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3494号 原告：张澍，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冰，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秋明，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张澍与被告刘秋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蒋芳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秋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蒋芳冰、被告刘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刘秋明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依法作出（2020）闽0102民初3494号裁定，驳回刘秋明的管辖权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秋明归还张澍减持股票所得共计3651604.24元（包括2019年3月5日至3月11日期间减持应退所得税17289.26元及2019年4月18日至4月24日期间减持181662股所得3634314.98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减持股票总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止，违约金为613469.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秋明承担。 事实和理由：张澍于2011年通过刘秋明向福州开发区星云电子自动化有限公司（下称“星云电子自动化公司”）出资1212272元，持有公司84092股。2014年7月31日，福州开发区星云电子自动化有限公司改制为福建星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星云电子公司”)，张澍持有752263股，占2016年公司注册资本的1.4838%。 张澍与刘秋明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双方约定：1、张澍委托刘秋明作为目标股份（即张澍持有的星云电子公司752263股）的名义持有人，刘秋明自愿接受张澍的上述委托，代张澍持有目标股份。2、（协议第4条）在公司股票上市后，张澍有权要求刘秋明减持其受托的股票，刘秋明应于收到张澍的指令后二日内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二日内将减持股票所得汇入张澍指定的账号，刘秋明如未支付，则需按每日万分之八向张澍赔偿违约金。 该协议签订后，刘秋明代持星云电子公司股份存放于由其开立的证券账户（账号为兴业证券4300×××88）。由于星云电子公司于2017年度进行利润分配和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即以公司的总股本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该方案于2018年5月23日实施完毕，因此，张澍在公司实施上述方案之后，实际持有的星云电子公司股份共计1504526股（即以原持有股份752263股*2所得）。 在张澍指令刘秋明多次减持股票后，截止2019年4月17日刘秋明实际代持的股票合计181662股。张澍于2019年4月17日指令刘秋明减持其所代持的全部股票，按照协议刘秋明应于接到指令后2日内减持，交易完成后2日内将减持股票所得汇入张澍指定的账号。据此约定，刘秋明于2019年4月17日接到张澍指令后即2019年4月18日开始减持股票，至2019年4月24日减持181662股所得共计3634314.98元（已扣除印花税、佣金及个人所得税）。 另外，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2日刘秋明通过张澍指令减持的股份后，应返还个人所得税共计17289.26元，刘秋明至今未将该款项汇入张澍指定的账户。 综上，刘秋明根据张澍指令减持其代持的星云股份181662股后所得金额为3634314.98元；因未返还应减持股份所得税收17289.26元，上述两项合计3651604.24元。根据《委托持股协议书》第4条约定，刘秋明应在交易后两日内将减持股票所得汇入张澍指定的账户，但是，经由张澍多次要求刘秋明支付减持股票所得，刘秋明至今未归还。张澍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刘秋明辩称，一、本案委托持股协议签订于星云股份上市前，构成发行人股份隐名代持，违反了公司法、证券法相关规定，该委托代持行为无效。二、张澍通过刘秋明代持的星云电子公司初始股份数量应为79823股。张澍未向刘秋明足额支付投资款，实际支付的投资款为1194449.25元，对应初始持股数为79823股。三、张澍主张的股份中的4269股系刘秋明赠与张澍，交付前刘秋明有权撤销该赠与。星云股份上市前，刘秋明撤销上述赠与，对应现时股份数为76861.45股。四、张澍实际委托持股数量为1428145股。2019年2月完成大宗交易840000股，2019年3月通过二级市场减持484526股。刘秋明已将减持款项及税收返还支付给张澍。截至目前，张澍剩余股份数量为1428145-840000-484526=103619股。五、刘秋明减持交易的股份不全是张澍的，包含其他人委托的部分，张澍主张的减持款项错误。六、刘秋明愿意将张澍剩余股份通过大宗交易方式返还或二级市场出售。按照行业惯例，张澍应支付刘秋明20%报酬。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张澍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连江文山北路证券营业部向本院提供刘秋明开立的资产账户00×××88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流水明细，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19日，刘秋明与张澍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确认张澍于2011年向星云电子自动化公司出资1212272元，持有公司股票84092股。2014年星云电子自动化公司改制为星云电子公司，张澍持有752263股。张澍委托刘秋明作为目标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公司股票上市后，张澍有权要求刘秋明减持其受托的股票，刘秋明应于收到指令后二日内进行交易，未按期支付减持股票所得，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赔偿违约金。 2017年4月25日，星云电子公司股票上市。股票上市后，张澍多次要求刘秋明减持股票。2019年3月22日，双方在微信中确认张澍持股占刘秋明持股比例为35.94%。根据刘秋明微信陈述，其减持股票按实际交易金额，按比例结算。刘秋明在各隐名股东之间按比例分红。 另查明，刘秋明通过微信向张澍确认2019年1月个人所得税奖励金额831859.39元，实缴个人所得税金额2122090.28元。2019年3月，刘秋明减持星云电子公司股票共计缴纳个人所得税109198.91元。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4日，刘秋明共减持星云电子公司股票208020股，扣税717034.33元，税后收益3878392.88元（详见附表）。 本院认为，张澍委托刘秋明代持星云电子自动化公司股票，并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待股票上市后继续代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发行人的股权清晰，控股股东和受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持有的发行人股份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故发行人应当如实披露股份权属情况，不允许发行过程中隐匿真实股东，即上市公司股权不得隐名代持。本案双方的行为构成发行人股份隐名代持，违反了证券市场公共秩序，损害非特定投资者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双方股权代持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澍有权要求按照股权份额公平分割投资利益，刘秋明应支付张澍减持股票所得收益。委托代持协议无效，双方对于代持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张澍关于要求刘秋明按约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刘秋明关于张澍未按约足额缴纳投资款及部分股份系赠与的抗辩，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委托持股协议书》中对于张澍出资情况已作出确认，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减持股票收益，张澍主张其于2019年4月17日指令刘秋明减持张澍剩余所有股票，故刘秋明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4日间减持的181662股均为张澍股份，扣除佣金、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后，刘秋明应支付股票减持所得3363840.47元。刘秋明辩称，其于上述期间减持的股票不全是张澍的，还包括其他股东的份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此前几次减持及分红情况，刘秋明系根据张澍股权份额向其支付减持收益及分红，张澍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2019年4月的减持交易应延续双方交易习惯，根据股权比例返还减持所得。张澍股份占刘秋明股份的35.94%，故张澍主张的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4日间减持股票208020*35.94%≈74762股，刘秋明应按比例支付3878392.88*35.94%=1393894.4元。对于张澍主张超过1393894.4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个人所得税返还部分，刘秋明辩称其已向张澍支付2019年3月减持股票的税收返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刘秋明应向张澍支付2019年3月税收返还。根据刘秋明2019年1月交易情况，个人所得税返还比例按实缴个人所得税的0.392计算（831859.39/2122090.28=0.392）。故刘秋明2019年3月减持个人所得税返还金额为109198.91*0.392=42805.97元。刘秋明应按张澍占股比例返还张澍42805.97*35.94%=15384.47元。张澍主张应返还17289.26元，对于超出15384.47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秋明应向张澍支付的减持股票所得包括减持收益1393894.4元及税收返还15384.47元，共计1409278.8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澍返还减持股票所得1409278.87元； 二、驳回张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20元，由张澍负担27399元，刘秋明负担135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士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 颖 书 记 员 林鹤麟                            附表：刘秋明股票账户交易情况                                           交易日期                       成交数量（股）                       收益金额（元）                       扣税（元）                       扣税后收益（元）                               4月18日                       2520                       61161.9                       10410.12                       50751.78                               4月19日                       5000                       121352.98                       57895.2                       282252.7                               4月19日                       3000                       72871.72                               4月19日                       3000                       72961.6                               4月19日                       3000                       72961.6                               4月22日                       3000                       71493.39                       253170.12                       1234263.87                               4月22日                       3000                       71613.24                               4月22日                       3000                       71403.5                               4月22日                       3000                       71313.61                               4月22日                       5000                       119355.4                               4月22日                       3000                       71643.21                               4月22日                       3000                       71583.27                               4月22日                       5000                       117153.07                               4月22日                       3000                       70408.71                               4月22日                       3000                       70264.87                               4月22日                       3000                       70316.82                               4月22日                       3000                       70414.69                               4月22日                       3000                       70319.8                               4月22日                       3000                       70714.33                               4月22日                       3000                       70864.15                               4月22日                       3000                       70414.69                               4月22日                       3000                       70414.69                               4月22日                       3000                       70384.73                               4月22日                       5000                       117357.82                               4月23日                       2000                       44526.06                       247733.86                       1207758.5                               4月23日                       5000                       110615.96                               4月23日                       5000                       110615.98                               4月23日                       5000                       110882.67                               4月23日                       5000                       107448.83                               4月23日                       5000                       107919.26                               4月23日                       5000                       107369.92                               4月23日                       5000                       106121.43                               4月23日                       5000                       105452.25                               4月23日                       10000                       211743.48                               4月23日                       5000                       106371.13                               4月23日                       5000                       106371.13                               4月23日                       5000                       107220.11                               4月23日                       600                       12834.15                                           4月24日                       5000                       102385.96                       147825.03                       1103366.03                               4月24日                       5000                       102525.77                               4月24日                       5000                       102875.37                               4月24日                       5000                       102875.37                               4月24日                       5000                       102925.31                               4月24日                       900                       18624.35                               4月24日                       5000                       102625.65                               4月24日                       5000                       102625.65                               4月24日                       5000                       102875.37                               4月24日                       5000                       102625.66                               4月24日                       5000                       102875.37                               4月24日                       5000                       102675.61                               4月24日                       5000                       102675.62                               总计                       208020                       4595427.21                       717034.33                       3878392.88                附： 1.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