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573号原告：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信源大厦**306。负责人：吴冰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系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和灿，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原告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林和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林和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8000元及逾期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刑事委托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穗晖刑字第59号。合同约定，原告指派律师担任被告控告张某、李某涉嫌职务侵占罪、盗窃罪自诉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至一审裁判作为之日终结，律师费为25000元，支付方式为：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一审裁判作出后，支付剩余20000元。被告已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原告支付5000元律师费。同时约定，本合同纠纷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7月18日，被告因同一案件被反诉涉嫌职务侵占罪，与原告签订第二份《刑事委托合同》，合同编号为（2019）穗晖刑字第34号，合同约定有效期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至一审裁判作出之日终结，律师费为8000元，支付时间为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支付。同时约定，本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9月23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7刑初192《民事裁定书》，被告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律师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自接受被告委托以来，依约指派律师担任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尽职履行合同义务，共指派律师开庭3次，前往福建建宁、深圳等地调查证人证言，向受理法院提交多份法律文书。原告希望通过协商解决纠纷，但被告始终采取回避态度，致使协商无法进行，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1、本人请王楠代理刑事自诉案件的律师，代理自诉案件的相关事宜，王楠作为律师没有尽到律师的职责，具体表现为：(1)刑事案件取证工作没有尽责，比如去福建取证，必须由我带着他一起的。(2)让他去江门取证，他也没有去，以各种理由推托，最终还是没有去。(3)取证过程中，没有很好的跟证人沟通，导致部分取证失败。2、反诉代理合同是无效合同，是在被王楠胁迫下签订的。理由如下：(1)在自诉案件到了最后取证的关键时候，王楠要求我必须再签订反诉代理合同后才去福建取证。(2)反诉诉讼与自诉案件一起开庭审理，不存在多次开庭及工作量的问题。3、取证调查介绍信，盖有两个律师事务所的章子，造成法院认为证据不实，导致诉讼失败。作为律师在两家律师事务所执业，他已经违反了《律师法》第十条之规定“第十条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本人要求王楠付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吊销执业。4、代理合同书上明确写明“一审作出后，支付剩余20000元”，并没有写明几日内支付。5、王楠律师代理的过程中不遵守合同的约定，以要挟的手段说“不交律师费，不履行合同”，作为律师知法违法，请求法院吊销王楠律师证。综上，王楠没有尽到律师的责任，准确的说，王楠并不是律师，所以跟他签订的代理合同无效。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2日，原告（甲方，下同）与被告（乙方，下同）签订《刑事委托合同》（2018）穗晖刑字第59号，约定甲方因林和灿控告张某、李某职务侵占罪、盗窃罪自诉案，委托乙方承办。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担任林和灿的诉讼代理人。本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至一审裁判作出之日起终结。甲、已双方约定，律师费用为25000元，支付方式为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甲方支付乙方律师费5000元，一审裁判作出后，支付剩余20000元。因受托事项外出工作的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等旅差费，受托事项所需的查询费、复印费、鉴定费、翻译费及其他必须开支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和办案费，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或暂停受托事项，已收到费用不予退还，并有权按合同约定追索未付的律师费用和办案费及损失，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单方终止本合同的，或由于被害人撤销控告、撤销强制措施停止追诉、不批准逮捕、不予起诉、撤销案件、终止审理、和解等而导致受托事项终结的，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全额的律师费及办案费。乙方无故单方终止本合同的，退还所收的律师代理费。同日，被告出具《刑事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原告王楠律师作为林和灿控告张某、李某职务侵占罪、盗窃罪自诉一案担任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本委托书自签署之日起至一审裁判作出之日止。2019年7月18日，原告（甲方，下同）与被告（乙方，下同）签订《刑事委托合同》（2019）穗晖刑字第34号，约定甲方因职务侵占罪反诉一案，委托乙方承办。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担任林和灿的诉讼代理人。本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至一审裁判作出之日起终结。甲、已双方约定，律师费用为8000元，支付方式为根据律师收费相关规定并经双方商定，甲方应于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起，支付乙方律师费。因受托事项未出工作的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等旅差费，受托事项所需的查询费、复印费、鉴定费、翻译费及其他必须开支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和办案费，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或暂停受托事项，已收到费用不予退还，并有权按合同约定追索未付的律师费用和办案费及损失，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单方终止本合同的，或由于被害人撤销控告、撤销强制措施停止追诉、不批准逮捕、不予起诉、撤销案件、终止审理、和解等而导致受托事项终结的，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全额的律师费及办案费。乙方无故单方终止本合同的，退还所收的律师代理费。另，被告出具《刑事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原告王楠律师作为被告人反诉林和灿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在法院第一审阶段的辩护人，本委托书自签署之日起至一审裁判作出之日止。2019年9月23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7刑初192号《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的诉讼代理人为王楠，系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经审理查明，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和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于2014年4月4日成立聚源丰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方元，法定代表人为林和灿，经营范围为：制冷设备的销售；制冷工程的合计与施工；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股东张某。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为50%，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为50%，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与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成立聚源丰公司后，经营管理紊乱，他们之间没有明确分工，没有明确的经营管理人员、没有明确的财务管理人员。虽自诉人提交的材料证明聚源丰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有合作往来，但不能证实被告人李某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也不能证实被告人张某有协助李某共同侵占公司财产。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提出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侵占公司财产，是在林和灿提交的证据材料上提出的，亦无法证实林和灿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作出评判如下：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被告人李某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程度的问题。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或巨大的行为。林和灿和张某、李某的行为属于股东之间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双方应通过对公司财产的审计与清算，解决股东之间的纠纷。对此，根据双方向本院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二，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司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公私财物的行为。根据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向本院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综上，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自诉人林和灿指控被告人张某、李某及反诉自诉人张某指控反诉被告人林和灿犯罪的事实均不清，证据均不足，对他们犯职务侵占罪的相互指控，均依法应予驳回。对自诉人（反诉被告人）林和灿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此外，原告为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交了：2018年12月为被告拟定的《刑事自诉书》；2018年12月18日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律师事务所所函》；2019年4月29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向诉讼代理人王楠出具开庭日期为2019年5月7日的《出庭通知书》、《送达回证》；2019年8月30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向诉讼代理人王楠出具开庭日期为2019年9月6日的《出庭通知书》；2019年5月8日拟定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2018年12月拟定的《采取强调措施申请书》；2019年9月6日王楠参加（2019）粤0307刑初192号案的《审判笔录》；2019年7月17日，原告向蒋开兴、夏国勇、陈文中开具的《调查介绍信》；2019年9月原告为被告拟定的《代理词》、《辩护词》。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原告已经解除合同，所以不应该按照委托合同支付律师费。并提交其与原告王楠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4日，王楠称：“林老板，律师费反之都是要交的，不是看案件结果，结果好就交，结果不好就不交。工作也做了大半了，你先交一半律师费给我，接下来的工作才能展开。要交一半律师费，不然没办法展开工作。我觉得我的要求不过分，工作也做了大半，案件也有一些效果，你也知道，我也是尽心尽力去做了。”随后，双方进行了时长为4分48秒的聊天通话。被告称：“王楠，你把相关材料寄回给我，我送去法院。”王楠称：“好的。你自己提供给我的全部材料我可以给你，调查取证的证人证言还有我自己整理出来的材料不能给你，因为这个案子工作已经办理一半了，而且证人证言是我去收集的，提交给你交给法院，我自己需要承担责任和风险。如果合同解除了，我不能承担这些风险。”被告回应称：“你不用承担什么责任，调查是我跟你去的，我花几千元去趟取证，你不给我要我怎么办，法院限十个工作日提交，拖延提交会造成什么后果。”王楠称：“既然合同解除了，你还要我承担这些责任和未知风险，你觉得合理吗？不会有什么后果，我今天跟法官说了，他说迟几天没有任何关系。”被告称：“我没有同意过你解除合约呀。”王楠称：“如果你不交律师费，我不会履行合同，你可以起诉我，解除合同不需要双方同意，通知就可以。”被告称：“合同上有签，你是不是受到谁的唆使呀，你实在要解除合同我也没办法，按正常手续吧。”王楠称：“好的。”被告称：案子到这个时候了，你要怎么做对我有多不利你有想过？所有的材料，包括证人证言都得给回我。”王楠称：“证人证言不能给你，笔录是我做的，问话人也是我，我需要对笔录上的内容负责，你把原件交给法官，我要对笔录上的内容负法律责任。随后，2019年7月25日，双方进行了时长分别为11分07秒、4分35秒的聊天通话。2019年7月26日，王楠称：“林老板在吗？既然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履行吧，我遵守合同，希望你也遵守合同。如果你同意，合同继续履行。”另，被告称原告王楠律师不参加法庭的约见，让其自己去，怠于履行职责，并提交其与原告王楠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楠称：“你明天过去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被告称：“是明天下午三点吗？到法院打法官的电话。”王楠称：“是的，明天下午三点到龙岗区法院。”被告称：“电话是哪个。”王楠向其提供电话。对此，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诉张某一案开了三次庭，第一次为2019年4月29日，第二次为2019年8月30日，第三次为2019年9月6日。被告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并不完整，并当庭出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原告方律师王楠称：“既然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履行吧，我遵守合同，希望你也遵守合同。如果你同意，合同继续履行”后，被告随即表示“这样就对了，我这两有点忙，有事直接打电话”。从被告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的合同是继续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而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第三次时原告方律师王楠参与了庭审，且多方面的进行取证。庭后，原告就与被告签订反诉的代理合同的情况，提交王楠律师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2日，王楠称：“之前我们说好如果法官受理了反诉，需要再签一份合同的，这个反诉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是认真对待比较好。我也不收你多了，8000元。签合同一个是对我劳动的尊重，另一个呢，我会把这两个工作尽力做好。”被告称：“下次带过来签就可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是否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称2019年7月18日的《刑事委托合同》是在王楠胁迫下所签订，然从双方在2019年7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已明确同意签订该合同。同时，被告亦未有证据证明就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原告存在胁迫的情形，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刑事委托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从被告提交其与原告王楠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告王楠律师于2019年7月24日要求被告提前支付律师费，显然该行为构成了违约。然原告王楠律师于2019年7月26日对其违约行为进行了改正，表示愿意继续按约履行合同，随后被告亦予以同意，且从原告提交2019年9月6日的《审判笔录》亦能反映出在此之后合同依然在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被告所称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不予采信。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确有原告王楠律师未参加法院约见，让被告自行前往的情形，虽然当时被告未提出异议，但鉴于刑事诉讼的特殊性、专业性，当事人往往并不具备相应的法律知识，律师未到庭接受询问，不利于保护委托人的诉讼权益。故本院认为原告在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此外，原告王楠律师虽及时更正了违约行为，但其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突然要求被告提前支付律师费，有违诚信，应予批评。综上，鉴于被告刑事自诉一案一审裁判已作出，根据原告的履约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律师费23000元，原告主张超过该金额的律师费及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和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3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林和灿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负担90元、被告林和灿负担410元。审 判 长 李 煜人民陪审员 马 利人民陪审员 马晓岚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万利娟梁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