本科学位或参加免费重考提升训练课程，如不达标学费全数退回。现双方对原告肖宇臻未能升读香港大学联招的大学不持异议，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虚假宣传、未能完成常规课程教学任务、擅自变更授课地点到香港后因担心承担违法责任而以请假名义回到深圳最终被迫退出培训等违约行为，致使原告未能完成备考学习并最终未能参加考试；被告则主张原告方未遵守成绩保证计划约定，经常请假、无故旷课、缺席考试，原告严重违约，无权要求退费。（一）关于虚假宣传。原告主张被告宣传授课地点为深圳实验承翰学校的行为属虚假宣传，本院认为，在深圳实验承翰学校培训并不等同于由该校师资进行培训，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作出此承诺，故原告认为被告构成虚假宣传的理据不足。（二）原告关于培训地点后期被被告单方变更至香港的主张，被告并未否认但称是星河教育集团安排变更而非被告所为或控制，且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佐证，故该事实可予确认。原告提交了网页材料以证明被告安排在香港培训违反入境条例有关规定（以访客身份在香港入境的人员，不得就读于学校、大学或其他教育机构……任何人违反对他有效的逗留条件，即属犯罪，经定罪后，最高可判罚款港币五万元及监禁两年），并据此主张原告得知可能违法犯罪后，以请假名义回到深圳。被告虽称原告未能遵守约定，经常请假、无故旷课，但未能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培训地点由深圳擅自变更至香港，并无合同约定，导致原告往返港、深、厦三地，并承担一定法律风险，明显加重了原告方的履约负担和风险，原告的被动参训并不等同于双方一致协商认可，属被告单方对合同重大内容的变更，系导致原告最终未能完成考试的原因，该结果可归责于被告的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构成违约，可以成立。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依约退还所交学费19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租房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仁和海外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宇臻、曾美育退还学费19万元；二、驳回原告肖宇臻、曾美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4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肖宇臻、曾美育负担262.5元，由被告深圳市仁和海外投资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超人民陪审员  吕珍兰人民陪审员  梁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孔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