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3789号原告：杨振宴，女，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昕，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辉信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万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梅陇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薛允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亦哲，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振宴与被告上海辉信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信公司)、上海梅陇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限一个月。本案原告杨振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昕、被告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翁亦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振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辉信公司、被告城投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4,500元。2.被告辉信公司、被告城投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底，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签署了位于虹梅南路XXX-XXX号的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5月26日凌晨4时许，商铺被强暴拆除，导致原告在商铺内的眼镜验光和加工设备、眼镜镜片和镜架等一切物品全部被埋在废墟下面，损失惨重，商铺内的证据全部灭失，经济损失超过20万元，包括眼镜镜片、镜架及验光加工设备。因为店铺不能营业，导致原告向5名员工支付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赔偿款，计94,500元。当时原告和其他商户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认为强拆是政府所为，所以于2016年底将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人民政府告上法庭，经法院审理后查明强拆行为系被告辉信公司指使被告城投公司实施的，原告认为，被告辉信公司没有将拆房通知书告知原告，没有在根据各方签订的租房合同中必须诉至人民法院解决的情况下指使被告城投公司突然采用强暴手段拆除原告的租赁房屋，原告在租赁房屋内的财产损失，原告因雇佣店员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支付的赔偿金及原告的经营损失均应当由被告辉信公司、被告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租赁的商铺房是合法建筑，原告与王某某签订的租房合同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而被告辉信公司指使被告城投公司采用强暴手段拆除原告租赁房屋的行为明显违法。基于侵权，被告城投公司在明知店铺内有商品、货品的情况下，依然实施强拆，存在过错，被告辉信公司没有尽到通知义务，也没有通过合法途径解除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辉信公司辩称，原告所称的行为本身不是违法行为，是因市政动迁而采取的合理合法的拆除措施，被告辉信公司本身也是本次动迁的被拆除对象，客观上没有实施本次拆除行为。就原告所称的相应损失，原告没有充分证据，同时该损失也与原告所称的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即使原告所称损失存在，由于在拆除前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的租期届满，且在两被告多次通知市政动迁及多次要求搬离的情况下拒不搬离，属于原告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在原告所称拆除行为发生时，原告并非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原告在系争房屋并没有任何财产，不具有任何诉讼利益，本次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城投公司辩称，原告基于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不具备适格主体资格。从2016年3月被告城投公司与被告辉信公司签署动迁补偿协议，到系争房屋实地勘查、张贴拆迁公告等实际走访情况看，2016年5月、6月间在虹梅南路XXX-XXX号房屋内无实际承租人在经营，当时该房屋空置，而且王某某给被告城投公司的代拆说明里也明确房屋控制人是王某某，并非原告。本案所涉包含287-16号在内的被告辉信公司所有的房屋系由于市政动迁被拆迁补偿而依法拆除，在此过程中两被告不存在所谓的侵权行为。原告以侵权损害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04年4月1日，被告辉信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王某某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虹梅南路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辉信公司出租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XXX号场地上的所有出租房大约(1300平方米左右)，授权乙方有权在虹梅南路XXX号号码后编定门牌号码。甲乙双方租赁关系保持到该出租房屋被市政动迁为止，乙方将从2004年5月16日起支付租金给甲方，年租金为680,000元，租金按季支付，先付后用。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将房屋转租或转借给第三方，所得差额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合同另约定双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双方遂于落款处签名、盖章。此后，因租赁面积减少、中环线市政建设、门牌号变更等原因，双方又分别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对租金、租赁物、门牌号等情况进行进一步明确。2015年5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梅陇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说明，原上海辉信仓储服务有限公司在上海市虹梅南路XXX号的房屋，其中部分已变更门牌号为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287-1……287-35号。另查明，2005年12月31日，原告杨振宴签有《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虹梅南路XXX-XXX号约25平方米出租给原告杨振宴使用，租期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该合同加盖被告辉信公司公章及王某某私章。2011年12月，出租方王某某(甲方)，承租方被告杨振宴(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地址为虹梅南路XXX-XXX号，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为1,8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押金为3,600元。其他权利和义务同虹梅南路XXX号租赁户相同。还查明，(2018)沪0112民初218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10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台的闵发改投综[2014]112号关于沪闵高架路-中环立交WS匝道沿线住宅小区周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暨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中载明：该工程为沪闵高架路-中环立交WS匝道项目的配套工程，范围东至虹梅南路、西至梅陇老街中街、南至益梅路、北至沪杭铁路。项目建设内容主要包括梅陇一村住宅小区周边道路桥梁及市政基础设施翻修、公共休闲绿地等工程。公共绿地涉及用地面积约4,235平方米。项目实施主体为上海梅陇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陇城投公司)。2014年12月24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沪闵规土许选[2014]第111号文件，核发给梅陇城投公司关于沪闵高架路-中环立交WS匝道沿线住宅小区周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5年8月24日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给梅陇城投公司关于沪闵高架路-中环立交WS匝道沿线住宅小区周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3月17日，由案外人梅陇城投作为甲方，被告辉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沪闵高架路-中环路立交WS匝道项目周边小区环境综合整治集体土地辉信仓库非居住房协商搬迁补偿协议》一份，一、乙方集体土地上非居住房屋坐落在上海市闵行区，涉及区块北至梅陇一村梅益小区东门，东至虹梅南路，南至益梅路，西至梅陇一村梅益小区。经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实地丈量，双方确认被搬迁非居住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645平方米；……双方确认本条所约定的补偿款已经涵盖了所有应当补偿给乙方的费用。甲方对乙方按上述约定补偿后，乙方上述闵行区虹梅南路动迁区域被搬迁的全部房地产及附属物等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尽快落实搬迁事宜，乙方同意在2016年3月31日前搬离原址空置房屋移交给甲方。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和承租方的相关事宜自行妥善解决，该项目范围内的各承租方的装潢、搬迁等费用都已全部进入本协议补偿范围内，承租方或房屋实际使用人如与乙方由此发生纠纷的，由乙方根据租赁合同与承租方自行处理、承担解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2016年3月18日被告辉信仓储向被告王某某寄送《搬离通知书》，通知其因该区域已被动迁，上述出租房屋应予拆除。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双方的租赁合同终止履行。要求其于2016年3月31日前搬离并将租赁物返还被告辉信仓储。该通知于2016年3月22日由被告王某某签收。2016年4月5日，被告辉信仓储向被告王某某及各位次承租人发出通告要求各位次承租人应当在2016年4月10日前搬离租赁场所，将全部租赁房屋返还给被告辉信仓储，逾期未能搬离的物品视为废弃物，由被告辉信仓储委托案外人梅陇城投予以无偿处置。2016年5月10日，案外人梅陇城投向WS匝道周边虹梅南路XXX-XXX号(临)区域内的租赁户发出通告载明：因沪闵高架-中环立交WS匝道沿线住宅小区周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建设需要，虹梅南路XXX-XXX号(临)房屋的权利人被告辉信仓储按约应将上述房屋移交拆除，拆除后由案外人梅陇城投建设公共绿地。现被告辉信仓储已将上述房屋移交给案外人梅陇城投公司，不日将实施拆除。为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请尚未搬离清退的租赁户务必在2016年5月15日前搬离租赁房屋。逾期仍未搬离的，将予强制清退。”涉案租赁房屋于2016年5月26日被拆除。诉讼中，原告杨振宴提交协议一组，其中落款签名人为“俞某某”的协议载明：“俞某某是在东匡眼镜店的员工。因这次突然拆除，导致店内机器设备材料产品等全部埋在废墟下面，使眼镜无法经营，现店主与员工解除雇佣关系。店主决定补贴每人三个月的工资壹万捌仟元正￥18000元。如果今后眼镜店再开，大家重回店里上班。签收生效。”原告另申请证人俞某某到庭，证人俞某某到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之前在虹梅南路打工，店名叫东匡眼镜，店内还有个很小的牌子叫东方眼镜，老板叫杨振宴，其在眼镜店做销售、加工一条龙，叶光香(证人陈述现与其为夫妻关系)是验光师。证人未签过劳动合同，店铺的具体位置记不清了，店门对着高架，站在大门口对着高架，KTV店在左边，隔壁几间都做仓储，店铺右边隔几间的店好像叫诚瞬装潢，记不清是否有金鸟装潢设计公司，那里是有几家装潢公司。店铺在287-8号到287-19号的范围内，店铺换过牌号但位置没有变过。其离开是因为提出涨工资，老板嫌给的工资太高，没谈拢，老板就叫其和叶光香都走，准备再请店员，老板给了其和叶光香一共4万元左右，钱款是现金支付。其于2015年领结婚证，领证和其离开店铺的间隔时间不长，离开有4、5年了。证人离开时店铺在正常经营，离开后未关注店铺的经营状况。协议上是证人及叶光香本人的签名，签名时上面有字，不是在空白纸上签名，签的落款日期就是当天，是在原来工作的店铺签的。协议上签字和日期是其所写，钱当天拿到，其只管拿钱，其他事情与其无关，其不想管，其跟老婆是同一天一起签字、拿钱，老板说要签个字，签了字其就拿钱走了。签字那天店铺好像还在，其走的时候店还没拆，店里应该还有其他师傅在。原告杨振宴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证人拿到了补偿款的事实，虽然证人陈述是发生矛盾才离开的，但是证人对签字日期确认，可以证明确实是店面拆除客观原因造成的。被告辉信公司认为证人对于具体事实记忆模糊，证人陈述其拿到补偿款时店铺不存在拆除的情况，之所以收到补偿款不是因为店铺被拆除，而是劳资待遇无法达成一致等原因。证人就店铺位置虽然没有明确，但可以明确店铺位置就是在287-13到287-17当中。对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证人并不是与事实核对无误后确认协议内容，而是原告单方书写后形成，证人签字只是对收到钱款的确认，协议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不应作为证据采纳。被告城投公司认为证人确认拿到过钱和离开店铺时没有发生所谓的强行拆迁等事实，2016年3月两被告在现场勘查时现场确实不存在案涉眼镜店，证人也并非如原告书证提及的由于店铺拆除导致无法经营、损失惨重的事实。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证人陈述于2016年6月3日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收款，当时店铺未被拆除，但2016年5月26日，涉案租赁房屋已被拆除，故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同时，证人证言亦证明其系因薪资问题离职而非因店铺拆除而离职，故本院对协议书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基于侵权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应举证证明民事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的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协议搬迁是闵行区人民政府对于涉案地块市政建设的需要，被告城投公司是具体负责该市政项目建设的主体，被告辉信公司作为涉案租赁房屋权利人是市政搬迁对象，双方通过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明确了搬迁房屋权属及被告辉信公司的搬迁义务。根据被告辉信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租赁关系保持到出租房屋被市政动迁为止，故在王某某与被告辉信公司因市政动迁而终止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杨振宴作为次承租人亦不再享有承租权利。被告辉信公司及被告城投公司均以书面通告的形式提前告知了各次承租人，要求及时搬离经营场所，原告对于搬迁事宜于2016年5月26日前应为明知，如原告于拆迁前仍在正常经营，其在被告辉信公司及城投公司发出相应的通告之后也理应按照通告的要求及时搬离，如原告拒不搬离而产生损失，原告对此负有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原告既无证据证明其于事发前仍在涉案租赁房屋内正常经营，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店铺内存放有眼镜镜片、镜架及验光加工设备等物品，其提供的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证明其系因店铺被拆迁遣散员工而发生了工资发放损失。综上，原告杨振宴无证据证明被告辉信公司及城投公司存在损害原告权益的侵权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所主张的相关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辉信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杨振宴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振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58.75元，由原告杨振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段文澜书 记 员  段文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