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倩倩，女，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刚，北京市仁人德赛（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彤，北京市仁人德赛（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现住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爱民，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嘉，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符山镇下八甲村。 法定代表人：季伟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宝，山东信约国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季伟令，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季倩倩因与被上诉人王波及原审被告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伟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倩倩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季倩倩不承担借款担保责任和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季倩倩为季伟令的委托代理人，不应当承担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担保责任和连带责任。季倩倩与王波订立了王波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是基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伟令的委托授权，季倩倩是季伟令的委托代理人，是该借款事务的具体经办人，但不是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人，以上事实有昌潍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王波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书》中，季倩倩在借款人、担保人栏中的签字，均是基于季伟令的委托授权，并未超出委托授权范围，且王波在《追加被告申请书》第三条的内容对此进行了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季倩倩为担保人违反了自认规则，不应当由季倩倩承担担保责任或连带责任。二、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剩余的借款本金为2872375.63元，欠款日期应从2019年8月4日开始计算。按照《借款合同书》约定，王波于2019年7月18日向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交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当日开始按日利率0.67‰计算利息。7月18日至8月3日，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多次通过李咏梅及李咏梅指定的王彩霞账户，向王波履行还款义务，偿还本息共计127200元，超出利息部分应当折抵本金，经过计算，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对王波尚未履行的还款数额，应当从2019年8月4日开始，按照本金2872375.63元、年利率24%计算利息。王波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计算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关还款明细及转款证明，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对还款不予认定。三、一审中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申请将李咏梅和临商银行潍坊分行追加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伟令、季倩倩在借款合同订立前，与王波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原本只是欠临商银行潍坊分行贷款600万元，2019年7月18日到了还款期限，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仍在为偿还贷款想办法，临商银行潍坊分行业务人员自作主张联系了李咏梅，并向李咏梅做出了保证向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续贷的承诺保证，于是，王波向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提供了无担保、无抵押的300万元借款，并订立借款合同。王波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视为临商银行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贷款的延续，具有极大的关联性，需要通过查明临商银行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作用，进一步证明借款、还款的真实情况。季倩倩作为借款合同的订立人和经办人，都是通过临商银行找来的李咏梅进行沟通，而且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偿还的本息，都是转给了李咏梅和李咏梅指定的王彩霞账户。一审不追加李咏梅作为第三人，不但不利于查明合同订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重要的是无法认定通过李咏梅履行的还款义务及相应的还款数额。四、季伟令没有进行抽逃出资，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3月26日，季伟令拟增注册资本1257820元，于2012年3月23日向公司缴纳了1260000元，之后由于公司业务需要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陆续向公司董事刘玉兰转账1170000元，并非是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清。 王波辩称，一、季倩倩不是委托代理人，而是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和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保证人季倩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保证期间内。季倩倩主张是基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伟令的委托授权而签字，但其在借款合同书中保证方处签署的是“季倩倩”的名字，且委托书中的主要委托事项明确写明在信贷业务过程中“需本人签字的相关文件及法律文书”，但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不属于需季伟令签字的事项，应当认为是季倩倩自愿作为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故应由其承担保证责任。二、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主张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季倩倩无权就该事项提出上诉。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主张通过李咏梅及王彩霞账户向王波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二人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应还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季倩倩申请追加李咏梅、临商银行潍坊分行为第三人，无法律依据。季倩倩不是借款双方当事人，无权申请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四、季倩倩不认可抽逃出资行为，与事实不符，且季倩倩无权对该项内容提出上诉。季倩倩以业务需要来主张未抽逃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业务情况，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述称，一、临商银行、李咏梅、王彩霞介入了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应予追加，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应予扣除，一审未追加第三人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并未抽逃资金，虽然公司经营中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该资金是用于支付了工资、货款等经营性事项，资金属于企业使用，季伟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季倩倩在借款合同担保方处的签字行为并非是季倩倩个人提供担保，季倩倩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受中美贸易关系的变化以及新冠疫情影响，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虽然暂时经营困难，但该公司作为借款主体，有资产清偿案涉债务。 季伟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转交由季倩倩代为签名的书面意见一份，庭审中本院向季倩倩、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释明，需在庭后十日内向法院提交季伟令持相应身份证件对上述书面意见予以确认的视频等，以审查上述书面意见是否为季伟令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庭后当事人并未提交，故该书面材料不能作为季伟令的陈述意见。 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倩倩、季伟令连带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67‰，即月息二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倩倩、季伟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波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3000000元。王波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其中载明：“出借方：王波（甲方），借款方：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乙方），保证方：季倩倩（丙方），兹有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由丙方作为借款的保证人，经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供三方遵守执行。一、借款金额及用途：甲方将人民币叁佰零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小写3000000.00元）出借给乙方，款项由甲方指定的账户转出；借款于2019年8月2日汇至乙方指定账户（户名：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临商银行潍坊分行8188××××3836）；借款仅用作短期流动资金拆借。本合同书即为本笔借款有效凭据。二、借款期限：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三、借款利息及手续费：借款利息及费用按日利率0.67‰计算，按日计算（出款日、进款日均算）。利息及费用结算时间由甲方决定，不能按时偿付的利息按原定借款周期计收复利。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原利率计收复利……五、丙方同意为乙方上述借款及利息、违约金、债权处理费用和按本协议规定用途使用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乙方不履行本合同债务之日起二年。本保证法律效力独立于本协议借款主合同，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六、违约责任：三方一致同意任何改变借款用途的行为为欺诈行为。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清利息、费用及借款，若乙方逾期还款，按万元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另按借款金额日利率0.3%另行支付罚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直至还清所有欠款……甲方：王波乙方（签章）：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倩倩丙方（签章）：季倩倩370702198610××××、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 山东省潍坊市昌潍公证处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公证书一份，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委托人：季伟令，受托人：季倩倩，本人季伟令是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法人及股东，我与季倩倩为父女关系。由于我本人常年在古巴出差，且工作繁忙，无法及时回国当面处理公司事务。因此委托季倩倩（公民身份号码：370702198610××××）作为我的委托代理人，全权代表我签署华星公司有关购销合同及公司股东会决议等；代表我签署在与临商银行潍坊分行发生信贷业务过程中，所有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贷款手续中的需本人签字的相关文件及法律文书等。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宜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承认，并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人期限：自二○一九年五月三十日至二○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止。委托人：季伟令，2019年5月27日”。 王波提交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材料一份，2012年3月26日第三次验资报告中，拟增注册资本美元20万元，即人民币1257820元，由新股东季伟令于2012年3月23日一次缴足，通过查询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潍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2年3月23日季伟令确向公司缴纳了1260000元，后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陆续向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董事刘玉兰转账约1170000元。 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提供2019年7月18日临商银行贷款还款计息单一份，证明其偿还临商银行6000000元贷款；提供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3日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王彩霞转账电子回单8份，证明其向王彩霞账户转账共计101100元。季倩倩提供其与案外人李咏梅微信聊天截图三张，意在证实其向案外人李咏梅转账44100元。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李咏梅、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为本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王波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王波确将借款金额3000000元转入了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账户，至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将资金用作何种用途，均不影响其应当承担到期还款的义务。关于利息，依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借款利息及费用为日利率0.67‰，即月利率2%，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所以利息应当自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保证责任，依据《借款合同书》保证方（丙方）季倩倩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载明了保证期限自乙方不履行本合同债务之日起二年，尚在保证期限内，季倩倩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季倩倩主张是基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伟令的委托授权，但作为受托人季倩倩在借款合同书中保证方签的是自己的名字，且依据《委托书》可以看出，季伟令作为委托人，主要委托事项是“签署华星公司有关购销合同及公司股东会决议等；代表我签署在与临商银行潍坊分行发生信贷业务过程中，所有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贷款手续中的需本人签字的相关文件及法律文书等”，其中明确写明在信贷业务过程中“需本人签字的相关文件及法律文书”，而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不属于确需季伟令签字的事项，应当认为是季倩倩自愿作为该借款合同的保证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季伟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012年3月26日第三次验资报告中，拟增注册资本人民币1257820元，2012年3月23日季伟令确向公司缴纳了1260000元，后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陆续向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董事刘玉兰转账1170000元，可以看出季伟令在出资后又抽逃部分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季伟令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李咏梅、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为本案第三人，因其并未提供二者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追加。关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主张其向王彩霞账户转账共计101100元，季倩倩主张向案外人李咏梅转账44100元，因王彩霞、李咏梅身份不能确认，且不能证明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倩倩可以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偿还王波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季倩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季伟令在抽逃出资117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倩倩、季伟令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季倩倩提交了刘玉兰银行卡交易流水，并申请刘玉兰出庭作证，证明刘玉兰的农业银行卡实际由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使用，账户中的款项均属于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公司使用该账户支付货款及工人工资等，因此季伟令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王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的董事，与季倩倩、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伟令存在利害关系，且对于账户使用情况未作如实陈述，证据不应采信。 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公司虽然存在经营不规范之处，但确实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二审中，王波认可季倩倩仅在借款合同书第二页落款处签字，合同第一页保证方后的“季倩倩”并非季倩倩本人签字，一审中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确系王波本人签名捺印，认为借款合同书中季倩倩的签字既代表季倩倩本人作为担保人签字，也代表了季伟令，其签字具有双重意思。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二、季倩倩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责任；三、季伟令对于案涉借款应承担何种责任；四、本案是否应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季倩倩主张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就案涉借款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具体支付方式为2019年7月18日至8月3日，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多次通过李咏梅及李咏梅指定的王彩霞账户，向王波履行还款义务，偿还本息共计127200元，对此王波不予认可，主张借款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案涉借款可向案外人支付，认为季倩倩提交的向李总、王彩霞的转账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季倩倩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就案涉借款已向王波偿还127200元，对于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可另行主张。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二审中王波认可借款合同书中季倩倩仅在第二页落款处签字，合同第一页保证方后的“季倩倩”并非季倩倩本人签字。借款合同书显示合同第二页落款处乙方（签章）处为季倩倩签名，同时加盖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印章，丙方（签章）处为季倩倩签名，同时加盖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印章。王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事实与理由第三项为“根据山东省潍坊市昌潍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可以看出，申请人授权其女儿季倩倩代为其签署所有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贷款手续中的需本人签字的相关文件及法律文书。本案中，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向王波借款300万元，季倩倩在保证方（丙方）代被申请人签字，季倩倩的签字视为被申请人的签字，故被申请人也是担保人之一”，二审中，王波主张借款合同书中季倩倩的签字既代表季倩倩本人作为担保人签字，也代表了季伟令，其签字具有双重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经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借款合同书的签字情况、王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列明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庭审中所作陈述，对于借款合同书落款丙方（签章）处“季倩倩”的签字应认定为季倩倩系履行委托书中的职责，该签字对被代理人季伟令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应由季伟令承担，季倩倩作为代理人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所作陈述，根据法律规定，本院已认定季伟令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季伟令是否因抽逃出资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季倩倩上诉主张本案应追加李咏梅、临商银行潍坊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咏梅、临商银行潍坊分行与本案所涉借贷纠纷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季倩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偿还王波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季倩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季伟令在抽逃出资117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季伟令对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追偿； 四、变更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潍坊华星塑料有限公司、季伟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波负担15400元，季伟令负担1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