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5345号原告：李瑾，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任重，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叶，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熊炜炜，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钧，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春梅，女，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某某，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金湖县。原告李瑾与被告熊炜炜、常春梅、第三人朱某某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任重、被告熊炜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钧、被告常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朱某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川周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李瑾诉常春梅、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受理。2020年2月26日，徐汇法院作出(2020)沪0104民初28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常春梅、朱某某名下银行存款1,704,695.64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该裁定执行中，徐汇法院于2020年3月2日查封常春梅名下系争房屋。2020年3月23日，徐汇法院作出(2020)沪0104民初28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借贷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裁定驳回李瑾的起诉，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处理。2020年4月13日，熊炜炜以其购买并合法占有系争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徐汇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沪0104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于2020年5月6日送达李瑾。系争房屋原系李瑾及案外人贺某、沈某某、李某某共同共有，为清偿“拖欠”常春梅、朱某某的非法债务，李瑾及案外人被迫将系争房屋用于抵债。李瑾认为，执行裁定认定不当，应准许对系争房屋继续采取保全措施，并与案件一并移送公安机关。理由如下：其一，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李瑾与常春梅、朱某某民间借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并将借贷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案件保全之财产亦应一并移送。其二，系争房屋系常春梅自李瑾及家人处取得，并非常春梅的一般财产，一旦认定借贷案件构成刑事犯罪，系争房屋即属赃物，应当依法追缴。其三，从系争房屋交易过程来看，熊炜炜、常春梅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即付清全部房款并涤除抵押登记，有悖通常交易习惯，均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的犯罪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四，李瑾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即使最终未涉及刑事犯罪，亦足以弥补可能给熊炜炜、常春梅及朱某某造成的损失。因此，请求法院继续对系争房屋的执行。熊炜炜辩称，不同意李瑾的诉讼请求。(2020)沪0104民初2807号民事裁定书只是一个移送的裁定书，并未认定犯罪。且目前为止该案是否有刑事立案还没有一个明确讲法。如果公安机关认为存在刑事犯罪行为，且系争房屋涉嫌赃物，应该由公安机关自行作出相应的保全，而不应该由法院将保全执行措施一并移交给公安机关，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熊炜炜是系争房屋的善意购买人，相应的合法权益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熊炜炜通过中介介绍认识常春梅之后，现金购买系争房屋不需要贷款，且时值春节而加速交易流程，然后大家回家过年，这个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也是符合人之常理的，不存在李瑾所称交易时间短不合理的问题。常春梅辩称，常春梅是经过房产中介认识熊炜炜的，之前双方根本不认识。双方针对系争房屋的买卖是正常的房屋买卖，2020年1月3日，常春梅收到熊炜炜的定金5万元。2020年1月7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约定成交价229万元，熊炜炜陆续支付了310万元购房款(含有装修补偿款81万)，合同约定以签订房屋交接书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当天熊炜炜支付了145万元。2020年1月15日，熊炜炜和常春梅共同到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交易中心也出具了收件收据。当天熊炜炜又支付了160万元(其中现金5万元)。2020年1月15日，熊炜炜与常春梅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签订房屋交接书。自此，熊炜炜合法占有了系争房屋，并且实际使用至今。综上，熊炜炜在法院查封系争房屋前就已经与常春梅以合理对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系善意第三人。且熊炜炜与常春梅在法院查封系争房屋前已办理过了房屋过户手续，系争房屋最终未能过户也并非是因为熊炜炜自身原因造成，熊炜炜对此没有过错。(2020)沪0104执异34号裁定书裁定中止系争房屋的保全执行措施是正确的，应当驳回李瑾的诉讼请求。朱某某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3日，常春梅收到熊炜炜购买系争房屋支付的定金5万元。2020年1月7日，熊炜炜与常春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约定常春梅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熊炜炜，房屋价款310万元，以签订房屋交接书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双方在2020年1月19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当日，熊炜炜支付常春梅购房款145万元。2020年1月15日，熊炜炜、常春梅共同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当日，熊炜炜支付常春梅购房款160万元。当日，熊炜炜、常春梅签订房屋交接书，常春梅将系争房屋交付给熊炜炜。李瑾与常春梅、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汇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2020)沪0104民初280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常春梅、朱某某名下银行存款1,704,695.64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2020年3月2日，徐汇法院查封常春梅名下系争房屋。2020年3月23日，徐汇法院出具(2020)沪0104民初28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瑾的起诉，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处理。上海市公安局于2020年9月18日以朱某某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决定立案侦查。熊炜炜对查封系争房屋提出异议，徐汇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2020)沪0104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李瑾对此不服，提起诉讼，即本案。另查明，常春梅、朱某某与李瑾、贺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受理，案号为(2017)沪0104民初13996号，常春梅与朱某某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李瑾、贺某共同返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判决李瑾、贺某返还常春梅、朱某某借款65万元等。后李瑾、贺某不服上述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沪01民再8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沪0104民初139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28806号民事判决，驳回常春梅、朱某某的诉讼请求。常春梅、朱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沪01民终1075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沪01民终10759号终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常春梅和朱某某原系夫妻，以售卖水果谋生，于2016年10月8日离婚。李瑾与贺某原本亦系夫妻，于2016年3月29日离婚。2011年11月起，李瑾向常春梅、朱某某借款。2013-2014年间，双方之间的借贷频繁发生，相互间未留《借条》、《收条》。至2015年7月，常春梅、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借给李瑾共计1,332,300元(其中2012年底之前的转账金额为28,500元)。据常春梅、朱某某统计，其还以现金方式向李瑾出借钱款2,433,000元(2012年底之前出借现金126,000元)。李瑾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现金借款。至2015年7月10日前，李瑾偿还常春梅、朱某某钱款计1,764,367.5元(其中300,000元系李瑾用贺某银行卡内的资金偿还，贺某称对此并不知情)；通过王某、丁某分别偿还常春梅和朱某某70,000元、120,000元。对于上述还款,朱某某称不清楚李瑾究竟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李瑾则称大部分用于偿还利息。之后,李瑾因无力继续还款,遂与常春梅、朱某某商量以房抵债。据李瑾称：其当时隐瞒了欠债事实，诱骗贺某同意将房屋出售给常春梅。2015年5月14日，李瑾、贺某及其家人沈某某、李某某作为甲方,与乙方常春梅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川周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合同总价2,050,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15年5月14日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5年6月2日之前支付300,000元，于2015年6月25日之前支付300,000元，于2015年8月20日之前支付1,130,000元，于2015年9月15日之前支付20,000元。此外，双方还约定以1,800,000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差价250,000元以装修补偿方式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常春梅、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先后于2015年5月15日、6月2日给付贺某50,000元、300,000元。此后,贺某因未收到剩余房款，遂提出交涉，发现上述房屋实际被李瑾用于抵债。为此，贺某坚持要求常春梅、朱某某继续支付房款400,000元,否则拒绝过户。2015年7月10日，常春梅、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贺某200,000元,该房最终过户到常春梅名下。2015年7月11日，李瑾向常春梅出具《借据》和《收条》各一份。《借据》的主要内容为：今有借款人李瑾向出借人常春梅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于2015年7月11日之前归还，利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借款人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1.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违约金，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点三计算。3.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及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一切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常春梅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同日，李瑾还向常春梅出具借款金额为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的《借据》和《收条》各一份，内容除金额外,其余部分与前述《借据》、《收条》相似。对于上述《借据》的形成，常春梅、朱某某在原审中称：本案借款发生多次，每次都未写借条，《借据》是对长期未还借款的结算。重审中，常春梅、朱某某又称：以房抵债之前,李瑾尚欠借款约2,000,000元，如果以房抵债顺利进行,上述《借据》就不会产生。正是由于房屋过户前给付贺某750,000元，加之又有新的借贷事实发生，所以产生了上述《借据》。李瑾则称其所欠借款早已还清，以房抵债是还高利贷利息，《借据》系被逼而写。2015年9月25日,李瑾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还款协议，2012年到2015年,常春梅、朱某某的银行、现金的方式给予李瑾跟贺某，其中本人以180万的价格圣鑫苑一套房子抵债给常春梅，还剩116万本人承诺如不按时归还，由老婆贺某给予偿还。”2017年1月15日，贺某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贺某承诺李瑾欠朱某某借款伍拾万，如果李瑾与朱某某失去联系或失踪的情况下(失踪指未与贺某与朱某某壹个月未联系)由本人贺某负责寻找李瑾和商讨偿还借款事宜。”之后，因李瑾、贺某未按《借据》和《承诺书》还款，常春梅、朱某某遂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账记录、水电煤账单及支付凭证、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符合法定情形的，可以要求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本案中，熊炜炜在徐汇法院查封系争房屋之前，已与常春梅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且合法占有系争房屋。另熊炜炜和常春梅在法院查封系争房屋之前已申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系争房屋最终未能过户，并非熊炜炜自身原因导致。因此，熊炜炜对系争房屋主张实体权利，要求中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合法有据，本院对李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1元，由李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海燕人民陪审员  华建玮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顾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