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326号。 法定代表人：韩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昌乐宝城医院，住所地昌乐县宝通街与新昌路交叉口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于胜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乐宝城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康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被上诉人昌乐宝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康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25民初52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昌乐宝城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昌乐宝城医院办不出相关资质属于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1月14日，瑞康医药公司与昌乐宝城医院签订了《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协议约定昌乐宝城医院负责申请相关资质，瑞康医药公司为昌乐宝城医院18层进行装修，在合作期间昌乐宝城医院通知申请人资质没有审批通过。鉴于昌乐宝城医院无法办理资质，已经属于根本违约，合作已经不能继续，昌乐宝城医院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瑞康医药公司在得知资质不能办理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实属无奈从昌乐宝城医院处搬离设备。虽然协议中没有约定资质的办理期限，但是昌乐宝城医院在一年半的时间未办理出相关资质已经不符合常理，在这期间瑞康医药公司一直维护相关设备，资金不断投入，瑞康医药公司后来得知昌乐宝城医院不能办理出相关资质才选择搬离设备。昌乐宝城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截止开庭前其资质还未完成办理，这足可以说明其一直怠于履行办理资质义务，其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昌乐宝城医院不存在根本违约故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昌乐宝城医院负责相关资质的申请，该申请应属行政审批，是否能办下资质应以相关部门的批复为准，现昌乐宝城医院只是以口头方式称资质办不下来，根本就是推脱搪塞，瑞康医药公司甚至怀疑昌乐宝城医院从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资质，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半的时间内昌乐宝城医院一直未与瑞康医药公司进行任何沟通，仅是口头告知办不出相关资质，这无疑是故意怠于履行相关义务，其应当存在违约的故意，因此昌乐宝城医院应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使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但从公平的角度来讲，瑞康医药公司为履行协议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现双方未能就协议达成合作，昌乐宝城医院应该给予补偿。3.昌乐宝城医院违约给瑞康医药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后，瑞康医药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协议内容，昌乐宝城医院违约后致使瑞康医药公司遭受相应财产损失其应当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损失各自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瑞康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 昌乐宝城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乐宝城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是双方签订的《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并将合作楼层的房屋恢复原状；2.诉讼费由瑞康医药公司承担。 瑞康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已经实际解除；2.昌乐宝城医院支付瑞康医药公司装修款342013.92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昌乐宝城医院支付瑞康医药公司货款130478.1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昌乐宝城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昌乐宝城医院与瑞康医药公司签订了《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约定：“甲方：昌乐宝城医院……乙方：瑞康医药公司……一、合作内容：1.甲乙双方合作共建血液净化中心。血液净化中心具体位置为昌乐县宝通街与新昌路交叉口南200米昌乐宝城医院18楼整层……二、开业前合作分担：1.甲方分担：（1）甲方负责提供建设血液净化中心需要的场所（包括但不限于房屋及配套电梯、通道、空调、暖气等设施）。（2）血液净化资质申请，由乙方准备申请资质的相关资料。要求甲方有外科、检验科、急诊和麻醉等配套科室设置，并由甲方负责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递交合格材料并通过……2.乙方分担：（1）对于甲方提供的场地，按照国家相关医疗行政主管单位的对于透析室设置的要求进行设计装修……四、合作期限：1.双方明确，合作期限为8年。正式合作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2.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根据各自分工进入开业前期工作筹备阶段，甲乙双方有相互配合提醒的义务，同时具有相互监督促进的权利。五、双方权利与义务：……5.乙方全权负责血液净化中心诊疗、宣传等血液净化中心运营服务工作，并承担血液净化中心运营服务的各项费用……8.血液净化中心由甲方统一行政管理，甲方协助乙方血液净化中心的运营，甲方有责任协调院内及当地各个职能部门的相关工作，以此来保障血液净化中心正常运转……10.该中心独立经济核算，自负盈亏。该协议中涉及的耗材、药品等不参与甲方任何形式的集中配送、委托配送。”另外双方对费用分担、收益分配等也在协议中作了约定。2019年6月份，瑞康医药公司在未通知昌乐宝城医院的情况下将合作设备撤出合作场地。截止开庭之日，血液中心相关资质尚未获审批。昌乐宝城医院18层由瑞康医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装修。截止瑞康医药公司撤离相关设备，其向涉案的合作项目血液净化中心供药共计130478.1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装修合同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银行流水等证据，昌乐宝城医院并不认可其真实性，称系瑞康医药公司与第三方签订，昌乐宝城医院并不知情。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协议约定昌乐宝城医院18层由瑞康医药公司进行装修，故昌乐宝城医院称对具体数额不知情符合常理。但是对于瑞康医药公司对昌乐宝城医院18层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装修的事实昌乐宝城医院予以认可，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具体装修款数额昌乐宝城医院虽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对数额进行审计，因此一审法院暂予认定，即装修款为342013.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是否已经事实解除，如未解除现在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昌乐宝城医院要求对其18层恢复原状以及瑞康医药公司要求昌乐宝城医院返还装修款342013.92元及货款130478.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康医药公司确实在2019年6月份将合作设备撤出合作场地，撤出前并未根据协议尽到提前通知对方的义务，瑞康医药公司称自签订共建协议至撤离设备长达一年半多的时间里，昌乐宝城医院一直未根据协议将资质审批下来，其撤离设备并非违约，而是在对方办不下资质的情况下即对方违约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而自行撤离。昌乐宝城医院称，根据协议约定，资质审批并未限定时间，其一直在积极努力办理资质审批事项，对方在未尽到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擅自将合作设备撤离，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昌乐宝城医院负责资质审批事项，瑞康医药公司负责相关设施的配置，双方在合作之初均积极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至设备搬离时，昌乐宝城医院确尚未办理完资质审批工作，但因协议未约定具体时间，瑞康医药公司不能以此认定昌乐宝城医院存在违约行为。瑞康医药公司确在未通知对方的情况下擅自撤离设备，但是在资质尚未审批下来且对资质审批时间没有明确预期的情况下，其撤离设备具有一定合理性。综上可以看出，双方均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故意，但是根据双方的诉讼请求，其均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瑞康医药公司自行撤离设备之时，并未通知昌乐宝城医院，更未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因此其主张自设备搬离之时协议已经事实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现双方均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实质是协议解除涉案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存在违约的一方应当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是本案中双方均不存在违约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损失各自承担。故对昌乐宝城医院要求对其18层恢复原状以及瑞康医药公司要求昌乐宝城医院返还装修款342013.92元及货款130478.1元的诉讼请求均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昌乐宝城医院与瑞康医药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了《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二、驳回昌乐宝城医院与瑞康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昌乐宝城医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87元，减半收取4194元，由瑞康医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昌乐宝城医院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血液净化中心合作共建协议》中约定昌乐宝城医院负责血液净化资质的申请，瑞康医药公司负责提供设备和准备资质申请的相关资料，但对于资质办理的具体时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也即在协议签订之初，瑞康医药公司对资质的办理情况应有基本的心理预期，且瑞康医药公司在明知昌乐宝城医院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合作共建协议，其应当能够预见到将来可能存在的风险，瑞康医药公司主张昌乐宝城医院电话通知其资质不能办理，对此，昌乐宝城医院不予认可，瑞康医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瑞康医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昌乐宝城医院存在故意不予办理资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昌乐宝城医院不构成根本违约损失各自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瑞康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7元，由上诉人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