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王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宇，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云，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久生，男，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昆明市东川区拖布卡镇新店房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平（系胡金云之兄），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施强，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宏，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云、被上诉人邹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宇，被上诉人胡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久生、胡金平，被上诉人邹施强的委托代理人马秋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胡金云并未支付过任何医疗费用。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胡金云在昆明市延安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47262.45元，被上诉人邹施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3330.75元及现金支付了30000元。被上诉人邹施强所支付的费用合计63300.75元，已远超被上诉人胡金云住院治疗费用47262.45元。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胡金云支付了13961.7元医疗费，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邹施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邹施强驾驶云Ａ×××××牌车辆，造成被上诉人胡金云及案外人袁昌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邹施强向事故两位伤者垫付了医疗费，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被上诉人邹施强向东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垫付医疗费及车辆损失。被上诉人邹施强主张:其向事故伤者袁昌平垫付医疗费43338.57元、生活费2000元，向胡金云垫付医疗费92337.28元，及车辆损失22600元，要求上诉人予以支付。该案经东川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主持调解，后作出了（2019）云0113民初477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也依照该调解书向邹施强支付了医疗费及车辆损失133742.35元。至此，邹施强在该起事故中的全部垫付费用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处理，并由上诉人支付完毕。该证据材料上诉人已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调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邹施强再次要求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32000元，一审法院也作出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邹施强支付垫付费用16538.3元的判决。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的规定。被上诉人邹施强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其之前的诉讼请求相对比，已经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规定的重复起诉行为。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邹施强垫付费用已经法院审理，且也已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向邹施强理赔”的情况下，仍然受理被上诉人邹施强的重复起诉并且判令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邹施强理赔，已违反法律规定，影响人民法院判决既判力。2、一审法院计算部分赔偿费用明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营养费4500元无法律依据。营养期鉴定无法律明文规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中营养期的鉴定意见计算90日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19230元无法律依据。误工期鉴定无法律明文规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中营养期的鉴定意见计算120日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胡金云答辩称，一、胡金云与邹施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补偿协议性质，是基于胡金云患有肺大泡、陈旧结核，邹施强担心胡金云在治疗过程中死亡或以后有什么后遗症又来找他扯皮，经过双方进行协商，才达成由邹施强额外对胡金云补偿30000元的协议，该协议并不是针对此次事故中的肺部手术签订的协议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是此次事故中肺部手术签订的协议错误。二、2000元生活费不是邹施强额外补偿给胡金云的，胡金云同意扣减。而30000元是补偿款，不是垫付款，法院不应扣除。三、2018年1月2日，胡金云转昆明市延安医院骨科诊断为车祸伤右锁骨骨折多发肺大泡，陈旧性结核待排除，医院建议肺大泡陈旧结核车祸撞不出来，医院不能出证明报保险，因此胡金云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后，同日进入该院胸外科针对肺大泡、陈旧结核进行入院治疗，于2018年2月13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47766.45元。该部分医疗费票据被邹施强拿走一直不归还。后经胡金云得知，邹施强拿着该部分票据与第一次住院治疗的票据一起找保险公司报销。胡金云认为，邹施强应当将第二次治疗的所有票据归还胡金云，由胡金云到农村新农合报销。因此，我方认为邹施强有骗保的行为。被上诉人邹施强答辩称，第一，我方将医疗费发票提交给保险公司，因此我方向保险公司主张的医疗费于法有据。第二，我方额外支付给胡金云的30000元现金及2000元的生活补助费，未包含在医疗费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第三，被上诉人胡金云自行支付的13000多元，该笔费用是邹施强除去支付30000元钱现金之外，到延安医院刷卡支付的费用，所以不存在多报医疗费的情形。原审原告胡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3563.2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615元、误工费1923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0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480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扣除被告邹施强垫付的66300.75元，各项费用总计赔偿78507.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14时10分许，被告邹施强驾驶牌号为云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昆明市东川区小卡公路行驶至Ｋ9＋800米处时，所驾车辆冲出路基与杨开书驾驶并停放于路旁的云Ａ×××××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及行人胡金云、袁昌平相碰撞，致袁昌平、胡金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后经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邹施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8年1月2日出院，住院2天。2018年1月2日原告转院至昆明市延安医院骨科关节疼痛病区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住院27天，出院诊断原告伤情为：车祸伤：右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双肺炎，肺气肿，多发肺大泡，肺动脉高压。出院医嘱：1.建议到胸外科进一步治疗胸部情况；2.定期复查（术后1月、3月、半年、1年），不适随诊，1年后根据复查如骨折愈合可取出内固定物；3.循序渐进行右上肢功能锻炼，3月内禁止负重；4.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018年1月29日，原告转至昆明市延安医院胸外科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13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双肺多发肺大疱。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1周后返院复查；3.不适随诊。2018年5月9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后期治疗费为12000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因鉴定发生鉴定费1580元。被告邹施强所驾驶的牌号为云Ａ×××××的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原告在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以及在昆明市延安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医疗费已由被告邹施强全额支付；原告在昆明市延安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47262.45元，其中33300.75元由被告邹施强向医院转账支付。2018年1月1日，因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肺部旧病复发，要求被告邹施强赔偿，被告邹施强与原告胡金云针对此次事故中的肺部手术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邹施强向原告胡金云支付现金30000元。另外，被告邹施强还向原告支付了生活费20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已由保险公司向被告邹施强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在昆明市延安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47262.45元，被告提交的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上有原告妻子袁志燕的签名，与原告所述医疗费单据系其拿给被告邹施强向保险公司理赔的事实吻合，该费用其中的33300.75元由被告邹施强向医院转账支付，剩余的13961.7元医疗费应系原告自行支付，一审法院对原告自付的13961.7元予以支持；营养费依据其伤情，结合鉴定意见，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90日，营养费为45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因原告住院期间均系家属护理，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44天，护理费为7051元；误工费因原告系农村户口，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120天，误工费为19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计算正确予以支持；后期医疗费鉴定为12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1580元，原告只要求1500元，按照150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未对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医疗费合计47181元，属保险公司理赔范畴，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由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13961.7元，因被告邹施强已向保险公司主张过，该笔医疗费应由被告邹施强向原告支付，鉴定费由实际侵权人负担，因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5461.7元由被告邹施强负担；由被告邹施强垫付的32000元，因原告认可予以扣减，且被告邹施强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则以上费用应扣除被告邹施强已垫付的32000元，即：被告保险公司应向原告胡金云支付30642.7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向被告邹施强支付16538.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胡金云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0642.7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邹施强支付其垫付的1653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另补充确认，邹施强就本次交通事故先期支出的费用，向保险公司提起了另案诉讼，经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云0113民初47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对该调解均无异议，并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将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含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袁昌平的医疗费用）理赔给邹施强，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金云的营养费、误工费应如何计算？2.一审法院对邹施强垫付的医疗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胡金云的营养费、误工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胡金云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支持营养费4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支持误工费19230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该两笔费用提出异议的上诉意见，因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其余损失的认定及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邹施强垫付的医疗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经审查，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为原告的胡金云已经明确同意要求对被告邹施强垫付的相关费用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基于此将邹施强垫付的医疗费用进行了判处，就一审判处内容，胡金云及邹施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同时一审法院在处理邹施强垫付的费用时，已将保险公司另案赔付给邹施强相关费用扣除，保险公司并未重复赔偿。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邹施强垫付费用的处理，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邹施强垫付的医疗费用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胡金云二审中提出邹施强有骗保行为、要求邹施强将相关医疗费发票退还等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