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冯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坤，女，1971年5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贺，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良，男，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有，梅河口市湾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法定代表人：李江林，董事长。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凯，男，1989年10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创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广良、原审被告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宏岳公司）、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九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创迈公司支付孙广良石粉、沙石款50,260元；3.诉讼费由孙广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以创迈公司施工人员在送料单上签字为凭作为结算凭证”错误。双方无争议的35张单据上均有李某签字，创迈公司只认可梅河口地区有李某签字的送料单，作为结算凭证。孙广良对李某是创迈公司唯一收料员的事实是知情的。二、原审判决认为：“对孙广良（应表述为左某某）单独签字的3张收料单虽签字的日期4月3日、4月5日、4月7日与创迈公司所述4月9日进场日期不符，但该3份送料单单据号码与在案认可的35张单据中孙广良5月18日送料单单据号码是连号，……即便左某某不是负责收料的专门人员但其签字行为创迈公司也应对其负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创迈公司未收到前述3张收料单所载明的货物，左某某当时没有到创迈公司工地上班，却有该日期的签字收料单，明显不符合实际。创迈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该3张收料单是虚假的，系孙广良在没有送料的情况下找左千里空签的或者系伪造的，孙广良涉嫌伪造证据，创迈公司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本案所有收料单均是孙广良向创迈公司提供的，签字的单据是否连号，孙广良完全可以操控，该理由不应作为判断孙广良是否实际送货的证据。左某某签字的单据没有得到本人核实也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无法确认系本人签字。即便确实为左某某签字，左某某也仅是工地临时施工人员，并非创迈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不构成创迈公司的代理外观，创迈公司不应对左某某的签字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原审认定的单价涨幅及单价涨幅时间节点与实际不符。创迈公司认可李某签字的35张票据，其中石粉单价是40元、5月7日以后是45元；河沙单价是80元，该事实有收料单和材料明细予以证实。经过核算，创迈公司应支付给孙广良的货款为50,260元。孙广良辩称，其二审中要求创迈公司支付其货款50,260元，放弃利息。中铁九局辩称，与该公司无关。宏岳公司未答辩。孙广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孙广良河沙欠款53,670元、石粉欠款116,290元，共计169,960元；二、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迟延利息（按本金169,96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孙广良追索债务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共计2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九局承建吉林省铁路“三供一业”项目二期改造工程二阶段，后承包给宏岳公司，宏岳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创迈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间孙广良向创迈公司施工工地运送沙石、石粉等施工物料，以创迈公司施工人员在送料单上签字为凭作为结算凭证。孙广良送料后，创迈公司2019年6月24日向孙广良通过转账支付50,000元，余款未付。庭审中法庭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孙广良向该院提交47张收料单中，仅有4张标有具体的单价和金额，其余未有具体金额。其中35张创迈公司认可（其中包括对左千里跟李岩共同签字的4张），对左某某单独签字的3张及李亮、高峰、陈岩、邹明签字的9张不予认可。庭审中创迈公司提出对左某某单独签字的3张申请鉴定，但鉴定过程中创迈公司拒交鉴定费放弃鉴定，创迈公司认可左某某是工地施工人员，但不认可李亮、高峰、陈岩、邹明四人。孙广良现也不能提供李亮、高峰、陈岩、邹明是该工地施工人员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孙广良向创迈公司工地送物料，创迈公司人员接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创迈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未及时支付是违约行为，孙广良要求支付欠款及延期付款的相应利息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孙广良与中铁九局、宏岳公司没有直接发生买卖行为，二公司不应对孙广良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对无争议的35张送料单该院予以采信，对孙广良单独签字的3张收料单虽签字的日期4月3日、4月5日、4月7日与创迈公司所述4月9日进场日期不符，但该送料单的3份单据号码与在案认可的35张单据中孙广良5月18日送的送料单单据号码是连号，同时表象证据表明该3份单据中左某某的签字字迹与双方认可的35份单据中左某某的签字字迹应是同一人签字，且现未有证据表明左某某与孙广良存在恶意串通虚假签单的事实，那么左某某的签字应当作为送货凭证予以采信，故对创迈公司以未经其专门收料人李岩签字而否认送货事实的意见不予支持，即便左某某不是负责收料的专门人员但其签字行为创迈公司也应对其负责。对其余9份创迈公司不认可送料单因签字人不能确认是否为该公司工地人员，故不予采信。关于送料单的单价及金额双方约定不明部分应随行就市，由于当时物料价格随时变动，结合已标明的价格，石粉价格2019年5月1日前以40元／立方米，5月1日及以后以45元／立方米计算；河沙2019年5月1日前以80元／立方米，5月1日及以后以90元／立方米计算为宜，对已付的50,000元货款应予扣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广良石粉、沙石款70,765元，并从2020年4月14日起以本金70,7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利息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孙广良对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孙广良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广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已减半），保全费1，420元，由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孙广良负担1，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创迈公司申请证人左某某及李某出庭作证（左某某证明，其于当年4月10日才到梅河口工地，其签字时未注意看票据上的日期。李某证明，其系该公司在梅河口工地唯一收料员，4月3日、4月5日、4月7日由左某某签字的3张收料单不实，那时工地尚未开工），用以证明该公司未收到4月3日、4月5日、4月7日3张收料单中的物料，前述收料单不应采信，该公司仅欠孙广良石粉、沙石款50,260元。因孙广良二审自认创迈公司应给付其石粉、沙石款50,260元，放弃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中铁九局承建吉林省铁路“三供一业”项目二期改造工程二阶段，后承包给宏岳公司，宏岳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创迈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间孙广良向创迈公司施工工地运送沙石、石粉等施工物料，以创迈公司收料员李岩在送料单上签字为凭作为结算凭证。孙广良送料后，创迈公司2019年6月24日向孙广良通过转账支付50,000元，尚欠石粉、沙石款50,260元未付。本院认为，孙广良向创迈公司工地有偿送物料，创迈公司接收物料，该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孙广良已向创迈公司工地送物料，创迈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孙广良与中铁九局、宏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公司对孙广良无给付货款的义务。创迈公司否认收到由左某某签字的4月3日、4月5日、4月7日送料单中载明的物料，且左某某并非创迈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无该公司授权或追认，对前述送料单不应予以采信。创迈公司主张尚欠孙广良石粉、沙石款50,260元，孙广良二审对此亦认可，故创迈公司应给付孙广良货款50,260元。孙广良一审时主张给付货款的迟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二审中放弃迟延利息，系对其诉权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创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广良石粉、沙石款50,26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广良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已减半），保全费1，42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创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67元，由被上诉人孙广良负担2，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被上诉人孙广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立审  判  员   杨海山审  判  员   赵慧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