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1民初5861号原告：丹阳市科特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西环路24号商住楼35-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6676378351。法定代表人：尹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婷，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旭俊，男，1977年1月21日生，汉族，住丹阳市。被告：丹阳市新钢精密冷带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云阳镇荆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31774798N。法定代表人：孙旭俊。第三人：丹阳市悦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荆村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MA1P9K4F3Y。法定代表人：华兆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丹阳市科特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特公司”）与被告孙旭俊、丹阳市新钢精密冷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公司”）、第三人丹阳市悦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经审理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118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科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同年11月22日、2020年8月6日、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科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婷、被告新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旭俊（第四次）、第三人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兆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新钢公司、孙旭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关于擅自处理机械设备的条款无效，判令被告新钢公司、孙旭俊及第三人返还机器设备等财产，恢复原状，并返还不当得利（机器设备租赁费）3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将机器设备恢复至出租前正常使用状态，如有损毁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维修费用，如不能修复则照价赔偿，该项诉讼请求后又变更为：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将机器设备返还给原告，如果造成损毁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维修费用，如不能修复必需照价赔偿；3、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机器设备3年的占有使用费（租金）60万元，自2020年7月2日至返还机器设备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仍按评估的租金市场价值计算，并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保留向被告及第三人追偿除机器设备外的其余剩余租金的权利；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8日，被告新钢公司、孙旭俊与原告签订机械设备转让合同，两被告自愿向原告转让其拥有的全部机械设备用以抵偿所欠原告的170.36万元债务，两被告在合同中承诺由其承担机器设备的看管和维护责任。当日，双方即办理了设备交接手续。但是，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擅自与第三人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将原告所有的全部机械设备连同土地、厂房擅自租赁给第三人进行生产使用，该土地、厂房早在2015年已抵押给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康支行（以下简称“丹阳农商银行”），被告已承诺不擅自出租。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侵犯原告对机器设备的所有权。2020年6月，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案涉的机器设备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租金市场价值为59.99万元。另外，2020年3月26日，丹阳农商银行将其对被告新钢公司的债权、抵押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丹阳农商银行已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去除被告与第三人的租赁协议进行拍卖，目前该案仍在执行中。两被告尚欠原告其他债务，原告于2017年10月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680多万元，目前案件仍在执行中。被告孙旭俊在原一审中辩称，本被告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钢公司辩称，本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第三人述称，一、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是经过丹阳开发区管委会协调，当时第三人并不知晓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设备转让合同，因此，第三人是善意承租人，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从未向第三人提及此事，第三人租赁被告新钢公司的企业资产进行生产是为了解决工人就业，也是为了本地锯片行业的发展，第三人承担了一定的社会责任，不存在与被告恶意串通的情形。二、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60多万元，并且在设备整修、恢复生产上投入50余万元的资金。三、厂区内存放有放射源设备，该设备由被告方购买，与轧机配套使用，用于检测钢板厚度，不使用时需定点专人保管，另外，第三人接手后又购买硫酸，目前还剩余30吨左右。四、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是，第二项请求要求对设备进行返还及赔偿，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后两项诉讼请求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新钢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31日，当年购置了放射源设备，与轧机配套使用。2014年5月13日，被告新钢公司向原告科特公司借款5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被告孙旭俊为借款提供担保。因被告新钢公司、孙旭俊一直未能还款，新钢公司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叉车、起重机等17台套机器设备进行评估，2015年11月27日，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明新钢公司的机器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1月27日的市场价值为170.36万元。2015年11月28日，被告新钢公司作为甲方、原告科特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孙旭俊作为见证方（丙方）签订机械设备转让合同，约定因甲方暂时无力偿还借款500万元的本息，甲方向乙方转让甲方拥有和控制的叉车、起重机等17台套机器设备用以抵扣借款利息170.36万元，约定机器设备以甲方委托的评估价格为准，并列明各项机器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和评估价格；在合同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合同项下的机械设备移交给乙方；设备的所有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转移为乙方所有；在乙方未找到合适安放地点之前，暂时安放在甲方公司内，甲方承担看管和维护责任，如有毁损灭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当日，被告新钢公司将设备移交给原告科特公司，双方签署设备交接手续，被告孙旭俊以被告新钢公司的移交经办人身份签字确认。2016年6月底，被告新钢公司停产。2017年6月26日，华兆夕等4名股东登记设立第三人悦泰公司。同年6月，被告新钢公司（甲方）与悦泰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1份，约定第三人租用被告新钢公司位于丹阳市开发区溢洪桥东侧的土地、厂房及土地、厂房内的相关设施、设备，包括轧机3台、酸洗设备1套、磨床1台、10吨载重卡车1辆、其他附属设施设备、生产的资质等，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37年7月1日止，第一个5年每年租金50万元，第二个5年每年租金60万元，第三个5年每年租金70万元，第四个5年每年租金80万元；承租方应妥善使用房产及相关设施，如故意或过失损坏，应负责修缮、恢复原状或向出租方赔偿损失；出租方保证有权出租该房产，承租方的正常使用不受第三方的非法干扰和破坏，有关设施处于良好的正常使用的状态。被告孙旭俊以被告新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上述租赁协议上签字确认。嗣后，第三人使用租赁的房地产、机器设备等进行生产，因生产需要购置用于酸洗的化学品。2017年9月14日，新钢公司、孙旭俊向第三人悦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悦泰公司租金100000元；因新钢公司拖欠魏登峰、马正俊、张玉良、翟忠良、张程兴、樊建辉、郦卫国、王志芳、陈永明、范建芳等10名员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017年10月23日，由孙旭俊、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兆夕、上述10名员工、丹阳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所潘云法在本院执行局达成协议，员工放弃经济补偿金，拟由悦泰公司代新钢公司分两期支付10名员工的工资346500元。2018年2月2日，悦泰公司向新钢公司的魏登峰、马正俊等11名员工支付工资176600元，孙旭俊在发放明细中签字确认。2018年1月30日至同年6月30日，悦泰公司代新钢公司向其员工秦锁忠、胡惠勤、束二军、黄海春等人支付工资共计38600元，支付凭证均由孙旭俊签字确认。2018年8月28日，被告新钢公司、孙旭俊向悦泰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预收悦泰公司2018年租金300000元，其中282679元汇入法院，剩余17321元为现金，至此，第三人悦泰公司共向被告支付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的租金615200元，其余租金一直未支付。2018年8月左右，悦泰公司停止生产。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机器设备（设施）的租赁价格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江苏苏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苏润评报字（2019）第12568号资产评估报告，确认评估基准日2017年7月1日（租赁协议签订之日），新钢公司合同纠纷案中的机器设备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租金市场价值为599900元，其中《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列明17台套设备的序号、规格型号、生产厂家、启用日期、成新率、净值、租金收益等。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新钢公司与案外人丹阳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流动资金担保借款合同》，新钢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丹阳市的两处工业厂房（房屋产权证号为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作抵押，为其在2015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在上述银行办理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105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当日，新钢公司还与上述银行签订另一份《最高额流动资金担保借款合同》，新钢公司以其位于丹阳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丹国用（2010）第10513号）作抵押，为其在2015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在上述银行办理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6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因新钢公司未能归还贷款，丹阳农商银行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2018年2月7日，本院作出（2018）苏1181民特4号民事裁定书，对新钢公司上述房地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丹阳农商银行对变价所得价款在485万元、565万元、600万元的范围内对新钢公司尚欠的贷款本金987万元、利息3243650.41元（截止2017年12月21日）等优先受偿。2018年11月7日，丹阳农商银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苏1181执5019号。2020年3月31日，丹阳农商银行与科特公司在《江苏金融报道》报纸第2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丹阳农商银行已于2020年3月26日将其对公告资产清单所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收益依法转让给科特公司。目前，（2018）苏1181执5019号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审理中形成的资产评估报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新钢公司与第三人悦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新钢公司与悦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效力。出租人所出租的财产应当是自己有权处分的财产，但是，本案中的机器设备已于2015年11月28日由原、被告签订机械设备转让合同，并于当日进行机械设备的交接。原、被告之间的代物清偿协议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机器设备的价格由债务人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并无其他无效事由，因此，机械设备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在签署交接手续后，原告科特公司已取得17台套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只是由于涉及配套使用的放射源设备的保管条件等因素，确定由被告新钢公司暂时代为保管。但新钢公司擅自与第三人悦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于新钢公司无权处分科特公司的财产，租赁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合同。科特公司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表明其作为所有权人对租赁协议中租赁机器设备条款的效力不予追认，因此，租赁协议相关条款的效力由待定转化为无效，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机器设备租赁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立即返还机器设备，由于17台套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科特公司，被告新钢公司擅自处分，第三人也无权占有使用，因此，第三人悦泰公司应当返还17台套机器设备，其中评估明细表所列的序号为4的电机1台，在评估人员现场查勘时未见该设备，但第三人陈述该设备仍在现场，如该台设备不能返还，第三人应按评估明细表确定的净值4900元予以赔偿，如其他设备不能返还，第三人也应按评估明细表确定的净值予以赔偿。由于租赁协议无效，新钢公司收取的机器设备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但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中包括土地、厂房和机器设备，因此，返还的租金中应当剔除土地、厂房的租金，根据江苏苏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机器设备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租金市场价值为599900元。对于第三人提供的向新钢公司支付租金、代为支付职工工资的收条、发放明细等，新钢公司认为其中部分款项并未实际收到，但是，由于相关手续均加盖新钢公司公章或由孙旭俊签字，因此，对于第三人已向新钢公司支付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共计6152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机器设备租金占3年总租金150万元的比例39.99%（599900÷1500000），被告新钢公司应返还原告科特公司机器设备租金246018元（615200×39.99%）；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其余设备租金353882元（599900－246018）第三人悦泰公司尚未给付，应当由第三人直接给付原告科特公司。三、原告主张的2020年7月2日至实际返还机器设备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因机器设备仍由第三人占有，应当参照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租金标准即每日547.85元（599900÷1095天），由第三人给付科特公司。原告要求被告孙旭俊承担相应责任，但孙旭俊系新钢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其在租赁协议上签字，但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主张其签订租赁协议时并不知道设备转让及房地产抵押事宜，但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旭俊声称签订租赁协议时已口头告知第三人的股东土地、房产、设备不在自己手上，第三人否认被告方曾经口头告知过实情。由于第三人是否对房地产抵押及设备转让事宜知情，属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事实问题，对本案租赁协议效力的认定并不构成影响，因此，本案中不予理涉；第三人主张投入资金进行生产后停产所造成的损失问题，属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也不予理涉；关于放射性物质、化学品的处置、管理问题，应由产权人依法依规进行处理，其中放射源设备由新钢公司于2002年购置，并未转让给科特公司，第三人停止使用后应当列入移交，配合产权所有人新钢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操作规程妥善处理，第三人接手后购置的尚未使用完毕的强酸化学品，应当由第三人悦泰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程妥善处理，确保环境及公共安全；第三人主张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但由于合同无效必然产生返还财产等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返还机器设备及占有使用费等诉讼请求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丹阳市新钢精密冷带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丹阳市悦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关于机器设备租赁的内容无效；二、第三人丹阳市悦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丹阳市科特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苏润评报字（2019）第12568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所列第1项至17项共计17台套机器设备，其中第4项电机设备1台如不能返还，应当赔偿原告丹阳市科特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设备净值4900元，如其他设备不能返还，第三人也应按评估明细表确定的净值予以赔偿；三、被告丹阳市新钢精密冷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丹阳市科特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机器设备租金246018元；四、第三人丹阳市悦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丹阳市科特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机器设备的剩余租金353882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每日547.85元标准计算的机器设备占有使用费；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2000元，合计26800元，由被告丹阳市新钢精密冷带有限公司负担13400元，由第三人丹阳市悦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汤春迩人民陪审员  林芯挺人民陪审员  王希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