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81民初2329号原告：刘某乙，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北京市德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双台镇思拉堡村。法定代表人：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男，公司职员。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负责人：王曲，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新，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乙与被告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辽0881民初25XX号民事判决，刘某乙、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辽08民终16XX号民事裁定，撤销我院（2019）辽0881民初25XX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被告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徐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父亲死亡赔偿金560130元、丧葬费23155元；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刘某某的独生子，2019年6月1日，刘某某在被告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酒店内游泳溺水死亡，享年65周岁。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死亡证明确认了死因为溺亡。事发当天，原告接到通知自居住地抚顺市赶至盖州至今，被告方对原告置之不理，既无安慰，也无担当，令原告精神受到伤害，原告无法接受被告的态度和做法，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所经营的场所一直都有合法有效的高危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答辩人所经营的场所符合关于从事高危体育项目经营的许可证所有要求，所以才由有关审批机关为答辩人下发了高危经营许可证。依据事故发生时，正处于答辩人申请年检换证期间，将许可证暂时上交了相关审批机关。在此期间，审批机关并未要求答辩人停止经营，答辩人所具备的场所、设施以及相关人员都是符合审批机关的要求的，并非在此期间内就不具备经营高危体育运动项目的资质。就此，答辩人申请法院依职权到审批机关调取答辩人高危许可以证实事发时答辩人具有经营高危体育运动的相关的档案资质。救生员的资质也是高危许可证考查的项，高危许可证审查过程中已包括审查救生员是否符合资质的问题，符合资质才能下发高危许可证。救生员资质我方已举证证实，原告主张救生员不具备资格没有依据。二、答辩人在场所的男女宾进入游泳馆的显著位置，设置了就游泳这项高危运动的注意事项，在场所必经通道的醒目位置公示“游泳馆入馆须知”。该入馆须知第十一条规定“严禁跳水、潜水、压水线、戏水打闹”，而救生员在公安所作笔录能够证实，死者当时在泳池内潜水，违反了须知的规定。三、根据救生员的陈述，死者下水后，因为其一直是潜水，所以救生员一直关注着死者的动态，当死者潜水到冰池中部，水深1.6米左右的位置时，教生员发现死者在水下静止不动了。死者身高远超过1.6米，如果是死者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完全有能力在水中自救，而不是等待救生员救援。该事实也说明死者是因自身疾病而导致的死亡。死者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独立的认知能力，对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及水性情况有一定的判断，尤其是在从事游泳等消耗体能较大、危险性较高的运动时更应注意自身安全，死者对于其自身的游泳能力估计过高，盲目的潜泳，其自身对死亡应负全部责任。四、事故发生后，救生员将死者抱到岸边实施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救生员的处置完全符合急救复苏的规则。并且工作人员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于十分钟后到达现场施救。抢救无效后，答辩人工作人员及时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并给相关人员做了笔录。所有施救过程及时、高效，完全符合相关规定的要求，答辩人已穷尽所有的救助义务，处置得当，已经承担了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五、关于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证据。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又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结合本案，答辩人所提供的当时事发现场工作人员用手机的现场抢救视频，虽然因修理手机而导出，但原始录制视频的手机作为原始介质还存在，可以显示出该视频的原始输出介质，符合最新的证据规则关于“视为原件”的法律规定，应该作为证据被法庭采信。视频证据在微信中的发送时间也证实了该视频的录制时间及视频的真实性。六、在原一审时答辩人已经在庭审过程中多次要求尸检鉴定，法官也曾经明示原告是否同意做尸检鉴定，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公安机关提供的死亡证明，首先委托单位是盖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管理大队明显不具备处置类似事故的权限，其委托本身就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力。后续法医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之前的“死亡证明章出处不一致，体现出该份“死亡证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盖州市公安刑侦支队作出的“死亡证明书”也在下方标注“声明:经办案部门许可，持本证明换取居委会、医疗部门的死亡证明以便殡葬”。可以看出，该份证明仅用于殡葬，对于死者的死因无任何证明效力。如不能通过鉴定确认死者的死因是否是溺亡就让答辩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安全保障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侵权责任法的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首先应该是一种补充赔偿责任，就是在行为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承担一定的补充赔偿责任。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通常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同类交易情形下通行的注意义务作为衡量尺度，如考虑安全保障义务是否达到了主管机关无要求的安全保护标准，发生损害时的处置措施是否妥当等。结合本案，答辩人的经营场所完全符合主管机关的安全保护标准，发生损害时答辩人处置措施得当，死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再承担安全保障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一、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拓展游泳池责任），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核定损失金额为5%，故本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为95000元。二、答辩人是基于被保险人之间的公众责任保险参加诉讼，该保险为责任保险，鉴于本次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不同意尸检，本案没有尸检报告，故无法查明死者是否存在疾病史等事实，也无法确定是否是保险责任。因此，原告应举证证明刘某某系在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载明的场所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以及对于死者的死亡，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存在过错或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否则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及保险公司均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对于各项费用的意见，待结合本案原告提供证据在质证和辩论中提出。四、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承担。五、涉案的被保险人为沈阳市五爱实业有限公司，并不是涉案中被告，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追加我司无法律依据。另本案为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六、在本案中原告在一审及二审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向保险公司行使诉权，且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二审法院发回裁定中并没有涉及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刘某乙提交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某某死亡原因。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死亡原因有异议，认为死亡证明不是鉴定意见不属于证据，死亡证据是公安部门对案件进行调查，真实性需核实；委托部门不应该是盖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因死亡地点是在游泳池内。证明下声明此证明只适用于尸体火化，殡葬处理，不是用于确定死因，作为诉讼证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同上，补充：原告提供的死亡证明书只能证明原告死亡事实，并不能说明其最终死亡的具体原因。由于死者家属拒绝尸检导致无法出具尸检报告，无法确定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刘某某死亡证明书系盖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的，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二、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事发现场照片及游泳馆入馆须知，证明事发位置及救生员的位置，证明事发时有救生人员对游泳者进行安全保障，事发的水深为1.6米属于浅水区，我方认为若不是死者自身疾病原因完全可以自救；游泳馆入馆须知证明五爱已履行告知义务，游泳馆禁止潜水，从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死者一直在潜水，没有尽到自身义务。刘某乙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并没有提供照片是在什么时间拍摄的，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是胶卷还是新式照相机以及由谁制作，为什么制作，关系到证据来源的审查问题。我们认为照片是摆拍，是为了诉讼摆拍甚至造假。照片内的高凳事故发生当天及事故发生后一段时间内是不存在的，是人为的摆拍，有伪造证据嫌疑，请法庭审查谁拍摄的照片，为什么拍摄，我要追究伪证责任。静拍照片不能体现动态的事故发生过程。对本案纠纷审查证明力有限。对入馆须知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店堂告示对人身损害赔偿甚至生命权的免责声明依法无效，不能证明发了须知就可免责，应依法界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虽然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但照片及抢救录像能还原基本抢救事实及现场事实。本院认为，照片不能完全证明事发时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的救生人员对刘某某进行了及时救助安全保障，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游泳馆入馆须知可以证明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主张，对此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证明我方符合经营范围、经营要求、有经营高危体育项目的资质。刘某乙对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无异议，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据一审及二审庭审情况反映，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有两名救生员，一男一女，其中男救生员向法庭出示的救生员证是无效的，不具备申请高危性体育项目条件的，另外一名女性资质无法获知，但从“社会体育指导人员数量和救助人员数量2名”来看，其申请许可证前置条件不满足。如提供救生服务的人员与申请许可证人员不符，该许可证合法条件受到质疑。关联性，该许可证有效期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6月1日，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向法庭举证该许可证不能证明事故当时具备从事高危性体育项目经营资格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能够反映经营者及救生员具备相应的资质，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反映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在死者发生事故时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鉴于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的是责任保险，在被告没有侵权责任及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时我司不承担保险。本院认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验许可证系盖州市行政审批局发证，有效期限为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1日，无法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其公司具有经营高危性体育项目的资质，故对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3.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救生员的资质，证明救生员有职业资格，我方已尽到控制及防范风险的义务。刘某乙质证有异议，真实性未见原件；合法性被告提供的记载在原始卷宗37页、38页的不是同一个人，38页是郑生运，与二审提供的证据原件和证人出庭不符，二审的叫侯连生；关联性对方提供此证据证明有执业资质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无法体现。一、郑生运不是事发当天在场救生员；二、发证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不能证明在案发当日该人具备救生资质；三、郑生运是否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提供资质，不具备在2019年用2016年发的救生员证办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的条件；四、与本案纠纷无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2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救生员的资质，不能充分证明其及时尽到了救助义务。4.抢救时录像一份，证明事发时我方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救护人员很快到达现场进行施救，我方在整个救助过程中尽到了及时安全保障义务。刘某乙认为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称手机内的视频是原始载体，与事实不符。二审庭审中查明此手机不是原始载体，不是原件不具备质证条件，不能证明诉讼主张，法庭不能采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但照片及视频中能还原基本抢救事实及现场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对刘某某进行了一定的救助行为，对此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提供投保单复印件一份，保险抄页复印件一份，证明本起涉案被保险人是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将我公司追加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刘某乙质证认为请法庭审查被告保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法律明确规定诉权不告不理，原告未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任何诉求，其不能成为本案被告，在未确定资格之前，原告不予质证。我们没有追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没有行使诉权，对其证据不予质证。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保险合同，可以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关系，但与本案侵权行为无关联性，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乙系刘某某儿子。刘某某，1954年1月31日出生。2019年6月1日，刘某某在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游泳池内发生溺水，经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救生员及120急救中心抢救无效死亡。盖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6月6日出具了《死亡证明书》，载明刘某某的死亡原因为符合溺水死亡。本院认为，游泳属于高风险性运动项目，刘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运动行为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在进行游泳活动时应注意防范风险，事故发生后，刘某乙未能提供刘某某的尸检报告，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某某死亡的具体原因，不能排除刘某某自身身体原因等其他因素亦有造成其最终死亡的可能，故刘某某对其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经营游泳馆的场所，负有必要的管理义务，虽然设置了警示标识，并进行了一定的救助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救助行为系在合理范围内且及时，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对刘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刘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7342元×15年=560130元；2、丧葬费2315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633285元。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应赔偿刘某乙的各项经济损失633285元的25%，即158321.2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主体，其与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对刘某乙要求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乙各项损失158321.25元；二、驳回原告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2元，由原告刘某乙负担7599元，由被告盖州市五爱温泉渡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5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艳    花人民陪审员 郭凤人民陪审员李胜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顾丽婷书记员张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