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2民初4727号原告（另案被告）：游贤荣，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重庆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另案原告）：长江师范学院，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聚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709410568Y。法定代表人：蔡家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忠，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勇，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游贤荣与被告长江师范学院（简称长江师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7日受理后，长江师院于2019年7月29日以游贤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案号为（2020）渝0102民初4868号，因两案系当事人对同一仲裁裁决不服提起的诉讼，2020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20）渝0102民初4868号民事裁定，将（2020）渝0102民初4868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2020年9月10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游贤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被告长江师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忠（特别代理）、李智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游贤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5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53569.52元；三、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个月双倍工资差额33569.52元；四、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385.7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5年9月起受聘于被告处工作，任美术学院软件教师和设备管理员，报酬为固定工资加课时费，按学期支付。原告从2016年起的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2019年，原告两学期的课时费总收入为88708.56元，月平均工资为8892.38元。被告已拖欠原告2019年全年基本工资18000元、2020年1-4月工资33569.52元，共计拖欠原告工资53569.52元。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在原告工作期满十年后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3日，原告正式向被告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遭到被告拒绝，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因被告不愿支付原告欠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原告向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16日，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长江师院答辩称：1.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因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该项请求。2.被告拖欠原告工资不是事实。原告在被告处提供的是劳务，原、被告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被告已经发放原告所有的劳务费用。2020年1-4月期间，被告并未开学，无需支付原告劳务费。被告根据重庆市教委通知于2020年5月13日复课，因此，原告诉称被告拖欠工资的事实不成立。3.原告与被告是劳务关系，不存在被告支付原告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个月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即便有也超过了一年期限，不应当得到支持。4.原、被告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被告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在仲裁庭开庭时自认为初中文化，依照教师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大学教师应具备研究生及以上的文凭且取得教师资格证，才能成为大学教师，原告不具备大学教师资格。原告在被告处提供网络维护工作，被告在学期末支付原告劳务报酬，从原告在被告处领取劳务报酬的凭证及报销发票可以证明被告支付原告的均系劳务费。原告既未按被告规定做过教案，也不受被告教学任务的考核，原告自认未参加过被告组织的教师活动，也未参加过被告组织的培训，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关系，不是劳动关系。5.原告是初中学历却声称自己是大学学历，依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协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案原告长江师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长江师院与游贤荣（另案被告）不属于劳动关系；二、判决长江师院不支付游贤荣经补偿金85413元、工资18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游贤荣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江师院不服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涪劳人仲案字（2020）第349号仲裁裁决。长江师院与游贤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劳务合作关系。游贤荣在长江师院完成一定劳务，长江师院针对游贤荣提供的该项劳务支付其劳务费，游贤荣不必每天工作8小时，长江师院也没有对游贤荣进行考勤，劳务费也不是每月发放，且劳务费是以开发票的方式在长江师院报账支付。因此，长江师院与游贤荣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长江师院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规定向游贤荣支付经济补偿金85413元、工资1800元。请法庭支持原告长江师院的诉讼请求。另案被告游贤荣针对长江师院的起诉答辩称：游贤荣自2005年9月起在长江师院不仅提供设备管理工作，还一直从事教学工作，接受学院规章制度管理，听从学院安排，其工作是长江师院业务组成部分，游贤荣与长江师院的劳动关系成立。长江师院自认未向游贤荣支付2019年以后的设备管理及其他教学费用，构成拖欠劳动者工资，加上未购买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理应向游贤荣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审理查明：2005年9月，游贤荣受聘到涪陵师范学院下设的美术学院从事软件教学与设备管理工作。2006年9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同意涪陵师范学院更名为长江师范学院。2007年，长江师范学院美术学院（甲方）与游贤荣（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劳动法》，结合具体实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第一条：甲方聘用乙方从事美术系（部）教学工作。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为乙方提供教学工作需求的条件；2.根据工作需要和学院的规章制度及本协议条款对乙方进行管理；3.对乙方的教学工作进行考核；4.根据学院有关规定，给予乙方受聘于甲方从事教学工作应得的报酬和奖励；5.对乙方任何保险费用不予支付，完全由乙方独立承担。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遵守甲方教学管理规章制度，接受甲方的教学管理及教学检查；2.在甲方工作期间，须遵守国家政策、法律和甲方的规章制度；3.在聘期内，不得擅自辞职、离职；4.根据学院有关规定取得甲方支付的报酬及奖励；5.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自愿放弃任何保险费用。第四条：本协议中甲方支付乙方的报酬只限于乙方聘于甲方而应得的报酬及课时酬金，不包括医疗保险等费用……该《协议书》签订后，游贤荣仍从事软件教学与设备管理工作，其工资由基本工资（设备管理部分）和课时工资两部分组成。2018年底，长江师院美术学院将单位机房钥匙收回，之后，游贤荣未再从事设备管理工作。2019年12月23日，游贤荣要求长江师院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果，2020年4月27日，游贤荣以长江师院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以及拖欠工资为由向长江师院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提出与长江师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4月28日，长江师院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双方为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等问题发生争议，游贤荣于2020年5月15日以长江师院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合同关系解除；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资53569.52元；3.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33385.70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8923.80元；5.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5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2020年7月7日，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长江师院与申请人游贤荣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85413元、工资1800元，合计87213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游贤荣与长江师院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长江师院秋季学期（2019年秋季学期）结束放寒假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5月13日开学复课。在此期间，游贤荣未为长江师院提供劳动。还查明，游贤荣的工资收入在一学期结束后结算，但长江师院支付其工资时间并不固定。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长江师院支付游贤荣工资明细为：2018年1月19日9430元、2018年5月25日1060元、2018年7月10日9450元、2018年12月21日16632元、2018年12月26日14286元、2019年1月30日30000元、2019年5月5日52395.36元、2019年12月30日7963.20元、2020年1月21日28350元。诉讼中，游贤荣与长江师院对2019年课时费结清的事实无争议。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法庭陈述记录，游贤荣举示的协议书、举荐信、荣誉证书、长江师院乘车证、校园卡、期末监考通知单、银行交易明细表、申请书、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公证书、仲裁裁决书，长江师院举示的工资支付凭证、重庆市教委关于做好高校2020春季学期开学复课的通知、长江师院关于2020年春季学期开学复课的报告、教育部同意涪陵师范学院更名为长江师范学院的通知、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游贤荣与长江师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长江师院是否拖欠游贤荣工资、长江师院是否应当支付游贤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关于游贤荣与长江师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游贤荣于2005年受聘到涪陵师范学院美术学院从事软件教学与设备管理工作，2007年与长江师院美术学院签订《协议书》后仍从事相关工作。游贤荣受长江师院美术学院安排工作，受学院规章制度约束，长江师院对游贤荣进行考勤、考核，根据其提供的劳动支付工资，游贤荣的工作是学校管理和教学内容的组成部分，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游贤荣与长江师院在2005年9月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长江师院抗辩称，游贤荣请求确认其与长江师院存在劳动关系，系游贤荣在本案中增加的诉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长江师院的前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游贤荣与长江师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确认劳动关系是支付相关经济补偿的前提和基础，与本案争议的其他事项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在本案中审查处理。长江师院请求确认其与游贤荣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江师院是否拖欠游贤荣工资问题。游贤荣对长江师院结清2019年课时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设备管理工资部分，因2019年游贤荣未从事相关工作，长江师院不应支付相应工资，游贤荣诉称长江师院拖欠其2019年全年基本工资18000元，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1月15日，长江师院秋季学期（2019年秋季学期）结束放寒假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5月13日开学复课。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游贤荣未为长江师院提供正常劳动。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和《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转发人社部〈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要求，用人单位在停工停产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单位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地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单位应当按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生活费。因长江师院与游贤荣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固定工资，其工资发放时间亦不确定，长江师院按涪陵区最低月工资标准1800元支付游贤荣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视为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较为公平合理。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游贤荣未提供正常劳动，长江师院应按照涪陵区最低月工资标准1800元的70%向游贤荣发放生活费3044.28元（1800元×70%÷29天×14天+1800元×70%+1800元×70%÷30天×28天＝3044.28元）。三、关于长江师院是否应当支付游贤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涉实现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依照该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游贤荣与长江师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长江师院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游贤荣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长江师院应当向游贤荣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游贤荣与长江师院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游贤荣未举证证明该法施行前其应当享受经济补偿，因此，游贤荣的经济补偿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止，游贤荣可享受12.5个月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标准为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52395.36元+7963.20元+28350元）÷12＝7392.38元。游贤荣应得的经济补偿为：7392.38元×12.5＝92404.75元。四、关于长江师院是否应当支付游贤荣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长江师院美术学院与游贤荣签订的《协议书》对用工主体、劳动者的工作部门和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工作纪律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具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实质上就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未约定长江师院美术学院聘用游贤荣的期限及该协议的终止时间，应当认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游贤荣请求长江师院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游贤荣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江师范学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游贤荣工资1800元、生活费3044.28元。二、被告长江师范学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游贤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2404.75元。三、驳回原告游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另案原告长江师范学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被告长江师范学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杨烈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