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5504号原告：王兴艳，女，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蒙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迎薄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锦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兴艳与被告上海迎薄印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9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兴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上海迎薄印务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绍海到庭参加了全部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兴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自2007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2,5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10月11日入职被告处工作，担任晒板工，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原告缴纳过社保。工作期间原告的工资标准几经调整，自2018年1月起调整为3,300元/月。因原告的丈夫葛恒学也在被告处工作，两人的工资是一并发放到葛恒学的银行卡上，但因为被告存在拖欠原告工资的情形，故工资的发放周期和金额并不固定。2020年1月2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以单位效益不好为由，口头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因时间久远，原告无法提供2007年已经入职被告处的相关证据，故以葛恒学银行账户上显示的被告法定代表人发放两人工资最早的时间来主张原、被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另外考虑到经济环境下滑以及印刷行业的经营困难，原告现认可被告以经营困难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主张被告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上海迎薄印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及其丈夫葛恒学与被告系合作关系，由葛恒学在外跑业务接订单，随后委托被告进行印刷加工，加工过程也由葛恒学自行监督管理。被告处业务繁忙时，也会临时让原告帮忙，并支付原告劳务费用，相关费用是与原告丈夫葛恒学一并结算。被告在2019年底已经停止经营，也从未通知过原告解除所谓的劳动关系。另外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请求应当与劳动仲裁时的请求一致，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且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外省市来沪务工人员，在被告处从事车间工作。期间原告也自行在外接单，在被告处加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以“工资”、“货款”、“印工”等项目为名与原告分类结算，结算周期不固定。2020年3月26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07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2,5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8日裁决确认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遂起诉来院。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2014年5月9日出具的集体宿舍证明、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临时居住证，上述材料中显示的原告工作单位均为被告，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集体宿舍证明中填写的地址杨高南路XXX号与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中填写的康桥镇百曲村XXX号系同一地址，是城镇化后改名为现在的杨高南路XXX号；2.原告工作时的照片，照片中原告身穿被告处的工作服，在被告车间工作，证明原、被告的劳动关系；3.2010年9月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原告丈夫葛恒学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工资汇总表，其中尾号为0436的账号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尾号为4998的账号系被告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证明被告在2010年12月就开始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及其丈夫发放工资，两人的工资是一并发放的；4.付款凭证及领借凭证，这是被告在仲裁时作为证据提交，证明2015年8月的付款凭单上标注的款项性质是工资；5.原告丈夫葛恒学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母亲杨玉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玉琴系被告处的实际管理人，安排原告平时的工作，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6.原告丈夫葛恒学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父母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锦秀是被告股东，证明2020年3月21日被告解除了与原告及葛恒学的劳动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集体宿舍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原告称要办理居住证，让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锦秀帮忙出具的，被告并不知晓。对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格中填写的住址与集体宿舍证明的住址不一致。对临时居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基于原告要求帮忙的情况下为原告办理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原告个人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尾号为0436的账号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但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每次金额不固定，发放时间也不固定，并非工资，而是给原告及其丈夫的业务结算费和劳务费。尾号为4998的账号并非被告的账号；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可以证明原、被告系合作关系，标注的工资其实是帮工费，是原告丈夫葛恒学自己写为工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杨玉琴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但主张杨玉琴只是在被告处帮工，并非被告的管理人。且原告及其丈夫自行在外拉业务后在被告处下单，平时也会帮被告做一些杂活，杨玉琴向原告丈夫支付的是委托购买材料的费用，并非工资；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谈话人员的身份，但杨玉琴在谈话中所述的12年半，是指双方合作关系有12年半。杨玉琴也并非被告的管理人员，无权辞退员工，其让原告丈夫不用来了，也只是不用再来帮工的意思。经审核，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银行明细中显示尾号为0436的账号第一次向原告丈夫葛恒学转账打款时间为2011年9月8日。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原告存放在被告处的印刷模具照片；2.原告的印刷订单统计；3.2018年5月至2020年1月施工单及生产日报表；4.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被告银行账户明细，上述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由原告在外承接订单后，委托被告印刷，而客户将相关业务费用打入被告账户后，被告全额转账给原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4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确存在在外接单的情况，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银行账户中显示的上海希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原告自行承接的业务，不是原告的工资，但被告应当就其余款项性质作出说明；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工作期间从未填写过施工单和生产日报表。经审核，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原告提供的施工单及生产日报表均为打印件，也无任何盖章或原告本人签字，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审理中，被告表示如认定系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属于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业务合作，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则本案仲裁裁决已经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仲裁裁决并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二则，从前述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来看，被告2014年5月9日出具的集体宿舍证明中，亦载明原告系被告处员工。而在被告为原告办理的临时居住证中也显示工作单位为被告；三则原告在被告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均为被告处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亦对原告有工作上的管理及安排；四则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虽然存在在外接单并获取利润的情况，但相应款项并非原告在被告处的主要收入，而被告亦未对支付给原告的其余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被告法定代表人第一次向原告转账时间为2011年9月8日，被告虽主张该笔款项系原告购房需要，将现金交给被告后，再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给原告，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确认该笔款项系被告支付给原告2011年8月的工资，本院酌情采信原告意见，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结合仲裁裁决，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5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主张原告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变更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对此，首先，原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或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均是基于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这一相同的民事行为而产生的不同法律后果，上述请求具有牵连关系，故原告据此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仲裁前置程序规定；其次，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时本案仍需继续开庭，法庭辩论并未终结，故被告关于原告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的陈述，被告系因效益不好、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对此理由亦予以确认，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保存至少两年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备查，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凭证，故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酌情采纳原告意见，确认其工资标准为3,300元/月。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兴艳与被告上海迎薄印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迎薄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兴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晨曦书 记 员  杨 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