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81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海春，男，汉族，1975年1月14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代理人许先蕊，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洪彦，男，汉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任淑贤，女，汉族，1968年3月1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系原审原告姑姑。 委托代理人褚丽娟，女，汉族，1964年12月5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系原审原告母亲。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宾宾，男，汉族，1982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壮，男，汉族，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 被告陈立涛，男，汉族，1980年5月9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 原审原告任洪彦诉原审被告李宾宾、张壮、杨海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涿州市人民法院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冀06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后，原审被告杨海春不服该判决，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冀06民申4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冀06民再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涿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海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先蕊，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洪彦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淑贤、褚丽娟，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的被告陈立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壮、李宾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海春再审申请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洪彦对杨海春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由任洪彦、李宾宾、张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海春不认识也从未受雇于李宾宾、张壮，从未在出事工地操作过吊车将任洪彦摔倒致伤，未随同将任洪彦送往医院，更没有为其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原审判决对杨海春为吊车司机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并未向李宾宾、张壮或者能证实司机真实身份的人核实杨海春是否为事发当时操作吊车的司机这一关键事实，张壮原审中追加杨海春为被告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杨海春确系本案事发吊车司机。原审未经审查便直接认定杨海春为操作吊车的司机并追加其为原审被告，本案证人周某、唐某、李某1的证言只能证实当时操作吊车的司机将任洪彦摔到地上致伤，杨海春不认识三位证人，因此三位证人无法证实杨海春与操作吊车的司机是同一人。二、原审判决未向杨海春送达。在原审判决对杨海春未生效的情况下，被涿州市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款项划转。杨海春名下确有一辆吊车，但一直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首钢丰沙线改造项目”工地干活，有机械设备租赁协议、银行转账、收款证明等予以证实，工期是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杨海春未在事发工地向他人出租过吊车，更未在该工地受雇于他人操作过吊车，杨海春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证据系伪造，适用法律错误，杨海春现有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洪彦辩称，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我的经济损失310000元，并增加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宾宾、张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该二被告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被告陈立涛辩称，2016年10月27日我在涿州市干活，我是吊车司机并出租吊车。因和被告李宾宾熟悉介绍我去干活，他当时跟我说干一天1000元，张壮干什么我不清楚、也不认识他。事发时我的吊车停在墙外面干活，原告在7米高、房宽20米的车间（房子南北50-60米，近身宽20米）房梁上从事电焊作业。原告完工后去摘勾（吊车起重臂下垂的吊钩），勾子当时勾着房梁，有人说原告从房梁上掉下来了，因为吊车在墙外面（墙高6米左右），我在驾驶室内是看不到原告的，有一个人负责在墙上指挥我（指挥我的人是李宾宾指派的）。我过去看见原告在地上躺着，后来李宾宾他们找了一个金杯车把原告送到良乡医院，我当时没有跟着到医院去。后来晚上6、7点钟李宾宾让我到医院微信转账借给他5000元，钱给的李宾宾本人。 原审原告任洪彦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李宾宾、张壮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100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为：2016年10月4日，第一被告李宾宾与第二被告张壮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由李宾宾承包涿州市义和庄镇四柳树村工地工程，合同计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元计算工程款，并约定工地出现事故由李宾宾负全责。原告任洪彦经人介绍受雇于李宾宾，并由李宾宾支付工资。2016年10月27日，任洪彦在工地上按照第一被告李宾宾指示负责上梁工作，其在高空作业前向第一被告李宾宾索要安全带保护自身安全，但李宾宾没有提供，后原告被第三被告杨海春操作的吊车从7米高的地方打落摔到地面受伤，被送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经诊断原告胫骨平台骨折（左）、腰椎骨折（腰1）、桡骨远端骨折。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涿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一、因伤残至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0%，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二、因伤致第一腰椎粉碎骨折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三、骨折内固定物伤后一年需二次手术取出，费用约需14,000元。另查明原告任洪彦受伤后，先在北京市房山区医院进行急救，被告张壮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6,000元，第三被告杨海春垫付5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3785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25942元、护理费1572.85元、营养费850元、伤残赔偿金6674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434.4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鉴定费1409元，以上损失共计277510.38元。 原判决认为，第一被告李宾宾与第二被告张壮达成书面《劳务合作协议》，由李宾宾承包涿州市义和庄镇四柳树工地工程，合同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元计算工程款，并约定四柳树工地出现事故由李宾宾负全责，原告提供的证人孟某、周某证明李宾宾雇佣原告在工地上干活并向其支付工资，且在原告上梁作业时未按安全操作规程为原告配备安全带致使原告受伤；证人唐某、李某1证明原告被第三被告操作的吊车打落摔到地面致伤，第一被告李宾宾作为雇主在应该提供安全带作业的情况下未向原告提供，存在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海春操作吊车从7米高的地方不慎将原告打落摔到地面致伤，应对原告的伤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要求第二被告张壮承担赔偿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次庭审中未主张二次手术费，可将在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判令被告李宾宾及被告杨海春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8755.19元，共计277510.38元；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杨海春提供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支付费用明细两页、杨海春本人2016年10月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车牌号京Ａ×××××吊车在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投保的保单两份、结婚证一份、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劳务作业变更协议一份及证人李某2均的证言一份，以证实2016年10月27日即案发当天杨海春驾驶吊车在丰沙线铁路改建项目施工中，并不是本案的吊车司机；结合本案再审过程中追加被告陈立涛的庭审陈述，对原审被告杨海春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予以采信。原审认定原审被告杨海春为施工现场吊车司机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告陈立涛提供了其向被告李宾宾微信转账5000元的记录，对该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原审被告杨海春为施工现场吊车司机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告要求被告杨海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被告李宾宾、被告张壮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证人孟某及原审证人孟某（与本案证人孟某是同一人）、周某、唐某、李某1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被告张壮为涿州市义和庄乡四柳树村该项施工工程的总承包人；根据被告张壮在原审中提供的与被告李宾宾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及价款的约定（每平方米18元）、被告李宾宾收取彩钢安装费的收据三份，可以确认被告李宾宾为被告张壮承包工程房顶彩钢安装的分包人。证人孟某、周某均陈述其工资由被告李宾宾直接发放，被告李宾宾在事发现场指挥、安排原告进行安装工作，与原告劳务（雇佣）关系成立；被告李宾宾在施工现场安排原告到房顶进行安装作业但未给原告提供安全带及安全帽等装备，同时安排人员站在（6-7米）高墙上指挥被告陈立涛驾驶的吊车进行作业，原告任洪彦及指挥吊车的人员没有起重机指挥操作资格证书，被告李宾宾应当预料到这种方式会使吊车司机操作产生误差而疏忽大意冒险进行施工操作，致原告被吊车吊钩触碰从房梁跌落受伤，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张壮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当知道被告李宾宾分包房顶彩钢安装工作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李宾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宾宾与被告张壮所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当中的免责条款，被告李宾宾在原庭审中未明确认可，该条款即使约定属实，也应属无效约定。二、被告陈立涛庭审陈述事发现场吊车驾驶室与原告所处车间房顶之间有墙高6-7米，被告李宾宾派专人站在墙头上指挥吊车（原告对此事实认可），被告陈立涛在驾驶室内根本看不见原告本人的活动。被告陈立涛作为专业吊车司机持有吊车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应当意识到吊车起重臂及吊钩脱离驾驶员的视野进行作业，极易产生不准确或错误操作而致人损伤，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任洪彦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任洪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应当有自我认知危险和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在被告李宾宾未提供安全带及安全帽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在房梁上进行操作，缺乏对自身安全的准确分析判断，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有一定过错，但其过错程度较小。 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37855.73元（原告自行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天/天*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17天）、误工费25954元（2016年建筑业平均工资43455元/年*218天）、护理费1572.85元（护工护理170元/天*5天+褚丽娟护理：2016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1987元/年*12天）、营养费850元（50元/天*17天）、伤残赔偿金50059.8元【九级伤残+十级伤残，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919元/年*20年*21%，赔偿指数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施行）第十一条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20575.8元（河北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798元/年*20年*21%÷2人）、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鉴定费1409元，二次手术费用1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7977.18元。根据原告本人及三被告的各自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的经济损失由原告任洪彦自行承担10%；被告李宾宾承担80%，被告张壮对被告李宾宾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立涛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宾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赔偿原告任洪彦经济损失总额的80%即214381.7元，被告张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被告陈立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洪彦经济损失总额的10%即26797.7元。 三、驳回原告任洪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原告任洪彦负担547元，被告李宾宾、张壮负担4373元，被告陈立涛负担5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刘翠翠 人民陪审员  张喜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美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