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德化县圣齐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宝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郑金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先，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锦峰，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辉，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圣齐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齐工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锦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齐工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圣齐工艺公司支付给庄锦峰35600元的诉讼请求；2.庄锦峰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庄锦峰提供的所谓“加工单”，圣齐工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特别是私自添加“7号：12800两个人做x0.7=8960元。5号4400x0.45=1980。①大钉子：62322x0.3=18696元/33722……”以下部分均为庄锦峰自行添加涉及金额为49411元。从圣齐工艺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可以证明，庄锦峰提供的证据“加工单”属于伪造变造证据，要求法院查清事实，并予以追究相应的责任。其次，在圣齐工艺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圣齐工艺公司非常明显地要求庄锦峰停止加工，庄锦峰在录音中也认可，并停止加工。从录音中可以知道庄锦峰仿造圣齐工艺公司产品转卖他人。因此双方早已存在争执，不可能要求庄锦峰完成所有加工的产品。第三，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5段，“本院认为，双方交易的《付款凭证》，虽然出自庄锦峰结算时的手机拍摄储存，但能够与录音光盘、下单凭证相互印证，且圣齐工艺公司也在民事答辩状中认可“付款凭证”余7个合同未结金额为89011元的事实。因此，该《付款凭证》属于正常业务活动中所形成的电子数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在本段中，存在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圣齐工艺公司从未在答辩状认可“付款凭证”余7个合同未结金额为89011元的事实，并且不存在默认的事实，无论根据旧的法律，还是根据新的法律或证据规则，法官要向圣齐工艺公司释明，圣齐工艺公司不予以回答，才可能构成默认。但一审庭审中，均没有。第二个问题是“付款凭证”，圣齐工艺公司在质证的时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为“电子数据”，既然是电子数据，就应该以电子邮箱或者光盘将其交付给圣齐工艺公司进行质证，但庄锦峰均没有，既然没有以电子数据形式交付给圣齐工艺公司质证，也没有以电子数据的形式进行当庭由法院展示，就不能当做证据使用。圣齐工艺公司要求二审将该电子数据交付给圣齐工艺公司，让圣齐工艺公司决定是否进行鉴定。第三个问题是：圣齐工艺公司认为其不是在结算时手机拍摄的原件。第四，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段第3行至第5行，“存在疑问的是庄锦峰是否全部交付，对余7个合同未结金额89011元没有疑问，本院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法院的这个推定没有任何法条可以引用，就作出认定，于法无据。在该判决书附后的法律条文中也没有。第五，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段最后一行，“本院将结合相关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但到最后判决，没有进行任何认定或阐述，也就是对圣齐工艺公司提交的这个可能涉嫌庄锦峰伪造的证据没有做出任何认定或者解释。第六，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行至判决书第5页第一行和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最后一行，就已经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尚欠报酬85011元做出认定。接下来一句话阐述“本案争议焦点：尚欠加工费85011还是35600元?”法院早已认定了尚欠85011元，这个争议，显得于情于理太让人意外了。为此，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圣齐工艺公司的上诉请求。 庄锦峰辩称：一、庄锦峰并未对加工单进行变造伪造。本案加工费最终结算依据是庄锦峰一审的《付款凭证》和双方的通话录音。加工单是作为上述证据的佐证提供的。二、圣齐工艺公司在其一审答辩状中陈述“首先，原告所提供的付款凭证余7个合同未结，说明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原告是否全部交付存在疑问……。”很明显，可以看出圣齐工艺公司对庄锦峰提供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圣齐工艺公司是认可自己确实出具了《付款凭证》，只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三、圣齐工艺公司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判决作出后，圣齐工艺公司多次与庄锦峰协商，要求庄锦峰减免加工费。为此，圣齐工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判决书的最后一页写好双方的调解方案，并拍图给庄锦峰要么按照其调解方案，要么就要上诉。但本案加工款是庄锦峰辛苦赚取的血汗钱，庄锦峰不同意圣齐工艺公司的调解方案，圣齐工艺公司才因此上诉。而且，根据圣齐工艺公司提供的调解方案，圣齐工艺公司只愿意再向庄锦峰支付77000元加工费，但诉讼中却辩称只欠35600元加工费，两者明显自相矛盾，更说明圣齐工艺公司诉讼中没有如实陈述，反证庄锦峰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圣齐工艺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庄锦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圣齐工艺公司支付加工费86011元及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圣齐工艺公司支付加工费85011元及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1日，圣齐工艺公司经德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郑金辉、颜挥川两人，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水泥制品、日用陶瓷、工艺陶瓷等制造业经营活动。2019年10月5日至2019年11月20日间，庄锦峰按照圣齐工艺公司的定作要求，为圣齐工艺公司提供木凳加工服务。2019年12月5日，经双方结算，合同号为3951、3935、3950等3个合同加工报酬为38878元，并于当日支付清楚；其余7个合同加工报酬89011元，尚未支付清楚。2019年12月24日，庄锦峰到圣齐工艺公司催讨尚欠加工费，并进行了通话录音。圣齐工艺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29日共3次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郑金辉所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龙浔支行账户转账给庄锦峰2000元、1000元、1000元合计4000元。至今，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报酬85011元。 本案争议焦点：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费是85011元还是35600元? 庄锦峰认为，双方两次对账圣齐工艺公司所欠庄锦峰加工费金额为89011元，后圣齐工艺公司支付4000元，其中3000元，庄锦峰在起诉时已经予以扣除；起诉后，圣齐工艺公司支付1000元。圣齐工艺公司在转账时也有备注加工费，也证实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目前，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费85011元。 圣齐工艺公司认为，圣齐工艺公司与庄锦峰确实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下单凭证扣除庄锦峰私自添加的部分，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费仅为3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易结算的《付款凭证》，虽然出自于庄锦峰结算时的手机拍摄储存，但能够与录音光盘、下单凭证相互印证，且圣齐工艺公司也在民事答辩状中认可“付款凭证”余7个合同未结金额为89011元的事实。因此，该《付款凭证》属于正常业务活动中所形成的电子数据，法院确认其真实性。扣除结算后，圣齐工艺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庄锦峰4000元外，故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费应为8501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庄锦峰与圣齐工艺公司订立的加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报酬85011元，有双方结算时的《付款凭证》、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为据，事实清楚，可以确认。庄锦峰要求圣齐工艺公司支付加工费850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圣齐工艺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庄锦峰请求圣齐工艺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圣齐工艺公司关于《付款凭证》系伪造复印件或电脑制作及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庄锦峰将圣齐工艺公司提供的样品进行复制、仿照问题的抗辩意见，因与本案不具有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圣齐工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庄锦峰加工报酬85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20年3月27日计算至判决确认付款日止)。案件受理费1925.28元，减半收取计962.64元，由圣齐工艺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尚欠款项为多少？ 二审中，圣齐工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加工单、相片，证明：庄锦峰私自添加涉及金额为49411元，庄锦峰提供的证据“加工单”属于庄锦峰伪造变造证据；2.录音，证明：圣齐工艺公司非常明显地要求庄锦峰停止加工，庄锦峰在录音中也认可，并停止加工；也证明因庄锦峰的原因，造成圣齐工艺公司货款达到65万元尚未能拿回来。庄锦峰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庄锦峰提供这些证据是为了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关系，该证据都已经结算了；录音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圣齐工艺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 庄锦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后，圣齐工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找庄锦峰调解，圣齐工艺公司是按7万多元的金额要求与庄锦峰进行调解，与圣齐工艺公司所说的欠款3万多元自相矛盾。圣齐工艺公司质证称：系逾期举证，附条件质证：即使能证明其真实性，圣齐工艺公司也是为了协商而作出的让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当事人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圣齐工艺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无法证明庄锦峰伪造变造证据；对圣齐工艺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达致圣齐工艺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庄锦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系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中，圣齐工艺公司要求庄锦峰将付款凭证的电子数据交付给圣齐工艺公司查验，并进行鉴定，以确定真实性。二审中，庄锦峰主张付款凭证的原件已经遗失，但在遗失前有进行拍照，并用手机现场演示了微信中的付款凭证。本院认为，庄锦峰已经明确表示付款凭证的原件已遗失，付款凭证系拍摄后储存在手机，该付款凭证能够与录音光盘、下单凭证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圣齐工艺公司虽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圣齐工艺公司有异议，其认为庄锦峰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是伪造的，要求查看原件，不应采信《付款凭证》。庄锦峰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庄锦峰与圣齐工艺公司之间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关于庄锦峰与圣齐工艺公司是否经过对账、尚欠金额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庄锦峰一审提交了其与圣齐工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2月24日的录音资料，圣齐工艺公司一审庭审中虽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对真实性无异议，且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依法将该录音资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述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庄锦峰于2020年12月24向圣齐工艺公司法定代表人追讨欠款89011元，圣齐工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对欠款具体金额提出异议。综上，该录音资料与与录音光盘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12月5日，经双方结算，尚未支付的其余7个合同加工报酬89011元。扣减圣齐工艺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29日转账支付给庄锦峰的2000元、1000元、1000元合计4000元；圣齐工艺公司尚欠庄锦峰加工报酬8501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因圣齐工艺公司未能依约向庄锦峰支付加工报酬，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并结合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情况。故圣齐工艺公司应支付庄锦峰加工报酬85011元，并以85011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圣齐工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为：福建省德化县圣齐工艺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庄锦峰加工报酬85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01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28元，减半收取计962.64元，由福建省德化县圣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福建省德化县圣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