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11民初22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王超（与原告系父子关系，特别授权），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四川内江市东兴区。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011ME13474881。 法定代表人：罗贤德，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特别授权），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贵聪诉被告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岩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疑难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红岩村村委会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红岩村村民委员会单方面的《解除合同》决定书；2、判令被告严格履行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公证书编号：（2003）内东区证字第32号】；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王贵聪在庭审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解除合同》决定书”为《关于解除红星水库的通知》。事实与理由：2003年1月26日,被告因乡村公路建设需要资金，招商引资，与原告签订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公证书编号：（2003）内东区证字第32号】，合同截止期限为2038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10日，被告方以水库水质不达标为借口，单方面做出了解除水库合同的决定。被告认为这种做法不符合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章第八条第1、2项条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一章第八条之规定，国家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等方式，建立健全对位于饮用水源保护区区域和江河、湖泊、水库上游地区的水环境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第四章第五十六条第3项规定：畜禽散养密集区所在地县、乡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对畜禽粪便污水进行分户收集，集中处理利用。这些都应该是政府行为。三、农业农村部在《关于加快水产养殖绿色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明确指出：水产养殖与水环境污染不能划等号。原告在村支两委，镇党委以及水产渔政部门的监管指导下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实行“人放天养”“清水养鱼”，发展不投饵的滤食性鱼类养殖，开展“以渔净水”“以渔控水”“以渔抑藻”修复水域生态环境。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辩称：1、解除红星水库承包合同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红星水库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2、原告要求的撤销解除合同通知书并继续履行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人所发【关于解除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已经于2019年10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2、判令被反诉人在十五日内自行撤除其购置的设施设备后退场，并将红星水库及反诉人提供的生产设施退还给反诉人；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54540元；4、判令被反诉人参照《水库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承担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退还红星水库及生产设施之日止的水库占用费；5、判令被反诉人承包红星水库由劣Ⅴ类治理成Ⅲ类水质的水污染治理费；6、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被告律师代理费3万元；7、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撤回了第5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3年1月26日双方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6060元，期限30年，从200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总额为1818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包括政策因素）的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不为违约，不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第八条第2款约定“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必须书面通知对方，对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答复”，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依法签订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若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按承包金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损失”。2009年1月7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代理人王超签订了《补充协议》将水库的承包期限调整至从2009年3月4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2013年6月22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代理人王超签订了《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禁止投入糖厂滤泥、化肥、家禽粪便等原料，水库水质必须达到国家三类环保标准，对水库水质超标造成污染环境的，所发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2018年4月3日反诉人与王超又签订《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因乙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等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政策性文件或本协议约定，经政府有关部门或甲方调查属实，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收回承包权，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第3款约定“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足额予以赔偿（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检验检测费、鉴定费、评估费、恢复水利工程原状的费用、清除水污染的费用、清除土壤污染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2019年3月15日，红星水库的水质检测为劣Ⅴ类；根据《内江市劣Ⅴ类水库整治方案》和《内江市东兴区全面解除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协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在2019年9月底前全面解除水库养鱼承包合同。被告因政策因素通知原告解除红星水库承包合同，符合双方《水库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按照2018年4月3日所签《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5款约定：“因乙方违约被解除或终止合同，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5天内自行拆除有关设施后退场，并向甲方及有关单位或个人结清因承包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 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辩称：2013年6月22日的《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一份格式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条款，此协议是一份经郭北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的“补充协议”，双方并非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签订，郭北镇党委、政府无关干涉红星水库的合同签订，该协议出现字迹模糊、被告法定代表人错误的现象，该协议未经公证处公证，也未经红岩村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通过，被告在送达此协议时表示是东兴区区委要求的，全区所有水库都必须签，还表示原告是按上级要求养殖的，没有问题。每次协议通篇都是原告的义务，应适用无效合同第七条，即格式合同而认定条款无效。被告未提供与原告合同签订前红星水库水质检测为三类水且保证物外源性污染进入水库，原告没有权利和义务履行本该被告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对红星水库环境污染预防和治理工作。关于2018年4月3日，被告所谓与原告签订了《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异议，原告并未与被告在平等自愿公平合理的前提下当面签订过该协议，原告并未收到该协议，该协议程序不合法。被告《红星水库检测报告》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此次检测是在当事人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是在内东委[2019]59号文件下达的情况下进行的，目的让人怀疑，此次检测只对水体指标进行了检测，并未对污染来源及各项污染的影响程度等进行分析报告，并不能证明红星水库水质污染是由原告造成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向本院申请对“红星水库”水质由劣V类水质治疗到Ⅲ类水质需要的时间和费用进行鉴定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四川省生态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评估，该中心于2020年8月3日出具《退案函》，载明：该鉴定委托不在我中心鉴定执业范围内，同时现有委托材料也无法支撑鉴定评估，现予以退案处理。 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信息；二、结业证，拟证明王超参加了新型水产养殖培训；三、鱼样抽取检测单，拟证明红星水库水产品是合格的；四、2009年1月7日签订的红星水库补充协议及其原告催促被告履行合同通知书，拟证明当时被告确实出现过违约现象；五、2013年6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该协议有显失公平现象；六、图片，拟证明红星水库外源性污染的现象。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证一三性没有异议；对证二培训证书是王超的，证书不是王贵聪的，王超只是原告的代理人，培训结业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三检测单客观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东兴区水库监测局对鲶鱼的检测抽样单，这个抽样单没有结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四2009年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水库承包期限的调整，红岩村村委会对于期限的调整给予了原告2万元的补偿，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对证五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上面有原告代理人本人的签名；对证六照片没有注明拍摄的时间和图片说明，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拟证明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的诉讼主体资格；三、《水库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17页，拟证明原、被告签订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有关具体内容；四、《整改通知书》、《水库限期整改通知书》及照片3页，拟证明原告在履行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期间存在违法使用“三无”船舶、违法在红星水库溢洪道进水口安装拦渔网的行为，该行为被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人民政府发现并责令整改；五、检测报告4页，拟证明四川内师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基于内江市东兴区水利局的委托对红星水库水质进行现场采样，随后作出内师检字HB（2019）0033号检测报告，结论是：本次检测项目结果按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进行评价，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星水库检测项目综合评价为劣Ⅴ类；六、内东委办（2019）59号文件8页，拟证明2019年6月11日，中共内江市东兴区委办公室、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上级部门关于劣Ⅴ水质水库整治系列文件精神，印发了《内江市东兴区全面解除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协议）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全区在2019年9月底前全面解除水库养鱼承包合同；七、关于解除红星水库《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的张贴及送达回证情况8页，拟证明被告为了消除红星水库劣Ⅴ类水质，进一步改善水库库区水质及库区水环境，基于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的要求，在多次与原告方协商解除红星水库承包合同未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10日将解除红星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张贴在红星水库管理用房的墙上，并于2019年10月12日将该通知送达给了原告王贵聪本人，又于2019年10月14日将该通知送达给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八、律师费发票，证明2020年5月20日红岩村村委会收到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3万元，由郭北镇财政管理办公室支付给了律师事务所。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一、二没有异议；对证三有部分有异议，2003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无异议，2009年1月7日签订的红星水库补充协议无异议，2013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想证明的是第一条水库必须达到Ⅲ类水的标准，东兴区政府和内江市政府对于水库的治理实际达到Ⅴ类水就可以了，此协议是郭北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的补充协议在前页上有所体现，此协议也没有经公证处公证，也没有经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对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原告并未与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当面签订该协议，原告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该协议，该协议的程序不合法；证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五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此次检测原告不知情不在场，此次检测不能证明红星水库水质污染是由原告造成的；对证六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既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也不符合政策因素的要求；对证七、八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定证据如下：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提交的证一、四、五、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二系王超培训结业与本案无关，证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系对鱼类的检测，与本案无关，故证二、证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提交的证一、二、三、六、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证四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五检测报告，虽然在原告（反诉被告）未到场的情况下进行采集，但是由水库管理部门内江市东兴区水利局进行委托，第三方四川内师检验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程序并无不当，故对该检测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七向王贵聪送达的送达回证的三性予以采信，在水库张贴并不产生送达成功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后文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月26日，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作为发包方与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作为承包方签订《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集体资源，占地面积96亩的红星水库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3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6060元，总金额为181800元。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必须书面通知对方，对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答复；因不可抗力（包括政策因素）的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不为违约，不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本合同依法签订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若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按承包金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的损失。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并经公证后生效。”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于合同签订当日经内江市东兴区公证处公证。 2009年1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作为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作为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王超有权代为办理与红星水库的有关事宜，有权代签有关文件，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王贵聪享有和承担；将承包期限变更为2009年3月4日至2038年12月31日”。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红岩村村委会在甲方处盖章，王超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3年6月22日，甲方红岩村村委会与乙方王超签署《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禁止投入糖厂滤泥、化肥、家禽粪便等原料，水库水质必须达到国家三类环保标准，对水库水质超标造成污染环境的，所发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8年4月3日发包方红岩村村委会（甲方）与承包方王超（代）（乙方）签订《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进行渔业养殖活动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防污标准和其他有关技术要求，确保安全生产；因乙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政策性文件或本协议约定，经政府有关部门或甲方调查属实，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收回承包权，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足额予以赔偿（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检验检测费、鉴定费、评估费、恢复水利工程原状的费用、清除水污染的费用、清除土壤污染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9年3月15日，受内江市东兴区水利局委托，四川内师检验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对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星水库进行了现场采样，并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0日进行了实验室分析。于2019年4月3日出具了《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按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进行评价。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星水库检测项目综合评价：劣Ⅴ类。总氮不做评价。 2019年6月13日，中共内江市东兴区委办公室、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内东委办[2019]59号），工作目标为2019年6月底前解除全区范围内60%以上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协议），9月底前全面解除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协议），12月底前建立健全水库管理机制。该通知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规定。 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关于解除红星水库的通知》，主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按照中共内江市东兴区区委办公室、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办公司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全面解除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协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要求，我方正式通知你方自2019年10月1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理由为：1、根据内委办发[2018]174号文件附件3《内江市劣Ⅴ类水库整治方案》之规定；2、你方承包的红星水库经四川内师检验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检测为劣Ⅴ类水质，严重影响人、畜用水和生产用水。”2019年10月12日，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将该通知送达至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 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与王超系父子关系。王贵聪已将案涉水库的承包费用181800元向红岩村村委会交清。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与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于2003年1月26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反诉被告）对其中2013年6月22日及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两份《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其认为两份补充协议均是格式合同，不具有公平性，程序不合法，且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两份《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为补充协议的性质，早在2003年1月26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就对乙方权利进行了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所称的二份补充协议实际是对乙方的义务进行补充，但并未排除乙方应享有的权利，且对于水库承包实际来看，对承包方约定更严格的义务并无不当。而王贵聪的委托代理人王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合同和协议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义务，也应当清楚签署《红星水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三份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2019年4月3日，红星水库的水质经四川内师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检测为劣Ⅴ类水质，此后，中共内江市东兴区委办公室、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为贯彻生态文明思想，落实“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新发展理念于2019年6月11日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内东委办[2019]59号），要求全面解除全区范围内的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协议）。《水库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包括政策因素）的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不为违约，不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故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政策和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向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送达了《关于解除红星水库的通知》，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解除案涉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自到达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时即2019年10月12日起生效，原告（反诉被告）未举证证明存在撤销该解除合同的通知的事由，故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撤销该通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是否应向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支付违约金、水库占用费及律师费的问题，因《水库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包括政策因素）的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不为违约，不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明确约定因政策因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不为违约，不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关于水库占用费，原告已全额支付案涉水库承包费用181800元，且被告并未退还，故不应再支付水库占用费。 因本案案涉水库承包合同已解除，且红星水库至今仍由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在管理，故原告（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拆除其购置的设施设备后退场，并将红星水库及被告（反诉原告）红岩村村委会提供的生产设置退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具体生产设施双方在《水库承包合同》中的《水库的范围和设施清单》进行了载明，具体为：水库96亩，荒地20亩，库尾田1口，鱼苗池3个，鱼圈1个，房屋4间，猪圈2间，厨房1间，厕所1间，鱼棚3个。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所发的《关于解除红星水库的通知》已于2019年10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 二、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其购置的设施设备后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退还案涉红星水库，并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生产设施（荒地20亩，库尾田1口，鱼苗池3个，鱼圈1个，房屋4间，猪圈2间，厨房1间，厕所1间，鱼棚3个）；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贵聪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文君 审 判 员 田 茜 审 判 员 李 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令敏 书 记 员 范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