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红，女，汉族，1979年3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晶晶，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鹏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黄路6号19幢4-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980495749。法定代表人:吕树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奥力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东区三楼15-25号包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965799531。法定代表人：高俊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涛，男，汉族，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代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鹏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宽公司）、重庆奥力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迪公司）、王平、高俊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鹏宽公司对代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鹏宽公司、奥力迪公司、王平、高俊涛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鹏宽公司一直是以王平、代红、高俊涛作为奥力迪公司的股东，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3股东也未实缴出资，公司未经营，也无能力清偿债务为由，要求代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一审中已对该观点进行答辩。鹏宽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任何关于依据销售协议中的约定，乙方签约人代红自愿为本合同的连带责任人，从而要求代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红无任何义务就此进行答辩和质证。一审采用未经双方质证的观点，作出对代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明显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鹏宽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将有代红签字的销售协议进行提交，一审已经就该销售协议组织双方质证，代红对于销售协议的真实性及内容进行了认可，销售协议是个整体，代红对销售协议的整体认可，就是对于其约定条款的全部认可。该销售协议约定的代红应当对其销售协议有效期内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代红自行认可的，一审依据该条款判令代红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我方在一审中陈述的代红为奥力迪公司的股东是事实，且人格混同也是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希望二审予以维持。奥力迪公司、王平、高俊涛未作陈述。鹏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力迪公司返还其主场支持费29182.8元，支付货款38895元，合计68077.8元;并以68077.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王平、高俊涛、代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鹏宽公司（甲方）和奥力迪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乙方承诺在乙方场所内，以主场包量的方式销售甲方所供的啤酒、洋酒及红酒系列产品。甲方负责把产品送到乙方指定场所，由乙方工作人员验收签字，作为甲方收款的有效凭证；乙方须按照本协议规定的结算条件及时结清货款；货款结算方式：按月结算，凭甲方送货票据中的发票联结账，货款以现金和支票的形式结算；若乙方延迟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在乙方承诺每月包销珠江啤酒系列550箱，全年合计不低于6000箱的前提下，甲方可提供啤酒主场支持费用80000元整。支付方式：签署合同时首付5万元整，余下3万元在三个月后乙方完成珠江系列1650箱并按本协议结清货款后支付。开业支持：甲方提供珠江雪堡50箱作为开业支持，赠酒不计销量。节日支持：在乙方每月完成珠江啤酒销量550箱的前提下周年庆提供珠江雪堡50箱、圣诞节100箱，合计珠江雪堡150箱。赠酒不计销量。广告宣传支持：乙方场所开业时甲方提供4000元现金作为广告宣传支持。有效期：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等内容。在该合同尾部甲方签名处加盖有鹏宽公司印章及代表人签名，乙方签名处有奥力迪公司印章及签约代表人代红的签名。下方有代红的银行卡号及开户行信息。2015年9月7日，鹏宽公司（甲方）和奥力迪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甲方负责把产品送到乙方指定场所，由乙方工作人员验收签字，作为甲方收款的有效凭证；乙方应配合甲方把甲方产品在乙方场所全力展示；乙方应把甲方燕京啤酒系列作为主打酒水销售；乙方须按照本协议规定的结算条件及时结清货款；货款结算方式：月结（每月l-5日结清上月货款），凭甲方送货票据中的发票联结账，货款以现金和支票的形式结算；若乙方延迟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有效期：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乙方为了保证本合同的履行，乙方签约人自愿为本合同连带责任人等内容。在该合同尾部甲方签名处加盖有鹏宽公司印章及代表人签名，乙方签名处有奥力迪公司印章及签约代表人梁东海、代红的签名。2014年8月7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鹏宽公司向奥力迪公司供货共计111844元。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7月12日，鹏宽公司向奥力迪公司供货共计16648元。2016年11月22日，鹏宽公司向奥力迪公司供货共计2940元。鹏宽公司自认奥力迪公司尚欠货款38895元。至今，奥力迪公司并未向鹏宽公司支付上述货款，鹏宽公司遂于2018年11月1日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奥力迪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4日，股东有张兴政，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29.17%，彭勇，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29.17%，曾佐伦，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41.66%。2013年12月3日，奥力迪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新股东王平、代红，原股东曾佐伦将其所持41.66%股权（50万元）转让给王平，原股东彭勇将其所持5.84%股权（7万元）转让给王平，原股东彭勇将其所持23.33%股权（28万元）转让给代红，原股东张兴政将其所持24.17%股权（29万元）转让给代红，变更后公司股权现状：王平货币出资57万元，所占比例47.5%，代红货币出资57万元，所占比例47.5%，张兴政货币出资6万元，所占比例5%。同意选举高俊涛为公司执行董事并聘用为经理。2017年10月31日，奥力迪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张兴政将其所持1%股权转让给高俊涛，张兴政将其所持3%股权转让给蒋明勇，王平将其所持46.5%股权转让给蒋明勇，代红将其所持46.5%股权转让给蒋明勇。变更后出资情况为：蒋明勇货币出资115.2万元，所占比例96%，张兴政货币出资1.2万元，所占比例1%，王平货币出资1.2万元，所占比例1%，代红货币出资1.2万元，所占比例1%，高俊涛货币出资1.2万元，所占比例1%。2018年9月10日，奥力迪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蒋明勇将其所持96%股权转让给王平，张兴政将其所持1%股权转让给王平，高俊涛将其所持1%股权转让给王平，代红将其所持1%股权转让给王平。变更后出资情况为：王平出资120万元，持有公司100%股权。同意将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鹏宽公司与奥力迪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鹏宽公司向奥力迪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并称奥力迪公司尚欠货款38895元未支付，奥力迪公司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奥力迪公司应当支付所欠货款。至于主场支持费，鹏宽公司未提供支付主场支持费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鹏宽公司请求退还主场支持费不予支持。奥力迪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给鹏宽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鹏宽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利率标准和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并未书面约定逾期付款的计算方法，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奥力迪公司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同时，由于《销售协议》约定货款结算方式：按月结算、月结（每月1-5日结清上月货款），而鹏宽公司最后送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奥力迪公司应在2016年12月5日前付清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奥力迪公司应从2016年12月6日起向鹏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奥力迪公司应向鹏宽公司支付以388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代红、王平、高俊涛的责任问题，2015年9月7日鹏宽公司（甲方）和奥力迪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乙方签约人自愿为本合同连带责任人，该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代红作为签约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对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所产生的货款1664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鹏宽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奥力迪公司与股东代红、高俊涛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并且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的事实，故对其请求代红、高俊涛对奥力迪公司所欠全部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奥力迪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平持有100%股权。审理中，王平没有举证证明奥力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奥力迪公司所欠的上述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奥力迪公司、王平、高俊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奥力迪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鹏宽公司支付货款38895元，并支付以388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王平对奥力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代红对奥力迪公司上述债务中的货款16648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鹏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鹏宽公司负担552元，奥力迪公司、王平、代红共同负担950元。二审查明，鹏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请求王平、代红、高俊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王平、代红、高俊涛均是奥力迪公司的股东，且在供货过程中其一直都是向该3人索要货款。奥力迪公司一直采用私人账户进行收款、支付款，存在严格的人格混同。现奥力迪公司由王平100%控股，增加了人格混同的可能性。打印工商资料显示3股东也没有实缴出资，且奥力迪公司现在未实际经营，奥力迪公司明显没有能力清偿鹏宽公司货款，故奥力迪公司的股东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因鹏宽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奥力迪公司与股东代红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事实，故鹏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鹏宽公司请求代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是依据鹏宽公司与奥力迪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中的约定内容，鹏宽公司并未主张代红作为签约人承担连带责任,代红亦未对此进行质证、辩论。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据此判决代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鹏宽公司的主张不符，代红主张其不担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重庆鹏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重庆鹏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2元，重庆奥力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王平共同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重庆鹏宽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