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村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尹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学道街13号。 法定代表人：郭云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一，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村路57号。 法定代表人：郭云刚，执行董事。 上诉人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南公司）与被上诉人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马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心沟公司）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被上诉人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一，原审第三人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云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川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13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出资款，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为24,994,159.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川南公司要求捷马公司缴纳的出资不仅仅是中心沟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还包括股东在出资协议中约定的其他出资。中心沟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川南公司出资20万元，捷马公司出资80万元，各股东出资或增加出资以《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准”。《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合作方式及资金投入”约定，“捷马公司以中心沟水电站工程建设所需资金（含注册公司费用）作为资金投入，包括至电站竣工验收、正式投产发电时按电站设计文件规定的所有建设项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捷马公司的资金投入，无论从文意还是从逻辑上理解都属于股东在公司设立前“认股协议”中关于认缴出资的约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中心沟公司的固定资产经审计为28，224，159.15元，扣除捷马公司已出资部分，捷马公司还应向中心沟公司履行出资24，994，159.15元。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也违背了“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义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未告知川南公司，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捷马公司不按协议约定投资，而是以中心沟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让中心沟公司承担巨额债务，仅以100万注册资本金出资即霸占电站80%的股权，侵吞国有资产。 捷马公司辩称：1，按照《公司法》规定，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就是注册资本金，股东也只能以认缴的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股东出资义务，必须以公司《章程》为准。中心沟公司《章程》第四章明确规定，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数额是100万元，注册资本100万元。捷马公司认缴的80万元已交付，捷马公司不存在还要缴付约2,500万元出资的问题。川南公司诉请要求捷马公司向中心沟公司缴付的约2,500万元是公司章程规定以外的出资，《项目合作协议书》也从未约定过股东出资额。2，中心沟电站建设资金投入只针对电站工程建设，而非对中心沟公司的出资。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捷马公司的义务是筹措水电站工程建设资金，而非出资，筹措的工程建设资金应由中心沟公司承担偿还。2008年10月5日、2010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中心沟公司向峨边信用联社贷款800万元、固定资产贷款1,100万元，用于支付水电站工程建设应付工程款、设备款，并以中心沟公司在建工程、整体资产向峨边信用联社提供抵押担保。以上事实表明，水电站工程建设所需资金，并非要求由捷马公司全资投入，捷马公司的义务仅是筹措电站工程建设资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恰当。 中心沟公司称：中心沟公司各方的出资应以公司《章程》为准，《项目合作协议书》不是各方出资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恰当。 川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第三人支付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出资款24,994,159.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26日，川南水电公司作为招商人与投资人乐山捷马公司、锦义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甲方：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四川锦义工贸有限公司，丙方：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四、合作方式及资金投入。甲方、乙方、丙方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经营、管理中心沟水电站。甲方以中心沟水电站的开发建设权、资源、土地、电站勘测设计费、已开支的前期开办费等有形和无形资产，作为甲方资金投入。乙方、丙方以中心沟水电站工程建设所需资金（含注册公司费用），作为乙方和丙方资金投入，包括自本协议签订后至电站竣工验收、正式投产发电时按电站设计文件规定的所有建设项目。五、股份分配。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在中心沟水电站项目的合作开发、建设经营中，新注册公司具体股份分配是：川南公司占有新注册公司全部股权的20%股份，锦义公司占有新注册公司全部股权的占45%股份，捷马公司占有新注册公司全部股权的35%股份。……十五、乙方和丙方责任。乙方和丙方负责电站建设所需资金的筹措，乙方和丙方在协议签字生效后陆续到位建设资金，并且到位资金不影响电站项目的正常建设……”。乐山捷马公司与锦义公司于2008年2月13日签订《转股协议》约定：“甲方：四川锦义工贸有限公司，乙方：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第一条股权转让。1.1甲方同意将其对中心沟的出资所占中心沟注册资本45%的股权转让给捷马公司（转让款已支付）。……第二条权利义务及风险责任的界定。乙方特此承诺接受中心沟章程中对股东权利、义务的规定，并将按该等规定严格履行其权利和义务”。2007年成立峨边中心沟公司，峨边中心沟公司现行的2008年2月20日《章程》规定：“……第四章、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第五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08年1月24日到位。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出资额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08年1月24日到位。各股东出资或增加出资以《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准。《项目合作协议书》未明确的，以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为准”。 另查明，《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2010—2015年财务情况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的固定资产为19,484,781.16元，原值28,224,159.15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出资人乐山捷马公司实收资本为80万元，资本公积为223万元，出资合计为303万元。 再查明，峨边中心沟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峨边中心沟公司的注册资本：壹佰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壹佰万元人民币。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已出资80万元（货币出资），另外，乐山捷马公司已为川南水电公司代交注册资本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应向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出资额是多少以及是否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以及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均应当在公司章程中予以明确载明，并且股东对出资额的约定应当是明确具体的，或者在公司成立时已明确具体并载明于公司章程。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峨边中心沟公司于2008年2月20日修改确认的公司《章程》为现行的《章程》，在该《章程》中第四章第五条对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以及出资额有明确的规定。但峨边中心沟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各股东出资约定，在逻辑上存在矛盾。原告认为各股东出资或增加出资以《项目合作协议》为准，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乐山捷马公司以中心沟水电站工程建设所需资金（含注册公司费用）作为资金投入，负责电站建设所需资金的筹措，且认为原告的出资应当根据《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2010—2015年财务情况审计报告》中的峨边中心沟公司固定资产原值28,224,159.15元，扣除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已出资的323万元，被告乐山捷马公司还应当向第三人中心沟公司出资24,994,159.15元。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被告乐山捷马公司的出资并不明确与具体，且《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2010—2015年财务情况审计报告》中的固定资产原值并不必然等同于各股东的出资总额。因此，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向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出资应是多少，只能以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为准，而根据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现行的《章程》的规定，乐山捷马公司应向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的出资为80万元。另外，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已向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出资80万元，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已履行向第三人峨边中心沟公司出资80万元的义务。原告混淆了注册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和修建中心沟电站的概念，也混淆了注册资本和投资的概念，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金额与注册公司的注册资金混同一起。原告要求被告向第三人补缴出资的前提必须是被告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被告已经按照《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了所认缴的出资额80万元，已经全面履行了注册《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因此，原告川南水电公司要求被告乐山捷马公司向峨边中心沟公司出资24,994,159.15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乐山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向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出资24,994,159.15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捷马公司是否还需向中心沟公司缴纳出资24，994，159.15元；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捷马公司是否还需向中心沟公司缴纳出资24，994，159.15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虽然川南公司与捷马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对出资组建中心沟公司有约定，但在其后组建的中心沟公司《章程》中仅对双方的注册资金出资进行了明确，对其余出资或增资部分只作了原则约定，并不明确具体；且《峨边中心沟电力有限公司2010—2015年财务情况审计报告》中的固定资产原值并不必然等同于双方应出资的总额，因此，川南公司要求捷马公司还应向中心沟公司缴纳出资24，994，159.1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川南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未告知，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有“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但是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已就“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进行了修定，本案中就川南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审法院已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和评判，不存在还应向川南公司释明的问题，因此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川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0.00元，由上诉人峨边川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伟勋 审判员  王永红 审判员  伍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振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