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7391号原告：徐裕华，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玉萍，女，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陈安，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裕华诉被告曹玉萍、陈安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下称越秀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18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被告曹玉萍、陈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裕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曹玉萍向原告返还15万元购房款；2、判令被告曹玉萍向原告支付15万元占用资金的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31日起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被告陈安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安原为夫妻，被告曹玉萍系陈安的母亲，2013年11月，陈安与原告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广州市荔湾路121号大院9号504房（下简称9号504房），登记在原告与陈安名下，相关购房手续交由曹玉萍代办；三方达成一致后，原告根据陈安的指引，于2013年11月26日、同年12月19日、同年12月30日分三次向曹玉萍各转账5万元，共15万元，并交由曹玉萍代为办理相关购房事宜，2014年2月14日原告与陈安登记结婚。2013年11月，原告、陈安与案外人刘慧签订《买卖合约》，约定9号504房总价77.5万元，首期款27.5万元，银行贷款50万元，付款方式是除定金2万元外，约定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同年12月19日支付5.5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前付清剩余房款。原告也是在上述三个支付时间内，向曹玉萍共转账了15万元。最后，9号504房由陈安代为办理相关购房费用（首付款、担保费、按揭费、中介费等）一共花费了34.854万元。2018年4月，曹玉萍向越秀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当初购买504房的34.854万元均为原告与陈安向其提出的借款，要求原告与陈安共同偿还。越秀法院一审驳回曹玉萍对原告的诉请，认为涉案借条系事后补签且为陈安个人出具，原告无需承担该项债务，但该判决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广州中院）二审改判，并判决该笔债务为原告与陈安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判决于2019年6月生效。至此原告才知悉曹玉萍并没有使用原告转账的15万元用于购房，虽然原告与两被告并未就代办理购房手续以及代为付款形成书面协议，但结合短信和转账时间可以看出原告向曹玉萍转账的15万元款项的目的在于购买9号504房，该笔款项是原告于婚前向曹玉萍转账，属于原告婚前个人财产，且原告在婚前与曹玉萍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鉴于曹玉萍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其并无用于支付9号504房的购房款，且长期占有使用该笔资金，理应向原告返还款项并支付占有使用利息。陈安为共同购房协议的主体之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对曹玉萍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裁决。被告曹玉萍、陈安共同答辩称：一、原告系知悉向曹玉萍借款购买位于案涉9号504房，现其称本案15万元款项用于购房，与事实不符，1、曹玉萍在与原告、陈安的民间借贷上诉案件【案号（2019）粤01民终10115号】中，曾向广州中院提供曹玉萍与原告的对话录音、视频，该证据证明原告是知道向曹玉萍借款348360元的事实，该款项包含有504房首付款、中介费、税费等费用，原告也向曹玉萍表达愿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并要求曹玉萍统计好款项，证明原告向曹玉萍支付的15万元并非用于购买9号504房，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2?曹玉萍与原告、陈安的民间借贷案件经历了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但法院生效判决都没有认定、支持原告所述本案15万元用于购房，证明原告所述系虚假的；3、曹玉萍与原告、陈安之间除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没有就本案款项签订过合同，更没有达成过口头协议，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述称达成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明知本案15万元不是用于购买9号504房，却虚构款项用途，蒙骗法院。二、本案15万元款项系原告支付给曹玉萍的伙食费、生活费和租金，而不是原告支付的504房购房款，双方已就该款项进行了结算，现其要求返还缺乏事实依据；2012年至2018年3月原告与陈安住在曹玉萍用于出租的房屋，其中2012年至2015年2月，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小梅大街9号410号之一，2015年2月搬至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八东路32号地铁金融城3座1805房（下称金融城3座1805房），在此期间，原告从不将其收入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且从不向曹玉萍支付伙食费；因为购买金融城3座1805房及借款给原告和陈安支付9号504房的首付款已清空全部积蓄，曹玉萍要求原告给付日常生活费，包括：伙食费、生活费和租金，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12月分三次向曹玉萍支付了共计15万元款项，随后，双方就该款项于2017年5月27日进行了结算，曹玉萍又退回1.2万元给原告，该事实有转账、录像为证，证明该款项与购房款无关，完全就系原告支付给曹玉萍的伙食费、生活费和租金。三、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汇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2月，该交易原告系完全知情及本人自愿的，曹玉萍、陈安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于2020年4月起诉要求还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四、陈安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15万元，也没有就该款项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原告要求陈安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向曹玉萍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同年12月19、同年12月30日向被告曹玉萍转账共15万元；2、短信截图，拟证明相关银行账户情况；3、曹玉萍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曹玉萍于2013年11月28日向9号504房的卖家刘慧支付购房款20万；4、银行专用凭证，拟证明曹玉萍于2013年12月19日向刘慧支付5.5万元购房款；5、短信、微信截图，拟证明曹玉萍发给原告的短信，承认原告出资15万元用于购房，事后曹玉萍计算各自所占份额；6、《买卖合约》，拟证明该合约中约定2013年11月30、同年12月19、同年12月30为支付房款的具体时间，与原告转账给曹玉萍款项的时间相吻合；7、卖家产权信息以及委托书，拟证明9号504房产权人以及交易时受托人的信息，曹玉萍向刘慧以及受托人骆丹阳支付购房款；8、原告与陈安的结婚证，拟证明原告与陈安在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原告是在婚前支付给曹玉萍15万元；9、借款证明、业务凭证、存款凭证，拟证明2013年11月，原告是向姐姐借款，再于2013年11月26日支付给曹玉萍；10、借条，拟证明曹玉萍以此借条向越秀法院起诉，要求原告与陈安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条为后补；11、越秀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35号判决书；12、该17935号案的开庭笔录，证据11-12拟共同证明曹玉萍针对案涉15万元的答辩是原告多年以来的生活费和租金；13、广州中院（2019）粤01民终10115号判决书，拟证明当时购房所产生的34.854万元，通过《借条》取得有利于曹玉萍的生效判决，曹玉萍显然没有将原告转账的15万元用于购房；1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广东省高院）（2019）粤民申11391号再审裁定书以及答辩状，拟证明曹玉萍主张原告婚前转账给她的15万元是多年以来的生活费以及租金；15、建设银行铁路支行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30日流水记录，拟证明（1）2013年11月26日，徐裕华转给曹玉萍5万元；曹玉萍即刻转入理财；（2）2013年11月28日，曹玉萍将陈安、徐裕华的款项转入理财，提取理财后，才有足够的首期款给卖家；16、平安银行康王路支行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30日流水记录，拟证明（1）2013年11月27日，陈安转给曹玉萍2万元；（2）2013年12月20日，陈安转给曹玉萍1万元；（3）2014年1月17日、29日、30日，陈安分别转给曹玉萍7000元、5万元、10万元；（4）在购房时至出具借条当天，陈安累计转给曹玉萍18.7万元；17.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及截图，拟证明曹玉萍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的1.2万元与涉案15万元无关，该款是原告之前支付给陈安父亲陈铭祥的治病款项。被告曹玉萍提交了如下证据：1、越秀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35号、广州中院（2019）粤01民终10115号判决书及广东省高院（2019）民申11391号再审裁定书，拟证明9号504房首付款、中介费、税费等费用都是曹玉萍支付的，生效判决已判令徐裕华和陈安归还，生效判决未采纳徐裕华所述案涉款项系支付购房款的陈述；2、9号504房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明由曹玉萍支付首付款的9号504房登记在原告徐裕华和陈安名下，徐裕华占有房屋一半产权，房屋的贷款都由陈安支付，该房出售获利，徐裕华系受益者；3、曹玉萍与徐裕华的录像及配套文字说明，拟证明徐裕华与陈安向曹玉萍借钱购买9号504房，徐裕华与曹玉萍的婆媳关系是紧张，曹玉萍要求支付生活费、租金；4、转账详情及明细，拟证明徐裕华与陈安结算之后，曹玉萍于2017年5月27日将1.2万元退回给徐裕华；5、执行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曹玉萍已向越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粤0104民初17935号、广州中院（2019）粤01民终10115号生效判决书。被告陈安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裕华与陈安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因感情破裂和婆媳关系不和，陈安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3月18日，本院以（2019）粤0103民初8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告与陈安离婚，该离婚判项包括了双方儿子陈大业的携带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等判项；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原告与陈安达成调解协议，广州中院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2020）粤01民终87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调解内容：一、准予陈安与徐裕华离婚；二、陈安与徐裕华的婚生儿子陈大业由陈安携带抚养；徐裕华应自2020年6月起于每月25日按照15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至陈安名下建设银行62×××87的帐户，…；四、坐落广州市荔湾区荣兴××房的房屋，由陈安与徐裕华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五、陈安与徐裕华尚欠曹玉萍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具体以（2019）粤民终10115号民事判决生效为准，由陈安与徐裕华各自负担二分之一…。调解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时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曹玉萍于2018年4月向越秀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曾帮助原告与陈安支付购买广州市荔湾路121号大院9号504房的款项，要求原告与被告共同归还借款348570元。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已作出终审判决。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011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徐裕华与陈安应向曹玉萍清偿借款348360元，并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478.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478.6元。徐裕华不服终审判决，向广东省高院申请再审，理由之一为：徐裕华曾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同年12月19日、同年12月30日分三笔共转账15万元（每笔5万元）给曹玉萍作为购买9号504房的购房款，二级法院若认定曹玉萍的借款，也应扣减徐裕华出资的15万元…。广东省高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粤民申11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裕华的再审申请。就徐裕华提出应扣减汇给曹玉萍15万元的意见，广东省高院认为，该笔款项转账并未备注用途，徐裕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15万元与案涉购房款存在关联性，故二审法院未采信徐裕华的上述主张亦无不妥，对该讼争的15万元，徐裕华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广东省高院的裁定作出后，徐裕华于2020年8月21日向越秀法院交纳了上述借款的一半186708元【执行案号：（2019）粤0104执40912号】，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针对向曹玉萍汇款共15万元提起本案诉讼，就该款的性质，原、被告在庭审中已充分陈述了各自的观点和列举了支持各自观点的证据，不再赘述。原告另表示如胜诉或部份胜诉，所预交的受理费不需法院退回，要求由被告方迳付给原告。另查，越秀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35号案开庭笔录中，曹玉萍在证据质证时陈述，证据1（银行流水、短信等）中的15万元是两被告（徐裕华和陈安）居住曹玉萍家中的伙食费。曹玉萍于2017年5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汇款给徐裕华的1.2万元的备注载明“助逝者老陈退硬赠款，施比受更有福”，当事人确认逝者老陈是陈安的父亲陈铭祥，于2015年去世。本院认为：被告曹玉萍收取了原告的款项，有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同年12月19日、同年12月30日转账给曹玉萍共15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汇款给曹玉萍的原意应系徐裕华与陈安婚前为购买9号504房而为之，各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在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意，本案应以合同纠纷处理。被告曹玉萍在越秀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35号庭审和本案庭审中，均辩称15万元汇款系支付徐裕华与陈安共同生活期间的伙食费、生活费和租金，双方已就该款项进行了结算等意见，本院认为，曹玉萍的该抗辩意见只有陈述，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涉案款项是原告与陈安结婚前支付给曹玉萍的，明显没有支付伙食费、生活费和租金的合意，故本院对曹玉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15万元款项曹玉萍仍应向徐裕华返还。如曹玉萍认为需要徐裕华、陈安支付生活费、伙食费，房屋租金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原告徐裕华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徐裕华向曹玉萍的汇款没有利息方面约定，但所汇款项曹玉萍有的用于理财，产生一定的收益，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向原告支付，原告要求曹玉萍从接收最后一笔汇款之次日（即2013年12月31日）时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曹玉萍于2017年5月27日汇给原告的1.2万元应否折抵部分还款。从日常的生活经验可知，通过银行汇款的备注应当简单注明用途即可，而曹玉萍在备注中写上“助逝者老陈退硬赠款，施比受更有福”的字句，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徐裕华与曹玉萍的婆媳关系紧张，逝者老陈指的是陈安已去世的父亲陈铭祥等因素，本院采信徐裕华所述：曾于2014年给钱陈铭祥治病，曹玉萍于2017年把款项还给徐裕华，该款项与徐裕华主张的15万元无关联性的意见，本院对曹玉萍关于应扣除1.2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曹玉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告一直认为所支付的15万元是用于购买9号504房，至曹玉萍以陈安、徐裕华为被告向越秀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经二审，申请再审，广东省高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驳回申请再审的民事裁定后，涉案款项才明确不是购房款，原告要求返还该款项未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陈安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款项为曹玉萍收取，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列举的证据也指向曹玉萍收取款项后用于理财，无证据证明陈安参与了涉案款项的使用及收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陈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玉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裕华返还款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裕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9元，由被告曹玉萍负担（受理费原告已经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由被告曹玉萍迳付给原告徐裕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彭景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丽仪曾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