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罗生，男，汉族，1944年5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明，女，汉族，1951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南，女，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阳，女，汉族，1994年9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女，汉族，1998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女，汉族，1999年4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酉，男，汉族，2001年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雅，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永宏花苑保险大楼。 负责人：黄智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四路**。 负责人：叶寿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斌，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罗生、杨月明、李翠南、周阳、周涛、周仁、周酉（以下简称周罗生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罗生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罗生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并由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没有审查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是错误的。保险公司并未在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2.原审判决认定周云华投保前患高血压或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与死亡原因的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存在密切联系是错误的。不论是高血压等疾病或者心影主动脉型的胸片诊断并不必然得出周云华已确诊主动脉瘤(且存在破裂危险)，也不能得出诊断与周云华死亡原因存在密切联系的结论。3.原审法院认定周云华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就视为所有填写内容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保险代理人既没有对相关问题进行询问，也没有对周云华进行任何专业术语和条款的说明；保险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的询问和说明情况，并不能以一个签名就断定投保人已经知悉了所有合同内容，本案保险代理人确实存在对投保人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的事实。4.原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带病投保即违反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错误的。周云华对自身疾病并没有认知，若在投保时医生或者保险代理人告知他已确诊动脉瘤有致死危险的话，结合周云华已经投保有600万的医疗保险，他完全可以直接住院治疗到康复，可见周云华对于自身状况是没有认知度的。投保时投保人的疾病并非确诊而是一种可能性，也不属于保险人列出的任何一项，仍属于保险人可承保范围，保险人也不得以概括性条款来主张未如实告知。 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依法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依合同约定也无需承担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投保人(被保险人)周云华从2016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13日在永春县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等资料，足以证实，投保人(被保险人)隐瞒且未告知保险公司其检查及身患疾病等情况，该行为已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同时也违反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且不支付保险金。永春县医院在各种《诊断报告》中，依次得出，投保人(被保险人)患有“窦性心律、左心室肥厚、部分导联ST段改变”、“支气管炎、高血压性心脏病?请结合临床”、“结合病史符合慢性支气管炎并轻度肺气肿，普遍性脂肪肝”、“主动脉型心脏，高血压性心脏病?请结合临床”、“两下肺支气管炎”和“心影主动脉型”等各项疾病。投保人为了治疗上述疾病，陆续在永春县医院购买了处方药“贝那氢氯噻嗪片”、“三金片”、“复方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头孢克洛缓释片”等等药品进行治疗。《协和医院入院记录》等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均与2017年6月6日永春县医院《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的诊断是一致的，即投保人(被保险人)存在“主动脉型心脏，高血压性心脏病”。也与2018年7月31日永春县医院X线摄影诊断结果“两下肺支气管炎”和“心影主动脉型”疾病是一贯的、连续的、一致的。2.周罗生等七人于2019年9月5日向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申请理赔后，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提出解除保险合同，并告知拒绝给付保险金的行为系合法的，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 周罗生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共同给付周罗生等七人因被保险人周云华死亡的身故保险金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周云华向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申请投保国寿附加国寿福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优享版），所附主合同名称国寿福终身寿险（优享版）、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优享版），投保单形式采用电子投保单，被保险人为周云华本人。周云华在投保单告知事项第7项病史询问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过“高血压、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心内膜炎、冠心病、心肌梗塞、心律失常、心肌炎、脑血管意外”一栏以及第8项诊疗、检查经历“过去3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过去5年内除健康普查外有否做过下列检查：X光（透视、摄片）、心电图、B超、CT或核磁共振、脑电图、血液化验、胃镜、肠镜等内窥镜检查、病理活检、眼底检查等”三栏均勾选“否”。2018年8月14日，周云华与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主险包括国寿福终身险（优享版）在内的三项险种，附加险包括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优享版）、国寿附加国寿福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优享版）等，国寿福终身险（优享版）、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优享版）、国寿附加国寿福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优享版）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30万元，主险保险费10890元，首期保费合计17596.15元。合同成立当日，周云华支付了首期保费，合同于2018年8月15日生效。保险合同中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约定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义务：……本公司可以就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申请恢复本合同效力时，投保人应如实告知被保险人当时的健康状况。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9年5月9日，周云华因突发胸痛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既往史载明：“既往发现高血压，最高收缩压190mmHg，不规则口服药物控制血压，偶测血压正常，具体不详，近期未口服降压药，未检测血压情况……”周云华被诊断为主动脉夹层、肺部感染等，于当天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人寿泉州分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周酉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确认周酉提交的关于被保险人周云华的理赔申请已于2019年9月5日收悉，周云华于合同有效期内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身故情况属实，但以周云华投保前已有心影主动脉型未如实告知为由，单方宣布案涉保险合同自2019年9月6日起解除，保险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退还保险费10890元。 另查明，周罗生、杨月明系周云华的父母，李翠南与周云华系夫妻，周阳、周涛、周仁、周酉系周云华的子女。 一审期间，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持调查令向永春县医院调取、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永春县医院调取周云华自2016年至2018年间的诊疗记录，调取的证据证实，就诊人周云华于2016年8月3日、2017年2月9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7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3日多次前往永春县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其中2016年8月3日的心电图报告诊断：窦性心律；左心室高电压，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提示：支气管炎；高血压性心脏病？2017年6月6日的心电图报告诊断：窦性心律；左心室肥厚；部分导联ST段改变，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提示：主动脉型心脏；高血压性心脏病？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7日两次就诊购买了坎地沙坦酯片、盐酸乐卡地平片、阿托伐他汀钙片、吲哒帕胺缓释片、瑞舒伐他汀钙片、贝那氢氯噻嗪片等药品，经查实前述药品均系用于降血压、降血脂。2018年7月31日的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提示：1.两下肺支气管炎；2.心影主动脉型。2018年8月13日，浅表器官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提示：右侧大隐静脉内血栓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前述从永春医院调取的部分材料就诊人性别为女，但姓名均为周云华，且就诊人公民身份号码与本案被保险人周云华公民身份号码完全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周云华与人寿保险福建省分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的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本案中，周云华在投保前连续多次在永春县医院就诊，心电图诊断报告、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均提示其极有可能患有高血压性心脏病、冠心病等疾病，虽无书面确诊的诊断证明书，但多次的心电图诊断报告、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均有相同的诊断提示，其亦相应购买了降血压、降血脂的药物进行治疗，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的病历记录也载明其有高血压病史，并不规则服用降压药，而其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据此可推定周云华在投保前已明知其患有高血压或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然，其在投保单中对保险人提出的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高血压、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心内膜炎、冠心病、心肌梗塞、心律失常、心肌炎、脑血管意外”等疾病、“过去3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过去5年内除健康普查外有否做过下列检查：X光（透视、摄片）、心电图、B超、CT或核磁共振、脑电图、血液化验、胃镜、肠镜等内窥镜检查、病理活检、眼底检查等”的询问，全部予以否定回答。周罗生等七人主张上述询问答案的勾选可能系由保险代理人事先制作完成或者代为勾选，并未经过具体询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即使如周罗生等七人所述询问事项并非由周云华亲笔勾选答案，但周云华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确认签字，且无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的情形，故填写的内容应视为周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周云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答辩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周云华于投保前患有高血压或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现被确诊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前后存在密切联系，周云华未如实告知的事项是增加保险事故发生，且对保险公司是否承保以及对保险费率的确定构成重大影响的事项，因此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故，对周罗生等七人要求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周罗生等七人认为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解除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周罗生等七人与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请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罗生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周罗生等七人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周罗生等七人认为投保形式是纸质合同，病史询问不是周云华勾选而是业务员勾选的，且被保险人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泉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保险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云华在投保前连续多次在永春县医院就诊，心电图诊断报告、医学数字影像诊断报告均提示其极有可能患有高血压性心脏病、冠心病等疾病，其亦购买了降血压、降血脂的药物进行治疗，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的病历记录也载明其有高血压病史，并不规则服用降压药，可推定周云华在投保前已明知其患有高血压或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然而其在投保单中对保险人提出的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高血压、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心内膜炎、冠心病、心肌梗塞、心律失常、心肌炎、脑血管意外”等疾病、“过去3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过去5年内除健康普查外有否做过下列检查：X光（透视、摄片）、心电图、B超、CT或核磁共振、脑电图、血液化验、胃镜、肠镜等内窥镜检查、病理活检、眼底检查等”的询问全部予以否定回答。周罗生等七人主张上述询问答案的勾选可能系由保险代理人事先制作完成或者代为勾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周云华亦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栏签字确认，该填写的内容可视为周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周云华患有心影主动脉型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与其死亡原因存在密切联系，周云华未如实告知投保时的自身健康状况及正在接受治疗等情况，对保险公司是否承保及确定保险费率构成重大影响，人保泉州分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之约定解除案涉保险合同。 综上所述，周罗生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罗生、杨月明、李翠南、周阳、周涛、周仁、周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