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婷，女，1979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雅，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波，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灶文、钟凯，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先，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林长征，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李婷婷因与被上诉人陈善波、原审被告赵先、林长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婷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婷婷不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李婷婷对借款知情并不代表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若以知情论，无疑是无限扩大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否定了共债共签的司法理念。上诉人办理了公证委托，却未在借条上签名，恰恰也证明了上诉人没有举债的意思表示；2、办理房产公证委托，系陈善波向林长征提出用此种方式作为借债的担保，是职业放贷人利用借款人急需资金的弱势地位，强迫借款人的惯用手段，而案涉房产登记在林长征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无奈之下必须签字，此举是应陈善波要求所提供的一种担保，不会真实发生该房屋被处置的情形，因为毕竟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12套价值300多万元的商品房签售给陈善波，足够偿还借款，退一步讲上诉人办理委托公证的行为，充其量也只是担保方式，仅是相当于抵押人，债权人也仅可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受偿，不可能因此承担偿还本案所有借款的义务；陈善波作为职业放贷人，要求借款人办理房产公证委托，本身就滋生了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其效力性、合法性有待商榷；经检索，现已查询到至少四起以陈善波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金额较大，情况类似，显然不同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况；本案系陈善波和案外人何燕丽、包明达共同借款给林长征和赵先，借条虽然是陈善波出具，但何燕丽负责出款、包明达负责收款，分工协作，具有职业放贷人的特征等。3、本案借款转入赵先账户，利息也由赵先及其指定账户支付，借款用于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使用，所以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在案涉借条出具的前一天，就将12套商品房出售给陈善波抵债，已办理了网签手续，案涉借款没有用于上诉人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也并非林长征个人举债，系与赵先共同举债，本案显然不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的情形，一审未区分林长征与赵先的负债比例，而是判决上诉人与林长征、赵先共同偿还所有借款明显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陈善波辩称：答辩人向林长征出具讼争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是经案外人包明达介绍才认识的，因为不认识，答辩人才要求办理房产公证手续；借款之前，我们确认林长征是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李婷婷已确认其知晓其配偶林长征向答辩人借款一事，在上诉人知晓借款事实后，上诉人与林长征办理了案涉《委托书》的公证，委托答辩人代为办理上诉人与林长征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期××＃楼××单元的解押、转让、代收购房款等事宜，该公证行为既非抵押亦非流质，而系上诉人向陈善波作出同意共同偿还讼争款的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7年6月19日，陈善波与其配偶何燕丽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签订了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天赵先、林长征向答辩人出具了案涉借条，同日答辩人依约支付了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为3%，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系作为本案讼争借款的一种担保方式，而非借款后以房抵债，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办理过网签，没有进行交付，并未办理预告登记，答辩人亦非上述商品房约定的买受人，故答辩人无法通过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实现债权，即本案讼争借款至今尚未得到清偿。林长征和赵先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答辩人借款时，上诉人与林长征系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在一审中，林长征与赵先也没有提供其二人就本案讼争借款的还款义务已达成内部约定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区分林长征与赵先的还款比例，因此一审判决赵先、林长征、李婷婷共同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是正确的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长征、赵先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答辩，均未委托他人参加诉讼，但分别邮寄了一份答辩状。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落款答辩人为林长征的答辩状称：原先林长征是代表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用途是用于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的工程建设使用，该笔借款并不是林长征夫妻的共同债务，和林长征的配偶李婷婷无关。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2日、落款处注明为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先并加盖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的答辩状则称：我司提供了市场价值约叁佰万的12套房产通过南平市不动产局网签给陈善波作为借款的抵押保证，我司当时承诺借款无法按时归还愿以该部分房产直接抵偿给陈善波。 陈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先、林长征、李婷婷向陈善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月2%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赵先、林长征向陈善波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其二人向陈善波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逾期归还借款的，自逾期之日起除应继续按约定还本付息外，还应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取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同日，陈善波通过其配偶何燕丽的账户向赵先转款200万元。 2017年6月19日陈善波及其配偶何燕丽（买受人）与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先、出卖人）共签订了12份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诉讼中，陈善波提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作为担保，签订了之后没有做过任何的处理，只是网签了而已，未办理预告登记。李婷婷则提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抵债给陈善波，并且是签借条时陈善波要求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现房子也已经网签、不可更改。 2017年6月20日林长征、李婷婷前往福州市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委托书》中载明，其二人委托陈善波作为其二人的全权代理人，为其二人办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期××＃楼××单元房产的解押、转让、代收购房款等事项。 借款后，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赵先、林长征向案外人包明达共计转款96万元，分别为：2017年6月20日转款8万元，2017年7月20日转款8万元、2017年8月20日转款8万元、2017年9月20日转款8万元、2017年10月20日转款8万元、2017年12月19日转款8万元、2018年1月5日转款8万元、2018年1月27日转款8万元、2018年3月13日转款8万元、2018年4月2日转款8万元、2018年6月4日转款8万元、2018年8月16日转款8万元。诉讼中，陈善波陈述，其是通过案外人包明达向三被告出借款项，并通过包明达收取借款利息，但其系按月利率3%的标准收取利息，而未按月利率4%的标准收取利息。 再查，林长征、李婷婷于2008年5月9日登记结婚。诉讼中，李婷婷陈述，当时其知道林长征和赵先向陈善波借款一事，但是不知道具体金额，到法院起诉之后才知道。 一审法院认为，陈善波主张赵先、林长征向其借款及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已提供赵先、林长征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且对借款发生经过能够作出合理的说明，法院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基于陈善波系通过案外人包明达收取本案借款利息，故赵先、林长征就本案借款向案外人包明达所还款项应视为向陈善波进行还款。再结合还款情况，赵先、林长征在收到200万元借款的当日即向陈善波还款8万元，应视为陈善波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8万元，故本案借款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192万元（200万元-8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即赵先、林长征按约定应每月向陈善波支付利息57600元（192万元＊3%），但赵先、林长征实际按每月8万元的标准向陈善波支付了11个月（即至2018年5月20日止）利息，每月超额支付的利息22400元（8万元-57600元）均应折抵本金，故赵先、林长征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673600元（192万-22400元＊11）。至于2018年5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赵先、林长征在2018年5月20日之后未支付利息部分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最高限制，应予以调整，即陈善波有权要求赵先、林长征偿还以本金1673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另，本案借款发生在林长征、李婷婷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婷婷知晓其配偶林长征向陈善波借款一事，并采用将其名下房产公证委托陈善波代为办理交易、收取购房款的方式向出借人陈善波表达同意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的意愿，以上事实应视为本案借款系出于李婷婷与林长征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婷婷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李婷婷提出陈善波及其配偶与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用于抵偿本案借款的问题。因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前，借款在后，且陈善波明确签订买卖合同仅作为一种担保方式而非抵偿本案债务，同时该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又系与案外人签订，陈善波无法直接要求三被告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而实现债权，故对李婷婷提出已用房抵债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婷婷提出陈善波、何燕丽和案外人包明达系职业放贷人，三人分工协作，利用砍头息、高息等手段向林长征和赵先攫取了高额利润，且在已用房抵债的情况下，还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如上所述，陈善波并未取得案涉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的房屋产权，李婷婷提出本案已用房抵债的主张并不成立。另，本案确实存在砍头息、实际月利率超过3%等情况，砍头息和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虽不受法律保护，但该情形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虚增借款金额、捏造事实的犯罪情形，故对李婷婷抗辩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先、林长征、李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善波借款本金1673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赵先、林长征、李婷婷共同负担20000元，陈善波负担4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婷婷虽然未在本案所涉的2017年6月20日《借条》上签名，但是在同日,上诉人即与丈夫林长征共同在福州市公证处办理了（2017）榕公证内民字第19874号《公证书》，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期××＃楼××单元的房产公证委托被上诉人陈善波代为办理解押、交易、收取购房款等事宜，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知道林长征与赵先向被上诉人陈善波借款但不知道具体金额的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李婷婷与林长征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负有偿还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尚不足以证明陈善波涉嫌虚假诉讼，李婷婷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李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