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大同，男，1990年5月26日生，汉族，住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丹丹，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9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兴，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大同因与被上诉人刘静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大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按照出资比例分割房屋销售款520000元，刘静返还连大同508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应当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分割房屋份额以及对应的房屋出售款。（一）上诉人撤销对被上诉人附条件的赠与，应当按照出资比例予以分割。涉案房屋登记中的被上诉人50%的份额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附条件赠与，所附条件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能够缔结婚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上诉人也是为了与被上诉人结婚才购买了涉案房屋，但是被上诉人在恋爱期间发生其他情况与上诉人分手，导致赠与条件无法成就，上诉人撤回对被上诉人的赠与，故涉案房屋的份额及出售款应当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非法同居关系，更不属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之间的财产不可等同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割。1、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由上诉人父亲借款支付，属于个人财产，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共同财产支出。上诉人父亲于2016年5月16日、17日向上诉人借款13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于2016年5月25日用该笔款项向开发商支付首付款122497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足以证实该12万元首付款系由上诉人个人支付。该部分房产份额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也是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认定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房产的贷款还款也是由上诉人个人财产支付，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还款。涉案房产的贷款还款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大学毕业，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9月房贷还款时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仅有1500元，此时上诉人的每月平均收入已经达到五千余元，被上诉人在房贷还款期间的收入不足以支付每月的房贷还款，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房贷的还款也是由上诉人进行还款。一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同居关系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房屋贷款中商业贷款为两人共同还款，但上诉人使用的公积金贷款273000元，该部分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贷款且由其个人偿还，该部分贷款对应的房产份额以及对应的增值部分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两人发生的房租、生活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两人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不应参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较多资金往来，则认定双方之间财产发生混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购房期间，收入较少，大部分资金往来系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发生的转账，两人同居期间的房租、生活费等相关费用均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收入绝大部分用于个人生活未支付两人的共同生活。二、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引用的规定已经失效，不应适用该规定。即使按照该规定认定涉案房产，因该房产的首付款是上诉人父亲出具的，并不是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收入，上诉人公积金还贷部分也不应属于双方共同收入，该两部分不应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处理。2、现行法律规定中已无非法同居的规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参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以及前述法律规定，存在错误。 刘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所谓的附条件赠与关系是不成立的。在2019年9月6日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已明确指出是与被上诉人协商合伙购买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楼房××，现在又变成是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对涉案房屋全部由其出资不符合事实，虽然银行流水中有部分款项支出是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里发生，但是一审法院已查明了双方对涉案房屋均有出资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共同生活发生财产混同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在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上约定记载按份共有，共有权人连大同占有份额50%，共有权人刘静占有份额50%的记载真实有效，是双方当时购房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一审通过庭审和对证据的调查也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相互转账多笔，金额从几百元至数万元不等。由此说明，双方在同居期间发生财产混同。一审依据双方在不动产权证上各占份额50%的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连大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按照出资比例分割涉案房屋销售款5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连大同、刘静与济南天鸿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购买新城香溢紫郡15号楼1单元1003室不动产一处，总价款660497元。连大同、刘静办理了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77737号房屋（构筑物）所有权证书，约定“按份共有，共有权人连大同，占有份额50%，共有权人刘静，占有份额50%”，并记载于上述所有权证书中。2018年4月16日，连大同、刘静与刘存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共同将新城香溢紫郡15号楼1单元1003室不动产出售给刘存华，总计款1490000元，连大同收取970000元，刘静收取520000元。 另查明，连大同与刘静在同居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相互转账多笔，金额自几百元至数万元不等，但连大同、刘静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转账的用途。庭审中连大同与刘静均对购买涉案不动产共支付购房款、购房贷款及利息共计715640.52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故涉案不动产增值部分计款774359.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连大同与刘静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其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济南市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证明确载明不动产权利人为连大同（占有份额50%）、刘静（占有份额50%），故连大同、刘静系涉案不动产的按份共有人，各自应按照50%的份额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应对涉案不动产包括增值部分在内的全部价值进行分割，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法院确定涉案不动产应由连大同与刘静各占50%的份额，并按照该份额比例进行分割处理。连大同以自己缴纳的房款多，对涉案房产贡献大等出资比例作为分割房产份额的主张，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连大同、刘静同居期间相互转账多笔，金额较大，虽购置不动产均以连大同名义支出，但不足以证明连大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不动产已出售给第三人，总价款1490000元，刘静得款520000元，不足总价款的50%，故对连大同主张依法分割刘静收取的售房款5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连大同要求分割刘静所得售房款520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连大同提交新证据：一、连大同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连大同、刘静同居期间，连大同的收入高于刘静，连大同财务独立且具有单独承揽涉案房屋贷款的能力，同时两人的房租及日常生活开支由连大同支付。二、连光庆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连大同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济南天鸿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取的连大同首付款小票一张，拟证明：2016年5月25日连大同单独支付首付款，该款项系其父亲连光庆出借给连大同的，该首付款不属于连大同与刘静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该部分对应的房产份额及对应的房产增值部分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刘静质证称，对证据一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转账记录不发表意见。银行流水并不能代表是连大同支付的房款，两人只是通过连大同一人的账户进行银行还款，只是还款支付方式的问题，不代表是连大同一人单独支付。对证据二，该证据在一审中已进行质证，不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旨在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问题，因涉案房屋登记时明确约定连大同、刘静对涉案房屋各项有50%的份额，故购买涉案房屋时的出资问题并不影响其分割，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另外，本院二审查明连大同收到售房款后于2019年6月20日一次性还清剩余房屋贷款501733.8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连大同、刘静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屋登记，所有权证书上载明连大同、刘静各占有50%份额。后双方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存华，总价款1490000元。连大同虽主张涉案房屋首付款及贷款均系其个人单独支付，要求按出资比例分割房款，但因双方在办理房屋登记时明确约定各享有50%份额的所有权，故应按照双方各50%的比例对涉案房屋的全部价值进行分割。一审中连大同、刘静对出售房屋后连大同一次性支付房屋贷款501733.88元无异议，故双方应按照各50%的比例对剩余款项予以分割，即双方各分得494133.06【（1490000-501733.88）/2】元，故刘静应当返还连大同售房款25866.94（520000-494133.06）元。 此外，刘静主张为平均分配售房款，刘静曾按约向连大同支付20000元差额，该20000元应当从应支付的售房款中予以扣除。刘静在一审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连大同对此虽有异议，但未对收取该2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刘静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刘静尚应返还连大同售房款5866.94（25866.94-20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 二、刘静返还连大同售房款5866.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连大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连大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连大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元胜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