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斌，男，199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相城区）毛家桥6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振贤，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飞，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平，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叶，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一淳，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毛利斌因与被上诉人郭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利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郭德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德平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年末形成了分工合作、共同参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放贷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在合作过程中，双方主要通过微信沟通出资的资金数额、利率、收款账户、期限、收益分配等，且从未签订过任何借款协议，其也从未向郭德平出具过借款借据，上述事实有微信记录、银行账户流水为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其向郭德平承诺固定收益、收取了利差，并以此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之间就本所涉资金往来为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案涉款项系双方共同放贷过程形成的往来，一审判决提及的1.8和2之间的差额，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并非其收取的利差，而是业务介绍人收取的手续费，系垫资业务中的行业惯例，郭德平作为职业放贷人对此惯例不可能不知晓，并且在双方的其他业务合作中也存在；第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亦未作出认定;第四，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之间借款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审查认定，一审法院已认定毛利斌和郭德平为职业放贷人，并且认定郭德平所谓的“出借”给毛利斌的借款资金是来源于信贷资金，但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对该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毛利斌二审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诉争系2019年12月份的230万元是否为借贷关系，与所谓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年末，其他双方的往来没有关联性，也不存在类比，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诉争230万元的所有聊天记录进行了审查，查明了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认定了双方系借贷关系；第二，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被上诉人仅主张返还本金余额，故与是否职业放贷没有直接关联性。郭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利斌归还借款本金2213750元、支付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6日为40833元；以22545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为7857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毛利斌承担。一审审理中，郭德平放弃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毛利斌出具借条，借款金额400万元，唐苏丽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其应收账款向毛利斌提供质押，并办理质押登记。毛利斌于2020年1月以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唐苏丽为被告，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对方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担保责任。郭德平于2019年12月10日向毛利斌转账72万元，案外人张梦瑶于2019年12月10日向毛利斌转账40万元，案外人吴磊于2019年12月10日向毛利斌转账118万元，合计230万元。案外人朱嘉敏于2019年12月10日向毛利斌转账170万元。毛利斌在2019年12月10日将40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毛利斌于2020年1月6日向郭德平转账5万元、36250元，合计86250元，系为支付本案还款。郭德平银行流水显示：其在向毛利斌转账72万元前，于当日收入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账资金11.9万元以及联合贷待划转资金131888元，两笔资金入账后账户余额为72万余元，随即向毛利斌转账72万元。吴磊银行流水显示：其在向毛利斌转账118万元前，案外人王倩向其转账134.3万元。张梦瑶银行流水显示：其在向毛利斌转账40万元前，收入两笔转账资金，金额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合计40万元。吴磊、张梦瑶于2008年10月27日结婚。郭德平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本人吴磊与张梦瑶为夫妻关系，与郭德平系邻居及朋友关系，与毛利斌并不相识。2019年12月，郭德平找到我们，称其向可信任的人出借资金，因资金不足，暂时请我们予以垫付。我夫妻二人按郭德平指示向毛利斌汇款。其中张梦瑶于2019年12月10日转款40万元，吴磊于2019年12月10日转款118万元。针对上述款项系我夫妻二人为郭德平垫付，与毛利斌无直接关系，亦不会向毛利斌主张权利。落款人为张梦瑶、吴磊，落款日期2020年2月28日。双方2019年12月10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毛“就230弄到了”，郭“好的价格呢转贷靠谱吗”，毛“续贷不是转贷”，郭“嗯续贷靠谱吗价格呢三天”，毛“行长给的，这个人靠谱的”，郭“好的价格呢”，毛“我肯定希望你越低越好啊”，郭“额那不行这种大额短期的低了不能做现在查流水还严格”，毛“那就1.8不能再高了好像客户才给2”，郭“那几天呢”，毛“三天起”，郭“4天起吧你想想调了几百万总共才收千5利息”，毛“尽量谈”。其后，郭德平分别将自己及张梦瑶、吴磊的转账信息发送给毛利斌，并询问“你看看齐了没有”，毛利斌回复：“收”。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其二人自2018年10月起频繁就出借资金事宜沟通，多数为借贷客户、利息、出资等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金额、主体。案外人吴磊、张梦瑶明确其二人向毛利斌转账的158万元系为郭德平垫付，不会向毛利斌主张权利，且230万元的合意达成为郭德平与毛利斌之间，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德平可以要求毛利斌向其返还案涉款项。关于案涉230万元争议款项性质，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微信聊天中的约定来看，虽双方之间未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但毛利斌对郭德平诺以固定收益回报，二人之间存在约定利差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实际使用人向毛利斌出具借条并向毛利斌提供质押，毛利斌也以个人名义向对方主张权利，故本案讼争款项认定为借贷性质。根据双方当事人前述微信聊天内容及自认，二人均涉嫌职业放贷，现因郭德平仅主张毛利斌返还本金余额2213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毛利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德平本金余额2213750元。案件受理费24510元，减半收取122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55元，由毛利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毛利斌向本院提交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毛利斌、郭德平等人的微信群聊信息打印件，证明其起诉唐苏丽是与郭德平共同协商作出的行为，也是应郭德平的要求提起诉讼，即本案所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双方共同出资出借给实际用款人唐苏丽。被上诉人郭德平经质证认为，其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出借案涉款项给毛利斌时，已知晓案涉款项系毛利斌用于出借给唐苏丽，毛利斌对唐苏丽债权的实现影响到其对毛利斌债权的实现，故与毛利斌等人关于唐苏丽400万元借款如何实现债权成立微信群，帮助毛利斌实现对唐苏丽的债权，进而实现自己对毛利斌的债权，且毛利斌系以个人名义起诉唐苏丽，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作出借款项给唐苏丽。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直接证明毛利斌与郭德平共同出借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400万元给唐苏丽，亦不能证明郭德平与唐苏丽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借款人认定问题。上诉人毛利斌认为，案涉230万元系其与郭德平共同出借给案外人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债务人应为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外人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已就毛利斌所称400万元款项单独向毛利斌出具借条，并由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毛利斌提供质押，且毛利斌亦单独起诉，该案现已调解结案，债权人为毛利斌，并未涉及共同出借人事宜；第二，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出借给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400万元，由本案案涉230万元及案外人朱嘉敏的170万元组成，毛利斌并未实际出资，而毛利斌与郭德平在微信聊天中商讨案涉230万元利息问题时，毛利斌则称“那就1.8不能再高了好像客户才给2”。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毛利斌对郭德平诺以固定收益回报，二人之间存在约定利差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现毛利斌认为该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利差系居间服务费，案涉款项系双方共同向苏州荣喜叶富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郭德平自认部分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部分来源于邻居；且郭德平与毛利斌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但郭德平自愿放弃相应利息，仅要求返还本金，而毛利斌认可无其他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毛利斌向郭德平返还本金余额2213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毛利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0元，由上诉人毛利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