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3961号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计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周，上海同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上海同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蜂软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刘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艳，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海，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易公司)与被告沈阳蜂软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的35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2.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发布声明持续三十日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及诉讼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万元(其中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审理中，因被告已删除涉案作品，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朱卓豪为业内知名摄影师，常年拍摄各类摄影作品，系涉案35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清单详见附件)。2019年7月12日，朱卓豪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并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依法维权并提起诉讼。近日，原告发现被告在未取得其授权的前提下，擅自在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蜂软软件(beesoft)”发布的文章《【小蜂说美景】22岁中国摄影师爆红INS，无数外国人点赞原来中国这么美！》中使用了上述摄影作品。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蜂软公司辩称：1.该公司系经营财务软件的公司，与涉案作品没有任何关系，因其总经理是摄影爱好者，在网上看到这么好的作品，随即予以转发。且同一时间内有40多家公众号转发此文，这属于为介绍评论合理使用作品，不仅没有给作者造成损失，反而增加了作者的知名度。2.被告转发图片是在2019年4月29日，而原告于2019年7月才取得授权。3.原告与作者间的授权未经公证，被告无法确认该授权是否真实。作者微博及原告网站上均没有作者将作品授权原告的声明。作者的微博可以转发、转载，那么原告独占许可的授权是否包括了作者的发布。4.原创图片来源于INS@HYM.1，原创链接未声明不可以转载，涉案文章转载于“环球旅行”，“环球旅行”转载于“@Pinterest”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声明得到了作者的许可，被告有理由认为该链接系得到授权并可以转发。5.被告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任何营利行为。被告公众号为内部使用，没有点击量和关注，粉丝仅37人，点击38次，不构成向公众传播。6.被告接到诉讼材料后上网查询，发现2019年3月至5月间有30多家公众号转发涉案文章，故被告没有能力识别是否侵权。作者放任自己的作品流出且不作任何声明，却对被告要求巨额赔偿，显失公平。7.原告没有损失，其诉请金额过高，请求综合考量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主张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授权书、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因原告未进行公证而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作品原图、授权书原件等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原告经作者授权独占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转发链接点击量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应当从阅读点击的界面进入，而不是从后台查询，且被告对该证据没有进行证据保全。本院认为，该查询结果系被告自行统计，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原、被告基本情况原告计易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7日，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服务、图文设计制作、摄影摄像服务、法律咨询、知识产权代理等。被告蜂软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等。(二)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相关情况原告提交的35幅摄影作品的电子文件显示：文件格式为ARW，拍摄日期为2017年至2018年间。朱卓豪就涉案35幅作品分别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中就其(朱卓豪/Hym，原名/艺名)拍摄作品的时间、地点、使用的相机、发表时间、发表地点等做了说明，明确2017年至2019年间，以上摄影作品发表或首次发表于http：//hymchu.lofter.com/及www.youxiake.net。上述“lofter.com”网站上有朱卓豪于2017年-2018年间发布的其中18幅摄影作品；在“instagram”和“instagram优选”上有朱卓豪于2017年-2019年2月间发布的其中17幅摄影作品。2019年2月，朱卓豪接受“Pinterest优选”采访，并发表了采访文章，文章中有朱卓豪拍摄的52幅摄影作品。2019年7月12日，朱卓豪出具《授权书》，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独占性地行使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授权人签署之日起三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与朱卓豪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许可使用合同中的授权作品变更为仅限于合同附件中所列的摄影作品，朱卓豪对原告授权作品的授权权利保持不变，授权权利包括：朱卓豪授予原告授权作品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即被授权人有权将授权作品在其自有或合作的网络平台发布、展示并进行销售，所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专有授权；授权期限内，如原告发现其他第三方存在侵害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行为的，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方的侵权责任；原告在针对授权作品的销售、转许可或禁止他人在信息网络传播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前需把相应的企业名单报给朱卓豪，并在获得朱卓豪的书面或邮件同意后方可进行正式的销售、转授权或禁止他人在信息网络传播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等内容。在协议书附件所列摄影作品中包含了涉案摄影作品。同日，朱卓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就本授权书签发前和签发后的针对其享有著作权或已获得第三方合法授权的摄影作品等图片或视频著作权的各类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授权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委托人发出书面通知解除本委托书为止。(三)被诉侵权行为的情况(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3941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7月16日，原告向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经对原告提供的“沈阳蜂软软件有限公司-43.xlsx”文件进行木马查杀、清除上网痕迹等操作后，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eixin.sogou.com”，打开上述文件，复制表格中的链接“http：//weixin.sogou.com/weixin?type=2&s_from=input&query=【小蜂说美景】22岁中国摄影师爆红INS，无数外国人点赞：原来中国这么美！”粘贴至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登录网址，点击跳转至“蜂软软件”公众号，该公众号中有发布于2019年4月29日的涉案文章，来源：环球旅行，文中有涉案的35幅摄影作品。“蜂软软件”(beesoft)公众号信息显示，该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被告。2019年8月1日，被告发送邮件给原告，表示已经删除涉案文章，并对使用情况作了说明。8月12日，原告邮件回复要求被告答复如何处理侵权事宜。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原图、作品发表网页、摄影创作说明、授权书、补充协议书、授权委托书、(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3941号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被告提供的网络材料、邮件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在对拍摄景物、构图布局、角度选择、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原图，创作说明，朱卓豪在“LOFTER”“instagram优选”等上发表了涉案作品，发表时间均早于被告网站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朱卓豪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原告经朱卓豪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其有权对侵害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作者朱卓豪于2019年7月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同时明确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获得赔偿。因此对于涉案发生于2019年4月29日的作品传播行为，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虽就授权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故被告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未经原告及涉案作品作者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涉案35幅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涉案作品系在网络上传播，被告的微信公众号也并非报刊，故不适用上述规定。被告认为涉案作品可以转载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或者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被告将涉案35幅作品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已经超出了个人学习、研究或欣赏的范围，也不属于为介绍、评论作品而适当引用他人作品。故被告认为系合理使用而不侵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经核实确认被告已经删除涉案作品，申请撤回停止侵权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因本案中原告的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获利均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原告主张的作品系摄影作品，作品独创性程度较高；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受众范围一般；涉案文章介绍的是作者拍摄的摄影作品，作品并未用于其他商业用途；受公众关注的作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微信公众号的流量；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涉案文章涉及35幅作品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及交通费500元，未提交相关的凭证，但有相应的公证书，原告的诉讼代理人亦出庭参加诉讼，故本院结合公证内容、原告的代理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案件性质等因素酌情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蜂软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8,000元；二、驳回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76元，被告沈阳蜂软软件有限公司负担9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倪红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琛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