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1299号附22号AB幢11层B幢1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5U5YJH31。法定代表人：董志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谷，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汉族，1978年11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御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敦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敦御公司货款52877元，并从2017年11月12日起按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送货单编号2311357的货款金额为11500元签字确认人员系建工三建公司的施工人员。属于本案的货款。2.敦御公司已经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了20711元的货款发票，但建工三建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建工三建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敦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敦御公司货款52877元，并支付从2017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建工三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1月12日，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的万州鸡公岭小学五桥项目供应配电箱等产品，双方于2016年8月1日补签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供应防火卷帘配电箱、稳压泵控制箱等产品，价款合计80839元，并约定了各类产品的型号、供货数量及单价。质量保证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敦御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供货给建工三建公司，产品交付方式、交付地点及运输费用按如下执行：由敦御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将货物运至乙方要求的地点，由建工三建公司指定专人牟军或张朝玉接收货物，并验收签字生效。双方约定交付地点为万州鸡公岭小学五桥校区项目部施工现场。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按下列方式执行：若本合同采用一般计税方式，每月双方对账确定当月具体供货金额后，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当月的材料发票，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若敦御公司未按时以及未按建工三建公司需求开具发票，建工三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若双方约定按实际需要量结算的，按下列方式执行：双方约定每月20日将实际供应量报送建工三建公司核对，建工三建公司在对账确定具体金额后，于次月20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0%付款，余款30%待消防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货款支付前敦御公司应按本合同5.1项提供足额合法有效发票，否则建工三建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法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敦御公司未按合同第五条约定提供合法有效的请求付款书面申请的，建工三建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1日。供货期间，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牟军、张朝玉在货物送货单上签字。其中，牟军在编号为0586214（金额为3450元）、0586270（金额为4911元）、1321459、1037190的四张送货单上签字，张朝玉在编号为2406751（金额为850元）、2311220、2311247（金额为2120元）、2311256（金额为34586元）、2311255（金额为15614元）的五张送货单上签字，另有一张编号为2311357的送货单签收人为彭军，金额为11500元。上述由牟军、张朝玉签收的送货单中，编号为1321459、1037190、2311220的三张送货单上未载明货款金额，仅注明货物数量，其余载明金额的送货单上金额合计73031元。另外，由牟军作为收货人另行签字四张送货单，该四张送货单编号分别为2311253（金额为19028元）、2311254（金额为1032元）、2311251（金额为11100元）、2311252（金额为23740元），该四张送货单载明了货物种类、数量及金额，牟军除在上面签字外，并批注“数量确认”，该四张送货单金额合计54900元。审理中，敦御公司陈述，牟军另行出具的四张送货单是编号1321459、1037190、2311220的三张送货单的附件，是对送货金额作出的确认。同时陈述，敦御公司累计供货127931元，建工三建公司已付75054元，尚欠52877元。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敦御公司货款50000元，2017年3月3日，支付敦御公司货款25054元，合计支付75054元。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8652元、98568元的增值税发票。另外，敦御公司当庭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金额为20711元增值税发票，但建工三建公司以未办理完毕结算为由拒绝接收。还查明，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即万州鸡公岭小学五桥项目于2017年3月22日即消防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9月投入使用。因建工三建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敦御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属有效。本案中，部分送货单显示由牟军、张朝玉签字，该二人作为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应认定敦御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对于案外人彭军签收的货物，敦御公司主张彭军是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但并无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实际交付建工三建公司，故彭军签收的货物不应作为本案供货予以认定。敦御公司主张，牟军作为收货人另行签字的四张送货单系编号为1321459、1037190、2311220的三张送货单的附件，建工三建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除彭军签收货物部分外，其余货物均已交付建工三建公司。根据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敦御公司累计供货116431元，建工三建公司已付75054元，尚欠货款41377元。采购合同约定次月20日支付结算货款的70%，余款30%在消防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支付。已查明，案涉工程项目消防工程已于2017年3月22日即验收合格。同时，敦御公司在庭前即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且当庭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另一部分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其开具发票的义务已经履行。建工三建公司以未办理完毕结算为由拒绝接收发票，但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敦御公司履行开票义务的认定。据此，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建工三建公司应当支付敦御公司欠款41377元。至于资金利息，双方约定货款在次月20日内支付双方上月对账结算的70%，余款30%在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本案最后一次供货发生在2017年11月12日，且双方已经在送货单上结算货款金额，故最迟应于2017年12月20日前支付70%的货款，鉴于消防工程已于2017年3月验收合格，故全部货款应当在2017年12月20日前付清。但因合同第五条约定，未提供足额发票的建工三建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而敦御公司开庭时才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金额为20711元发票，故该部分金额的货款不构成违约。对于其余货款20666元，建工三建公司未按期支付，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2月21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货款41377元，并支付以206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61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181元，由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57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通知张朝玉到庭接受询问的义务由哪一方承担的问题。由于张朝玉系双方明确约定的建工三建公司项目一方收货人，其在案涉争议送货单上进行了补签名并出示了书面情况说明，敦御公司以此欲证明案涉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已经交付张朝玉；建工三建公司抗辩敦御公司不足以证明该批货物属于合同约定的货物，张朝玉作为证人，原告应当通知张朝玉到庭。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朝玉系合同约定建工三建公司一方收货人，对其他送货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对案涉系彭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张朝玉事后补签名确认并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彭军是应张朝玉的要求代为签收确认。根据上述事实，敦御公司已经能够证明其已经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了案涉争议货物；建工三建公司仍然抗辩该批货物未交付，则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中通知其一方的收货人张朝玉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是建工三建公司履行其举证证明义务的一部分。2.二审中，敦御公司申请陈本建到庭作证，并提交了一份有彭军签名以及张朝玉和牟军补签名的送货单和一份署名张朝玉的《情况说明》，以此证明，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张朝玉，彭军代为签收系受张朝玉的指定；建工三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要求建工三建公司通知张朝玉到庭接受询问以便进一步查明事实，但建工三建公司没有尽到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敦御公司已经实际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了案涉争议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2日，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承建的“五桥鸡公岭小学”项目送货并被建工三建公司一方收货人张朝玉指定的彭军签收确认；事后张朝玉和另一指定收货人牟军也在送货单上补充签名确认。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为115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41377元以及建工三建公司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异议。双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对案涉争议送货单载明的货款11500元承担给付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的负担。对于该送货单的签收问题，建工三建公司以签收人彭军不是约定的收货人为由，不认可该送货单载明货物系向其承建的项目工程交付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签收人系彭军，但根据敦御公司举示的证据可知，敦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建工三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发送该批货物时，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张朝玉和牟军未在现场，张朝玉指定现场人员彭军代为签收；张朝玉和牟军事后对彭军的收货行为进行了再确认。因此，彭军的签收确认视为代理张朝玉签收确认，其法律后果归于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该笔货款，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义务。双方约定了开具发票作为建工三建公司是否承担逾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的条件，故在敦御公司开具并送达相应发票之前，建工三建公司不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是敦御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发票后，建工三建公司仍未支付应付货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知，对于20711元的货款，敦御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建工三建公司交付了对应发票，但建工三建公司仍未实际支付货款，则自2020年4月3日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敦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货款5287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21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2071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重庆敦御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1元以及保全费620元，二审受理费561元，均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