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花月路211号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3307277045642182。 法定代表人：张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君，女，199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9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菊，女，1978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8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治达，男，198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通，男，1991年8月5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风福，男，199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庆余，男，1989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聚建，男，198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91年5月1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印，男，196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民，男，1962年2月5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9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伟，男，197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6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亭，男，197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以上十五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张鹏，男，198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以上十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玥，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聚超，男，198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亮，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义乌小商品城沧州分市场1栋3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130922694123610。 法定代表人：张义南，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旭、牛治达、付庆余、赵树民、王浩、李光伟、王兰英、李光亭、李聚超、李聚建、张鹏、陈春菊、于秀通、李风福、王强、李光印、原审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根本不欠付李聚超班组任何劳务费。相反的上诉人已经超付该班组费用。一审判决严重违背案件基本事实，做出错误判决。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领款单”发生在项目审核（2018年12月12日的工程量确认表）之前，因此就否定了上诉人支付给李聚超班组的劳务费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的这种认定不仅错误，并且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不能仅因为实际付款发生在项目审核以前，就否定付款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次，经核实工程量确认单是李聚超单方制作的，该单据的主文内容均是李聚超自己书写，并不是与上诉人协商核实的结果，所以不能依据该证据直接认定上诉人存在欠款。再者，工程量确认单上的签字人员孙涛涛仅仅负责现场的管理，即使签署相关文件，也仅是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其不仅无权对已付款项和尚欠款项进行确认，而且事实上企业并不了解账目的详细情况。所以，进一步证明该确认单不能直接用于证明上诉人存在欠款。最后涉案工程的付款均是一审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迪公司），也就是涉案项目的开发商代付，并不是从上诉人账户进行支付的。所以，付款与记账存在时间差完全符合常理，而且也是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宏迪公司已经代付的情况下，上诉人处并没有及时记账，此时进行的所谓的工程量确认并不准确。所以，更加不能仅仅依据工程量确认单就判定上诉人没有付清劳务费。综上，虽然工程量确认单显示总工程量是408974元，尚欠173520元，但是并不能简单因此就认定上诉人还欠李聚超班组劳务费，而是应当尊重基本事实进行整体算账。从整体上计算，上诉人已经付清了李聚超班组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在本院查明中载明，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李聚超在上诉人处领款20万元，2018年10月2日领款10万元。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宏迪公司还于2018年7月28日向李聚超班组人员付款13万元，合计43万元。至此，李聚超班组的劳务费不仅付清，而且超付。2、一审判决还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涉案款项有关，所以，不支持上诉人超付涉案项目劳务费的说法，这种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用于证明宏迪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10月2日向李聚超班组支付劳务费20万元、13万元、10万元，其中2月9日、10月20日的付款提交了李聚超签字的领款单、宏迪公司代付款的凭证予以证明；7月28日的付款提交了宏迪公司代付款的凭证予以证实。首先，领款单是李聚超本人签字确认的，这是证明付款就是支付给李聚超班组的直接证据。其次，收款人均为李聚超班组人员，分别为于秀通、牛治达、李风福、付庆余、李聚建、王强、李光印、李风香、刘少青、于秀娟等10人，其中7人都是本案原告，这更加能够证明付款与涉案项目的直接关联性。最后，付款人为宏迪公司，如果付款与涉案项目无关，宏迪公司为什么会代为支付？综上，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就是支付给李聚超班组的劳务费。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并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所以，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利息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基本权益。 张旭等15人辩称：1、被上诉人李聚超拖欠15名被上诉人173520元工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以及宏迪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据与本案涉案工程款没有关联性，其主张已付清全部工资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3、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聚超辩称：1、本案是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李聚超，所以才对欠付工人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证据工程量确定单，证实截止2018年12月12日，宏迪公司欠李聚超工程款17万余元，该确认单由上诉人在施工现场的项目工长孙涛涛签字确认，孙涛涛的权限不是上诉状中所说的仅限于负责现场管理，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明确显示授权范围是处理上诉人公司施工的青县俊园小区4-6号楼工程的一切竣工事宜。也就是授权全面管理，孙涛涛履行的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其确认就是代表上诉人确认。3、上诉人的身份是承包方不是开发商，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违法分包，开发商是否付清工程款，是开发商自己是否承担给付责任的基础，不是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免除责任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聚超等1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连带给付15名原告劳动报酬共计17352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青县义乌国际商贸城1-6#住宅楼工程。被告李聚超组织原告张旭等十五人在该工程处从事零工工作。2018年12月12日，经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施工员（工长）孙涛涛确认，地下车库金刚砂地面13518平米，每平米20元、车库顶板防水保护层10568平米，每平米6元、汽车坡道502平米，每平米15元、1-6#地室通地面2727平米，每平米15元、1#、3#室内地暖保护层欠款26771元，共计拖欠被告李聚超工程款408974元，累计已拨付235454元，剩余工程款173520元尚未拨付。 另查明，2018年2月9日，被告李聚超在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处领款20万元；2018年10月2日，被告李聚超在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处领款10万元。 又查明，截止到2018年12月12日，被告李聚超尚欠原告张旭等十五人工资173520元，其中欠张旭13920元、陈春菊11400元、张鹏11400元、牛治达11400元、于秀通11400元、李风福11400元、李聚建11400元、王强11400元、李光印11400元、赵树民11400元、王浩11400元、付庆余11400元、李光伟11400元、王兰英11400元、李光亭11400元，并于2019年1月18日为原告出具欠条。 以上事实由原告张旭等十五人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资表、授权委托书、欠条，被告李聚超提交的工程量确认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李聚超组织原告张旭等十五人为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青县义乌国际商贸城1-6#住宅楼从事零工工作，拖欠原告张旭等十五人劳务费173520元未付，被告李聚超应当继续履行给付责任，并应以173520元为基数，自被告李聚超为原告出具欠条之日（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替代，故2019年8月2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聚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宏迪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未付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涉案项目的劳动报酬已经付清，且超付，但其提交的领款单均为涉案项目审核（2018年12月12日）之前，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涉案工程款存在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聚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旭等十五名原告劳务费173520元（张旭13920元、陈春菊11400元、张鹏11400元、牛治达11400元、于秀通11400元、李风福11400元、李聚建11400元、王强11400元、李光印11400元、赵树民11400元、王浩11400元、付庆余11400元、李光伟11400元、王兰英11400元、李光亭11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35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告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7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290元，由被告李聚超、被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对孙涛涛授权委托书中，授权孙涛涛为涉案项目“劳资专管员，其在工地内收集农民工身份证、填报人员花名册统计人员变化情况、填报考勤、制作工资单及发放工资事宜，其签署的各种劳动工资内容的文件、资料公司均认可”。 本院认为，通过上诉人对孙涛涛的授权委托书内容，能够认定孙涛涛对涉案项目农民工签署的各种劳动工资内容的文件、资料,均在上诉人授权范围之内，上诉人主张孙涛涛无权对已付款项和尚欠款项进行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量确认表主文内容虽是李聚超书写，但孙涛涛已予以签字确认，原审据此认定双方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原审提交的“领款单”发生在项目审核（2018年12月12日的工程量确认表）之前，且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款项确系涉案项目款项，故对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并且，青县宏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原审认定的已付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应认定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所收涉案款项数额正确无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李聚超所欠张旭等15名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涉案工程价款中的工人工资，该款项应自工作成果交付之日起给付，原审按李聚超出具欠条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范围。上诉人主张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上诉人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