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汪沟社区（后楼村）。法定代表人：刘明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英，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琛杰、孙峰，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大街和孝友路交汇处和美大厦。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青、尚金尧，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育才路与滨河路交汇路东北园大厦17A层。负责人：张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白旄镇周官庄南327国道西首。法定代表人：杨同真，总经理。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及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王建国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0899.14元，由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王建国120000元”改判为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王建国12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存在违法承保、违法退保交强险的事实，却以该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理涉，让权利人另行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种做法徒增诉累，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是投保义务人有过错而承担责任，违背事实，显失公平。上诉人在给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时，发现该车辆已投保交强险，不能重复投保。后与实际车主刘纪尧联系，其表示该车已由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投保，不用上诉人管了，上诉人因此未再关注此事。按常理，车辆均投保一年的交强险，上诉人无法预计保险公司和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违法退保。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退保的时候未通知上诉人变更或者重新购买交强险，未尽到通知义务。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上诉人不可能一直关注已经投保车辆的保险情况，一审法院苛责上诉人，显失公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未认真审核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提供的投保资料就承保交强险，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另外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也承认案涉车辆在其承保的时间段里，其他公司是不能为案涉车辆再投保交强险的。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申请退保，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依然没有认真审核资料，上诉人认为是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授意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来达到形式上符合退保要求的。上诉人认为两家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在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即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的规定，结合投保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被上诉人认为符合解除合同的规定，因此将剩余保费退还被保险人。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投保退保，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单位没有能力对材料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系导致错误投保退保的主因，相关法律责任应该由该公司承担。此外，在涉案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后，车辆买卖双方并未到保险人处申请交强险变更手续，违反法律规定，据此相关责任应由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及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争议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无涉。被上诉人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人，没有为车辆及时变更交强险，导致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王建国无法获得交强险的赔偿具有故意，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已于2016年7月办理了过户手续，车牌号也已变更，事故发生时与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已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在明知投保车辆信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前提下，未及时通知原投保人与保险人办理退保，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作为车辆保险人，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作为专业车辆保险公司，应知道车辆退保或没有投保交强险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存在巨大风险，其在退保时就应该通知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也认定该公司未尽审核义务便为涉案车辆出具保单及违法擅自退保，该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无法获得交强险赔偿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未核实车辆实际情况，便以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名义，并以转让前鲁Ｑ×××××出具了交强险保单。该车已转让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与该车无任何法律关系，没有义务再为该车投保，故在发现该车被误出保险单后，便第一时间通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更正，但该公司要求提供退保手续，否则不予处理。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没有义务通知上诉人退保情况，也无任何联系方式通知上诉人。综上，应改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9425.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808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574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0899元中的134629.4元；2.诉讼费由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02时34分，在张家港市苏虞张公路攀华国际路段，骑行电动二轮车的王建国与刘纪尧驾驶的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王建国受伤，两车受损。2017年12月20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国夜间驾车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导致遇情况措施不及，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刘纪尧夜间驾车在道路临时停放，未按规定开启示廓灯，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在该起事故中，甲乙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事故车辆投保情况真实性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肇事车辆于2016年7月13日从原登记车主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原车牌号鲁Ｑ×××××过户登记车主为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车牌号为鲁Ｑ×××××号。2017年3月27日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仍以被保险人为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车牌号为鲁Ｑ×××××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一年，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2017年4月7日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向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申请退出为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同意退保后将剩余保费退给了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对于王建国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9425.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6000元；5.误工费酌定8080元；6.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7.鉴定费3574元；8.残疾赔偿金10492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王建国的损失合计140899.14元。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鉴定意见书、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刘纪尧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保险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未经认真审核，未查明投保车辆情况下签订保险合同及违反程序规定擅自同意退保，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不得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投保人对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解除合同前，应当书面通知投保人，投保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公司不得解除合同。保险公司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应当收回保险单和保险标志，并书面通知机动车管理部门）。因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述行为所涉及的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权利人如认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述行为侵害其权益的，可依法另行主张。因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案涉事故肇事车辆投保义务人，在知晓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后，在长达数月时间中没有为案涉肇事车辆变更交强险保险合同或者投保交强险。从而导致交通事故中受害第三人的利益不能处于交强险的保障之下，违反了交强险保障交通事故受害第三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和功能设计。鉴于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上述过错和违法性，且上述过错违法行为与受害第三人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国在起诉状中要求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在庭审中主张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违规退保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在经一审法院法律释明后王建国明确要求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要求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违规退保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要求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故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建国120000元,不足部分损失20899.14元，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本案中王建国、刘纪尧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刘纪尧（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其余20899.14元60%的赔偿责任即12539.48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对刘纪尧（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的12539.48元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建国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0899.14元，由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王建国12000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王建国12539.48元。限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建国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元，减半收取537元，由王建国负担6元，由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的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之状态客观存在。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建国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而有关上诉人提出的涉案车辆交强险脱保系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与临沭县全顺货运有限公司违法退保所造成。对此，本院认为，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述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与退保争议属另外法律关系。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若认为上述公司相关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临沂市兰山区环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