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陈埭镇强越农产品经营部，经营场所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四境社区陈埭街**。 经营者:肖忠梓，男，汉族，1982年5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白雪，女，汉族，1971年6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育虹，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峰，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小鹏，男，汉族，1972年7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晋江市陈埭镇强越农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强越经营部）因与上诉人林白雪及原审第三人李小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越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强越经营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林白雪采取过激行为，对强越经营部的权利造成侵犯，应当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强越经营部予以认可并感谢。但在一审开庭后，林白雪虽然在法院严厉警告下，搬离了恶意堵塞在店内的报废车辆和机台，但仍一直锁死大门，不让强越经营部经营，且在一审判决前的一个月，组织人员住进店面，当成仓库使用，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今。故一审对强越经营部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对林白雪持续存在的侵权行为予以处理。二、一审判决林白雪赔偿强越经营部损失7000元明显过低，林白雪的暴力行为实际涉嫌刑事犯罪，法院应当依职权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强越经营部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存在经营损失及员工工资损失，上述损失均为林白雪的暴力行为产生，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林白雪辩称，强越经营部尚未建立稳定的占有秩序，案涉店铺在2014年9月29日前，林白雪与李小鹏为使用权争执，2014年9月29日，在当地派出所组织下，店铺被关闭禁止任何一方使用，直到2019年5月15日，村委会为了迎接世中会，将焊接的门店全部拆除，案涉店铺并未准许任何一方占有使用，使用权一直处于争议状态，因此强越经营部无权行使占有排除妨害。即使强越经营部短期占有案涉店铺，其占有状态已经中断，强越经营部在2019年6月12日已经全部搬离退出经营，2020年7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强越经营部的经营者自认目前其已经退出且不再经营案涉店铺，证实强越经营部的占用状态中断，强越经营部既无占有事实也无占有意思表示，强越经营部不享有占有妨害排除请求权。根据聊天记录，强越经营部经营者肖忠梓自认租赁案涉店铺时未约定租金，仅需要为房东做点事就行。案涉店铺未取得规划许可，租赁合同无效，李小鹏应将取得的租金全部返还强越经营部，李小鹏无权占有使用店铺，不享有店铺的收益权，无权依照《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要求强越经营部支付占有使用费，强越经营部不存在租赁损失。一审认定的租金损失过高，根据强越经营部提供的合同，租金一个月3000元，林白雪机台占用时间未达两个月，一审认定赔偿7000元租金损失缺乏依据。强越经营部主张存在经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聘请人员也缺乏事实，不应支持。 林白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越经营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强越经营部无权占有案涉房屋，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李小鹏与案涉房屋原房东丁双志、丁雅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由生效的(2017)闽058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李小鹏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强越经营部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无效。李小鹏对案涉店铺不具有出租权利，强越经营部对案涉店铺无权享有使用收益权利。一审认定强越经营部存在租金损失缺乏依据。二、强越经营部并未建立对案涉房屋的稳定占有状态，不享有占有排除妨害请求权。强越经营部在案涉房屋办理营业执照不代表其稳定占有案涉房屋。营业执照的办理，仅需要提供简单的租赁合同即可，市场监督管理局并不对合同的真实性、是否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等进行实质审查。林白雪与李小鹏就上述房屋一直处于争议状态，强越经营部及李小鹏均未对房屋建立稳定的占有状态，不享有占有排除妨害请求权。三、退一步讲，即使林白雪的行为构成对强越经营部占有的妨害，一审认定赔偿金额过高。案涉房屋位置偏僻，商业价值低微，一审酌定损失为7000元过高，应予调整。 强越经营部辩称，一审中强越经营部提供的视频可看出，店面在正常经营，员工在正常上班，林白雪的暴力行为导致店面无法经营，肖忠梓前提投入的损失无法衡量，一审起诉后，林白雪虽然搬离了机台和车辆，但锁了店面，至今占用店面在使用，侵权行为至今仍在继续。 李小鹏未作陈述。 强越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白雪立即排除妨害，将强行放进强越经营部位于××镇××村××小区××市场××街××号店面内的报废车辆与机台搬离；2.林白雪应赔偿强越经营部租金损失9000元、营业损失28845元（按照2018年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工人工资30000元，以上合计678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晋江市××镇××村××小区××市场××幢的两间店面系丁双志、丁雅润夫妻自建。2013年11月28日，丁双志、丁雅润与李小鹏签订一份契约书，约定两间店面以2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小鹏。晋江市陈埭镇四境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契约书中予以盖章确认。2014年9月24日，李小鹏与苏仁爱签订店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李小鹏将晋江市××镇××村××小区××市场××幢的两间店面出租给苏仁爱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2014年9月27日，庄瑞珍与苏仁爱就上述店面的使用问题产生纠纷，苏仁爱向晋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出警予以处理。李小鹏于2014年11月26日起诉庄瑞珍，主张庄瑞珍不得妨害李小鹏对案涉店面占有和使用，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4）晋民初字第9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小鹏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11日李小鹏起诉丁双志、丁雅润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主张确认李小鹏与丁双志、丁雅润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闽058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小鹏的诉讼请求。2013年10月10日丁双志、丁雅润向林白雪借款170万元，约定月利率3%，丁双志、丁雅润在新市场1号楼两间店面作为抵押。2014年4月18日林白雪起诉丁双志、丁雅润要求偿还借款145万元及支付利息。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晋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丁双志、丁雅润偿还林白雪借款144000元及利息；2.丁双志、丁雅润偿还林白雪借款1165356元及利息。林白雪于2014年12月25日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晋执行字第187号。2019年5月10日强越经营部经营者肖忠梓与李小鹏签订《店面租赁合同》，约定肖忠梓向李小鹏租赁案涉店面，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2年5月9日，月租金3000元。2019年6月6日林白雪将一部报废车辆叉进店内，6月12日又将两台废旧机台叉进店内。2019年7月2日强越经营部起诉至法院。审理中，林白雪于2019年7月31日将上述车辆、机台搬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店面系丁双志、丁雅润的自建房，尚未进行物权登记，系小产权房。因丁双志、丁雅润与他人有债务纠纷，各方债权人包括林白雪及李小鹏均对案涉店面提出各自主张，2013年10月10日丁双志、丁雅润向林白雪借款，并约定案涉店面作为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对抵押不予处理，仅判决还本付息。李小鹏于2014年11月26日起诉庄瑞珍，主张庄瑞珍不得妨害李小鹏对案涉店面占有和使用，其理由为2013年11月28日丁双志、丁雅润将两间店面以2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小鹏。2017年1月11日在李小鹏起诉丁双志、丁雅润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确认其与丁双志、丁雅润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上述案件由于案涉店面系小产权房，各方债权人对涉案店面及丁双志、丁雅润享有的仅是债权，而不是物权，故各方债权人主张的抵押、物权、排除妨碍均依法不能成立。由于丁双志、丁雅润债务纠纷较多，各方债权人针对案涉店面提出不同主张，但该些主张或无法律依据或系无权占有，结果出现各类纷争，本案亦是在些情况下发生的。李小鹏诉丁双志、丁雅润确认合同纠纷一案，虽被驳回诉讼请求，李小鹏对案涉店面即使系无权占有，但其占有房屋事实状态及其他权利是仍然受法律保护的，立法本意在于维持占有事实状态，进而维护物上的和平秩序。当然法律对李小鹏占有状态的保护并未限制其他债权人行使其他合法救济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然本案林白雪采取过激之行为，对本案案涉店面承租人的权利造成侵犯，虽在法院引导下在开庭前搬离物品，但在此期间即2019年6月6日至7月31日对强越经营部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直接损失包括租金等，赔偿金额主要参照租赁市场价格酌定7000元。本案因李小鹏对案涉无权占有，且在案涉店面引起多次纠纷，公安局派出所及所在居委会出面处理的情况下，未能寻求正当途径保护其权益，明知其行为将必然引起纷争情况下将案涉店面出租，强越经营部其他损失可依租赁合同向出租人李小鹏主张，强越经营部主张其他赔偿，不予支持。强越经营部要求林白雪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林白雪主动搬离车辆及机台，对该诉讼请求不再做处理。林白雪的辩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林白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晋江市陈埭镇强越农产品经营部7000元；二、驳回晋江市陈埭镇强越农产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14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48元，由晋江市陈埭镇强越农产品经营部负担698元，由林白雪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强越经营部提供报警回执及照片，拟证明一审判决后至今，林白雪仍然强行占用店面。林白雪质证认为，对报警回执真实性有异议，报警人与本案无关，也未出庭说明报警情况，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强越经营部已经退出经营，经营者也自认不再经营该店铺，不存在强行占用的事实。林白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强越经营部于2019年6月12日搬出店铺退出经营；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9月29日前，林白雪与李小鹏争夺店铺，店铺处于争议状态，不处于稳定的占有秩序。强越经营部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由法院核对，微信账号是肖忠梓的，但其中内容都是林白雪翻译的，该证据反而可以体现肖忠梓有支付房租并因为林白雪的过激行为导致损失，不用付租金是另一个给肖忠梓住宿的地方，肖忠梓是为了减少损失搬离，林白雪至今占用店铺，肖忠梓无法正常经营；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肖忠梓有向李小鹏核实，李小鹏称不是双方协调共同把店面焊接，李小鹏也不清楚是谁将店面焊接的，其一直认为是林白雪焊接的，后来焊接大门进行拆除也不清楚是谁拆除的，李小鹏去信访投诉后焊接就解除了，李小鹏认为是信访结果。本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现场勘验，诉争两间店面打通，在××街××，另一侧柱子悬挂门牌为陈埭街1-12，现场为他人经营餐饮，并无强越经营部经营的迹象，林白雪主张现在由其出租，并提供租赁合同一份。本院认为，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强越经营部已经不在诉争店面经营。强越经营部主张店面被林白雪占用至今，林白雪亦承认现在由其出租，故对店面现由林白雪出租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越经营部是否有权要求林白雪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林白雪将报废车辆、废旧机台搬进诉争店面阻碍强越经营部经营的行为，极不合理也不合法。林白雪的不当行为必然导致强越经营部产生损失，一审酌情认定的赔偿数额7000元，数额合理，予以确认。强越经营部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林白雪将强行放进诉争店面内的报废车辆与机台搬离，而在一审审理期间，林白雪已经将报废车辆和机台搬离，并且二审现场勘验也未见现场有报废车辆和机台，现强越经营部已自行搬离诉争店面，其占有的状态因其自身原因终止，其再要求排除妨害，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强越经营部及林白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晋江市陈埭镇强越农产品经营部负担1446元（多预交的50元予以退回），由林白雪负担50元（多预交的144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