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刑初11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巧珍，女，1954年9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08年12月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羁押，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曹波，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田彩红，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二部刑诉[2020]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巧珍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巧珍，辩护人曹波及其助理田彩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巧珍于2018年8月22日，在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3-18号贝尔特酒店内，冒充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领导身份，谎称可以解冻存在“国家系统800网”的19位数“民族资产”，并以解冻该“民族资产”需要平移费为由，与被害人狄某签订合作协议书，骗取狄某人民币300万元，后于案发前退还狄某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冯巧珍于2019年5月30日在浙江省湖州市康山街道天河理想城被杭州铁路公安处湖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到案，于2019年6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押回审查。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巧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提出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冯巧珍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庭审中，被告人冯巧珍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予认可。当庭辩称自己从未主动向他人宣称自己是国资委干部。收钱之后也给对方写了借条承诺事情办不成就还钱，自己并不是骗钱，自己也是受害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整个过程都是张某1、刘某1起主导、决定性作用，冯巧珍一直相信对方确实能够帮忙办理民族资产解冻事项，其仅是牵线帮忙，冯巧珍也是一个被骗者；冯巧珍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所了解的全部事实，并非拒不认罪或故意隐瞒；即使认定被告人冯巧珍有罪，其也是从犯；冯巧珍主动退还了100万元并未获利；其身体状况不好，身患多种疾病。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巧珍于2018年8月22日，在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3-18号贝尔特酒店内，冒充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领导身份，谎称可以解冻存在“国家系统800网”的19位数“民族资产”，并以解冻该“民族资产”需要平移费为由，与被害人狄某签订合作协议书，骗取狄某人民币300万元，后于案发前退还狄某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冯巧珍于2019年5月30日在浙江省湖州市康山街道天河理想城被杭州铁路公安处湖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到案，于2019年6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押回审查。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冯巧珍在公安机关及当庭所做的供述，其本人称自己十几岁时被人收养后一直叫钮小英，只是身份证上叫冯巧珍。高中毕业后在湖州工作，2003年因“南水北调”到北京找过工程做，干到2006年。2016年左右通过朋友认识了新疆的一个做工程的朋友叫张某1，二人谈工程的过程中，对方知道了自己认识做民族资产的人。2018年7、8月份，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江苏无锡有一个女客户叫狄某的要找人做民族资产配款，其通过朋友王某1打听到一个姓刘的老大姐是民族资产的委托人，可以帮忙做配款，其就和张某1、王某1等几方约好在北京见面。其到北京后先和王某1及姓刘的老大姐见的面，姓刘的老大姐说自己认识一个叫刘某1的人是英国的老人委托人，好几个国家的华人都委托他，可以帮忙做民族资产配款。之后其又和张某1、狄某见面，张某1向狄某介绍自己是国资委的钮主任，其认为是张某1在故意抬举自己，也就默认了。之后张某1拿出一份合同来让其和狄某签字，其签的是冯巧珍的名字，后狄某向其银行卡内转了300万元，其给狄某打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之后其再次和王某1、姓刘的老大姐及刘某1见面，刘某1说200万开单，其给刘某1的账户打款200万元后一直没等到和刘某1口中的老板见面，配款也一直没有结果。后来刘某1说其深圳的朋友能帮忙配款，于是一行人就到了深圳，之后其认为狄某觉得自己在帮忙配款的事情上没有作用了，不需要自己了，后来刘某1还亲自给狄某写了一个200万元的收条，于是其就认为之后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了，便离开了，走的时候把狄某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剩余的100万元其没有及时还，因为其认为一旦民族资产解冻的问题解决了狄某会得到一大笔钱，这100万就是小意思了。2、被害人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的7月份，其一个朋友叫郭某的说认识一个部委领导可以介绍一个配资项目，需要300万元将一笔19位数人民币的存款平移出来，后来还介绍一个自称张某1的部委领导和其通了电话，对方称如果其能够提供300万的的前期费用，之后国资委的领导将19位数存款平移出来，成功后其可以得到该笔存款的5%作为酬劳。当年8月22日，其来到北京崇文门的一个酒店房间内见到了郭某、张某1和另一名女子，张某1介绍该女子是国资委的钮主任。该女子自称叫钮小英，说有一笔19位数的人民币存款储存在“国家系统800”网上，该平台是国际平台，谁也看不到，也转不出来，只有交了300万元的平移费才可以在建设银行查到这笔钱并在10天之内将资金提出来。之后该女子拿出一份“合作协议书”催促其签字，并说她马上要到国外出差，于是其就签了字，之后在农业银行崇文门支行给该女子转款300万元，转入账户的户名叫冯巧珍，其曾问过冯巧珍是谁但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过了十几天，其催问对方，对方称中非论坛原因领导都在开会无法办理手续。之后其一再催促，对方女子给其微信转了一张存款证明的照片，照片显示资金持有人叫刘某1。在其要求下于9月11日与刘某1见了面，刘某1告诉其自己是19位数存款的持有人，钱是40多年前在香港混帮派打拼挣的，刘某1让其放心，钱很快就能提出来。9月13日，对方女子说需要到深圳办理手续并要带上刘某1和其他好几个国资委的老干部，其帮忙购买机票时才知道该女子真实姓名叫冯巧珍，其询问为何用假名，冯巧珍说自己是国资委领导，不方便提供真名。其认为可疑便想要回300万元，冯巧珍表示已经给刘某1打款200万，只能退剩下的100万，经多次讨要9月13日冯巧珍就退回其100万元。到了深圳之后，对方一行人什么都没干就一直在拖时间，其感觉受骗就和对方闹翻了，冯巧珍表示钱让刘某1用了，并让张某1找来刘某1，给其写了一份还款保证书。之后对方一行人也陆续离开了，其再联系冯巧珍，对方就一直无法接通了。后经辨认，其辨认出了张某1和冯巧珍。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2008年在京办事时通过朋友褚金良认识了钮小英，二人均自称是国资委干部，之后双方偶有往来，2018年2、3月份的时候，钮小英给其发微信称有一个国际配资业务问其能不能联系到人来做，具体内容就是国外的华人华侨在国外经营多年，去世后有大批资产存在国外银行但无人继承，国家现在强大了想把这些钱都收回来，如果找到投资人出资拿回在国外的华人遗产，可以按照“7:2:1”的比例分成。因外国政府不许中国政府出面，但中国公民可以出面办理，所以需要国家和民间人士一起配合，该业务也叫“民办公助”。其打电话问了几个朋友，认为确有其事便帮忙问了几个朋友有无合作意向，2018年5月其和一个江苏的朋友郭某说了这件事，当年7月，郭某说找到了一个叫狄某的人愿意出资。其和钮小英再次确认事情能办后，其牵线让双方见了面，其介绍双方认识之后，钮小英也没有对其介绍钮是国资委主任提出异议，还和狄某亲切地谈了一会儿，钮小英拿出合同让狄某签字，其看见钮小英签的字是冯巧珍，其就问了钮小英同时也提示了狄某，钮小英让其别管，狄某也没有意见，于是双方就把合同签了。之后直接去农行转了账，钮小英还是用冯巧珍的身份证和账户收的款。其提示了狄某，但狄某说钮小英用自己带的身份证收款，肯定没有什么问题。转完账后钮小英说一周之内就能办好，但等了半个月都没有消息，期间其一直在催钮小英，之后狄某又和自己说要去深圳办，其就去购买了所有人的机票，同行的还有8名不知道干什么的老年人。飞往深圳的路上其听说同行的有“银主”刘某1，还有什么国土资源部的老部长，其问过刘某1，刘某1说是冯巧珍把他叫来的，说配资业务能做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深圳做，还说是冯巧珍拿着他的身份证等物品叫他去深圳的。到了深圳两天，什么也没干，狄某说事情办不成了，于是大家就各自回程了，其也让侄子张某2给其买了飞机票回京，之后也没人再提过这件事了。其在证言中还表示自己未在此次事件中获利，办民族资产解冻期间，其朋友赵某1还知道这件事，其一行人坐飞机去深圳办事的时候赵某1和郭某还坐火车到深圳找过其一行人。但她们到了之后大家都散了。狄某曾找其联系冯巧珍退钱，其也给冯巧珍打过电话，但冯巧珍说自己没花过这笔钱，钱打给刘某1了，要找也是找刘某1要。4、证人宿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狄某的丈夫，狄某与张某1和冯巧珍见面、签合同、打款、冯巧珍介绍与刘某1见面、去深圳等事项其均全程进行参与，事发的经过和狄某在公安机关所做陈述基本一致。其中重点证实了张某1介绍冯巧珍是国务院国资委主任，冯巧珍并未否认，并且也自称是国资委的；之后冯巧珍还向其一方介绍过一个叫褚金良的人，说是国资委的领导；去深圳之前也是冯巧珍说同行的十几人均是国资委的老领导，要一起到深圳办资产解冻的事儿。5、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张某1的朋友，听张某1说是通过褚金良认识了钮小英，二人均自称是国资委干部。2018年7月，张某1对其说通过钮小英得知有一个帮助别人配资的业务，让其一起去北京，可以挣中介费。具体是张某1通过一个叫郭某的江苏人找到了一个叫狄某的女子出资办理帮助操作用国家的钱给狄某配资。狄某和钮小英等人见面、签合同的时候其也在场。后来张某1又说要飞去深圳办配资的事儿，其也临时订火车票赶去了深圳，但刚到深圳张某1就对他们说事情办不成了，于是几人又回了北京，一起回北京的还有“银主”刘某1。后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冯巧珍就是自称国资委干部的钮小英。6、证人朱某、拜某、赵某2的证言，证实几人听说有一批资产冻结在国外的银行，需要进行操作进行民族资产解冻，曾打听朋友、进行牵线，试图帮忙将事情办成。后来听说事情要去深圳办理，就坐飞机去过一次深圳，但事情最终办没办下来不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也不是很了解。7、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及工作记录、病历材料等，证实刘某12018年11月被确诊为食道癌，2019年4月病情恶化、无法活动，说话也十分困难。公安人员在对其进行讯问时，其多数时间不能明确表达出意思。曾向公安人员表示自己也是被冯巧珍骗了，冯巧珍让其装作“小银主”，冯巧珍是“大银主”，冯巧珍曾给其转过狄女士的一个200万元，但后来其又按照冯巧珍的指示将该200万转出，之后还带其和其他一群老头老太太去过一次深圳，说是去了就能解决大伙儿3000万元的生活费，到了深圳还遇见了冯巧珍认识的几个骗子，但后来骗子们都跑了。因其无法活动，公安人员对其办理了取保候审，目前其已经死亡。8、证人王某2、徐某的证言及工作说明等，就二人账户内收到刘某1大额转款的事实，二人表示款项之后又转给了下家，二人对于冯巧珍诈骗的事实也不是很清楚。公安机关进行了相关工作并未查询到下家的信息并做进一步的侦查工作。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侄子，2018年张某1曾和郭某、赵某1到他家借住过一段时间，期间似乎是在跑银行的什么业务，曾听郭某给一个江苏的叫狄某的打过电话，说要到北京来办事儿，郭某把狄某介绍给张某1，还听到过要狄某交300万，具体是干什么的钱其并不清楚。其曾听见过张某1和钮小英打电话，称钮小英为钮主任，对方让张某1干什么事张某1还会用本子记下来，提到过国资委领导让提供什么什么材料这类话。其也帮忙给刘某1买过从深圳飞北京的机票，好像那人年龄比较大。10、报案材料、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狄某报案的经过及被告人冯巧珍的到案情况。11、工作说明，证实目前无法联系到褚金良、郭某、徐安猛等人的情况。12、合作协议复印件、转账凭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建设银行个人存款证明书”复印件、刘某1身份证复印件、保证书复印件、馈赠奖励承诺复印件、航空运输行程单复印件等材料，证实甲乙双方签字为冯巧珍和狄某的合作协议、狄某向冯巧珍账户内转款300万元、冯巧珍拿给狄某的证明刘某1在建设银行有19位数存款的证明书、刘某1给狄某出具的保证书、狄某给冯巧珍等人订购飞往深圳的机票、冯巧珍后退还狄某100万元等情况。13、银行账户明细及证明材料，证实证明刘某1在建设银行有19位数存款的证明书系伪造及相关涉案银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情况。14、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冯巧珍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巧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举证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冯巧珍有关其从未虚构身份，自己也是被骗，与被害人打有欠条，约定事情办不成可退还；另辩护人关于冯巧珍亦系受害者，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当庭质证的证据可见，被告人冯巧珍在他人介绍其系国资委主任的身份后并未予以释明而予默认，使得被害人对其办事能力信以为真，并亲自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转款，承诺办理相关事项，事后在被害人多次催要下才退还部分赃款，此后断绝与被害人的联系，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目的清晰可见，在整个犯罪行为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系主犯。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据此，为严肃国法，本院对被告人冯巧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巧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31年5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冯巧珍退还涉案赃款人民币二百万元，发还被害人狄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白崇伟人民陪审员  赵力生人民陪审员  于宝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