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03民初2933号原告：李四伟，男，196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原告：毛耀武，男，1970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红强、秦瑞忠（实习），河南律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雷占军，男，197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告：雷占玲，女，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现羁押于河南省豫中监狱。被告：李麦娥，女，194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告：李某1。被告：李某2。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恩、李文宁，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雷蕾蕾，女，1983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段胜利（实习），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李四伟、毛耀武与被告雷占军、雷占玲、李麦娥、李某1、李某2、雷蕾蕾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变更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毛耀武及李四伟、毛耀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红强，雷占军、雷占玲、李麦娥、李某1、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宁，雷蕾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段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四伟、毛耀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返还二原告现金895.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本案的受理费、送达费等与本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雷占军、雷占玲以参与土地拍卖为由向李四伟、毛耀武借款300万元；2007年7月，雷占玲再次以竞标需要土地竞拍保证金为由向李四伟、毛耀武借款6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2007年10月，雷占玲以到洛阳市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换取竞拍保证金为由将李四伟、毛耀武900万元的原始收据骗走销毁。后雷占军、雷占玲以涉嫌诈骗罪被西工分局刑事拘留，经过漫长的审理，西工法院于2011年11月23日判决雷占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判决雷占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追回赃款4.3万元。其余赃款分别以李麦娥、李某1、李某2、雷蕾蕾名义购买多处房产，给李四伟、毛耀武造成巨大损失。在判决后，李四伟、毛耀武多次向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要求追回剩余赃款，但均被相关人员以各种理由回绝，故提起诉讼。雷占军、雷占玲、李麦娥、李某1、李某2辩称，1.本案争议款项系解决被告人非法占有财产的返还问题，应适用相关法律规定，2000年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已于2015年1月19日失效，本案应适用法释1998年23号文件及法释229号文件，相关法律规定并未赋予李四伟、毛耀武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的途径，故李四伟、毛耀武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是不含追缴退赔的，如果通过民事诉讼将其转入执行阶段，违背法律规定，也不利于社会稳定。刑事被告承担完刑事责任后又通过民事诉讼增加责任，涉嫌对同一事实重复处罚，刑事被告从监狱出来后再承担较重的民事责任，不利于其改造，也不利于重返正常生活。2.通过本案案由也要看出，李四伟、毛耀武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非法占有问题是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有的是追偿权，但不符合相应案由的规定。追偿的前提是以李四伟、毛耀武已经代偿相应费用为前提，而本案中不符合追偿权的法律要件。3.同一案件不能既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又作为民事案件解决，不符合刑法罪责自负原则，李麦娥、李某1、李某2不应当承担责任。雷蕾蕾辩称，1.李四伟、毛耀武要求雷蕾蕾与其他被告共同返还现金895.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李四伟、毛耀武称雷占军、雷占玲先后向其借款300万元和600万元，以雷蕾蕾名义买房，不是事实。3.李四伟、毛耀武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依法应当通过刑事追赃和退赔的法定程序来主张权利，其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4.无论李四伟、毛耀武是否有权起诉，在2011年刑事判决后，于2017年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5.雷蕾蕾与雷占军2012年离婚，就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达成协议，依法分得奥体花城房产，雷蕾蕾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维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各方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1）西刑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06年5月，雷占军与他人合伙注册成立河南永基拍卖有限公司，雷占军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雷占玲任业务经理；2007年3月，雷占玲虚构河南永基拍卖有限公司接受洛阳市国家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委托对洛阳市瀍河区宏达化纤厂土地拍卖事宜，骗取受害人李四伟、毛耀武的信任，自2007年3月至4月，李四伟、毛耀武分多次给雷占玲账户转款300万元，2007年4月10日雷占玲给李四伟、毛耀武出具盖有公章的收据一份；2007年7月初，雷占玲以竞标为由要求李四伟、毛耀武追加600万元土地竞拍保证金以确保中标，李四伟、毛耀武于2007年7月2日至9日分九次现金方式给雷占玲、雷占军600万元，其中雷占军按雷占玲要求收取李四伟、毛耀武190万元交于雷占玲，后雷占玲将上述款项收条收回后给李四伟、毛耀武换成一张600万元盖有公章的收据；2007年10月，雷占玲以到洛阳市××委换取竞拍保证金正式发票为由将李四伟、毛耀武的二张共计900万元的原始收据骗走销毁；雷占军于2007年8月及2008年3月分别用雷占玲所给款项在洛阳市新区奥体花城、亚威卓越国际广场购买商品房二套、车库一个，后在抓获时销毁购房手续一套；案发后，公安机关追退李四伟赃款43000元。该判决中对事实认定的证据为：雷占玲在公安机关供述，其虚构永基拍卖公司受托拍卖土地事实，骗取李四伟、毛耀武900万元，其中让雷占军收了三笔款共计190万元，所骗赃款给雷占军购买两处房产，给其家属购买四处房产，做生意花了一部分，其余均挥霍；雷占军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按雷占玲要求分三次收取李四伟、毛耀武款项共计190万元交于雷占玲，雷占玲将其所打收条收回后撕毁，并给其购买两处房产。该判决理由为：雷占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雷占军明知是犯罪所得，还用其购买住房两套及车库，并在抓获时销毁一套购房手续，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该判决判项为：雷占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000万元；雷占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万元。该判决送达后，雷占军、雷占玲未上诉生效。2.雷占玲与雷占军系姐弟关系，李麦娥为二人母亲，李某1、李某2为雷占玲之女。雷占军与雷蕾蕾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3.上案刑事侦查卷宗中对雷占玲的讯问笔录多次显示，雷占玲称用骗来的900万元给兄弟雷占军购买亚威国际、奥体花城各买一处房产及车库，以母亲李麦娥名义在亚威国际购买房产一处及车库，以女儿李某2名义在豫博城购买房产一处，以李某2或李某1名义在关林医药城购买房产一处，在道北购买房产一处（房主记不清）。对雷占军的讯问笔录多处显示，雷占军称其姐雷占玲在2007年底或2008年初给其在奥体花城16号楼2门501购买房产一处、在亚威国际1号楼1门1203号购买房产一处；以母亲李麦娥名义在亚威国际2栋4门102室购买房产一处；以其女儿李某2在豫博城购买房产一处；在关林医药公司附近购买房产一处；在道北路购买房产一处。对李雪的询问笔录显示，李雪为洛阳市亚威置业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2007年6月进行联系，2008年上半年签合同，雷占军从亚威公司处购买过亚威卓越广场房产两套及车库，一套以雷占军名义签订合同，另一套以李麦娥名义签订合同。4.2007年8月9日，雷占军购买奥体花城16幢2-501号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60.07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445117元。2012年11月23日，雷占军与雷蕾蕾协议离婚时约定以上房产归雷蕾蕾所有，现该房产登记在雷蕾蕾名下。2008年3月10日，雷占军购买亚威卓越国际广场1幢1-1203号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22.16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306744元。2013年7月29日，雷占军以572000元价格将以上房产转让于李旺。2008年11月7日，雷占军购买亚威卓越国际广场5幢1-负101号车库一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119357元。5.2008年3月10日，李麦娥购买亚威卓越国际广场2幢04单元102号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79.22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339801元。2008年11月7日，李麦娥购买亚威卓越国际广场5幢1-负179号车库一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94940元。6.2007年5月31日，李某2购买洛浦御博城14幢2单元2层04号房产一套，建筑面积41.54平方米，买受人于2007年5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房款8万元。2013年5月16日，李某2以177216元价格将以上房产转让于赵冬梅。7.2007年5月8日，李某1从洛阳芳立工贸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建材市场××号房××套，建筑面积135.63平方米，付款方式为现金183100元一次性支付，李某1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雷占玲。2013年10月29日，李某1将以上房产以396671元价格转让于褚青青。另本案审理中，李四伟、毛耀武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雷占军、雷占玲、李麦娥、李某1、李某2、雷蕾蕾银行存款9000000元，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因同一法律事实分别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聚合，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刑事案件没有执行终结也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受理和审理。在通过刑事追赃、退赔不能弥补受害人全部损失的情况下，赋予受害人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有利于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对于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是相互补充的，并未加重刑事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受理受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中，李四伟、毛耀武受到雷占玲诈骗而受到损失，刑事判决中并无追赃内容，致使李四伟、毛耀武损失无法得到弥补，二人提起民事诉讼适当。雷占玲犯诈骗罪，其犯罪行为侵犯了李四伟、毛耀武的财产权，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二人主张雷占玲返还未追回的赃款895.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任何人包括被害人均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益，应尽量恢复到利益被侵害前的状态，刑事追赃主要是损失恢复，不具有惩罚性，即刑事追赃没有利息损失，对李四伟、毛耀武所诉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雷占军非诈骗罪共犯，其掩饰犯罪所得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与雷占玲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以雷占军名义购买的奥体花城房产一处、亚威卓越国际广场房产一处及车库，以李麦娥名义购买的亚威卓越国际广场房产及车库一处，根据刑事案件相关证据，为雷占玲诈骗所得赃款购买，属于非法所得；以李某1名义购买的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建材市场××房产一处；以李某2名义购买的御博城房产一处，购买时李某1、李某2尚不满17周岁，无经济来源，且李某1购买房产经办人亦即雷占玲，本案审理中对本院询问购买房产资金来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定系雷占玲诈骗所得赃款购买，亦属于非法所得。被告人非法占用、处置受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雷占军、雷蕾蕾、李麦娥、李某1、李某2无偿取得以上房产，现以上房产或仍登记在其名下，或由其转让而取得房产转让款，未返还至李四伟××毛耀武处，其行为与雷占玲的诈骗行为构成持续占有，就各自占用财产部分应与雷占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房产仍登记在各自名下的以房产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房产已转让的以转让金额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李四伟、毛耀武主张的道北房产一处无法证明房产信息；主张的李麦娥通过永基公司拍卖所得的仓库；主张的雷占军名下的老城区富祥小区房产，均无法证明与雷占玲诈骗所得款项的关联性，对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雷蕾蕾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李四伟、毛耀武在刑事判决后一直向公安机关、检察院及法院要求追回剩余款项，但一直未予解决，且雷蕾蕾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雷占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四伟、毛耀武赔偿款895.7万元；二、雷占军在572000元及位于亚威卓越国际广场5幢1-负101号的车库价值范围内对雷占玲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雷蕾蕾在位于奥体花城16幢2-501号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雷占玲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李麦娥在位于亚威卓越国际广场2幢04单元102号房产及5幢1-负179号车库价值范围内对雷占玲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李某2在177216元范围内对雷占玲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李某1在396671元范围内对雷占玲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李四伟、毛耀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雷占军、雷占玲、李麦娥、李某1、李某2、雷蕾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2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250元，由雷占玲负担，雷占军、李麦娥、李某1、李某2、雷蕾蕾按所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与雷占玲赔偿总数额的比例对雷占玲所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伟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