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0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能沁北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法定代表人：高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伟，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塔南路1736号嘉隆国际中心裙楼一、二层。负责人：陈文兴，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丽，女，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晶，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作市金翔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朝阳路5号。法定代表人：翟素娥，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翟素娥，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二，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雷，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再审申请人华能沁北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能沁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及一审被告翟素娥、焦作市金翔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翔公司）、王小二、王小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能沁北公司再审申请称，一、原审判决华能沁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金翔公司在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贷款时将所谓的在华能沁北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了质押,该质押合同不需要经过华能沁北公司的同意或认可。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行为,华能沁北公司也不属于担保人,也不属于“保理业务”关系。同时,华能沁北公司加盖公章的通知书（回执）明显属于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制作的格式条款,并不足以反映出华能沁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其内容上看,也仅能表示出华能沁北公司认可应收账款的存在,同意将该款支付给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否则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这样一种承诺,并不能引起合同关系的法定权利义务,而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和金翔公司联合向华能沁北公司下达的《应收账款回款付款通知书》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行为,如第三人不能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由债务人金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华能沁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效,但判决华能沁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华能沁北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所起的作用虽然影响了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在发放贷款时的判断,但是否发放贷款,该通知书(回执)并不是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唯一的参考和审查标准。且华能沁北公司也是基于质押合同的合法有效，才能将应收账款支付至中信银行焦作分行指定的账户,现《质押合同》无效,华能沁北公司基于《质押合同》作出的承诺也不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审判决认定中信银行焦作分行不存在过错错误。金翔公司伪造《煤炭购销合同》，中信银行焦作分行未审查双方是否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也未要求金翔公司提供应收账款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和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行长邵某串通,订立所谓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骗取贷款。2019年3月1日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行长邵某自行代替金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这也印证出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并非善意,其在发放贷款时明显存在过错。三、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没有针对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审核和发放贷款的过程、金翔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小雷等如何伪造虚假文书骗取贷款的经过等,向中信银行焦作分行、王小雷等进行调查,二审中又明知王小雷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未经合法传唤,也未到看守所作出书面调查笔录,仍采取缺席的方式开庭审理并作出缺席判决。而王小雷作为金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是否存在和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工作人员、华能沁北公司工作人员串通伪造虚假信息骗取贷款,涉及到本案的定性和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划分,故原审判决显然程序违法。2.本案应交由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金翔公司为骗取贷款,伪造和华能沁北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铁路)合同》,在没有真实交易和没有应付账款的情况下,伙同华能沁北公司单位工作人员郭庆伟,为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出具的《应收账款回款付款通知书(回执)》加盖公章,且金翔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小雷已经因涉嫌金融诈骗犯罪被逮捕,郭庆伟也因涉嫌失职犯罪被济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函告》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却认为本案与上述经济犯罪行为属于不同法律事实错误。理应通过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查贷款去向,追回赃款,而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审理。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中信银行焦作分行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华能沁北公司与金翔公司相互勾结,伪造相关法律文书,合谋骗取贷款,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对通知书（回执）的盖章确认,表明申请人已经充分理解该回执的全部内容,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使被申请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应收账款回款付款通知书》所记载的对金翔公司应付账款内容真实存在,盖章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付款保证,而不是代为付款的问题。被申请人正是出于对申请人承诺的信赖,从而和金翔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和发放贷款。虽然金翔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的《燃煤购销(铁路)合同》被确认无效,但造成无效的后果系因金翔公司与申请人的违法犯罪,而非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的。申请人作为一个大型企业,对可能造成的后果应是明知的,其应对被申请人造成借款不能及时收回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申请人对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被申请人不是《燃煤购销(铁路)合同》的相对方,仅能对合同进行形式审查,不能对合同的效力作实质性的审查;且被申请人审查了金翔公司办理业务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确认发票真实;也到金翔公司核实,确认其与申请人存在应收账款后,才向金翔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应收回款通知书;申请人出具的回执虽非被申请人放款的唯一依据,但由于申请人配合金翔公司伪造《燃煤购销(铁路)合同》、入库单、验收单、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注销等违法手段,骗取被申请人的信任,若没有申请人的配合,金翔公司不可能取得被申请人的贷款。被申请人作为金融机构,已经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因申请人与金翔公司及本案其他被告串通,甚至在庭审中继续伪造所谓的燃料领导小组的会议记要、燃煤质量不合格的检验记录等,提供虚假证据,试图证明自己收到货物,但质量不合格,已退回的假象;发回重审后却又矢口否认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到处喊冤,扰乱诉讼,对其伪造、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应给与必要的制裁;正是由于申请人与王小雷配合,采取了一系列伪造相关合同等法律文书的行为,才导致使被申请人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其承担赔偿责任理所当然。三、申请人及金翔公司内部管理人员涉嫌的犯罪与本案的金融借款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金翔公司及申请人内部管理人员涉嫌的犯罪与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系金翔公司而非王小雷个人,申请人在回执函上盖章系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也非代表个人,不因单位个人犯罪行为否定所有行为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是否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取决于与单位是否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单位是否有过错,而被申请人对人员和公章均管理混乱,其过错显而易见,根本不适用案件移送。但申请人却以其内部人员涉嫌犯罪为由,强行要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而提供的所谓刑事立案通知书,一年多之后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相反,同案犯王小雷却接受审判、进了监狱。申请人的移送要求,明显是故意混淆刑事、民事法律关系,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企图通过刑事司法程序推延、逃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也是情理之中。四、申请人已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协议,其已认可判决结果并以书面协议的形式约定分期分批归还,其反悔有违合同法规定的诚信原则,提起再审申请应不予受理。二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2月23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申请人确认总借款为10067188.38元,被申请人扣除600万元借款本金后的金额作为执行标的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此,申请人是明知的,却在再审申请中对此进行无理纠缠;其以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认可了判决的全部内容,并以支付部分款项的形式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现又以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为由提出再审申请,应依法裁定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过程中，经查明：中信银行焦作分行与华能沁北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确认金翔公司还应偿还的贷款本金为1006.78838万元、罚息340.425555万元以及实现债权费用17.3781万元，以上合计1364.522493万元。华能沁北公司对于上述还款数额及结清前产生的罚息进行分期分批偿还，在偿还完毕后享有追偿权。华能沁北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但经中信银行焦作分行和华能沁北公司确认，截至2020年9月10日，华能沁北公司已经对《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的还款金额及罚息履行完毕。华能沁北公司称其履行的是生效判决内容，而非《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华能沁北公司该项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再审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的，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本案中，华能沁北公司与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履行完毕，且华能沁北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中也没有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终结审查华能沁北公司的再审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终结审查华能沁北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常若琼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