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济河办泉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553398901X。法定代表人：吴锦法，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济宁晨曦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管理人负责人：汤轲捷，济宁晨曦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凡，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东正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文化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831200006912。法定代表人：武红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冬生，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汝，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东正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水东正）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3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2,634,000元普通破产债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与《借款协议》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徐新会，借款人为吴锦法，合同签订于2013年1月21日，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8%。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为徐新会，借款人为上诉人，协议签订于2013年1月19日，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4月9日止。《借款合同》与《借款协议》两份证据中，签订的主体、借款时间、借款期限等内容均不相同，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均不是《借款合同》与《借款协议》的主体，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是否与吴锦法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合同》、《借款合同》、《借据》能够证明，2013年1月21日，吴锦法分别与被上诉人、徐新会签订《居间合同》和《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是居间人，没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吴锦法与徐新会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曲阜市公安局刑事卷宗中记载的《吴锦法借款明细单》也能证明，形成借款关系的时间发生于2013年1月21日，借款金额及支付利息明细均系吴锦法的个人行为。上述三份证据均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即便吴锦法与被上诉人形成借款关系，也是履行的吴锦法与徐新会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吴锦法的个人借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关。3、徐新会及吴锦法的个人行为，原审法院均认定为均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并非均是职务行为。二、本案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涉嫌犯罪并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至于徐新虎等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被上诉人公司行使公司的相应权力。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泗水县东正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泗水县东正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之债权300万元合法有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被告绿景公司经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原告2017年12月1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300万元借款债权未果，于2019年10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强制执行公证书。2013年1月19日，徐新会作为出借人、绿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锦法作为借款人，共同向泗水县公证处申请对30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进行公证。2013年1月20日泗水县公证处据此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居间、借款合同及借据。2013年1月21日，吴锦法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委托原告居间借款，居间期间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当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据》各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绿景公司，出借人徐新会，借款金额是3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8%，出借方一栏加盖了原告的公章；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徐新会借给吴锦法现金300万元正，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用于周转。批准人徐新会、徐文(徐新虎)”该借据也加盖了原告公章。另查明，徐新会系徐新虎的二哥。徐新虎和武红星原在曲阜合伙经营曲阜东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曲阜东正)，开展向社会吸收存款、对外放款等活动。泗水东正即是徐新虎等为非法吸收、发放资金在泗水成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武红星，实际由刘安朋负责。本案的借款资金来源于曲阜东正、兖州东正和泗水东正所吸收资金。曲阜市公安局查办徐新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卷宗第108页载明涉案借款金额300万元，实付金额2634000元，并有数次付息。再，原告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曲阜市处置非法集资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曲阜市公安局盖章的《情况说明》一份，称：“为了便于本案的审理、执行，为了更好地的向集资参与人兑付，并避免相关款项被他人冒领，现我单位建议贵院将案涉款项汇入非法集资专用账户(收款人：曲阜市公安局，开户行：曲阜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账号：02×××31)。”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事实认定。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借款合同、借据等资料的签章，结合涉徐新虎刑事案件情况及徐新会与徐新虎的亲属关系，可以认定徐新会的出借行为系代表泗水东正，吴锦法的借款行为系代表绿景公司(职务行为)，原告泗水东正与被告绿景公司因此形成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即使企业借款实际由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使用，也未必能以此否认企业自身的责任。对借款数额，根据曲阜市公安局徐新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卷宗材料记载的实付金额，认定2634000元。被告否认收到款项，但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推翻上述证据及据以得出的认定结论，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借款合法性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我国有关金融机构管理法律规定，从事商业贷款业务的，只能是依法设立、并取得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各类商业银行、城乡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未经有权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本案中，原告不具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从事信贷业务的资格，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3.涉案资金处理。虽涉案借款协议无效，但被告绿景公司仍担负所借2634000元款项的债务；原告确认原、被告之间300万元借款债权合法有效的诉请虽为不当，但根据涉案资金来源、性质，并究其起诉是为了将回收资金兑付集资参与人的目的，其将可能回收的资金打入曲阜市公安局专用账户的建议，实值采纳。4.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借款2013年4月20日到期，2014年4月29日有付息，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20日公安机关立案办理徐新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期间，原告向公安部门报告了该项资金，2016年7月28日关于徐新虎的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向绿景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上述事实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因此，至原告2019年11月25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泗水县东正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2634000元普通破产债权；二、上述债权实现时，款项汇入曲阜市公安局在曲阜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开立的账户02×××31或对涉案非法集资有追缴职权的机关(部门)指定的账户。诉讼费30800元，减半收取为15400元，由被告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借款合同、借据等资料的签章，结合涉徐新虎刑事案件情况及徐新会与徐新虎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徐新会的出借行为系代表泗水东正，吴锦法的借款行为系代表绿景公司(职务行为)，泗水东正与绿景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2013年4月20日到期，2014年4月29日有付息，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20日公安机关立案办理徐新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期间，被上诉人向公安部门报告了该项资金，2016年7月28日关于徐新虎的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8日向绿景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上述事实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因此，至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5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2.00元，由上诉人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