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珍，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良，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颂，泉州市泉港区中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文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开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文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开良对沈文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开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合伙经营实际状况，违背客观事实，合伙处于严重亏损之中，没有证据证明承包的第二条1575型造纸生产线存在利润，原审法院判令沈文珍每月支付1.5万元固定利润，显然违背事实。1.根据《股份转让协议附件》《股份转让协议》，沈文珍与陈开良合作期间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17日，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沈文珍与林兆水合作，根据《合作终止协议》双方确定合作项目价值是50万元，林兆水退出合伙，陈开良加入合伙，沈文珍和陈开良出资14万元作为流动资金进行运营，故在《股份转让协议附件》中体现共投资64万元。2.在跟陈开良接近两个月的合作中，由于环保问题，加上没有生意，机械流程改造，旧设备等毛病诸多问题，2018年7月14日，沈文珍和陈开良双方对账，2个月亏损了14万多，并确认合伙项目共投资64万元，陈开良出资10万元折成借款以借款形式借给沈文珍。结算后，陈开良提出表示撤资不做，要求沈文珍退合伙款，由于沈文珍无法提供这么大笔的资金退给陈开良，陈开良才提出固定收益要求，沈文珍被迫与陈开良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附件》保证每月1.5万元的投资固定红利。《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签订后，由于广西浦北县兴旺纸业有限公司第二车间第二条1575型造纸生产线老化，沈文珍单方面经营，没有资金投入，一直无法生产，加上2019年环境大检查，生产线大部分时间处于停业状态，沈文珍还需每月支付4.3万元租金和公司费用、预付电费，单单是租金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租金就需支付4.3万元×22月=94.6万元，目前尚欠广西浦北县兴旺纸业有限公司租金几十万元。3.2020年1月份起全国爆发疫情，沈文珍3月份从泉港回到广西浦北兴旺工厂，纸厂通知需要整改，沈文珍再次举债整改锅炉的水汽除尘所有的材料安装78000元，沉水池350立方4万，打浆机十110干瓦电机=45000元，存浆池1万元，两台电机和抽浆泵7500元，另外付出机修、电费等费用至少43.85万元以上，该费用不包括租金。这些费用全部是沈文珍个人借款垫付，陈开良分文未付，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目前双方还处于合伙之中，该费用陈开良应承担一半。原审法院没有审查合伙的具体经营情况，没有考虑到《股份转让协议》共赢亏、共进退之约定迳行判决，严重失衡。4.目前1575型造纸生产线还是无法扭亏为盈，沈文珍也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每个月均有几万元的亏损，目前该造纸生产线合伙项目造成亏损及成本投入几十万元，陈开良应承担50%。二、合伙的基本原则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原判认定双方“保底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显然与合伙的基本原则相违背。《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约定1.5万元固定利润的保底条款违背了合伙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属于无效条款。 陈开良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沈文珍的上诉不属实，根据《股份转让协议附件》中的约定，沈文珍实际在自主经营，陈开良根本未参与项目经营。 陈开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文珍支付陈开良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的投资利润款25.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沈文珍向案外人张业旺承租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镇××开发区兴旺纸业有限公司第二车间内的两条1575型造纸生产线及相关场地、设备。2018年5月26日，陈开良与沈文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沈文珍承包的前述两条1575型造纸生产线中的50%股份转让给陈开良，双方各占股50%，共同合作生产经营；合作期间，双方共盈亏，如单方退出，退出一方应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同日，陈开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沈文珍支付投资款3万元，又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日分别向沈文珍转账支付20万元、3万元。2018年7月18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约定：沈文珍出资22万元，陈开良出资42万元，陈开良出资款中的10万元为沈文珍的出资（该10万元由沈文珍向陈开良出具借款凭证），即双方各出资32万元；合伙项目2018年7月17日前的所有环保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以公司的凭证为准；自2018年7月18日起，由沈文珍独自管理生产，自负盈亏，所有生产安全，一切责任由沈文珍承担，沈文珍每月18日前支付陈开良1.5万元的投资固定利润，环保问题不能生产除外。双方签订协议后，沈文珍至今尚未支付陈开良投资固定利润。2020年1月8日，陈开良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指股东因出资行为而对公司享有的获取经济利益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本案的纠纷系陈开良与沈文珍合作经营沈文珍租赁的造纸生产线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并未涉及公司股权，故本案非股权转让纠纷，而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庭审中，法院对此进行了释明，各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陈开良与沈文珍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协议，双方明确共同合伙生产经营、共负盈亏，可以认定初期双方即存在合伙关系。因经营理念的冲突，2018年7月18日双方签订了协议附件，经营方式变更为沈文珍独自经营，利润分配方式变更为陈开良收取固定收益（因环保问题不能生产除外），签订协议附件前，双方并未协商退伙事宜同时协议附件也未约定合伙期限届满后的投资本金返还事宜，可以认定双方并无将合伙转为借贷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合伙协议亦并非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附件，系双方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平等磋商确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约定的经营管理方式及合伙内部利益分配方式不影响合伙人对外承担应负的法律责任，未损害第三人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沈文珍辩称，双方关于固定收益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违背了合伙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沈文珍另辩称，固定收益条款违反公平原则，但其并未就此主张撤销该协议附件或者相关条款，鉴于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合伙利益的分配方式，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协议，双方约定沈文珍应于每月18日前支付陈开良1.5万元的投资固定利润，故陈开良主张沈文珍应支付其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的投资利润款25.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鉴于沈文珍未能按期支付陈开良投资利润款，客观上给陈开良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陈开良请求沈文珍支付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针对沈文珍辩称，双方合伙项目目前仍处于长期亏损状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确有亏损也无法对抗双方关于合伙内部利益分配方案的约定，故沈文珍的有关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开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沈文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开良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的投资利润款25.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陈开良请求的年利率6%）。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沈文珍负担。 二审期间，沈文珍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现金流水账66页，欲证明合伙体从2018年7月起至2020年6月15日处于严重亏损状况；2.民事起诉状、传票复印件，欲证明双方承包的流水线因严重亏损无法缴纳租金；3.微信内容两份，欲证明沈文珍合伙期间通知陈开良处理合伙事务，但陈开良未回应的事实；4.欠条两份，欲证明合伙体拖欠款项的事实；5.财产处理清单，欲证明2020年8月15日财产处理23680元；6.2020年8月工人工资，欲证明合伙项目8月份尚欠工人工资33110元；7.合作期间所有欠款清单，欲证明尚欠424280元。 陈开良质证称，证据1系沈文珍单方制作，其未参与生产经营；证据2未体现审判结果，也与本案无关；证据3其有收到微信内容，但系沈文珍单方行为；证据4-7均系沈文珍单方制作，与陈开良无关。 本院认为，沈文珍提供的证据1系其单方记载的会计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系沈文珍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7均系沈文珍单方制作的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开良是否有权要求沈文珍根据《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的约定支付固定收益。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可以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陈开良与沈文珍合伙期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约定由沈文珍独立管理生产，每月18日前支付陈开良1.5万元的固定利润，上述条款是合伙人内部之间对合伙期间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合伙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不影响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来履行协议，故陈开良要求沈文珍根据《股份转让协议附件》的约定支付其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的固定收益25.5万元及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沈文珍主张《股份转让协议附件》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沈文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沈文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肖森华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