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1民再8号原审原告：王立权，男，1974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会，系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边欣，女，1982年5月3日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彪，男，1979年12月23日生，住址沈阳市铁**。原审被告:刘士哲，男，197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原审被告:郑研，男，1984年4月3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位杰，男，1979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址山东省莱阳市。原审被告:孔祥峰，男，1981年3月5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舒兰市。原审被告:杨日国，男，1987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大连华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1283312M。法定代表人:张传贵，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广海，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王立权与原审被告边欣、刘士哲、郑研、位杰、孔祥峰、杨日国、大连华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辽0211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辽021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立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会、原审被告边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彪、原审被告郑研、杨日国、原审被告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士哲、位杰、孔祥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立权称，原告房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因该房屋装修，于2013年5月31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南装修材料市场与大连新视角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角公司”）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新视角公司给原告定制安装木门及踢脚线等，原告预交了定金1,000元，当时新视角公司的摊位号码是华南市场4区2厅2号。2013年6月4日，在新视角公司派人现场量尺后，双方签订明确细化的《商品购销合同》，具体明确了木门的数量、规格、式样、价格等，同时注明“1、十年保质，上门服务；2、以上所有材质均为实木（门框边为实木多层+实木组成），若发现有密度板，甲方愿以合同总价的三倍赔偿。3、自签单日起50天内送货安装完毕，每延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赔偿。合同总价为34,545元。”被告华南公司加盖了售后服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款项，新视角公司即开始送货安装，但工期拖延，直到2013年9月16日安装完毕，拖延工期22天。同时原告发现新视角公司在施工中使用了密度板，当即要求更换，但新视角公司仍坚持安装，原告也只得留存了施工样块。同时安装工艺也不合格，门边缝也很大。因新视角公司已经解散，债权人有权主张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被告边欣、刘士哲、郑研、位杰、孔祥峰、杨日国按照约定三倍给付赔偿款合计103,635元、延期安装违约金2,279元，合计105,914元；2、被告华南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被告边欣、郑研、杨日国辩称，按照合同发生时的法律规定，最高只能赔偿2倍，另外门和门框的钱应该分开计算；合同是公司签订的，公司注销程序合法，不应追偿个人；延期完工的只有推拉门，不能按照全部价款支付违约金。原审被告华南公司辩称，新视角公司与华南公司只是铺位出租的关系，华南公司只收取租金，本案与华南公司无关。原审被告刘士哲、位杰、孔祥峰未出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王立权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边欣、刘士哲、郑研、位杰、孔祥峰、杨日国按照约定三倍给付赔偿款合计103,635元，延期安装违约金2,279元，合计105,914元；2、被告华南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6月，原告（作为乙方）与新视角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销给乙方主卫门、儿童房门等木门，合计价款34,545元；以上所有材质均为实木，若发现有密度板，甲方愿以合同总价的3倍赔偿；自签单日起50天内送货安装完毕，每延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赔偿。此外，双方对其他条款亦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盖有新视角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华南家居大世界售后服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新视角公司在给原告安装的门的门框内含有密度板，在实际安装过程中亦延期安装22天。另查，新视角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边欣。根据该公司公司章程及出资证明，股东边欣以货币出资99,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3%，实缴99,000元；股东刘士哲以货币出资48,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6%，实缴48,000元；股东郑研以货币出资54,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实缴54,000元；股东位杰以货币出资33,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1%，实缴33,000元；股东孔祥峰以货币出资33,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1%，实缴33,000元；股东杨日国以货币出资33,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1%，实缴33,000元。该公司2014年7月28日清算报告载明：“……因经营不善，长期无业务，2014年5月19日经公司股东同意注销该公司，并进行公司清算。清算组构成：组长：边欣，组员：刘士哲、郑研、位杰、孔祥峰、杨日国、任静。……注销公告已于2014年6月12日在《大连日报》B05版刊登，与相关债权人进行了联系。经公司清算小组的清算，截至2014年5月19日，本公司无债权、债务，公司总资产：115.27元，负债：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15.27元。全体股东对上述数据确认并无异议，并同意按出资比例取得公司剩余资产。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本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取得了大连市沙河口区国税局核发的沙国税通[2014]8606号注销通知书，于2014年6月9日取得了大连市沙河口区地税局核发的大地税沙[2014]21797号注销通知书。”新视角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申请书载明，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无债权债务”。再查，被告边欣曾于2014年1月1日与被告华南公司签订《营业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华南公司场地，用于新视角公司经营木门。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新视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有，该违约责任应由谁如何承担；第二，被告华南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新视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与新视角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给付了货款，新视角公司理应按约定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销货方承诺，以上所有材质均为实木，若发现有密度板，甲方愿以合同总价的3倍赔偿。现发现新视角公司所供的门的门框内含有密度板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亦有违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其依约按合同总价的3倍，即103,635元（34,545元×3倍）给付赔偿款。此外，新视角公司延期安装22天事实存在，根据合同约定，“每延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赔偿”，新视角公司按约应承担延期安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要求新视角公司给付延期安装违约金2,279元（34,545元×22天×3‰）。原告先以新视角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4年5月22日开庭审理，新视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边欣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而新视角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决议注销公司，并于2014年7月30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并声明无债权债务。新视角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本院认为，上述条款的立法宗旨是为了在清算过程中最充分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能确定债权人的情况下，清算组应采用书面告知的方式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在诉讼过程中，也应向法院及相关权利人履行告知义务。本案中，新视角公司虽进行清算，但并未严格履行清算程序，其在明知涉及诉讼可能存在赔偿义务的情况下申请注销公司，并未通知原告和法院，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新视角公司未依法妥善履行清算义务，原告主张该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六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诉讼抗辩的权利，由此而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华南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新视角公司，根据合同收取原告支付的价款、向原告负有供货义务的主体亦为新视角公司。原告称华南公司在合同上盖了“华南家居大世界售后服务专用章”，并称华南公司在报纸广告中承诺“发现假货，先行双倍赔付”，故被告华南公司应依照约定双倍赔偿。但做出承诺的主体为“华南家居大世界”，其性质应为对商城内全体业户的一种习惯性称谓，不应当然等同于被告华南公司。故被告华南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原告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了可向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现新视角摊位找不到了，该柜台的出租者即被告华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法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该法条针对的是消费者在展销会或租赁柜台购买商品的情形，这种展销会、租赁柜台具有承租周期短、销售周期短、变更可能性大的特点，一旦商品撤柜，消费者维权较为困难。故该条款的立法宗旨在于通过附加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给付赔偿的补充责任，加强举办者、出租者对参展方、承租方的资质审核及管理义务，同时为消费者维权提供更有力的兜底保障。而本案中边欣作为承租人与华南公司进行的是场地承租，具有稳定性、长期性，商户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法人，其与上述法条中多为非法人主体的销售商租赁柜台的情形存在区别，本案的情形不应适用原告援引的上述法条，且原告主张被告华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符合连带责任法定原则，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边欣、被告刘士哲、被告郑研、被告位杰、被告孔祥峰、被告杨日国赔偿原告王立权赔偿款103,635元及延期安装违约金2,279元，合计人民币105,914元；二、驳回原告王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同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另外，本院补充查明：原告与新视角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以上所有材质均为实木（门边框为实木多层板+实木组成），若发现有密度板，甲方愿以合同总价的三倍赔偿”。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按其购门的全部价款（34,545元）的三倍进行索赔的问题。原告与新视角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明确约定“以上所有材质均为实木（门边框为实木多层板+实木组成），若发现有密度板，甲方愿以合同总价的三倍赔偿”，从以上措辞可以看出，新视角公司承诺所有材质均为实木，虽然用括号进一步阐明了门边框的材质，但未阐明门框边含有密度板，结合合同中进一步关于“若发现有密度板……”的约定，能够合理推断新视角公司承诺的是全部材质（包括门和门框边）不含有密度板，但新视角公司提供给原告的门框却含有密度板，故新视角公司已构成违约，而根据原告与新视角公司关于“甲方愿以合同总价的三倍赔偿”的约定，能够确定新视角公司在上述违约情况下愿意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以合同总价的三倍赔偿”，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新视角公司以合同总价（34,545元）的三倍进行赔偿；另外，因为原告并未要求同时退还货款，故原告也无需向新视角公司退还门。关于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签订当时的法律规定、其只应赔偿2倍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基本原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即合同有约定的情况下从约定，合同无约定的情况下再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具体到本案，本案新视角公司所承担的责任系根据合同约定而确定的违约责任，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来判定责任，故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如何规定，不影响新视角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被告边欣、刘士哲、郑研、位杰、孔祥峰、杨日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先以新视角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4年5月22日开庭审理，新视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边欣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而新视角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决议注销公司，并于2014年7月30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并声明无债权债务，新视角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上述条款的立法宗旨是为了在清算过程中最充分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能确定债权人的情况下，清算组应采用书面告知的方式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在诉讼过程中，也应向法院及相关权利人履行告知义务。本案中，新视角公司虽进行清算，但并未严格履行清算程序，其在明知涉及诉讼可能存在赔偿义务的情况下申请注销公司，并未通知原告和法院，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明显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边欣、刘士哲、郑研、位杰、孔祥峰、杨日国作为清算组成员及公司股东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能否以全部价款来计算延期安装违约金的问题。首先，虽然被告辩称其仅是推拉门延期安装、而非全部商品都延期安装，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案涉竣工单的记载，本院只能推断系全部商品的安装完成时间均延期。其次，案涉购销合同约定“每延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赔偿”，即新视角公司在合同中亦承诺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综上，原告有权以全部价款来计算延期安装违约金。四、关于被告华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原告与新视角公司之间，被告华南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其次，在报纸上做出承诺的主体为“华南家居大世界”，其性质应为对商城内全体业户的一种习惯性称谓，不应当然等同于被告华南公司；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对案涉情况下的索赔对象应予以选择，要么是向销售者索赔，要么是向柜台的出租者索赔，在原告已向销售者提出索赔的情况下，不应再向柜台出租者索赔，且也没有柜台出租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华南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辽0211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洋审判员  刘欣审判员  王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