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25民初977号 原告：王贝贝（曾用名王被被），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世纪花园家安6栋2单元501，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特别代理。被告：奇台县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江德，该村委会主任。原告王贝贝与被告奇台县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莲滩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新2325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原告王贝贝对该判决不服，向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昌吉州中级法院（2019）新23民终92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贝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被告马莲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贝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前期投入的费用1338889.4元；2、要求被告返还已经交纳的承包费308000元；3、本案鉴定费用1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一份《林地租赁合同》，2017年6月2日又签订一份《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马莲滩村约440亩林地（补充协议变更为约330亩）承包给原告用于枸杞种植。合同签订后，原告对该承包地进行了大量投资种植了枸杞子，但因被告发包给原告的土地系国有荒草地，无法办理林权证，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在《林地租赁合同》及《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如因土地性质问题，乙方办不了林权证，或甲方故意不给乙方配水造成损失的，甲方要赔偿乙方前期投入的费用”，原告前期投入的损失经鉴定为1338889.4元，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已缴纳的承包费308000元，应由被告退还，并承担鉴定费10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给付原告。被告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德辩称，对原告承包土地种植黑枸杞的事实认可，但都是上一任的村主任签订的合同，自己没有参与，发包土地时也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原告应当起诉签订合同时的个人，与村委会没有关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诉讼请求成立：第一组证据：（1）2016年3月23日林地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了林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林地约440亩，承包期自2016年至2028年12月31日，共计13年。承包费：2016-2017年每年每亩承包费350元，2018年-2020年每年每亩承包费300元，2021年-2028年每年每亩承包费400元。甲方保证给乙方按照林地配水标准配水，甲方配合办理林权证，如因无法办理林权证，或甲方配水不到位造成损失的，甲方赔偿乙方的前期投入。2、2017年6月1日马莲滩村二组土地出租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被告研究决定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用于办理林权证。3、原被告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林地面积变更为330亩发包给原告用于种植枸杞，其他条款与2016年3月23日租赁合同条款一致。4、被告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承包费30.8万元，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每亩按照350元计算，按照440亩计算，每年租金154000元，交付2年租金30.8万元。5、调查令、答复函一份，证明经奇台县林业局答复，王贝贝承包的位于马莲滩村的约330亩集体用地不能办理林权证，土地性质为国有荒草地，且发包的土地没有召开村民及村民代表大会。证实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无效合同。被告应退还全部承包费并承担原告的前期投资损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德对签订合同的内容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证实原告在承包地前期的投入是1338889.4元，鉴定费10000元及购买苗木19万株的真实性，自繁苗木确系补栽。毛管、水带系实际铺设，苗木栽种必然产生人工费的事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德对投入的金额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1、黑枸杞苗木订购合同，证实2016年3月11日原告在本案中承包地上种植黑枸杞，向新疆旁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黑枸杞苗23万株，合同总价42.5万元，该合同加盖了旁玛公司公章，起法定代表人王德忠签字。2、黑枸杞苗木销售协议书一份，证明2016年3月26日原告在本案中承包地上种植黑枸杞，向新疆黑果枸杞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黑果枸杞苗木4万株，合同总价20万元，该合同加该了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崔永成签字。3、原告经营的奇台县佳品源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黑枸杞订购合同五份，证明原告对外销售的黑枸杞苗木为2元每株，证实2016年秋季原告用自繁黑枸杞苗木补栽105000棵的价款为21万元。4、新疆旁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一份、王贝贝及席贻发银行流水、席贻发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向新疆旁玛公司支付购买苗木款，其中通过自己及原告朋友席贻发支付29万元，其中13.5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的事实。5、人工工资支出收据及用工合同：（1）苗木种植费用：原告与赵霞签订的临时劳动合同24份、赵霞出具的收条24份，证实原告为种植黑枸杞，与赵霞签订临时劳动合同，由赵霞带领打工队干活，并支付苗木种植费共计151720元。（2）临时劳动合同22份、收条22张，证明原告为种植的黑枸杞除草，分别与赵霞和张梅每人签订了11份临时除草合同，由赵霞和张梅带领打工队进行除草工作，并支付除草费用共计101760元。（3）长期用工合同：原告与李春签订的聘用合同一份、收条2张、原告与张玉萍签订的聘用合同两份、收条14张、原告与李康签订的聘用合同2份、收条11张、原告与胡品苏订的聘用合同一份、收条6张，证实原告为经营黑枸杞种植，先后李春、张玉萍、李康、胡品苏四人签订聘用合同，聘用为管理员，并支付工资共计143000元。被告认为对上述人员都不认识，雇佣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不清楚。6、购买肥料费用：提货单及销售票据16份，证实原告为种植黑枸杞购买农药支出21320元。7、购买晾晒设备票据一张，证明原告为种植黑枸杞买晾晒设备支出4610元。8、水电费收据7张，证明原告为种植黑枸杞支出水电费共计25712元的事实。9、昌吉州中院二审庭审笔录一份，证实本案在中院二审期间原告申请三个证张玉萍、李康、赵霞出庭证实原告实际聘请三名雇工从事枸杞种植、锄草工作并雇佣了长期工的事实，印证鉴定报告中所认定的种植费用、锄草费用以及长期工的工资费用的真实性。法院应采信鉴定报告中所认定的相关费用。被告对水电费票据及中院笔录无异议，对其他事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马莲滩村委会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3日，原告（乙方、承租方）与被告马莲滩村委会（甲方、出租方）签订《林地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发包林地为止为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的约440亩林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用于枸杞种植，并约定了四至界限和坐标点位；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13年，2016年3月23日至2028年12月31日；第三条约定承包费用为前二年（2016年至2017年）为每亩每年350元，2018年至2020年每亩每年300元，2021年至2028年合同期满每亩每年400元；第四条约定承包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将2016年至2017年二年土地承包费用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2017年以后，每年的承包费，在前一年的9月3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付清；第五条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保证给乙方承包的林地配水，配水数量按照林业部门对林地的配水标准执行；（二）乙方所包的林地，由甲方配合为乙方办理林权证，乙方承包的林地上，所有的国家补助及惠农政策由乙方享受；（三）此块林地灌溉的机电井，如发生维修、更新等问题，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农户和乙方土地面积比例进行分摊；（四）如因林地性质问题，乙方办不了林权证，或者因甲方故意不给乙方配水造成损失的，甲方要赔偿乙方前期投入的费用…….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时任负责人在合同落款签字。2016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包费308000元，通过奇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个庄子信用社转入奇台县三合庄子乡农村经济服务站账户。2017年6月18日，奇台县三个庄子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负责人叶忠在该合同双方签字下方签字盖章，并备注：此承包合同中承包面积未丈量，合同兑现时以实际测量数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在案涉土地上栽植黑枸杞苗木。2017年6月1日，被告马莲滩村委会负责人谢刚及村两委成员许多民等5人召开会议，认为原集体耕地出租合同不够规范，决定重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用于办理林权证。6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承包面积变更为约330亩外，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内容一致，承包费支付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前两年租金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以后每年租金均在当年3月3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成立了奇台县佳品源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经营，原告向新疆旁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黑枸杞苗23万株，合同总价42.5万元，向新疆黑果枸杞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黑果枸杞苗4万株，合同总价20万元。由于供水不及时，苗木成活率较低，当年秋季原告用自繁的黑枸杞苗进行了补栽，经鉴定补栽的数量为105000棵，价值21万元。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因种植、除草、打药、施肥等雇佣了赵霞和张梅带季节工提供临时劳务，雇佣长期工李春、张玉萍、李康、胡品苏进行田间管理并支付了劳务报酬。原告以奇台县佳品源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与当地农户签订了黑枸杞苗木订购合同，约定苗木价款每株2元，干果回收保底价200元每千克。原告认可盈利约60000元，三个庄子乡政府2017年向原告发放林业补贴26670元。原告对承包的林地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未能办理，委托新疆驰誉纵横地产评估则会有限公司奇台分公司对案涉地块进行测绘，该公司出具测绘图，其中地类名称及面积分别为集体水浇地5310.98平方米、荒草地193833.48平方米、村庄2070.57平方米、农用地19799.8平方米，合计221014.83平方米。后原告放弃经营。2018年6月12日，原告通过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其承包土地上的前期投入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后出具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在承包的331.5亩土地的前期投入费用为1338889.4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奇台县林业局发出（2018）新2325民初1549号调查令，奇台县林业局2019年1月12日答复函称：位于××县的约330亩集体用地不能办理林权证，原因是该地块由王贝贝申请国土部门鉴定土地性质为国有荒草地，国土部门意见荒草地不能办理林权证。王贝贝到林业局资源办办理林权证时，工作人员对该宗地的土地性质和发包程序进行了调查了解，发现土地发包没有召开村民及村民代表大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综上所述，该宗地块不能办理林权证。原告在经营过程中自认在2017年收获约300公斤黑枸杞，每公斤200元；三个庄子镇政府向其支付林地补贴26670元。本案的焦点问题：1、原被告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及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2、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原告在承包的331.5亩土地的前期投入费用为1338889.4元是否合理？3、原告要求退还交纳的2016-2017年的承包费30.8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原告取得的利益有多少？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合议庭认为，依据奇台县林业局向本院出具的答复函，该宗土地经国土部门认定为荒草地，不能办理林权证；并且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向本村组织以外的个人发包土地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的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原告发包的土地性质为国有荒草地，不能办理林权证，第二，被告未按照法定的程序向原告发包土地，导致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如因林地性质问题，乙方办不了林权证，或者因甲方故意不给乙方配水造成损失的，甲方要赔偿乙方前期投入的费用”，被告对发包的土地性质及权属不清，违法发包土地，故过错方在被告，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原告提供的1、2016年3月11日原告与新疆旁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黑枸杞苗的合同；2、2016年3月26日原告与新疆黑果枸杞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黑果枸杞苗木的合同；3、原告奇台县佳品源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黑枸杞订购合同；4、原告与赵霞、张梅签订的临时劳动合同；5、原告与李春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6、购买肥料费用的提货单及销售票据；7、购买晾晒设备及水电费的票据；8、昌吉州中院二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张玉萍、李康、赵霞出庭作证的情况，均能印证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所认定的事实和前期投入的真实性，并且在原审中被告对案件的基本事实均认可。本院对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采信，被告应当依据该鉴定结论对原告赔偿前期投入损失1338889.4元。鉴定费用10000元由被告承担。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取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收取原告2016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308000元予以返还。原告认可在经营过程中经营收入为60000元，领取林业补贴款26670元，应当在损失中予以扣减。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德辩称原告起诉村委会不适格，应当起诉当时签订合同时的村领导个人为被告，因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时任村领导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奇台县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贝贝前期投入损失1252219.4元（已扣减取得利益86670元）；二、被告奇台县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贝贝已交纳的承包费308000元。三、驳回原告王贝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848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28480元，由被告奇台县三个庄子镇马莲滩村民委员会承担27464元，原告王贝贝承担10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受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翟玉宝人民 陪 审员   刘 闯人民 陪 审员   杨玉珍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谢依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