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跃香，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妹，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经济开发区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738186278A。 法定代表人：李小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玮，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明珠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振兴路45号综合楼明珠怡馨园东商铺三楼318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776312220A。 法定代表人：宁吉建，总经理。 上诉人方跃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明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明珠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桩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跃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明珠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明珠桩业公司已将明珠集团公司欠方跃香的石子款214470.34元支付，涉案债务已因清偿而消灭，与事实不符。方跃香案件在2019年1月26日已经立案，方跃香提供了送料单、过磅单、对账单、与明珠集团公司财务经理季广喜的微信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出警记录等证据证实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的事实，但是明珠集团公司仍不承认与方跃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方跃香提交的收料单中显示单位为“方要香”，后“要”被涂改为“跃”为由认为不能证实方跃香与收料单中显示的“方要香”系同一人，认为方跃香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此，驳回方跃香的起诉。方跃香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1322号民事裁定认定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超出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的意思表示，主观臆断以收条数额与货款数一样为由认定代付，明显思路错误。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做生意，也和明珠桩业公司做生意，方跃香的收条是写给明珠桩业公司的，并且明珠桩业公司仅支付了收条中的二十万零几千元，与涉案货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明珠桩业公司在2018年4月3日代明珠集团公司付货款，但是从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财务经理季广喜的微信聊天能够看出方跃香在2018年9月份和10月份一直催账，季经理还问方跃香明珠集团公司的这批货能否开发票，能够证实明珠集团公司没有付货款。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兴隆派出所出警证明，能够证实在2019年1月10日方跃香去明珠集团公司财务找季广喜催账未果，为了取得起诉货款证据，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场情况下拿到了涉案收料单，如果该账已经付款，在2018年4月份就应该已经财务下账，不会在2019年1月10日被方跃香拿走，这也能说明未付款的事实。3、一审判决的三个争议焦点都是推测性认定。其一，依据方跃香写的收到条认定收到条上全部款项收到，明显不对，因为证据显示仅收到苏伟伟分给的21万承兑汇票兑换的二十万零几千，其余还未支付，并且这个钱是方跃香与明珠桩业公司的往来货款，与本案无关，方跃香与明珠桩业公司全部买卖关系账目能够显示。其二，一审判决依据方跃香对收到条的石子吨数、价款陈述含糊不清，认定方跃香不是给明珠桩业公司送的货，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收条写明是收到明珠桩业公司石子款，送货距开庭时间近2年时间，方跃香经营砂石料生意往来账目太多，因在2019年1月10日明珠集团公司拿走送料单，方跃香的所有生意往来账单及账本同时被明珠集团公司的人抢走，造成无法查询，方跃香作为近60岁的老人不可能记清楚吨数和价格，一审法院强人所难，造成认定有误。其三，一审判决依据明珠集团公司送货在前，明珠桩业公司付款在后，两公司是关联公司，就认定是明珠桩业公司代明珠集团公司付货款，明显错误。明珠桩业公司和明珠集团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在开庭时明珠集团公司与明珠桩业公司均明确表示两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都是独立单位，独立经营，方跃香与明珠桩业公司之间业务款项数额很大，在2018年4月份之后付款很多，不能认定是替明珠集团公司付款，一审判决认定说理不清。 明珠集团公司辩称，涉案货款已经由明珠桩业公司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方跃香的上诉请求。 明珠桩业公司未作答辩。 方跃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珠集团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14470.34元及利息(以欠款数214470.3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欠款数214470.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明珠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13日，方跃香共向明珠集团公司送石子2583.98吨，明珠集团公司共欠方跃香石子款214470.34元。 关于明珠集团公司所提“明珠集团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明珠集团公司从来没有与方跃香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到方跃香主张的涉案货物，与方跃香进行业务联系的人员都不是明珠集团公司职工”的抗辩意见，经一审审理认为，已生效的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1322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明珠集团公司所提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子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明珠集团公司是否已将欠方跃香的石子款214470.34元予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件的争议焦点，其一，方跃香在银行承兑汇票中注明:“方跃香原件收到2018.4.2”，向明珠桩业公司出具内容为“收到明珠桩业石子款214470.34元，经手人方跃香”的收据，方跃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在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中签字或摁手印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方跃香所提“方跃香只收到了二十几万零几千元，其余没有收到”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珠桩业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能够证明方跃香已收到明珠桩业公司支付的石子款214470.34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其二，方跃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2018年3月，方跃香给明珠桩业公司送沙子、石子，吨数和价格记不清了，但是总货款为214470.34元”，方跃香不能将向明珠桩业公司送沙子、石子的具体过程陈述清楚，特别是对吨数和价格的陈述合糊不清，方跃香所提“方跃香给明珠桩业公司送沙子、石子，总货款为214470.34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三，明珠集团公司自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13日共欠方跃香石子款214470.34元，明珠桩业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共支付方跃香石子款214470.34元，欠款在先还款在后，前后数额完全相同，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数，且经查询，明珠集团公司的股东有王志国、刘金鹏、钟金富等人，明珠桩业公司的股东为王志国、刘金鹏、钟金富三人，明珠集团公司与明珠桩业公司系关联企业，明珠桩业公司作为关联企业替明珠集团公司向方跃香支付涉案石子款214470.34元不违背一般常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明珠桩业公司已将明珠集团公司欠方跃香的石子款214470.34元予以支付。涉案债务已因清偿而消灭。故对方跃香所提“判令明珠集团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14470.3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跃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7.06元，由方跃香负担。 二审中，方跃香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山东万矗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矗公司）财务人员张丽华与方跃香在2018年9月微信截图4张。证明：明珠桩业公司与案外人邢红莲投资设立万矗公司，万矗公司财务能够证实，在一审时明珠桩业公司提交的收据系方跃香与万矗公司之间的收款凭证。由于万矗公司、邢红莲与明珠桩业公司分开拿出该收款凭证，微信聊天明确说明了2018年4月3日付的21万元记在了万矗公司账目中，与明珠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为2018年3月22日后的账目属于万矗公司支付。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实际收款是21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用于支付本案的货款。 明珠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确认微信聊天的当事人，也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方跃香主张的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涉案货款已经由明珠桩业公司支付完毕。 明珠集团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复印件3页。证明：涉案收料单中涉及的陈恋恋、于大芹、仲启君、李伟强等人在当时都是明珠桩业公司名下的职工，以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本案收料的工人与明珠集团公司无关联性，以上员工均不是明珠集团公司员工。 方跃香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需要与原件核实。该对账单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5月4日，而方跃香收料单的时间为2018年3月份，无法证实2018年3月份工作人员的所在单位是明珠桩业公司。因为明珠桩业公司系明珠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人员内部调整情况是正常的。再者，明珠集团公司证实的是收料单是明珠桩业公司人员办理，与明珠集团公司无关，进一步说明了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方跃香与明珠集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明珠桩业公司替其还账，这与明珠集团公司的主张相悖。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方跃香提交的微信截图，该证据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当事人的身份，且明珠集团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明珠集团公司提交的存款对账单，因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方跃香主张涉案砂石料其送到了明珠桩业公司指定的地点，后方跃香又主张其与明珠集团公司及明珠桩业公司分别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且货物均送至明珠集团公司大院子里。 方跃香主张其与明珠桩业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但其向明珠桩业公司供货的相关证据均被明珠集团公司抢走了。 方跃香主张其与明珠集团公司、明珠桩业公司存在数量、单价及货款总额会完全一致的业务，如本案中其与明珠集团公司的214470.34元的砂石料买卖业务，与明珠桩业公司也存在相同数额的砂石料买卖业务。方跃香还确认其与明珠桩业公司之间的214470.34元的砂石料买卖业务，明珠桩业公司于2018年4月3日支付了21万元，剩余的4470.34元款项也慢慢一笔一笔还清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跃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不论涉案砂石料是明珠集团公司自己购买的，还是明珠桩业公司以明珠集团公司名义购买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砂石料价值214470.34元，且方跃香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214470.34元的货款。2、方跃香主张其与明珠集团公司、明珠桩业公司分别存在买卖数量、单价及货款总额均为214470.34元的砂石料买卖业务，方跃香收取的是与明珠桩业公司发生买卖业务的货款。但方跃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明珠桩业公司发生业务的具体情况，不能证明其与明珠集团公司、明珠桩业公司分别存在价款均为214470.34元的砂石料买卖业务。3、方跃香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其与明珠桩业公司发生的214470.34元的砂石料买卖业务，只收到了明珠桩业公司支付的二十几万零几千元，其余货款没有收到。涉案收据中载明方跃香收取了214470.34元货款，而方跃香主张收据中的款项系其与明珠桩业公司发生买卖业务的货款，该主张与方跃香的前述主张自相矛盾。虽然二审庭审中方跃香又主张其与明珠桩业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但其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前述自认的证据。4、方跃香主张其给明珠桩业公司供货的相关证据均被明珠集团公司抢走。如方跃香在二审中所述，其与明珠桩业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而明珠集团公司却抢走了该货款对应的供货证据，方跃香的该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 综上所述，方跃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06元，由上诉人方跃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