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建杰，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怡静，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和平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程轸，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审第三人：黄建华，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审第三人：吴炜，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以上三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章建杰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和平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旅游公司）、原审第三人程轸、黄建华、吴炜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建杰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章建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和平旅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和平旅游汽车及程轸、黄建华、吴炜提供的旅游用车协议书，无金额、无收入凭证、无发票等佐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在实际履行，并不能反映和平旅游公司目前的运营情况，亦不能反映公司内部管理机制运行情况。二、和平旅游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没有召开股东会是一个客观事实，股东会机制客观上已经失灵，和平旅游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分别由程轸、吴炜、黄建华担任，以程轸、黄建华、吴炜为一方，章建杰为另一方的和平旅游公司股东长期冲突，章建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只能反复通过诉讼解决，通过股东会根本无法解决，股东会已名存实亡。和平旅游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定期会议每年召开2次，但是程轸、吴炜、黄建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自2016年7月1日后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更不用说股东会定期会议。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章建杰持有和平旅游公司36.25%的股权，但是和平旅游公司、程轸、黄建华、吴炜拒不履行，需要章建杰去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之后，2016年7月1日的股东会会议中和平旅游公司、程轸、黄建华、吴炜仍拒不认可章建杰持有和平旅游公司36.25%的股权，仍坚持章建杰只持有和平旅游公司15%的股权和表决权，并投票强行撤销程轸、黄建华、吴炜、凌志高、章建杰2014年12月6日签署的、和平旅游公司也确认的《利润分配法文备案》。三、长期以来，章建杰的知情权和分红权等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之前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盈余分配纠纷也都是通过诉讼途径去推动，也都经历了一审、二审，而且在章建杰胜诉后，和平旅游公司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程轸、黄建华、吴炜仍拒不配合履行生效判决，都需要章建杰去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和平旅游公司继续存续会使章建杰的利益受到重大损矢。四、无法强制执行章建杰所持有的36.25%的股权的关键，是2012年8月28日程轸、黄建华、吴炜、凌志高签署的《和平旅游公司股权及股份相关备忘录》中没有明确程轸、黄建华、吴炜、凌志高之间具体怎样将股权互相转让为各自持有21.25%，2013年1月14日黄建华、吴炜分别将其持有的股权中的7.5%转让给章建杰，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变更为程轸16%、黄建华32.5%、吴炜36.5%、章建杰15%后，也没有明确未体现在工商登记中程轸5.5%的股权差额、凌志高的21.25%的股权由谁代持，代持份额为多少，以至于凌志高被代持的21.25%的股权是如何显名转移给章建杰的都不明确，导致操作上的脱节。无法执行章建杰所持有的和平旅游公司36.25%的股权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障碍仍然存在，并未消除。五、和平旅游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只能解散公司。2015年以来，章建杰作为股东一方与程轸、黄建华、吴炜股东一方冲突不断。双方因股东资格纠纷、公司知情权纠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断发生诉讼，且两级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双方矛盾分歧愈演愈烈，章建杰的股东权利必须通过诉讼才得以行使，双方己早无信任基础，和平旅游公司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解散公司。和平旅游公司、程轸、黄建华、吴炜辩称：要求维持原判，不同意解散公司。章建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和平旅游公司；2、判令和平旅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章建杰明确申请解散和平旅游公司的依据是：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以及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拒不认可章建杰持有公司32.6%的股权及相应的表决权，也不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不能做出与法院确认的股权结构一致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平旅游公司于2011年2月2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经营期限自2011年6月2日至2031年6月1日，经营范围及许可经营项目为县际包车客运、市际包车客运、省际包车客运、旅游客运，市区包车客运。和平旅游公司章程确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二次，每半年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2015年1月9日，章建杰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和平旅游公司、程轸、黄建华、吴炜、凌志高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相商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1、确认章建杰为和平旅游公司的股东，持有股权的比例为36.25%；2、和平旅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章建杰至公司登记机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就上述第一项内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和平旅游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平旅游公司又于2015年11月3日申请撤回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后章建杰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苏0507执10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所申请的强制就章建杰所持有的36.25%比例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与工商机关核实，因无法确认其余股东所持股权比例，暂无法强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将相关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申请撤销本案第一项：强制办理章建杰所持有的36.25%比例股权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要求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庭审中，章建杰、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一致确认：（2015）相商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章建杰对和平旅游公司享有36.25%股权，程轸、黄建华、吴炜各享有21.25%股权；执行董事目前由程轸担任；和平旅游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章建杰陈述，对于（2015）相商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通过申请执行无法解决，曾口头向和平旅游公司提出过召开股东会；对于该案表示愿意申请恢复执行。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陈述，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不服（2015）相商初字第00102号生效判决，正申请申诉；在该案判决生效后未召开过股东会，同时也无召开股东会的必要。一审另查明：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为证明和平旅游公司正常运营，不应解散，提交了旅游用车协议书、发票及房屋租赁合同。上述证据显示：和平旅游公司拥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且有经营场所，并对外开展旅游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和平旅游公司仅设执行董事一名，为程轸，故不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的情形。章建杰主张解散的事由为：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拒不认可章建杰持有公司32.6%的股权及相应的表决权，也不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不能做出与法院确认的股权结构一致的股东会决议。其一，对于章建杰主张的第一项事由，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虽然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确认公司确实存在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之情形，但并不代表股东会召开程序的无法推进。本案中，和平旅游公司章程确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庭审中，各方均确认章建杰持有36.25%的股权，故即使存在执行董事或监事不主动召集及主持的情形，章建杰作为享有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公司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同时，从各方在本案的应诉情况来看，不存在章建杰无法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无法召开股东会，即存在召开股东会的事实不能之情形。其二，对于章建杰主张的第二项事由，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章建杰、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已一致确认章建杰享有36.25%股权，程轸、黄建华、吴炜各享有21.25%股权，各自的股份比例是清楚明晰的。据此，章建杰主张（2015）相商初字第00102号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到位的障碍已经消除，章建杰可通过执行程序将其持有的36.25%比例股权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满足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故章建杰要求解散和平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建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章建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章建杰提供以下证据：一、和平旅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和平旅游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2019年6月11日，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取得联系被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两次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因未按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分别于2015年7月7日、2017年7月5日被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其列入异常经营名录，2020年8月11日因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三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被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也说明和平旅游公司经营管理存在异常，同时证明和平旅游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分别由程轸、吴炜、黄建华担任。二、和平旅游公司章程、2011年12月5日执行董事决定、2013年1月14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和平旅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两次，但是程轸、吴炜、黄建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自2016年7月1日后至章建杰起诉前从未召开股东会，更不用说股东会定期会议。和平旅游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监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或更换，任期三年，总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解聘，但是自2013年1月14日起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后，从未重新决定续任事宜，也未更换，总经理自2011年12月5日起也一直未变。三、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提议、补充提议、补充提议的通知、股东会签到表、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表，证明章建杰按原审判决的思路去提议召开股东会，但是和平旅游公司和程轸、吴炜、黄建华在临时股东会上仍拒不配合生效判决确认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拒不认可已经被既往生效判决确认的股东知情权内容，更是在表决结果出来之前就已经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已经形同虚设。四、（2015）相商初字第102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庭审笔录，证明程轸、吴炜、黄建华在2015年5月20日的庭审中即确认其3人各持有和平旅游公司21.25%的股权，并不是在本案一审中才重新确认的。五、知情权纠纷结案通知书、盈余分配纠纷执行裁定书，证明章建杰多次不得不通过诉讼行使股东权利，胜诉后和平旅游公司、程轸、吴炜、黄建华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章建杰必须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才得以保障自己的权利。六、江苏省物价局苏价费（2009）158号文件、江苏高院（2017）苏民终512号民事判决，证明公司解散讼的案件受理费应按照每件80元收取。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和平旅游公司和程轸、吴炜、黄建华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公司目前经营正常；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司是能召开股东大会的，在2020年8月3日刚刚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至于为何股权无法强制过户，是因为凌志高是公司原股东，在变更工商登记时工商部门要求本人前往，而凌志高目前不在我公司，无法通知到本人，所以在凌志高不能到场的情况下公司其他股东也无法配合章建杰进行股东过户；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凌志高转让给章建杰21.25%的股权，我方已经申诉；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也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和平旅游公司和程轸、吴炜、黄建华对证据二、三、四、五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一、六虽然为复印件，但系在官方网站上公示的规范性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和平旅游公司和程轸、吴炜、黄建华提供以下证据：一、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和平旅游公司企业所得税汇交清缴审核报告复印件三份（原件庭后已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企业增值税纳税凭证原件一份、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个人所得税纳税凭证原件一份；二、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公司员工社保缴费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该两组证据证明和平旅游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章建杰质证认为：对企业所得税汇交清缴审核报告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该报告只是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报告，报告里都明确注明财务报告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次三份审计报告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存在着明显矛盾之处，比如工资发放额度是对不上的。税收完税证明和社保情况证明请法院依法核实，工资表系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不能否认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三份企业所得税汇交清缴审核报告虽系复印件，但和平旅游公司于庭后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社保情况证明均加盖有相关部门的电子专用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工资表系和平旅游公司单方制作，缺乏相应的工资发放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据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20年8月3日，和平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对章建杰提出的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查阅公司财务账簿、盈利分配、改选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及工资待遇等事项均未通过决议。对程轸、吴炜、黄建华提出的要求章建杰返还分红、审计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报告等事项通过决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既是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形式审查依据，亦系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的实体审查依据。本案中，章建杰主张解散的事由为：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和平旅游公司及第三人拒不认可章建杰持有公司32.6%的股权及相应的表决权，也不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不能做出与法院确认的股权结构一致的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和平旅游公司连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并不意味着无法召开股东会，2020年8月3日和平旅游公司即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相应的决议，在治理结构上尚不构成公司僵局。至于股权变更事宜已被相应生效判决所确认，在法律上并不存在障碍。对于诉讼费，公司解散纠纷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以公司注册资金确定诉讼标的额，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用金额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章建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章建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