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星，男，1990年1月2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亮，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瑞，男，1987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男，1955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龙，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春阁，男，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苏星因与被上诉人张冬瑞、张静，原审被告张春阁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债权转让下转移从权利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为买卖协议。车主孙**亭因需要用钱向案外人刘永祥借款72000元，并约定了违约责任，车主孙**亭将车质押给案外人刘永祥。借款到期后车主孙**亭并未按约还本付息，案外人刘永祥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将该债权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转质押”是债权转让下从权利的一并转让，而一审法院却解释成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四条中所规定的(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转质；2.从协议的内容、方式、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看，双方签订的转押协议也并不是买卖协议。从案外人刘永祥与车主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看，借款协议虽所涉本金为72000元，但本金加上违约责任也有110000元，故转让债权金额为110000元符合常理；从转让的方式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并非是车辆买卖协议，而车辆转押协议，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买卖关系；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看，上诉人转让的是债权及债权下的从权利，而被上诉人同样看重的是不但拥有了债权，同时拥有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并非转移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对此均是知情的，所以一审法院以协议的内容、方式、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来推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转押协议系买卖关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是否有权处分取决于案外人刘永祥是否获得处分权，而一审法院并未查实案外人是否有权处分，直接认定上诉人未取得处分权欠妥。被上诉人购买的是债权，并不是车辆的所有权，其对车辆仅有使用权是知情的，一审被上诉人却以未取得处分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是背信弃义的行为，此种情形下让上诉人承担所有的不利后果明显有失公平、公正；3.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违约且未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张冬瑞、张静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车辆买卖这唯一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债权转让关系。双方签署的转押协议，从交易的方式、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名为转质实际上就是转让，对此协议，最高法院已经做出认定就是买卖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春阁未陈述意见。 张冬瑞、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张冬瑞、张静与苏星、张春阁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苏星、张春阁共同赔偿张冬瑞、张静购车款11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星、张春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张冬瑞、张静（乙方）与张春阁、苏星（甲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皖Ｌ6××××号车辆转押给乙方；转押价格110000元；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转押权利；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甲方保证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保证车辆是所有人抵押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张冬瑞、张静向苏星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10000元，张春阁、苏星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冬瑞、张静。张冬瑞、张静在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涉案车辆被陆小军开走。同年12月17日张静因涉案车辆被盗向泗阳县公安局报案，泗阳县公安局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2018年1月29日，张冬瑞、张静以占有物返还为由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陆小军返还涉案车辆，后经审理，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冬瑞、张静的起诉。同年7月14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责任区刑警三队将涉案车辆扣押。同年12月28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书，将涉案被扣押的被害人车辆由公安机关依法发还各被害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2.车辆转押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及后果的认定；3.苏星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虽是车辆转押协议，但并不具备转质押的前提，即张春阁、苏星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冬瑞、张静是基于其对张冬瑞、张静所负债务的担保。且从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约定转押价格为110000元，而张冬瑞、张静遂向苏星转账支付110000元，从双方交易的方式、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名为转质实为转让，故本案的车辆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协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规定，张春阁、苏星处分其不具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车辆，导致张冬瑞、张静购买的涉案车辆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责任区××队扣押，并经（2018）皖0111刑初945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发还给被害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冬瑞、张静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张冬瑞、张静主张张春阁、苏星返还购车款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因张冬瑞、张静明知张春阁、苏星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仍购买车辆，对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协议解除后涉案车辆的返还问题，因张冬瑞、张静现已不具备返还涉案车辆的条件，且其对该现状的形成并不存在过错，故张冬瑞、张静不承担车辆的返还义务。张春阁、苏星可另案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苏星既在车辆转押协议中作为甲方同张春阁共同签字，又收取张冬瑞、张静支付的合同价款，故应认定其亦为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共同清偿。张春阁、苏星虽辩称苏星仅是替张春阁收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冬瑞、张静与张春阁、苏星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张春阁、苏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冬瑞、张静购车款110000元；三、驳回张冬瑞、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张春阁、苏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春阁、苏星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冬瑞、张静，张冬瑞、张静向苏星转账支付合同约定价款110000元，符合买卖合同的行为特征，一审从双方交易的方式、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双方名为转质实为转让，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苏星主张双方系债权转让关系及转质押，但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其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且已向原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故苏星上诉主张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车辆交付后，张冬瑞、张静使用过程中被案外人开走，并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返还给受害人，一审据此认定张冬瑞、张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苏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苏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