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24民初1504号原告（反诉被告）：喀左清美农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南哨街道梁家村一组。法定代表人：王慧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鹏，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原告公司副经理，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被告：常志伟，女，1964年8月18日出生，回族，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凌源市。被告（反诉原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红山路西段53-34号。法定代表人：常志伟，经理。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强，朝阳市龙城区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喀左清美农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美公司）诉被告常志伟、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鹏商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徐春鹏，被告常志伟、伟鹏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美公司诉称：原告的名称原为喀左清美紫陶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2日更名为喀左清美农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9月，原告在朝阳银行喀左支行贷款1000万元时，由于需要合同账户和银行对接，当时原告公司经理助理受原告委托办理此笔贷款的被告常志伟主动提出用她自己在凌源注册的伟鹏商贸有限公司和原告签订《购货合同》与银行对接。由于当时朝阳银行喀左支行和被告常志伟都说需要这个手续才能办理该笔贷款，所以原告在2015年9月20日按被告的要求在朝阳银行喀左支行总部和被告伟鹏商贸公司签订了一份由被告常志伟提供的格式条款的《购货合同》，当时，原、被告双方签订此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办理该笔贷款。2015年12月18日，该笔贷款发放后，被告常志伟将1000万元贷款中的600万元转入原告的关联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另外400万元由被告常志伟转入其名下的公司伟鹏商贸公司账户中。2015年12月21日，被告将400万元中的300万元转入原告指定的银行卡上，剩余的100万元由被告常志伟擅自截留至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此款，被告始终拒绝退还。原告认为，被告伟鹏商贸公司系被告常志伟个人开办的一人独资公司，被告常志伟和被告伟鹏商贸公司财产混同，被告擅自截留原告的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原告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及被告常志伟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购货合同》无效；2、二被告向原告返还100万元，并给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常志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状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也不符合法律应该确认无效的情形，原告更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该继续履行。被告伟鹏商贸公司辩称：与被告常志伟答辩意见一致。反诉原告伟鹏商贸公司诉称：2015年9月20日，反诉原、被告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反诉被告以贷款方式向反诉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12月份，贷款到达反诉原告账户后，反诉被告又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回900万元，至今未返还相应货款。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购货合同》；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清美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一、2015年9月20日，反诉原、被告签订的《购货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是虚假的购货合同，应被法院确认为无效。第一，原、被告签订的《购货合同》真实意思是本诉原告借用本诉被告伟鹏商贸公司的账户和银行对接，目的是为了向银行借款1000万元，贷款的实际用途是偿还原告关联公司欠朝阳银行喀左支行的贷款及利息；第二，反诉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交易，反诉原告至今也没有组织货源，也没有给反诉被告供货；第三，因反诉原告截留反诉被告100万元贷款据为己有，为此反诉被告两次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货合同》为虚假的采购合同；第四，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原件只有一份，该合同原件保存于朝阳银行喀左支行，这一事实表明，原、被告签订此合同就是为了应付向银行履行借款手续而签订的；第五，反诉原告不生产和销售紫砂原矿料，反诉被告也不需要购买紫砂原矿料，因此，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为虚假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反诉原告诉称2015年9月20日，贷款到达反诉原告账户后，反诉被告又以需要资金为由借回900万元，至今未返还相应货款是无中生有。事实上，2015年12月份，反诉被告按银行要求将贷款1000万元打到反诉原告账户后，反诉被告根本就没有向反诉原告借回900万元的事实，反诉原告之所以在第一时间把刚到账的1000万元贷款中的600万元转入喀左县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又在2015年12月21日将其持有的400万元中的300万元打入反诉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是因为反诉原告十分清楚，反诉被告向朝阳银行喀左支行所贷的1000万元的实际用途就是偿还反诉被告关联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利息，余款用于反诉被告的正常经营，反诉原告明知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是虚假的，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和交易，反诉原告为了达到侵占反诉被告100万元资金的目的，先是以扣税为由拒不返还，后又以100万元是合同定金为借口拒不归还，现在反诉原告又编造出反诉被告向其借回900万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本诉原告诉讼请求，并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告的名称原为喀左清美紫陶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更名为喀左清美农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的关联公司。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常志伟，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钢材、五金工具、耐火材料、建筑材料、炉料、铁精粉、白灰、石灰石销售；化工原料销售；分室经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被告常志伟于2015年在原告及原告的关联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担任总经理助理。2015年，被告常志伟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原告从朝阳银行喀左支行借款100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关联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朝阳银行喀左支行的贷款及利息，该项贷款业务由原告的副总经理张洪军和被告常志伟负责与银行对接办理，依据银行对贷款管理的要求，公司从银行借贷款必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因此原告借该笔贷款需要有对应公司作为借款公司的贸易伙伴，作为商品交易和资金流动的对象。原告为办理贷款，于2015年9月20日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于朝阳银行喀左支行签订《购货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原告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处购买紫砂原矿料5万吨，总货款为1050万元。2015年12月18日，朝阳银行喀左支行将1000万元贷款打入原告公司账户，原告又将该1000万元于当日打入被告伟鹏商贸公司在朝阳银行开设的尾号为2961的账户中，被告伟鹏商贸公司于当日将1000万元中的600万元转入原告关联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公司用该600万元偿还了其欠朝阳银行喀左支行的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21日被告伟鹏商贸公司将其账户中剩余的400万元转入其在朝阳银行凌源支行开设的尾号为1756的账户中，同日，被告伟鹏商贸公司将该账户中的300万元转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慧鑫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剩余100万元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以现金支票形式分两笔提现支出，一笔98万元，一笔2万元。原告称其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应付银行贷款，合同原件只有一份留存于朝阳银行喀左支行，合同内容是虚假的，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和交易，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此款，被告拒不退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庭审中称，签订《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将1000万元货款转入被告伟鹏商贸公司账户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慧鑫说需资金周转，故从被告伟鹏商贸公司处借回900万元，双方约定剩余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故被告拒绝向原告退还此款。被告对其主张仅提供《购货合同》复印件一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原告曾就本案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原告又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辽1324民初91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此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驳回本诉原告及反诉原告的起诉。反诉原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辽13民终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91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二、指令喀左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2019）辽1324民初916号卷宗中的相关材料，（2020）辽13民终645号民事裁定书在卷证实，并经本院审查及庭审质证，具有证据效力，应予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诉中，原告与被告伟鹏商贸公司之间虽签订了《购货合同》，但原告称合同内容并非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帮助原告在朝阳银行喀左支行办理贷款，用于偿还原告关联公司喀左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朝阳银行的部分贷款及利息，并非从被告处购买紫砂原矿料，且从原告所借贷款的资金走向看，确实用于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及利息。原告陈述因其与被告伟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只是为了应付银行贷款，因此合同原件只有一份留存于朝阳银行喀左支行。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称原告将1000万元货款转入被告伟鹏商贸公司账户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慧鑫说需资金周转，故从被告伟鹏商贸公司处借回900万元，双方约定剩余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但被告对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的说法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购货合同》原件，如被告所述属实，因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标的额较大，仅签署一份合同原件有悖常理。另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的经营范围看，并不包括生产、销售紫砂原矿料，被告也未能提供其是否组织货源或如何组织货源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明知所表示的意思并非真意而通谋作出的与真意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欠缺受拘束的效果意思，为虚假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原告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购货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因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常志伟未能提供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人民币100万元并给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反诉中，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故反诉原告伟鹏商贸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喀左清美农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本诉原告喀左清美农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购货合同》无效。二、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原告喀左清美农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常志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反诉原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费13800元，反诉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被告凌源市伟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志强人民陪审员  郭秀春人民陪审员  方耀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林柯娜书记员马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