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02民初1296号 原告：于涌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一路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602495187435D。 法定代表人：刘春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霞，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俊刚，男。 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一路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2301866935536。 负责人：张俊刚，该厂厂长。 原告于涌泉与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以下简称第四中学）、张俊刚、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以下简称渤海纺织器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涌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李娜，被告第四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胡文霞，被告张俊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渤海纺织器材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涌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集资款362000元及利息140041.1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4月6日），并自2020年4月7日至被告付清之日，以36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第四中学的老师，1989年被告第四中学设立校办工厂渤海纺织器材厂，被告张俊刚为校办工厂负责人。被告第四中学为校办工厂生产经营需要，向本校教职工募集资金。2005年5月至2016年7月，原告作为被告方教职工向被告交纳集资款362000元，被告承诺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并出具收据，但至今没有偿还集资款及利息。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第四中学辩称，首先，被告第四中学从未向原告借款，也未委托张俊刚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名义向原告集资。原告出借给张俊刚的款项既没有用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经营，也没有用于被告第四中学的经营，张俊刚利用其担任渤海纺织器材厂负责人的职务之便，私自将融资的款项另作投资，并且张俊刚本人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该借款行为是张俊刚的个人行为。第二，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向张俊刚交付了其主张的所有款项，其中大部分款项是在2012年之后出具的，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在2012年已经被吊销执照，而张俊刚在吊销执照之后私自向教职工进行融资，该集资行为非普通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建议贵院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予以处理。第三，张俊刚于2014年已回学校上班，对此学校教职工众所周知，其已无权再向教职工进行集资，通过2014年之后的借款，更可以充分的证实张俊刚将所有的集资款投放高利贷以获取个人利息，对张俊刚2014年回学校上班的事实，学校教职工是众所周知的，故即使将2014年之前的借款视为张俊刚的职务行为，那对其2014年之后的集资款就应当视为是张俊刚的个人行为，对此第四中学以及渤海纺织器材厂无任何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和依据。第四，张俊刚的集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系其借用职务行为之便，为个人牟取利益。张俊刚私自向原告借的融资款没有计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更没有计入滨城区第四中学的账目，其融资款项均被张俊刚私自投放高利贷，并且其已向学校出具说明材料，法院不应抛开，即否认张俊刚本人用集资款项投放高利贷，将其集资款项投放至河北刘杰处的真实意思，而认为其担任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负责人就断然认定其所有的集资行为是职务行为，张俊刚本人已认可是其个人集资行为，故应由其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第五，滨城区第四中学与王光喜、于涌泉等案件，其原先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他案件我方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建议本案中止审理。综上所述，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张俊刚本人，而非被告第四中学，故第四中学不应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第四中学的诉讼请求。 张俊刚辩称，借款一共涉及到第四中学29人，涉及的时间非常长。自1999年开始，校办工厂开始集资，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是同意的，并有集资通知，我到校办工厂去管理，学校的领导是同意的，也有委任书。另外借款不是一天借成的，是前后20年累加起来的。关于被告第四中学提出的涉嫌诈骗等犯罪行为，滨城区经侦支队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调查，调查结果不构成非法集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有五个老师提出了起诉，并且判决学校全权负责偿还借款。 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1.对于于涌泉提交的13张收据，张俊刚均无异议，第四中学辩称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于涌泉主张张俊刚为共同借款人，被告第四中学主张集资属于张俊刚个人行为，于涌泉提交的相关收据加盖渤海纺织器材厂印章表明该集资系由渤海纺织器材厂收取，张俊刚签名在经办或审核栏处，且大部分收据上明确标明为“学校工厂集资”，并未标明张俊刚系借款人，鉴于张俊刚时任渤海纺织器材厂厂长，故应认定该集资系由渤海纺织器材厂所借，至于集资时第四中学有未同意或批准、张俊刚以渤海纺织器材厂名义对外集资是否合规以及集资后如何管理使用属第四中学、渤海纺织器材厂内部管理范畴，均不影响上述认定，故于涌泉及第四中学相应主张均不能成立。 2.对于涌泉提交的渤海纺织器材厂企业信息，第四中学、张俊刚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3.对于涌泉提交的工商银行结算户首页复印件及历史交易明细清单7张，第四中学、张俊刚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第四中学辩称以上证据取款记录不能与集资收据一一对应，不能证实原告已将款项交付渤海纺织器材厂或用于生产经营，本院认为第四中学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4.对于涌泉提交的渤海纺织器材厂2007年5月25日集资通知复印件，被告张俊刚无异议并提交该通知原件，被告第四中学以该通知未加盖第四中学或渤海纺织器材厂公章为由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5.对于于涌泉提交的2份判决书和1份庭审笔录，于涌泉和第四中学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予以参考。 6.对第四中学提交的张俊刚于2017年8月20日书写的《关于部分教师自愿集资被骗及承担责任保证书》复印件、2017年9月22日书写的《借款原因说明》复印件、2017年10月8日书写的《还款计划》复印件、2017年11月13日第四中学工作人员对张俊刚做的调查笔录复印件，第四中学欲通过以上证据证明张俊刚利用渤海纺织器材厂负责人的名义向学校教职工进行集资，但未将集资款用于滨州市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运营，而是将集资款投资到河北的刘杰处，第四中学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也未使用该集资款，故集资行为是张俊刚的个人行为，与第四中学无关。于涌泉经质证认为无法核实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其内部管理问题。被告张俊刚陈述以上证据系其在第四中学威胁逼迫下为保住公职所写，其内容都是编造的。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系第四中学在涉案集资不能归还的情况下，对集资事宜及如何归还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形成的，而非发生于集资之时，对渤海纺织器材厂如何使用集资款、相应集资如何归还属于内部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7.对第四中学提交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复印件，于涌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企业的性质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而不是税务登记。被告张俊刚对该证据的出具过程提出质疑，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8.对第四中学提交的其工作人员2017年11月13日制作的对于涌泉《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调查笔录》，于涌泉对其签字无异议，但提出以上笔录是格式化问卷，当时第四中学是以纪委要调查本次事件为由向于涌泉进行的调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9.对第四中学提交的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委托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滨州分所作出的《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张俊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项审计报告》，于涌泉认为该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存在不全面性和不真实性，张俊刚陈述对审计报告中相关数据是如何得出的并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报告指出受渤海纺织器材厂财务资料的限制，只能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进行整理汇总，对于未入账单据是否合规不发表意见，故据以作出审计报告的有关资料是否全面、完整、真实报告未予体现，报告内容数据之间难以认定完全对应一致，且报告涉及的内容系渤海纺织器材厂内部事务，在无本案原告参与、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10.对张俊刚提交的渤海纺织器材厂《山东省校办企业证书》、《企业代码证书》、《渤海纺织器材厂厂长任期目标责任书》，于涌泉及第四中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1.对张俊刚提交的集资通知两份，于涌泉无异议，第四中学持有异议，认为该两份通知均未加盖学校或器材厂公章，本院认为该通知与于涌泉提交的通知能够相互印证，因而本院予以确认。 12.对张俊刚提交的个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于涌泉无异议，第四中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渤海纺织器材厂系第四中学主办的校办企业，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于1989年11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纺织纱管，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2年12月28日被滨州市滨城区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于涌泉、张俊刚均系第四中学教师。 经第四中学安排，张俊刚于1997年12月至2017年任渤海纺织器材厂厂长。 2000年第四中学在教职工大会上提出渤海纺织器材厂向教职工集资，每人1000元。 2005年5月，渤海纺织器材厂以滨城区第四中学校办工厂名义发出通知，经学校研究决定向全校教职工集资，通知明确每人集资限额3000元至1万元，年息6%。 2007年5月25日，渤海纺织器材厂在第四中学办公楼一楼大厅张贴通知，内容如下： 由于校办工厂规模及业务量的不断扩大，急需流动资金，经学校研究决定工厂向教职工集资。 一、有关集资事项如下： 1、集资金额：每位教职工限额为5000－20000元。 2、集资利息：年息为8%。 3、集资时间、地点：5月28日－31日四天，教职工到校办工厂办公室办理交款手续。 二、备注： 1、根据工厂实际需要，集资额满为止。 2、教职工在工厂集资后，如个人有急需可随时到工厂提取本息。 3、部分教职工在工厂的原有集资，从今日起调整为年息8%。 2005年5月26日，于涌泉向渤海纺织器材厂缴纳集资款5000元，收据注明年息6%；2007年5月28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15000元，年息8%；2008年10月31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2万元，年息10%；2008年10月31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2万元，年息10%；2009年5月30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12000元，11月2日缴纳集资款1万元，年息均为10%；2010年5月31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1万元，年息10%；2012年5月30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2万元，年息10%；2013年6月4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4万元，9月23日缴纳集资款5万元，年息均为10%；2014年6月7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5万元，年息10%；2015年6月9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4万元，年息10%；2016年6月2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6万元，7月11日缴纳集资款3万元，年息均为10%。以上借款渤海纺织器材厂均出具了收据，张俊刚均在收据上签字，除最后一张收据外，其他收据均加盖了渤海纺织器材厂公章。 张俊刚认可自2008年开始，均按年息10%向集资人支付利息，所有借款利息均支付至2016年6月底，之后未再支付本金和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借款人为于涌泉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记载收款事由为学校工厂集资，并加盖有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公章。该证据清晰明确地反映了各方的法律关系，借款人系第四中学的校办工厂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出借人系于涌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无独立法人资格，系第四中学的分支机构，第四中学应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对于于涌泉要求第四中学偿还集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渤海纺织器材厂系第四中学分支机构，其财产归属于第四中学，在判决第四中学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渤海纺织器材厂承担还款责任无实质意义，也与以上规定相悖，故对原告要求渤海纺织器材厂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借款去向和入账问题。张俊刚作为第四中学职工，仅有其书写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去向。退一步讲，即使部分集资款转借他人，或者未入账，也系第四中学和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内部管理、内部经营问题，出借人不能控制，也无法参与，与出借人无关，不影响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第四中学与张俊刚之间系内部职工管理关系，相关人员有无履职不当的法律责任，该责任的性质如何，如何追究等均系内部管理问题和其他法律问题，也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和当事人承担的法律责任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第四中学以系张俊刚个人行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俊刚作为渤海纺织器材厂负责人在集资单据上签名，在收据不能表明张俊刚系共同借款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张俊刚系共同借款人并诉请由其承担偿还集资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 第四中学主张在渤海纺织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2014年后向原告所借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张俊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现尚不能确定张俊刚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也未发现犯罪线索，故对第四中学提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于涌泉与渤海纺织器材厂未约定集资返还期限和利息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在原告提出返还集资本金和支付利息的请求后，借款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原告要求第四中学偿还集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渤海纺织器材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和辩论权的放弃，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于涌泉集资款362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 二、驳回原告于涌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建伟 人民陪审员  赵新民 人民陪审员  耿兴滨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