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22刑初72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女，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住彰武县。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李广宇，男，捕前住彰武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彰武县看守所。辩护人薄恩钢，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彰武县人民检察院以彰检公刑诉（202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广宇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凤军、李学更、检察官助理田添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被告人李广宇及其辩护人薄恩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5月8日依法中止审理，本案现已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被告人李广宇因倒灰一事将刘某1丈夫于某1打成轻伤，被彰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后李广宇因此事对于某1及其家人怀恨在心，并扬言报复，2019年7月李广宇与刘某1再次因倒灰一事发生口角。2019年8月1日，在G101线通往大五家子村的沥青路行驶至某某商店南边第一个路口处，被告人李广宇驾驶辽Ｊ×××××长城C30小型轿车将被害人刘某1撞伤。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广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诉称，因被告人李广宇的犯罪行为造成其重伤二级的后果，故要求李广宇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25330元。被告人李广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其不是报复，而只是交通肇事，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表示应当由保险公司按交通事故赔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认定李广宇有故意伤害犯罪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广宇伤害被害人丈夫案已经法院判决，双方矛盾已经化解，不具备再次报复的动机，且本案发生时李广宇尚在缓刑考验期内，基于报复他人而实施犯罪不合常理；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李广宇的供述并不一致，且即便李广宇在事故发生后为避免他人误解而让刘某4做不真实的证明，也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不能据此认定李广宇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2、认定李广宇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二次陈述笔录中对于事发时的骑行状态、看见李广宇的时间及被撞时间陈述不一致，且有隐瞒骑行中刹车行为、对碰撞地点做虚假陈述之嫌；侦查实验不能证实李广宇实施故意伤害行为。3、李广宇关于本案系交通事故的供述符合客观规律。综上，应判决李广宇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广宇与被害人刘某1系同村村民，前后邻居。2018年12月14日李广宇因倒灰一事与被害人刘某1的丈夫于某1发生矛盾，李广宇用拳头将于某1鼻部打至轻伤二级。案发后，李广宇赔偿于某1经济损失55000元，于2019年3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其缓刑考验期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因该案李广宇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晚，证人刘某2给李广宇打电话联系李广宇是否买树一事，次日7时许李广宇驾驶辽Ｊ×××××长城腾翼C30灰色小型轿车准备去兴隆堡镇五家子村二道河子屯看树，车辆从南向北经城新线驶入G101线，当行驶至线××附近××又××路返回。被害人刘某1于2019年8月1日7时许从家中骑摩托车到位于城新线东侧、距G101线约100米的“某某商店”买东西，买完东西在商店门前向南调转摩托车车头时看见李广宇驾车向北驶向G101线，随后刘某1骑摩托车由北向南行至“某某商店”南第一路口处（即G101线南0公里170米、城新线12公里600米处）被李广宇驾驶的轿车以时速61公里的速度从后面撞击。撞击发生后，李广宇驾驶车辆驶至距撞击点62.2米处停车，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交警于同日7时50分赶到现场进行勘查。经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及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鉴定，事发时天气晴，现场道路为干燥沥青路面，宽7米，中央为单虚线，两车碰撞时的地面接触点距道路西侧边缘1.5米，撞击角度基本为“零”，接触部位为李广宇轿车前部右侧与王某摩托车后部。李广宇的轿车和刘某1的摩托车均转向合格、制动有效。2019年8月14日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该案移交彰武县公安局西六公安派出所，该所于当日以“刘某1被故意伤害”立为行政案件并展开调查取证工作，同年9月16日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二处伤情被评定为轻伤一级、一处伤情被评定为轻伤二级、一处伤情被评定为轻微伤，同日公安机关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并进行侦查取证，2019年9月17日李广宇经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4月8日，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刘某1二处伤情被评定为重伤二级、一处伤情被评定为轻伤一级、二处伤情被评定为轻伤二级、一处伤情被评定为轻微伤；2020年8月27日经彰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1之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辽Ｊ×××××长城腾翼C30灰色小型轿车系被告人李广宇于2010年购买，案发时李广宇驾龄九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受伤后即到彰武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8月3日入中一东北国际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16日出院，诊断为“腰5椎体横突骨折、骶骨骨折、面部开放性损伤、右眼睑裂伤、右眼眶眶骨骨折、右眼球挫伤、右眼底出血、右侧视神经损伤”，在该院共住院13天，住院期间医嘱二级护理；于2019年10月14日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20年4月3日至4月22日入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2月9日、2020年7月30日到彰武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因该事件造成刘某1经济损失78718元，其中医疗费38211元（其中在彰武县人民医院支出9138.46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出11137.89元、在中一东北国际医院支出6309.28元、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支出11625.4元）、误工费31897.04元（81.37元×392天）、护理费4909.6元（144.4元×15天×1人＋144.4元×19天×1人）、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34天）、交通费2000元（酌定）。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广宇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及当事人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人刘某2、于某1、王某、刘某3、于某2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李广宇与刘某2手机通话截图、沈汽工鉴（2019）辽第190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彰）公（司）鉴（临床）字（2019）078号、（2020）023号鉴定书、彰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1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本院（2019）辽0922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户籍证明、医疗费收据及用药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过失形成的交通事故案件还是故意伤害案件？本院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及控辩双方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就一般生活经验而言，交通事故因系过失所致，故往往肇事双方不相识更无矛盾纠纷（雇人作案除外），而故意伤害则正相反。本案中，被告人李广宇与刘某1丈夫于某1在案发8个月前因倒灰一事引发过伤害案件，距法院判决后不满5个月；被害人刘某1陈述在本次案发前，因李广宇往她家门前倒灰，她和李广宇吵骂起来，李广宇说早晚整死她；证人于某1证实案发前刘某1对其说过因倒灰一事刘某1与李广宇吵吵了，李广宇对刘某1说让刘某1等着，早晚整死她。李广宇及辩护人虽对该二份证据提出异议，但刘某1陈述与于某1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当采信。故可以认定李广宇具有故意伤害刘某1的动机和目的。2、从撞击发生前李广宇的行车路线分析。撞击发生前，李广宇已经驾车驶入G101线并行至五家子大桥，按既定行程——去兴隆堡镇五家子村二道河子屯看树，则已无再撞击刘某1的可能。对于其原路返回的原因，李广宇在2019年8月2日交警大队办案民警对其询问时（案发后的第一份笔录）称：他行至五家子大桥时刘某2给他打电话让他带上油锯。但证人刘某2证实2019年8月1日7时6分他打电话问李广宇还来不来看树，李广宇说喂完牛再去；约10分钟后，李广宇给他打电话说“我出事了，你帮助我证明一下，你就说你让我回家取油锯”。因为他没说这话，所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他也没按李广宇告诉他的说。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实，其在某某家商店买完东西推着摩托车转弯到柏油路（即城新线，南北向）西侧车头向南，这时她看见李广宇的轿车向北开过去，车上就李广宇一个人。综上，李广宇虽否认在驾车行驶过程中看见了刘某1，但当时其行驶的城新线公路路宽7米，刘某1能看见车内只有李广宇一人，所以李广宇应当也看见了刘某1；李广宇对于改变行程驾车原路返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在事发后让证人刘某2为其出假证以证明其驾车返回的原因，更足以证明其原路返回的目的就是看见刘某1后，准备利用车辆故意伤害刘某1。3、从撞击现场情况分析。事发时天气晴，现场道路为干燥沥青路面，宽7米，中央为单虚线，两车碰撞时的地面接触点距道路西侧边缘1.5米，撞击角度基本为“零”，接触部位为李广宇轿车前部右侧与王某摩托车后部。关于撞击如何发生，李广宇在公安机关共作出4次供述，在交警于案发后对其第一次询问时，称“其车前二、三十米左右有一辆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中间行驶，他鸣笛后，摩托车往西边路边靠，摩托车靠过来后，他的车就和摩托车撞上了”；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后，其三次供述则称“发现前面在道路中间行驶的摩托车后，他鸣笛，这时他手机从轿车工作台上掉下来了，他低头捡手机时撞上摩托车的”。证人刘某3证实他到现场后问李广宇怎么撞伤刘某1的，李广宇说“我正常行驶呢，她就拐过来了”。证人于某3证实，他到现场后问李广宇咋整的，李广宇说“她（指刘某1）支楞一下就拐过来了（李广宇用手比划，意思是刘某1从东往西一下拐过来了），我还发蒙呢”。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实其看见李广宇驾车向北开过去后，她就骑上摩托车，踹着火后挂上档沿柏油右侧向南开，还没开出多远就被后面一辆车撞了。本院认为，刘某1陈述其骑摩托车沿路右侧向南行驶时被后面的轿车撞击，与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撞击角度基本为“零”能够相互印证，故李广宇在第一次笔录中供述的“摩托车在路中间行驶，其鸣笛后摩托车往西边的路边靠，他车就撞上了”与事实不符，根据其该份供述不能“零”角度撞击。同时证人刘某3、于某3证实李广宇对二人描述的撞击情形与李广宇第一次供述一致，也足以说明李广宇第一次供述是意图掩盖事实。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立案后，李广宇三次供述又均称其是在低头捡从工作台上掉下来的手机时，与刘某1相撞。李广宇有九年驾龄，在发现自己车前二、三十米有同向行驶的摩托车时，低头捡从工作台上掉下来的手机不符合驾驶常识常理，故亦不应采信。根据现场勘查笔录，撞击发生的公路宽七米、中央有单虚线，案发时现场天气、路面等自然条件良好，公路上无其他通行车辆，在此情况下李广宇发现自己车前二、三十米有同向行驶的摩托车时，未采取任何制动动、避让措施，仍以时速61公里的速度在位于距道路西侧边缘1.5米处“零”角度撞击刘某1，应当认定李广宇是故意所为。4、公安机关根据李广宇供述的驾车返回、撞击刘某1、停车后返回撞击处查看伤者、之后回到车上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时间及与之相印证的李广宇手机通话记录显示的时间，进行了侦查实验，以证实该过程所需时间及李广宇供述是否属实。经侦查人员在同一路段、同一时间、同样天气情况下以相同速度三次驾驶车辆进行的侦查实验显示，该过程所需时间为1分15秒左右（二次1分15秒、一次1分16秒），而李广宇通话记录显示，其于当日7时17分54秒与刘某2通话58秒后于当日7时19分36秒报警，即该过程为44秒。故可以认定李广宇对该过程的供述不属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广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驾驶机动车辆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1，至刘某1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广宇至被害人刘某1二处重伤、三处轻伤，构成十级伤残，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李广宇驾驶机动车辆伤害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广宇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李广宇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刘某1要求赔偿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广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二、撤销本院（2019）辽0922刑初75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李广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中的缓刑部分，与所犯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7年3月9日止。）三、被告人李广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经济损失787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需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邵忠海人民陪审员  李 娜人民陪审员  苏小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