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东，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军，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斯培均，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强，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飞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军、李平，原审第三人斯培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7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飞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与本案相关联的基本事实。本案所涉业务均发生在诸暨市××街道，全国最大袜子生产基地。客户根据业务所需直接下单给袜子生产单位，生产单位完成生产后，直接将袜子半成品交付给缝头加工单位，缝头加工单位将完成缝头的袜子直接交付给指定的定型包装单位，定型包装单位完成定型包装后将最终成品交付给下单客户，这是当地习惯性的交易流程。本案中下单客户为第三人斯培均，案外人王勤为加工单位，上诉人周飞是缝头单位，被上诉人李红军、李平为定型包装单位。二、二审中能认定的本案的关键事实。（2018）浙06民终292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周飞赔偿案外人王勤，包括本案所涉33342双袜子在内的全部损失计人民币150159元；李红军、李平父子经营“亿鑫定型厂”系本案所涉业务中斯培均制定的定型包装单位，这一事实上诉人周飞和被上诉人李红军、李平均无异议；李红军、李平多次认可于2014年3月4日、5日、7日、8日，分四次共收到周飞交付的本案所涉袜子共计33342双，并出具了编号为201、202、203、204的四份入库单。李红军、李平称在完成上述袜子定型包装后已交付第三人斯培均，但无法提供任何交付凭证，且第三人斯培均不认可收到上述袜子。三、一审以上诉人存在过错为由，确认其应承担本案财产损失50%的责任，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红军、李平系第三人斯培均指定的定型包装单位；根据（2018）浙06民终2925号案中查明的相关事实，周飞已交付的其他部分袜子，也是直接交付给定型包装单位的。即使周飞交付本案所涉袜子确实错误，其对本案财产损害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与因果关系，因为李红军李平应该将加工完成的袜子交还周飞，至少应该明确将该部分袜子已交付何人。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平辩称，两被上诉人做袜子定型加工业务多年，始终信守承诺，通过辛勤劳动获得微薄收入，讼争33342双袜子已由第三人斯培均取走，但其否认导致连续诉讼的产生。原审没有认定斯培均取走案涉33342双袜子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平、李红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红军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斯培均辩称，第三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存在委托加工过关系；第三人从周飞处取走9510双袜子与上诉人所说的入库单无关，更谈不上举证责任转移；关于原判对于双方的过错责任分担问题，第三人不予评判。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红军、李平赔偿周飞102193.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斯培均曾向案外人王勤订做袜子一批。在生产加工过程中，王勤委托周飞进行袜子缝头。2014年3月，周飞完成其中33342双袜子的缝头后，交给李红军、李平父子经营的“亿鑫定型厂”（无工商登记）定型加工，李红军、李平确认收到周飞交付的33342双袜子。 2015年9月14日，王勤向该院提起诉讼，以周飞尚未将66433双袜子交付给定型房再加工或直接退还给原告为由，要求周飞赔偿袜子折价款235837.1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该院以案号（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692号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王勤申请李红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红军确认收到周飞交付的袜子，具体是谁委托加工、谁提走的要问其儿子李平。王勤在该案庭审中陈述：“缝头费只有0.065元一双”、“我做好之后就给被告（指周飞）缝头，被告送到哪个定型房是斯培均指定的，我就直接给被告就好了，下面我不用管了”、“我是按照斯培均的指示做袜子，然后给被告，被告按照斯培均的指示给定型厂”。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民终40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以案号（2017）浙0681民初5610号重新立案，该案中追加斯培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周飞提出受王勤的指示将其中33342双袜子交付给李红军、李平经营的“诸暨市亿鑫定型厂”，已完成加工标的的交付义务。王勤否认与上述定型厂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该院在该案中认为无证据显示王勤或斯培均已收到相应的袜子，对周飞的意见未予采信。并酌情确定涉案袜子单价为每双3元（不含缝头加工费）予以赔偿。该案判决后，周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民终2925号民事判决，认为在一审判决确定的交付数量外，二审中斯培均认可其从周飞处拉走袜子9510双，认可周飞交付天杨定型厂的4870双，故对此两笔数量予以认定。周飞提供的亿鑫定型厂的四份入库单，王勤、斯培均均否认曾指定周飞向亿鑫定型厂交付袜子，周飞也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浙0681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二、周飞赔偿王勤150159元，款限该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王勤的其余诉讼请求。 2019年5月6日，周飞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红军赔偿100026元。经开庭审理，周飞于2019年7月4日申请撤回起诉。现又提起诉讼，要求李红军、李平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李红军、李平与周飞之间虽无直接的加工合同关系，但完成同一批产品的其中一道加工工序。李红军、李平收到周飞交付的袜子半成品后，应当及时将加工后的成品交付给委托加工方。李红军、李平陈述，其受斯培均的委托对涉案33342双袜子进行定型，并在定型后交付给斯培均。但无论在本案诉讼中，还是在王勤与周飞的加工合同纠纷案诉讼过程中，斯培均都否认就涉案袜子委托李红军、李平定型加工及收到成品，周飞为此向王勤承担了加工原料灭失的赔偿责任。而李红军、李平未能提供袜子成品已交付的凭证，该批袜子灭失的风险责任则应由李红军、李平承担。从周飞向王勤承担原料灭失赔偿责任的情况来看，周飞自身也存在过错，其与王勤建立加工合同关系，应当直接向王勤交付加工成品，即使受王勤的指示向第三方交付，也应当要求王勤书面明确第三方的名称，正是因为周飞与王勤未明确指示交付的对象，导致周飞向李红军、李平交付后无法认定为有效交付。如果周飞自己能尽到交付的注意义务，则李红军、李平是否交付定型后的袜子与周飞不存在利害关系。综合上述情况，该院确定李红军、李平承担因涉案半成品袜子灭失造成的经济损失50%的赔偿责任。参照（2018）浙06民终2925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袜子每双3元的赔偿标准，因该金额明确未含缝头费，周飞交付时已进行缝头加工，则应加上缝头费，该院参考王勤的陈述及市场价格确定缝头费为每双6.5分，袜子计价每双3.065元，计总经济损失102193.23元，李红军、李平应赔偿51096.62元。李平辩称，其未与李红军共同经营，只是对定型厂进行管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平提出的辩述主张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从涉案连琐加工合同引发的多起诉讼案件来看，各方当事人最初基于相互信任和不规范的市场交易惯例，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建立加工关系，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当事人出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则交易风险陡增。在事实难以查明的情况下，存在交易注意义务的当事人应承担交易风险。 李红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红军、李平应共同赔偿周飞财产损失51096.6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元，减半收取计1172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合计2217元，由周飞负担1108.50元，李红军、李平共同负担1108.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前诉案外人王勤诉周飞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引发，生效（2018）浙06民终2925号民事判决判令周飞赔偿王勤袜子折价款150159元（含本案中33342双袜子折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该笔102193.23元损失李红军、李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周飞自行承担上述损失的50%的过错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李红军、李平与周飞之间并无直接的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系完工同一批产品中的不同加工工序。李红军、李平称其系受原审第三人斯培均委托对案涉袜子进行定型加工，且定型加工完成后已交付给斯培均，但斯培均对此予以否认，李红军、李平除己方陈述外，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在完成己方的工序后，应将定型后的袜子交还给周飞或周飞指定的收货人，然其未能交还，故李红军、李平理应承担该批袜子灭失的风险责任。周飞与王勤建立加工合同关系，其本应直接向王勤交付加工成品或要求王勤书面明确第三方的名称，按照王勤的指示向第三方交付，从而避免交易风险，然本案中其疏于注意，其既未要求王勤明示应交付的第三方，也未向李红军、李平明确交付对象，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据此判令周飞对于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过错责任，该过错责任划分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上诉人周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