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建华，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宏远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通市海门区。2015年9月2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原海门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200元；2018年5月20日因赌博被原海门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300元。2019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海门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前，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部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建华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建华及辩护人王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建华于2019年11月，在与被害人周某等商议17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贷款由南通市海门区宏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作为第三方账户走账时，隐瞒其巨额负债的情况，并联系其部分债权人表示近期将归还债务。后被害人周某于2019年12月6日委托南通市海门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门农商行）将1700万元贷款转账至宏远公司账户。被告人钱建华在资金到公司账户后即安排将该笔资金全部转入其个人银行卡账户，并立即用于归还其个人巨额债务，支付其子生活费用等，现无力偿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钱建华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钱建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持有异议。其辩护人王前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认定被告人钱建华犯诈骗罪的证据不充分。钱建华并没有主动提出从其公司转账，相关购销合同也非钱建华拟定，无法证明钱建华有诈骗的犯罪故意，其通过周某提供的合同接受涉案资金，而非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骗取资金。二、如认定钱建华的行为涉嫌其他罪名，应认定钱建华具有自首的法定情节。三、对钱建华从轻处罚，有利于其在外积极筹措资金，减少损失。四、被告人钱建华具有悔罪、认罪态度好、已退出部分款项等酌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被告人钱建华在与戴某等商议周某（戴某的女婿）在海门农商行的1700万元的贷款由宏远公司作为受托支付第三方的账户走账时，隐瞒其巨额负债的情况，并联系其部分债权人表示近期将归还债务。2019年12月6日，被害人周某委托海门农商行将1700万元贷款转账至宏远公司账户。被告人钱建华在资金到公司账户后即安排将该笔资金全部转入其个人银行卡账户，并立即用于归还其个人巨额债务，支付其子生活费用等，现无力偿还。 案发后，被告人钱建华的前妻施某甲已将从被告人处取得的赃款157万元退还与被害人，债权人景某甲从被告人处取得的100万元，亦已退还与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钱建华的身份信息及劣迹情况。 （2）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钱建华于2019年12月10日被抓获归案。 （3）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证明在周某转贷时该公司拆借资金1300万元支持周某转贷，且对周某转贷的1700万元给予担保。 （4）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从被告人钱建华处扣押手机。 （5）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电子数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对被告人钱建华的手机勘验检查情况。其中2019年12月1日，景某乙给钱建华发了建设银行账号，12月5日，景某乙给钱建华发了刘某丙的建设银行账号。2019年12月4日，钱建华给“杨柳青青”刘某发信息“周五肯定出”，刘某发“报备后就一定要转出的，那周五下来，报备周一转出”，钱建华发“你报周五转出”。12月5日，钱建华给“杨柳青青”刘某发信息“小青：约一下银行明天的转账”，12月6日下午2时45分，钱建华给“杨柳青青”刘某发了其个人建设银行账号，下午3时26分，钱建华给“杨柳青青”刘某发了让联系王某，要求“汇好告诉我一下”。 （6）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海门农商行借款借据、购销合同、结算业务申请书、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支付委托书，证明被害人周某向海门农商行贷款1700万元，担保人南通三建控股有限公司等，购销合同双方为周某和宏远公司，周某委托借款支付给宏远公司。 （7）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交易记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明宏远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中2019年12月6日周某转入1700万元，后转给钱建华1700万元。被告人钱建华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5599）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1700万元后，在6日、7日、8日、9日内连续转款给南通通大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刘某、景某甲、黄某、其子钱某等人，至12月9日卡内余额5万余元。 （8）被告人钱建华于2019年12月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长期借贷他人巨款无力归还，因上门催债人很多心理矛盾，2019年12月6日，周某、张某甲和我约定从我控制的海门市宏远物资有限公司走账1700万，说好到我公司账上后我即汇给熙州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当时心里滋生了占有这笔钱用这笔钱还我个人债务的念头，我当时一口答应，在1700万到宏远公司账上后，当即授意财务会计故意和周某、张某甲说钱已汇出，并说可能是周五银行交易停业早的，未能到账，其实授意会计将1700万全部汇至我个人银行卡，因担心被周某发现后来不及转账，我在三天时间内将1700万全部汇出，用于归还我个人债务，我无力归还该1700万”。 （8）证人戴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报案材料、微信聊聊天记录、银行结算单等证明，因为工作的原因，这几年其一直在青岛。2019年10月27日钱建华来青岛，次日到其青岛南通三建十八分公司办公室，钱建华表示现在的情况很乐观，放贷生意理理弄弄，准备和妻弟在临江投资做糖尿病药品的项目，最近还帮儿子买了一套房子。钱建华向其借的300万元已2年多，早已到期，其要求把借款手续重新完善，下个月底归还，因为其需要转一笔贷款。钱建华称其起诉别人的案件已经到了执行阶段了，应该没问题。钱建华表示“阿哥，你要贷款资金走账的话，你从我公司跑行了，这点小事兄弟帮你弄好了，你不要烦了”。2019年11月1日或者2日，其公司会计张某甲回海门，其要求她找钱建华办手续。后来张某甲回海门办理。2019年11月28日，其询问钱建华执行款到了没有，钱建华称应该差不多了，但是还没有全部办好，等这个资金用来转贷来不及了。接着他问几号转贷，其告诉他12月3日到期。钱建华称手续已经办好了，贷款资金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他，他马上叫会计办，不影响其工程上的资金使用，并表示贷款转好，还其的钱也应该马上到了。 2019年12月6日1700万元贷款下来，下午其问会计张某甲贷款事宜，张某甲讲钱已经转好，还没到账，信贷员王某讲可能系统上还没有到账。因为没有考虑到钱建华会把钱转到他个人银行卡上，其就没有再过问。第二天其不放心，打了王某电话，王某回答估计是银行系统问题，其想系统问题的话到星期一再说，就没有再打钱建华电话。星期一上午，周某到其办公室讲出事情了，并把钱建华发给他的信息给其看，信息是“本应那笔款应该今天及时汇给你公司，无奈我这边需要周转一下，十万火急的事，我都没敢和你爸说，请相信我会及时妥善处理好！真的不好意思！”。其打钱建华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只好打施某乙电话，叫施某乙通知钱建华回电话，施某乙问什么事情，其讲1700万元转贷出来的资金给钱建华用掉了，施某乙讲出事情了，并称前几天叫钱建华归还3万元钱，结果钱建华打了300万元。过了一会儿，打通钱建华的电话，其问钱在哪里，钱建华称钱都给他还债还掉了，1700万元还不够还债了。其表示马上回海门，要求钱建华卡上的钱都不要动。钱建华发其微信“知道了，我尽最快速度还你，这边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太下作了”。12月9日下午13时许，其带了律师直接到钱建华在海门金色维也纳的办公室，钱建华表示1700万元全部还债还掉了，已经资不抵债，没办法归还1700万元，资产还有两套房子，但还有许多贷款。 其表示本来其没想从钱建华的公司走账，这笔贷款是南通三建集团提供的担保，完全可以从南通三建的贸易公司走账。如果钱建华不提起从他公司转账，其根本想不到从他公司走账，而且当时离转贷还有一段时间，其根本没有想要转贷的事情。钱建华对其公司贷款是清楚的，2018年12月也是从他宏远公司走账的。其在办理1700万元续贷走账前是不知道钱建华有这么多债务，其原本只是知道他向景某借款再借给景某甲，这样往来只有100万元，也没有风险。钱建华到青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其贷款从他公司走账。钱建华从来没有提起过有笔资金是转到他妻子施某甲银行卡，12月9日见面后，钱建华讲所有的钱都是还债还掉了，还赌咒发誓。12月10日，施某甲通过他外甥打其电话，告诉钱建华可能留了185万元给她，应该是从其的1700万元中转给她的。后来施某甲将185万元扣除借给钱建华28万元，将157万元转到其妻子施某丙的银行卡上。2019年12月9日晚上，其让钱建华把为什么骗其钱的原因写出来，列了几个问题让钱建华写，钱建华就根据其的提问写的。其当时情绪激动，口气凶一点是有的，但没有威胁、威逼他，其和所有在场人没有动他一根毫毛。 （9）证人施某甲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证明其与钱建华于2019年12月2日离婚。2019年12月8日上午7点多钟，钱建华突然跟其讲“你向何某要一个账号，我要死了，吃不住了，我给你留一笔钱，转到何某账号上，你拿这笔钱归还我向你爸借的28万元，另外还还房贷、家里开销用用，以后慢慢用”。其就拿了钱建华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何某的银行卡号）打电话给何某，问何某该银行卡还用不用，钱建华一笔资金要转到该银行卡，何某回答用的。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何某打其电话称转到账185万元。到了中午，戴某打电话问是否知道他的1700万元给钱建华拿去了，其回答不知道。第二天其知道转到何某银行卡上的185万元很可能是戴某的1700万元里面的，其就叫外甥跟戴某联系。2019年12月10日，其外甥和戴某联系确认好，并跟戴某约定如果这185万元确实是戴某给钱建华拿走的1700万**面的，正好转还给戴某，如果不是的，以后戴某再转还给其。所以在12月11日上午转账给戴某妻子施某丙的建设银行卡157万元。因为其和钱建华夫妻关系不太好，钱建华向其父亲借了28万元，他归还不出，所以其中28万元是钱建华归还给其父亲的。钱建华讲“我要死了，吃不住了”是他在外面欠了许多外债，要债的人来逼债，他受不了了。他在那天叫其问何某要账号的时候还讲“我是被逼债逼的吃不住了”。最近一段时间，其经常听到他接到别人向他要债的电话，还有深更半夜要债人发钱建华信息要债。现在家里资产只有一套海门市秀山新村的房子，现金不超过2万元，也没有什么债权。海门龙信家园16号楼1303的房子是儿子名下的，其帮他还还贷款。钱建华的宏远公司今年以来没有看到他做到生意。 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中载明，被告人钱建华与施某甲于2019年12月2日离婚，约定秀山新村的住房归女方施某甲所有，房贷由钱建华承担，房屋内所有财物归女方所有。因钱建华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外面的债务并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故由钱建华个人全部承担。 （10）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帮宏远公司做带账会计。2019年12月3日，钱建华叫其跟海门农商行城北支行报备一下宏远公司2019年12月4日有一笔1700万元的资金要转出。次日，钱建华发其微信，叫其跟银行打个招呼，应该是周五（2019年12月6日）这笔资金才出去。其跟银行联系准备周五转出，银行告诉其只有1700万元到账了才能报备。其告诉钱建华，钱建华说他去沟通。12月6日，钱建华打电话说1700万元下来了，让其把钱转到他的个人银行卡，并把他的建设银行账号发给其。当天下午14点多钟其就去银行办理转账，银行人员告诉其没有报备不能转账，其打电话给钱建华后让他自己联系。过了一会儿钱建华称联系好了，让其办理。其就在银行柜面上将宏远公司账户上的1700万元转到钱建华的建设银行个人银行卡上。转好后，其给钱建华发了“好了”的微信，时间是在12月6日下午16时29分。海门市范围的农村商业银行之间是不需要报备的，转海门市范围以外的其他银行账户或者海门市以内的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是需要报备的。报备后，可以转任意银行和任意账户的。在其办理转账时，可以将这笔钱转到其他城市的其他银行账户。 12月7日上午，青岛那家公司的会计问过后，海门农商行的王某也打电话问昨天柜台上有没有办好了，过了一会儿，其就打电话给钱建华，告诉他青岛这家公司的会计和王某打电话问其有没有转账，钱建华问其怎么说的，其讲已经转好了，钱建华说好的。过了几分钟钱建华打电话问对方有没有问钱汇到哪里去了，其回答没有。当时其怀疑有可能钱建华把钱临时拉用掉了。星期一（12月9日）上午9点钟，这家公司的会计又打电话说钱没有收到，要其查一下银行是不是退回了，其回答好的。钱建华要其不要再接电话，后来这家公司又打了其好几个电话，其发微信给钱建华讲“电话要打爆了”。钱建华回其微信“你接吧，实话实说”。其就给青岛这家公司会计发微信“我们账上钱已经出去了”。青岛公司的会计问钱汇到哪里的，其回答是汇到钱建华银行卡上了，会计说出事情了。 钱建华的宏远公司是贸易公司，资产可能就一辆轿车，销售金额不过几十万元，大部分月份都是税务零申报，账上也没有应收账款，欠人家的应付账款有几十万元，是个空壳公司。 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人钱建华于2019年12月6日14时45分将其建设银行卡号发送给刘某。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是南通三建十八分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总账会计，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戴某，戴某的女婿周某是五十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管理人也是戴某，上述二个分公司的业务、资金往来都是戴某负责的，周某主要做项目施工现场的管理。在2019年10月份，十八分公司以周某名义贷的一笔贷款2019年12月3日到期，需要转贷，根据银行要求，资金放款到周某名下的银行卡后，还需要转到其他贸易公司，所以其提醒戴某转贷下来的资金需要从一个贸易公司走账，然后再转到周某的公司。戴某跟其讲钱建华答应转贷资金从钱建华的宏远公司走账。2019年11月3日，其从青岛回海门，找到钱建华在购销合同上盖上了宏远公司的合同章。盖章的时候，钱建华问其原贷款什么时候到期，其跟钱建华讲是在2019年12月3日到期。到12月3日，其和钱建华微信联系，向钱建华要了宏远公司的银行账号。12月5日，其通过微信告诉钱建华，叫他把走账的资金转到煦洲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招商银行上海陆家嘴支行的账户，钱建华表示单笔这么大资金转到上海招行的账户要跟银行沟通。12月6日，贷款的1700万元银行先汇到周某的农村商业银行卡，周某再转到钱建华发给其的海门农商行城北支行银行卡上。当天下午14时41分，其打电话要钱建华将转贷资金立即转到上海煦洲实业的账号上，钱建华表示通知会计去转。14时52分，其问钱建华有没有转，钱建华称会计已经到银行去办了。15时07分，钱建华说会计在银行转不出去，问其跟银行有没有沟通好。其就跟银行信贷员王某联系，让他沟通大笔金额的转出。15时20分，其又应钱建华要求将王某的手机号码通过微信发给了钱建华。当天16时多，其问王某钱有没有转出，王某称钱已经转出，但是他的系统看不出转到哪里，可能跨行的要晚一点到。12月7日上午9时18分，其发钱建华的会计刘某微信，问昨天的1700万元是否转好，刘某回答转好了。9时57分，其问钱建华钱为何还没有到上海煦洲招商银行账户上，钱建华表示问一下，到10时38分，钱建华打电话称刘会计说已经把钱转到煦洲账户了。其想这样的话，到星期一再查一查。星期一上午，其查到1700万元还没有到煦洲实业银行账户上，其想可能钱当天没有汇出，退了回去，所以在9时18分，其发刘某微信，问退回来了没有，刘某没有回答。后来其打刘某电话、微信语音通话，她都没有接。其又打钱建华电话，他也没有接。到11点多钟，刘某发其微信称账户上已经出去了。其就打刘某电话，问钱汇到哪里，她回答汇到钱建华卡上的，称是钱建华叫其汇的。 微信记录中，2019年12月5日，其告知钱建华将1700万元转至煦洲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号。 （12）证人景某甲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借据、通话记录等，证明在2019年12月3日下午，钱建华打电话称当月5号或者6号有钱，可借给其100万元，其因工程缺钱表示同意。12月5日，其问钱建华钱怎么样了，钱建华回答这个星期保证弄好。到12月6日上午9点多钟，其打电话给钱建华，问钱弄不弄得好，钱建华叫其放心，等一等。下午其又打电话问钱建华钱当天能否到账，钱建华回答肯定弄得好。当天下午16点48分，其手机上收到钱建华转账给其100万元的短信，其就打电话给钱建华称钱收到了，钱建华让其不要跟任何人讲起这钱是他借给其。第二日即12月7日上午，钱建华打其电话称借给其的利息是月息2分，以后所有利息都打到姜某卡上。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钱建华从微信上发给其姜某的建设银行账号。12月9日早上8点多钟，钱建华打电话要其写借条，并将他手写的一张借条拍成图片发给其，其又按钱建华要求将借条图片微信发给钱建华。12月11日上午，和钱建华一起开茶叶门市的“阿福”打电话称100万元是他的，要其还，其一听不对头。到那天下午，其听说戴某的1700万元转贷资金被钱建华用掉了，其才反应过来，钱建华借给其的钱是戴某的。钱建华微信上发的借条写其向吴某借款100万元，利息费用是2分，按月支付，于2020年6月份归还。借条全部是钱建华写的。 （13）证人邱某的证言及通话记录、借据等，证明其曾借给钱建华100万元，2019年11月16日，钱建华突然打其电话讲这几天还钱。2019年12月6日，钱建华还给其100万元。 （14）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钱建华平时和其一起做做资金生意，其有些钱放在钱建华处，钱建华再借给别人，其和钱建华从中拿点利息。钱建华还欠其135万元。2019年12月2、3号，钱建华和其说准备借200万元给施某丁。12月6日17时44分，其收到钱建华转的200万元，钱建华说是下星期借给施某丁的。12月8日，钱建华让其将这笔钱先借给何某，后其按照钱建华要求汇给何某185万元。 （15）证人施某乙的证言，证明到2019年12月初，钱建华还欠其280万元本金未归还，2019年12月6日上午10点多钟，钱建华问其有没有建设银行卡，并说两天先结300万元，剩下的过后再结。12月8日上午10时40分样子，钱建华转给其300万元。12月9日晚上，在金色维也纳小区钱建华办公室，钱建华承诺先归还戴某500万元，戴某主要讲钱建华对不起他，后来戴某写了一张纸，叫钱建华按照纸的内容写一个情况说明，钱建华一开始不肯写，对写明其“长期经营借贷业务”这句话有想法，戴某就火大了，情绪激动，声音较高的说钱建华几句，戴某意思是钱建华做了这样的事，写个情况说明也不愿意，后来钱建华就写了情况说明，对情况说明上其他内容钱建华没有提出异议。期间戴某没有威胁、殴打钱建华的情况。 （16）证人景某乙的证言及短信记录等，证明2019年4月29日，钱建华向其借款30万元，12月1日，钱建华问其要银行卡，说当月6号或7号把钱还其，其接了电话后把其建设银行卡号发给钱建华。12月5日因其建设银行卡找不到了，就把岳母刘某丙的建设银行卡号发给了钱建华，后钱建华将30万元转到刘某丙的银行卡。 短信记录中，其在2019年12月1日告知钱建华其的建行卡号，12月5日将刘某丙的建设银行卡号告知钱建华。 （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1日，钱建华向其借款50万元，2019年12月6日，钱建华归还其505000元。 （1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借款给钱建华310万元，2019年12月，其准备购买房子，叫钱建华先归还120万元，钱建华答应在2019年12月6日那天归还其120万元。12月6日11时许，其问钱建华有没有钱。钱建华称当天下午四五时许汇给其。下午17时多一点，钱建华打给其120万元。12月9日，钱建华打电话说有一点钱打到黄玉红的账户，到时有人问起，要其说这185万元是其借给黄玉红，其同意的。当晚，在钱建华金色维也纳办公室，戴某叫钱建华把整个过程写个情况说明，钱建华一开始不愿意，戴某高声说了他几句，钱建华就写了个情况说明给戴某。戴某叫钱建华写的时候，戴某给了一张纸给钱建华，叫他按照纸上的内容写，其在旁边大概看了一眼，戴某要钱建华写“长期放贷”，钱建华一开始不愿意，但对其他内容没有意见。期间戴某声音大了点，还拍了一下桌子，没有使用暴力、威胁等方式。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1日，钱建华向其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钱建华归还20万元，期间其又借给钱建华10万元，2019年12月6日，钱建华归还其90万元。 （2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农商行周某1700万贷款经办客户经理。2019年12月6日，续贷的1700万元根据贷款里的购销合同转到指定交易账户。当日下午先是到宏远公司账上然后转出去了。1700万元从宏远公司汇出当天，不存在因为异地银行转账不能转的问题。 （21）证人施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农商行信贷管理部办事员。2019年11月下旬的一天，钱建华电话联系其称朋友的一笔1000多万元贷款，如果贷出来到账后，要其跟信贷员说没有贷出来，他先用两天，其表示1000多万元的贷款要上银行贷审会讨论。 （2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钱建华是放高利贷的，至2019年8月22日，钱建华向其借了128万元未归还。2019年8月22日钱建华归还50万元，扣掉叫其转账的5万元，欠其店里的费用及利息，其算了下钱建华还欠90万元未还。2019年11月，其多次向钱建华催要，后钱建华突然称过几天有钱来了，到了就把欠的钱都归还。2019年12月6日，钱建华从他建行卡转给其50万元，说5万元让其代还给沙荣斌的，5万元是归还借“隆乡”茶叶店临时周转的，其余40万元是归还其的。2019年12月9日，钱建华叫其到他办公室，要求说是其把100万元借给景某甲了。其当时就不愿意了，如果算是其借给景某甲的，也最起码要钱建华先把钱还给其，其再借给景某甲，所以没有认可这个事情。周围和他俩（钱建华和施某甲）平时在一起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离婚了。 （2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11月初，公司准备向海门农商银行贷款1700万元，其让财务张某甲和钱建华讲这笔贷款要从他公司账上周转一下再转到公司账上，钱建华答应的。2019年12月5日，其在微信上和钱建华又沟通了，说第二天会把1700万元转到他公司账上，让他收到钱后再转到其发给他的银行账户里。2019年12月6日，银行将1700万元转到钱建华公司账户，其让张某甲处理，但打钱建华公司财务电话不通，后张某甲和钱建华在下午3点20分电话联系的，钱建华称已经把钱转出来了，但是可能因为周五的原因，银行处理大额资金比较慢。12月7日上午，张某甲就在微信问钱建华公司财务钱到底有没有转出来，对方财务说已经转了。12月9日上午，其打钱建华电话不接，他在微信上说“本应那笔款应该今天及时汇给你公司，无奈我这边需要周转一下，十万火急的事情，我都没敢和你爸说，请相信我会及时妥善处理好！真的不好意思！”。其感觉不对劲了，之前听岳父戴某说钱建华借过30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但钱建华还要借钱，岳父没有借给他。后其找钱建华，钱建华说1700万元全部被他用来偿还自己的债务了，还有很多债没有还掉。 （24）被告人钱建华的供述，证明在2019年11月上旬，戴某的南通三建十八分公司会计张某甲找其，称戴某女婿周某有一笔贷款要续贷，续贷资金要从其的宏远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走账，让其在做好的合同上面盖宏远公司的公章，每年到年底戴某公司都有续贷的情况，走账到其公司的贷款其都按照戴某的要求把钱汇给他的，其就把公章给他带来的合同上盖章了。 2019年12月5日，张某甲发其信息，称明天有一笔续贷资金到其公司账上，并告诉其上海煦洲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招商银行上海陆家嘴支行账号，意思就是让其把续贷资金打到这个账户。12月6日下午，张某甲打电话说续贷资金已经到其公司账了，让其转到上海煦洲实业账户上。因为贷款资金是到其海门农商行城北支行账户的，其先是安排公司的会计刘某到银行去，后来因为没有和银行沟通好，一时资金不好从其公司账上转出，因为当时有许多债权人向其催债，而且同城转贷一时转不出去，其就想先把钱转到其的个人银行卡上，先还掉一些债务，其就叫刘某先把这1700万元贷款资金转到其个人建设银行卡上。其先归还了刘某丙等人的债务。打完以后只剩300多万元了，其给儿子转了6万元。发现应该打给麻某20.6万元，实际汇了206万元，其就联系麻某，麻某表示多余的钱到星期一还给其。第二天，其归还了信用卡欠款9万元、帮儿子归还房贷5万元、归还麻会会20万元、倪正东20万元、姜某5万元。12月8日还施某乙借款300万元。星期一（12月9日）麻某把多余的185.4万元打给其之后，其汇给债权人钱华江，这样其基本把债务全部还清了。后其联系了周某，告诉他把续贷资金周转掉了。1700万元中有185万元其本来想归还给张某乙的，后来其想先给妻子施某甲先用用，留留后手，施某甲身边还还房贷，家里慢慢开销用用。其就把200万元先打给姜某，然后跟姜某讲钱先放在他那边。然后发现打给姜某明显是不对的，所以其叫姜某转给何某，何某转给施某甲185万元，用于家里开销。 刘某知道将贷款资金转到其的个人银行卡是不对的，所以张某甲询问时，刘某只是含糊地讲已经在柜台办好了。后来，张某甲多次打刘某电话，刘某没接。12月9日，刘某打其电话说张某甲打了好多电话，这时其已经把1700万元贷款大部分都已经归还掉了，并且已和周某联系了，其要求刘某将情况如实告诉张某甲。 在用1700万元贷款归还债务前，其有2300万元左右债务，归还后，还欠戴某300万元、三建小贷200万元、中银富登银行80万元。宏远公司一直赚不到钱，运营需要资金，其就向许多人借款。从2008年开始借款一般用于朋友吃饭、支付借款利息、家里开销等。 宏远公司除了龙信集团欠其应收账款16万元，没有其他债权了。账户上大概有几千元。其银行卡还剩50万元左右，已经全部转给戴某的妻子施某丙，身边还有现金2.5万元。另外还在法院有未执行到的执行款近400万元，秀山新村806幢205室的住房办理了抵押，没有其他资产。 因为债权人经常催要借款资金，在2019年六七月份已经无力偿还借款了，贷款资金到账上时，张某乙、葛某、施某乙催要，还有其每个月要支付30多万元的利息，所以动了这笔1700万元转贷资金念头，其想先把债务归还掉，这样利息可以不用支付了，后面欠戴某1700万元，加上原来欠他的300万元，其想着后面跟戴某谈谈，以后等有了再说。在使用这1700万元贷款资金前其没有跟戴某、周某商量过要借用资金用于个人偿债，戴某本来就已经借给其300万元的，他不可能再借钱。其想这次先把这1700万元的钱用掉，戴某就不得不撑撑其了。其写给戴某的情况说明，是在戴某逼迫的情况下写的，不作数的。 本案争议在于被告人钱建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钱建华非法占有的故意明确，且犯意产生于转贷资金到账之前。证人景某甲、邱某、姜某、景某乙、施某乙等证人的证言均能证明被告人钱建华在周某的转贷资金到账前，即向债权人告知在12月6日左右有资金到账，能清偿债务，而此时其对外负债2000多万元，无能力从其他途径筹措资金，唯一来源就是12月6日周某通过宏远公司走账的巨额资金。为此，其要求债权人提供建设银行账户便于转账，并要求经办人将款项汇至其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在获悉资金到账后即进行转账，当日共操作20余笔，金额达1300多万元。上述情况亦与被告人钱建华自书的其“长期借贷他们巨款无力归还，因上门催债人很多心理矛盾，周某、张某甲和其约定从其公司走账1700万元，说好到其账上后其即会给上海公司，当时心里滋生了占有这笔钱用这笔钱还其个人债务的念头，其当时一口答应”相吻合，足以证明被告人钱建华在确认被害人周某的转贷资金通过其控制的宏远公司账户走账时，主观上已具有非法占有该笔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的故意。 2、被告人钱建华实施了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使被害人产生了错误认识。被告人钱建华在其向戴某的3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情况下，为使转贷资金能顺利进入其控制宏远公司账户，向被害人隐瞒了对外巨额负债、联系多位债权人准备用转贷资金清偿债务的真相，使被害人基于之前双方关系尚好，以及之前存在转贷走账的情况陷入错误认识，将1700万元指定转入宏远公司账户。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了诈骗罪。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钱建华否认实施诈骗犯罪，也未积极退出赃款，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二○三二年六月十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钱建华犯罪所得人民币一千四百四十三万元，发还与被害人周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 德 人民陪审员  项晓伟 人民陪审员  马美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蔡锋英 书 记 员  龚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