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军，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晶，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翠玲，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占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20）内022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恒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理由是：被上诉人在申请涨薪过程中隐瞒自身曾被处罚的情况且调查期间多次提供虚假陈述的行为，违反了其《承诺书》及《东方希望处罚条款管理标准》关于隐瞒涨薪及提供虚假信息将被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而非被上诉人的薪资应当如何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违法的事实与上诉人实际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不一致。因此，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薪资应根据被上诉人在新恒丰公司从事的岗位进行计算，从而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关联公司，即认定被上诉人在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至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在关系企业之间工作年限要达到合并计算的条件，必须是由于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劳动者被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然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的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在该谈话笔录中明确说明，其进入上诉人处工作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同时，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其郑重承诺：已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已办理完毕相关离职手续，与原单位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争议。因此，被上诉人上述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关于劳动者在关联企业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法律规定和法定情形。但一审判决并未对上述证据内容进行任何阐述和说明，而是仅仅以上诉人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关系公司为由，就认定被上诉人在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至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占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曾被处罚”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该处罚系莫须有，一审法院未认定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做要被处罚的事情，更无须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材料。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到上诉人处工作，更换了工作单位和工作岗位，系被原工作单位委派到上诉人处工作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合并计算被上诉人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适用法律正确。李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7351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9年11月和2019年12月的工资10145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801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金3487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李占军(乙方)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8日，李占军（乙方）与新恒丰能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双方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甲方根据生产经营情况，安排乙方从事生产工作。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确定的岗位责任，按时、按质、按量或按要求完成工作。合同还约定了：乙方有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违反双方签署的培训协议或保密协议或竞业限制争议的；严重违反甲方或甲方总部下发的规章制度的或多次违反甲方或甲方总部下发的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乙方在甲方签署本合同时，未终止与其他用人单位劳动合同关系的；乙方在甲方签署本合同后，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乙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合同还对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及防护、劳动纪律和劳动奖励、乙方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劳动合同的终止和续订等进行了约定。李占军在上述合同书签字署名。2019年12月19日，新恒丰能源公司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占军你因在岗位调动及申请涨薪过程中隐瞒自身曾被处罚的情况，且在接受调查期间多次提供虚假陈述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鉴于此，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单位规章制度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规定，单位决定自2019年12月19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后李占军以新恒丰能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包头市固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包头市固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包固劳人仲案字19号仲裁裁决书：1.被申请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李占军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应按照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申请人李占军支付赔偿金5252.20元；2.被申请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李占军支付2019年11月工资5141.60元、12月工资2319.29元，合计7460.89元；3.被申请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应向申请人李占军支付2019年度申请人李占军应得的年终奖金；4.被申请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应为申请人李占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申请人李占军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5.驳回申请人李占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2019年10月5日在组织李占军学习了该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东方希望集团处罚管理标准（第13版）》，以上规章制度明确约定：在薪酬管理中发生如下任一行为的解除劳动合同：1.虚造员工名单发放工资的，无论何种目的、金额大小；2.申请各种奖励、工资过程中，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数据信息的。原告李占军2019年7月-2019年11月的平均工资是5230.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新恒丰能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新恒丰能源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占军经济补偿及具体数额。（一）新恒丰能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新恒丰能源公司以李占军在申请涨薪过程中隐瞒自身曾被处罚的情况且调查期间多次提供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新恒丰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仅证实李占军在新恒丰公司任职期间申请涨薪的过程中未告知其在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处分情况。虽然新恒丰公司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性，但原告李占军的薪资数额应当是根据其在新恒丰公司从事的岗位进行计算，故原告李占军的行为不属于《东方希望处罚条款管理标准（第13版）》规定的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数据信息的情形，据此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李占军未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李占军与被告新恒丰能源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因原告李占军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已支付，原告李占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因原告李占军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被告新恒丰能源公司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且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已支付，原告李占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度年终奖金3487元，因原告李占军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原告李占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新恒丰能源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占军经济补偿及具体数额。因新恒丰能源公司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现原告李占军主张其工作年限应当从2003年开始计算，但其提供的包头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证实2007年3月起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缴费单位开始为李占军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工作年限应当从2007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按十三年计算。根据被告新恒丰能源公司提供的李占军的工资清单，李占军在新恒丰能源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是5230.0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的赔偿金。故新恒丰能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135981.82元（5230.07元×13年×2=135981.8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占军与被告新恒丰能源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二、被告新恒丰能源公司支付原告李占军经济赔偿金135981.82元；三、驳回原告李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李占军已预交，由被告新恒丰能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新恒丰能源公司解除与李占军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二是新恒丰能源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占军经济赔偿金及计算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新恒丰能源公司以李占军在申请涨薪过程中隐瞒自身曾被处罚的情况，且调查期间多次提供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新恒丰公司陈述依据公司处罚条款CX13-RS20解除与李占军的劳动合同关系，该条款是在“薪酬管理中发生虚造员工名单发放工资的、在申请奖励、工资过程中，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数据信息的情形”，处分对象是相关人员而非当事人，本案当事人也不属于在薪酬管理中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故新恒丰能源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李占军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调动到上诉人新恒丰能源公司，属于受单位安排和委派工作单位的调动，原单位和新单位均属于同一集团下属子公司，并且原单位未支付过任何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合并计算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恒丰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恒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审判员 高阿韬 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亚楠书记员 王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