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涛，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尚宣，女，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肖建军，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杨东因与被上诉人吴涛、原审被告李尚宣、原审第三人肖建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被上诉人吴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第三人肖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转款金额认定错误。2014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备注为“费用”，该笔5万元为上诉人垫付的考察费用。2.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性质认定错误。对被上诉人收到的15万元，备注为“货款”的转款，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购买其单车的货款，不是借款，但并没有提供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交付15万元单车的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进一步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仅凭转款单据备注内容直接否定借款。3.上诉人向案外人岳川转款的20万元，系上述人对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并不认识岳川，上诉人与岳川也无其它任何经济往来，没有被上诉人的指示，上诉人不可能转款给岳川。4.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12日后停止向上诉人转款时就应当知道转款错误。故应从最后一笔转款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20年6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吴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46.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46.5万元为基数，至2016年7月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吴涛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50.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50.5万元为基数，至2016年7月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吴涛于2014年1月8日向第三人肖建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肖建军人民币叁拾萬元（300000.00元），借期壹年，用本人房屋作他项权证抵押，月息按月壹萬元10000元同期支付，立据于资阳市，立据人：吴涛，2014.1.8”。次日，第三人肖建军通过被告杨东在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城区支行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30万元。2014年1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在成都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他项权登记，将原告吴涛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街××号××栋××单元××层××号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原告吴涛从2014年2月8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期间通过其财务人员余志强的银行账户多次向被告李尚宣账号为6228××××8415、6228××××7070的两个银行账户转款，其中向原告李尚宣账号为6228××××8415银行账户转款10次，共计转款100000元，向原告李尚宣账号为6228××××7070的银行账户转款2次，共计转款金额20000元。从2015年2月9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原告吴涛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分15次向被告李尚宣账号为6228××××7070的银行账户转款，金额共计为135000元。2014年6月30日，原告吴涛通过其财务人员余志强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杨东账号为6222××××0500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2014年11月23日原告吴涛通过其财务人员余志强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杨东账号为6214××××5999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 2014年1月29日，被告杨东从其建行账户中现金支取300,000元，2014年4月29日，被告杨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吴涛转款150,000元，转款凭证备注为货款。2014年7月7日，被告杨东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案外人岳川转款200,000元。 2018年11月2日，第三人肖建军将原告吴涛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吴涛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并确认其对吴涛提供的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川2002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吴涛偿还第三人肖建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第三人肖建军对原告吴涛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街××号××栋××单元××层××号房屋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该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本案原告吴涛认为其未向第三人肖建军借款30万元，而是向被告杨东借款30万元，向肖建军出具借条和抵押房屋均系因杨东的要求，且该借款30万元已经偿还杨东为由，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川2002民初5694号案件，2019年10月31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吴涛的再审申请，后吴涛又向资阳市雁江区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后也被驳回。2020年6月1日，原告吴涛起诉来院，认为其已经因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第三人肖建军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故其向被告杨东、李尚宣转款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被告杨东、李尚宣返还借款。 另查明，被告李尚宣系被告杨东的岳母，被告李尚宣账号为6228××××8415、6228××××7070的两个银行账户均系被告杨东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涛通过其银行账户及其财务人员余志强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尚宣账号为6228××××8415、6228××××7070两个账户所转款项，被告杨东表示已由其使用，原告吴涛亦表示认可，故被告李尚宣未从原告吴涛处获得任何利益，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李尚宣不当得利，应向其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杨东从原告吴涛处获得的50.5万元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原告吴涛主张其向被告杨东转款50.5万元是用于偿还2014年1月9日杨东向其转款30万元的借款，后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2014年1月9日的转款系第三人肖建军向原告吴涛出借，应由原告吴涛向肖建军偿还。现原告吴涛认为其向被告杨东转款50.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而被告杨东认为，原告吴涛向其转款50.5万元系为了偿还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被告杨东向原告吴涛出借的款项5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息，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起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即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原告吴涛与被告杨东对50.5万元的性质发生争议，即被告杨东对其从原告吴涛处获得50.5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原告吴涛认为被告杨东系不当得利，是对消极事实的主张，通常无法予以直接证明，被告杨东主张该款项系吴涛向其的还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杨东主张原告吴涛向其借款三次，其中2014年1月29日给付现金20万元，仅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被告杨东当天存在取款行为，不能证明被告杨东向原告交付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9日，被告杨东向原告吴涛转款15万元，通过其向法庭提交的转款凭证上备注为货款，不能证明其向原告吴涛出借款项15万元；对于被告杨东主张2014年7月7日受原告吴涛的指示向案外人岳川转款20万元方式向原告吴涛出借款项，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吴涛向其指示借款行为。综上，被告杨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得到50.5万元存在合同或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告杨东应向原告返还款项50.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杨东支付利息的问题，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涛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涛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东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东出借给被上诉人吴涛现金20万元的事实以及双方一起到西藏去考察的相关费用是由杨东垫付的事实。姚某在庭审中陈述，吴涛有一天下午在江南半岛一茶楼斗地主，杨东拿了20万元现金给吴涛，现金放在黑色口袋里，吴涛看了一眼就放在了自己的车里。杨东和吴涛双方系朋友关系，吴涛是做户外运动推广品牌的，其和双方当事人一起到新都桥去拍摄过。杨东对证人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吴涛对证人陈述的内容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2014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吴涛向上诉人杨东转款备注为“费用”的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因没有合法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吴涛于2014年11月23日向杨东转款5万元且备注为“费用”的事实均无异议。杨东主张该笔5万元款项系上诉人垫付的考察费，吴涛称该笔转账系其安排其财务用于偿还借款所转，未要求其财务备注。杨东提供的“双方前往西藏考察途中宣传使用的，带有品牌LOGOSPECIALIZED的车辆、太阳伞照片”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笔转款系吴涛支付的杨东垫付的考察费用，且未有其它证据相印证，故应由杨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杨东收到的吴涛的5万元转款，属不当得利，杨东应予返还，故杨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2.2014年4月29日，杨东向吴涛转款备注为“货款”的15万元是否属于杨东对吴涛的出借款项。关于该笔转账15万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且截然相反。杨东主张该笔转款系杨东对吴涛的出借款项，在此情况下，杨东有义务就其主张向法院进行举证。根据现有证据表明，杨东的转款记录明确备注为“货款”，其未能提交其它证据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15万元是杨东打给吴涛的，与本案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是两个法律关系。民事诉讼当事人应当及时、全面的向法院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杨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3.2014年1月29日，杨东向案外人岳川转款20万元是否属于杨东对吴涛的出借款项。关于该笔款项，杨东仅向一审法庭提交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当天存在取款行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杨东向吴涛交付借款20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进行抵扣。故杨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4.吴涛2020年6月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杨东主张吴涛要求返还款项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吴涛于2014年1月8日向第三人肖建军出具借条，次日，肖建军通过杨东在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城区支行的银行账户向吴涛转款30万元。从2014年2月开始，吴涛连续多次向杨东转款，吴涛认为是用于向肖建军还款，但肖建军未收到还款，且肖建军于2018年11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吴涛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依法作出（2018）川2002民初5694号判决支持肖建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从2019年2月15日起，吴涛应当知道不应向杨东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9年2月15日开始起算，故吴涛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杨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杨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敬 红 审 判 员  樊 彬 审 判 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邱 蕾 书 记 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