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2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东京银座1号楼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258253410。诉讼代表人：关宪法，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玲玲、唐巧珍，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开封市鼓楼区包公湖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20000531771XQ法定代表人：陈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晓，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霞，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开封国土局）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豫02民初45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交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9）豫021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驳回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供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供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玲玲、唐巧珍，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晓、赵洪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豫021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履行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6日做出的(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支付上诉人暂计截至到2015年8月31日逾期交地违约金97785119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豫0211民初2701号一审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理由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理由如下:首先，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上诉人诉请是恢复2014年12月16日做出的（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之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本案案由是破产撤销权，诉讼目的是为了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维护破产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2017年11月7日,开封市博茂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人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对上诉人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做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20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上诉人放弃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巨额债权。根据上述时间可知上诉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放弃债权。管理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五款之规定提起撤销权之诉,于法有据。其次，判决理由错误。一审法院在(2019)豫021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互相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原告虽放弃了债权,但获得了土地性质的变理，可以看出原告放弃权利不是无偿的,原告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本院认为明显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事实不符,综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7月20双方签订的执行合解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本案的土地经市规划委员会批准，已由商住用地调整为商业服务用地，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工作程序时限和法定要求为甲方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可知土地性质变更是市规划委员会的决定,被上诉人只是按规定履行其应尽职责,难道这种法定职责也可以用来为免除其应承担债务的交换条件?若上诉人不放弃债权,国土局就不为其办理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因此根据2017年7月20双方签订的执行合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并不是一审法院本院认为的“原告虽然放弃了债权,但获得了土地性质的变更”。管理人依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认为上诉人不用放弃任何债权,被上诉人仍然应该履行其法定职责为上诉人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纠纷一案,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审结并于2014年12月16日下发了(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20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执行立案,2017年7月20双方签订的执行合解协议,2017年11月28日做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通过上述时间可知,上诉人在已经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恶意放弃巨额债权且在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仅仅间隔四个月时间,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放弃债权,其行为严重损害广大债权人利益。在此管理人特别说明一点，据上诉人审计报告显示其仅有涉案这一块土地,价值5亿多元,但向管理人申报的普通债权已高达25亿左右。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提起诉讼,并提交了2014年12月16日下发了(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7月20双方签订的执行合解协议、2017年11月28日做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从法律适用上来说,只要证明上诉人是单纯的放弃债权的行为即可,并不需要再提供其他证据。故(2019)豫021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中:“原告未提供应当撤销执行和解协议的其他证据,故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开封国土局辩称，首先，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的签署不构成破产法意义上的放弃债权行为,破产管理人主张撤销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破产法第31条的第五项放弃债权应做限缩解释和理解,该规定的放弃债权意指未经司法介入的前提下，债务人企业与债权人私下达成的纯粹无偿放弃债权的协议或约定。本案明显与此不符。理由如下:涉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从性质上看系法院的执行行为,应依法予以维持。涉案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开封中院执行程序中由法院见证主导、双方友好协商共同合意形成的，且为开封中院及河南省高院认可,作为终结执行案件、认定案件事实并判决的依据。此协议及之后法院按照此协议依法作出的一系列终结执行等行为具有法律权威及公信力，管理人无权随意撤销涉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如果上诉人要撤销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必须先撤销两级三个法院的认定、裁定、判决、终结案件的法律行为,否则，其诉求不应被支持。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来看,上诉人并非无偿放弃其享有的违约金债权。事实上,上诉人自愿放弃债权的同时获取了高额对价性收益,即被上诉人完成了将上诉人土地由商住用地变更为商业服务用地的所有土地用途变更手续，不仅便于规划与建设,且因土地变性直接导致原告土地的市场价大大增值,据评估增值额约5亿元。原告因此获益,这是不争的事实,被告并未侵害原告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其次，涉案执行和解协议,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如撤销将导致显失公平,且严重破坏土地变性等行政管理秩序。本案被上诉人已完成土地变性等相关手续,履行了全部约定义务,撤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将导致协议无效,涉案土地性质回转将直接破坏土地等相关行政管理秩序,请贵院兼顾保护正常的社会公共管理秩序,通盘综合考量,慎重裁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供水公司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由被告继续履行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由被告给付截止2015年8月31日的违约金97785119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将位于开封市大梁路第二技工学校的标号为2010-47的宗地出让给原告作商业住房开发，被告应于2013年9月30日将宗地交付，因原告未能按期接收土地，原告于2014年9月1日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开封市国土资源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7月20日的逾期交地违约金40802429元，此后每天按140698元计算至交地日。因被告未履行，2015年1月20日原告立案执行，2017年7月20日，原被告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与被告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双方自愿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共同信守，绝不反悔。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截止2014年7月20日的逾期交地违约金40802429元，此后每天按140698元计算至交地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12元由被告承担。现原告自愿放弃上述被告应支付的全部违约金、利息、案件受理费。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二、本案的土地经市规划委员会批准，已由商住用地调整为商业服务用地，本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工作程序时限和法定要求为原告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三、原告土地交付使用延期主要是拆迁缓慢引起的，被告对此没有直接责任。被告作为土地监督管理政府工作部门积极推动市政府支持原告发展。四、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告认可开封市国土资源局对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法院即可报结此案。五、本协议经双方盖章确认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份，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结案一份，内容相同，具有同等效力。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原被告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将执行案件作结案处理。2017年11月28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从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来看，原、被告双方互相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原告虽放弃了债权，但获得了土地性质的变更，可以看出原告放弃权利不是无偿的，原告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且原告未提供应当撤销执行和解协议的其他证据，故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726元，由原告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供水公司破产重整。供水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请求依法撤销其与开封国土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本院认为，该案系破产撤销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破产撤销权的行使主体是破产企业的管理人,不是被受理破产的企业。本案中,供水公司以其名义起诉,请求行使破产撤销权，不符合提起破产撤销权的主体条件，故供水公司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0726元，退还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南供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2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张燕喃审判员  张 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