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石狮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石龙路服装城综合服务中心大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463649949。 法定代表人：蔡荣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风，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松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楼320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002182545。 法定代表人：杜鑫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宇，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石狮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狮产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产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建一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建一局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建一局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05年4月18日，而一审判决本案确定的工程款应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09年11月13日。本案有两个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一是中建一局公司主张的2005年4月18日，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09年11月13日。因本案对工程结算、审核以及工程款的支付均有约定，中建一局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显然不能成立。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石狮产投公司应自2009年11月13日开始计付工程款利息，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9年11月14日起算。自2009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石狮产投公司收到中建一局公司的《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历时近五年。石狮产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诉讼时效曾发生过中断的情形。2014年1月中建一局向石狮产投公司发送函件主张权利，石狮产投公司对工程尾款支付以及2016年1月13日邮寄的催收函，均是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的行为，并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石狮产投公司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时效中断，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以福建华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的造价结算是石狮产投公司委托的，石狮产投公司将华夏公司的造价金额进行送审是对华夏公司造价结算的认可，是结论性结算，与事实不符。（一）石狮产投公司之所以委托华夏公司进行工程造价结算是基于专业委托的需要，是代表石狮产投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将其理解为单方行为并构成合同变更，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需要通过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完成，并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结果来确认或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因此，送审是必然发生的程序，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只有石狮产投公司认可后才可以送审，并且是结论性结算，是十分片面的。（二）基于前述分析，华夏公司《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只是双方的初步结算，并非最终结算。石狮产投公司在送审过程中就发现《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存在不同程度计算错误及不能计算的项目等情况，并提出由三方（石狮产投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华夏公司）复核，经复核后大部分应调整事宜基本达成共识，并要求中建一局公司进行落实，但中建一局公司迟迟不予反馈。石狮产投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七NO：FZC-2012-01通知及附件可以体现这部分情况确实存在，石狮产投公司不可能无中生有向中建一局公司邮寄通知。结合石狮产投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九石狮市审计局复函，可以佐证本案最终未经石狮市基建中心审核结算主要是中建一局公司不配合引起的。虽然石狮市审计局的复函说是建设方提供的结算材料不完整，但同时又指出工程结算资料存在重复的问题。中建一局公司以消极方式对待，违背双方送审初衷，这也是导致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未能最终审核结算原因之一。一审判决却将其倒推是石狮产投公司的责任，并将双方同意送审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确认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显然不切合实际。（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既然双方同意工程结算要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结算的结果来确认，那么在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无法进行审核结算的情况下，为了正确处理本案工程款产生的争议，石狮产投公司提出对《工程结算意见表》中63个项目审核错误申请鉴定，属于石狮产投公司的权利。一审判决不准许鉴定申请，剥夺了石狮产投公司的诉讼权利。三、一审判决以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完整以及讼争工程造价结算未能经石狮基建审核中心作出最终审核系中建一局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石狮产投公司于2014年1月收到中建一局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并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且又向中建一局公司拨付工程款25万元为由认定双方对结算条款重新进行约定，进而认定华夏公司《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可以作为结算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对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未能审核计算的原因，石狮产投公司已经做过分析，不在赘述。基于第三人的审核结算，一审判决凭什么认定这其中没有中建一局公司的原因。（二）石狮产投公司收到中建一局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开头手写部分注有（北A）（申请支付尾款）字样，函件文字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下方建设单位手写的内容“根据2014年1月21日的会议决定，拟同意支付本工程尾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用于施工单位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中建一局公司只是提出“申请，特此函告，盼及时批复”，并没有要求异议的字眼，何来要有异议之说。对在函中所签内容，法律上并没要求在签注之前要先声明哪些内容属实，哪些内容不属实，才可以签注，也没有“否则，视为对函件内容无异议”提法。况且，此类申请函件与工程签证的性质完全不同，无非只是办理申请支付工程款而已。（三）《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的提法只是按合同约定，并没有提出变更结算条款具体内容，石狮产投公司只是签注相关支付事项，就函中文字内容根本得不出对结算条款重新进行约定的结论。针对申请事项而言，石狮产投公司的签注内容，倒是可以推出双方同意“工程尾款按25万元支付”的结论。因为石狮产投公司签注“同意支付工程尾款贰拾伍万元整”，中建一局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款项也为中建一局公司接收。（四）《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是普通申请手续，是中建一局以分包方催款，为避免共认在春节期间催讨工资，材料商催讨材料款而提出申请的。石狮产投公司在签字和拨付款项前，曾与中建一局公司约谈，中建一局公司同意配合石狮产投公司补充结算材料，即使更正结算错误，石狮产投公司才同意支付工程尾款25万元。函中虽提到2019年华夏公司北A终审金额，但它毕竟处在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阶段。如中建一局公司无正当理由及继续配合审核结算，石狮产投公司不可能再拨付工程尾款给中建一局公司。四、对石狮产投公司提出的63个项目鉴定申请，原审已启动核对程序，并在中建一局公司承认有错误的情况下，竟然不接受石狮产投公司鉴定申请，剥夺石狮产投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石狮产投公司之所以提出鉴定，是因为本案在送审过程中，中建一局公司不配合，导致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无法完成审核结算。该鉴定申请是基于审核错误提出的，并不是针对结算资料不完整提出的。一审法院一开始同意由双方进行核对，核对过程中中建一局公司已经认可部分错误内容，但在核对部分内容后就停止该项工作。后来合议庭成员变更，此项工作未再开展。在案件经开庭审理后，一审判决就以华夏公司《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驳回石狮产投公司的鉴定申请。五、本案工程款利息不应当自2009年11月13日起算。（一）本案主体工程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虽约定收到工程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从第29天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并且专用条款35.1条对发包人违约也做了类似约定，但主体工程合同及其他补充协议同时约定双方的结算应以石狮市基建审核结算的结果来确认。因此，对双方工程结算、审核的工程款无法按照专用条款35.1约定进行处理。（二）在送审过程中，对石狮产投公司NO：FZC-2012-01通知及附件，中建一局公司承认有收到，通知内容提到的“就我司对华夏公司的造价成果提出的问题于2012年4月13日-14日在福州会同贵司人员逐一进行复核，三方已就大部分应调整事宜达成方式……”这说明双方在华夏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后还进行核对。（三）石狮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中建一局公司要求尽快完成工程结算复核函”，中建一局公司并无异议。虽然函中提到建设方未提供完整结算资料，但该函同时指出结算资料存在重复问题。这说明双方在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结算过程中出现过争议，并且一致延续到一审仍未结束，由此导致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不能作出审核结算。（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在法庭组织下进行核对，确实存在结算错误。在结算错误未核对清楚前，中建一局公司基于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毫无依据。（五）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石狮产投公司于2014年1月收到中建一局公司《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是对结算条款重新进行约定，但在该函中也没有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属不定期的，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11月13日起计算，缺乏依据。 中建一局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建一局公司在结算之后迫切希望尽快收到工程尾款，向石狮产投公司多次发函催款，均由石狮产投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明珠签收。尽管石狮产投公司在一审中否认李明珠系其工作人员，但通过石狮法院承办法官调取的证据EMS《寄递证明》显示，快递员是按照石狮产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祖育的指示，交由李明珠代收。中建一局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也是由李明珠签收的。（2016）0581民初6067号生效判决书证明中建一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石狮服装城的发包人是石狮产投公司，承包人主要有四家，分别是中建一局公司、福建省一建、六建及金丘建设。这四家承包人在承包项目工程中均产生了纠纷，这些纠纷有以下共同点：（一）四家承包人均起诉石狮产投公司，共涉及石狮法院、泉州中院，索赔的工程尾款都是一两百万元，均取得胜诉。中建一局公司承包工程共两部分，关于另外一部分（2016）0581民初6067号纠纷，中建一局公司已经胜诉。（二）石狮产投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均单方委托造价咨询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形成结算意见。但在提交财政审核中心后，均没有按时付款。石狮产投公司均以同样的理由（诸如结算资料不完整，计算错误等），拖延支付工程款。送交造价咨询公司的结算资料，是由各个承包人提供的。造价咨询公司都可以顺利完成结算，不存在资料不完整的问题，也对计算错误的部分进行核减。本案项目经造价咨询公司审核，核减了6368595元。而送交财政审核中心的结算材料，是由石狮产投公司作为建设方提交的，财政审核中心在通知中已经明确指出是石狮产投公司的责任。四个承包人的结算材料，均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显然是石狮产投公司的原因。事实上，石狮产投公司是由于项目结算金额超出中标金额，存在设计变更，作为国有企业不愿意承担行政风险，导致无法完成财政审核。依据常识，难道等着给农民工发工资的四家承包人全都不想早点拿钱吗？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已经提交了完成结算资料，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终字第77号中建八局与山东世界贸易中心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及案涉项目已生效的判决均认为：发包人委托的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将工程款审核意见提交承包人，并经承包人确认后，即对发包人和承包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三）在各个承包人提起的诉讼中，石狮产投公司均申请了造价鉴定，均未被采纳。石狮产投公司的上诉状中的第三页第二段第二行，已经认可造价咨询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是双方结算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案涉项目已经开业经营十五年，发展迅猛，除成为全国最有名的服装城之外，甚至将成为石狮市4A级风景区，很多部分已经不复原貌。还有部分是隐蔽工程，石狮产投公司申请现场勘验和鉴定，无非是想拖延时间。三、关于石狮产投公司提出的63项异议的问题。中建一局公司多次表示不同意鉴定，理由有二：一是案涉项目已经形成结算意见，不应当再进行鉴定；二是石狮服装城已经开业十五年，很多部分已经不复原貌。本案一审曾更换过合议庭，一审法官曾组织调解，建议双方各让一步，也便于中建一局公司尽快获得工程款。中建一局公司为了尽快获得工程款作出了妥协和让步，不应当作为对中建一局公司不利的证据。后合议庭变更后，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经办法官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妥协和让步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四、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石狮服装城于2005年4月18日开业，可见工程项目已经此之前交付。中建一局公司在一审时，主张自实际交付之日起计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以华夏公司于2009年10月15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表》作为结算意见，并援引合同条款确定利息自2009年11月13日起计付利息。为了尽快获得工程款，中建一局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点的认定。 中建一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狮产投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支付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A栋工程拖欠的工程款2,424,084元；2．判令石狮产投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该工程交付使用时开始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21,656.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30日，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Ａ栋公开进行招标。2003年5月30日，中建一局公司向石狮产投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一旦中标，同意按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后的工程造价书作为工程办理工程量增减、中间结算、竣工结算及价格调整的依据。2003年6月5日，石狮产投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建一局公司为石狮产投公司的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Ａ栋工程的中标人，中标价为38687366元。2003年8月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石狮产投公司将址于石狮市南洋路彭田路段东侧的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Ａ栋工程发包给中建一局公司施工。工程范围为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中标价38687366元加劳动保险费1026876元，金额为39714242元。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发包人按当月实际进度，接到报表后10天内审核、签证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当月工程量85%工程进度款。待办妥全部工程质量验收后，再付合同价款的7%，剩余应付工程款留结算价款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后，其余工程款待竣工验收并经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结算审核后付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地：石狮市。合同还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双方分别在承包人、发包人处签字盖章。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防水防漏部分五年，其余二年）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等内容。2003年8月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石狮服装城北区Ａ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对钢材购买及价格等内容达成补充协议。2004年10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石狮产投公司委托中建一局公司对石狮市服装城一期交易区××幢的专业分向工程的施工实施管理工作。200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石狮服装城北区Ａ幢装饰工程增减调整与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石狮产投公司将石狮服装城一期交易区北区Ａ幢二次装饰装修工程交由中建一局公司施工。施工范围为北区Ａ座一层至层面层装饰工程，包括地面砖铺贴、轻钢龙骨硅酸钙板隔墙、吊顶、内外墙面涂料（不含商铺内墙面）、墙柱面砖、不锈钢栏杆、卫生间隔断、台面、镜面及商铺装修配套的水电安装工程等，具体范围按中建二局装饰工程公司设计图纸并经原建筑设计单位和福建省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确认的设计图纸及甲方（石狮产投公司）通知确定。合同价款为130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施工量及合同附件石狮服装城二次装饰工程单价表为依据，按实计算结算价款；同时结算须经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乙方（中建一局公司）于每月15日、30日分两次向甲方报当月完成工程量（含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增减费用），经甲方核实7天内按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整体装饰工程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乙方把完整、合格的符合甲方要求的内业资料全部移交与甲方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并由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进行审核。结算审核完成后7日内甲方付款至结算总价款的97%；双方同意乙方预留结算金额的3%作为工程保修款，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且经复核不存在质量问题后7日内余款由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中建一局公司在乙方处签字盖章，石狮产投公司在甲方处签字盖章。2005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石狮服装城北区Ａ幢前商业街及两侧铺装工程工程增项与调整施工合同书》，约定石狮产投公司将石狮服装城北区Ａ幢前商业街及两侧铺装项目交由中建一局公司进行施工。施工范围为北Ａ幢前商业街及两侧场地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室外管网工程；北区Ａ、Ｂ幢间临近Ａ幢结构的六个花池；北Ａ幢汽车坡道之主体建筑的室外部分。合同价款暂定为600000元（以上暂定合同价不包括相应的土方工程价款、排水排污管网、管网上方开挖及回填工程）。合同价款以甲方（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预算书为依据，但工程验收合格后，以甲、乙（中建一局公司）及监理三方实测及复核的实际工程量及隐蔽工程签证，经由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后按实结算。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原合同工程款支付相应条款执行。甲、乙双方同意最后工程款的结算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决算的结果来确认。中建一局公司在乙方处签字盖章，石狮产投公司在甲方处签字盖章。 讼争工程于2005年9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现已届满并已交付。2005年10月13日，石狮产投公司代中建一局公司向厦门埃菲尔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4,026元。2009年10月15日，华夏公司作出《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核定石狮服装城一期北A土建及装修造价为65,889,234元，中建一局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在施工单位处签字盖章。2014年1月13日中建一局公司向石狮产投公司发出《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载明“……贵司仅支付了北区A栋工程款63,215,150元，根据2009年华夏公司的北A终审金额65,889,234元（未含结构工期奖62.5万元）计算，仅仅为实际结算价的96%。……又到年底，为确保社会安定，响应国务院号召，避免再次出现工人聚众讨要工资现象，我司申请贵司于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的尾款2,674,084元，用于解决我司所欠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石狮产投公司收到并签字盖章确认同意拨付工程款250,000元，中建一局公司有收到该工程款。 另，经业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05年4月18日，石狮服装城一期正式开业。石狮产投公司分别于2006年3月30日和2007年1月30日与华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通过邮件向石狮产投公司寄送《关于尽快支付工程欠款的函》，石狮产投公司已收到该催款函。 石狮产投公司与华夏公司分别于2006年3月30日和2007年1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石狮产投公司委托华夏公司对包括讼争工程在内的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核。 再查明，中建一局公司系于1999年3月1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登记成立的可承担各类型工业与民用建设项目的建筑施工及单位工程造价1,500万元以下建筑（包括车、船、飞机）的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等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17年3月31日，石狮市服装名城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石狮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业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通过邮件向石狮产投公司寄送催款函，石狮产投公司收到该催款函的事实，可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曾于2016年1月13日向石狮产投公司催讨过工程款。虽（2016）闽058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涉及的工程系“石狮服装城展览艺术中心前广场工程”，但因上述催款函内容亦有涉及“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A栋工程”工程款的催讨。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因中建一局公司向石狮产投公司催讨过工程款而产生中断，因此，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石狮产投公司有关该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是多少的问题。讼争的工程造价应为65,889,234元。首先，虽石狮产投公司提供核对意见、工作联系函及顺丰速运单、律师函、律师函回复意见及附件、顺丰速运函，欲证明华夏公司完成结算造价后，石狮产投公司复核发现错误，但因中建一局公司的不配合，导致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至今无法作出最终审核意见。但在中建一局公司对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且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又无法证明中建一局公司对石狮产投公司的复核意见有进行核对或确认的情况下，结合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石狮市审计局出具的复函内容明确载明未提供完整工程结算资料的主体为“建设方”，并非施工方即中建一局公司，本案中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供讼争工程完整的结算材料或不配合审核导致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至今无法作出最终审核意见的事实。因此，石狮产投公司有关该项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本案石狮产投公司单方委托华夏公司对本案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并以华夏公司审核的最终造价金额65,889,234元作为提交给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送审金额，说明石狮产投公司认可华夏公司所进行的造价结算是对讼争工程所进行的结论性结算，故应当认定石狮产投公司认可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结算材料是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及华夏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为65,889,234元的结论。在双方对《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情况下，讼争工程虽系石狮产投公司单方委托华夏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核，但中建一局公司事后对此予以认可并在华夏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上签字确认，故该《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最后，虽中建一局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系列补充合同均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结算的结果来确认”，但讼争工程自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已十余年，在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完整以及讼争工程造价结算未能经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现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最终审核系由中建一局公司方造成的情况下，同时，石狮产投公司于2014年1月（华夏公司出具审核意见后）收到中建一局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并未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且又向中建一局公司拨付工程款250,000元，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讼争工程约定的结算条款重新进行约定，华夏公司所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可以作为本案讼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讼争的工程造价应为65,889,234元。因此，石狮产投公司主张华夏公司做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存在63个项目审核错误，并申请现场勘验及鉴定，法院对石狮产投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3石狮产投公司尚应支付中建一局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建一局公司提供的《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可证明截至2014年1月13日，石狮产投公司共支付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63,215,150元，且石狮产投公司收到函后同意向中建一局公司拨付工程款250,000元。因此，在讼争工程造价为65,889,234元的情况下，截至2014年1月底，石狮产投公司共支付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63,465,150元（63,215,150元+250,000元），尚欠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2,424,084元。石狮产投公司提供《工程签证单》和《建设银行电汇凭证》等证据，欲证明石狮产投公司支付讼争工程款中中建一局公司曾委托石狮产投公司支付一笔74,026元费用给厦门埃菲尔贸易有限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未将该笔费用计算至已付工程款中。虽中建一局公司主张该费用已计算至已付工程款中，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中建一局公司对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对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石狮产投公司有关该项的抗辩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信。因此，石狮产投公司应当支付给中建一局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350,058元（65,889,234元-63,215,150元-250,000元-74,026元）。关于争议焦点4中建一局公司主张的讼争工程款价款利息能否成立问题。虽双方同意最后工程款的结算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的结果来确认，但正如争议焦点2所述，双方当事人对讼争工程的结算条款重新进行约定，即讼争工程有关结算应以石狮市基建中心审核为依据的约定条款，不再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结合争议焦点1所述，石狮产投公司以华夏公司审核的最终造价金额65,889,234元作为提交给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送审金额，说明石狮产投公司认可提交华夏公司的竣工结算材料是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华夏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的时间是2009年10月15日，可推定中建一局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之前将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提交给石狮产投公司。在中建一局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提交竣工结算材料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中建一局公司提交完整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的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点“违约、索赔和争议”的第35.1约定，石狮产投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中建一局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收到结算资料后第29日（200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建一局公司主张讼争工程款应自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A栋工程所属的石狮服装城（一期）开业时间即2005年4月18日起计付，但讼争工程竣工时间为2009年9月24日，据此，可证明石狮服装城（一期）虽于2005年4月18日开业，但讼争工程尚未竣工完毕或交付使用，因此，中建一局公司主张以2005年4月18日起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中建一局公司主张石狮产投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款价款利息，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但中建一局公司超过部分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的系列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65,889,234元，扣除石狮产投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63,539,176元，石狮产投公司尚欠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2,350,058元。根据合同的约定，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也已交付给石狮产投公司，并且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石狮产投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350,05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石狮产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2,350,05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0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建一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石狮产投公司二审提供证据一营业执照，可以证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荣纯；证据二造价金额审核意见扣除内容表，该表为石狮产投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工程造价是多少；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通过邮件向石狮产投公司寄送催款函，石狮产投公司收到该催款函的事实，可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曾于2016年1月13日向石狮产投公司催讨过工程款。虽（2016）闽058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涉及的工程系“石狮服装城展览艺术中心前广场工程”，但因上述催款函内容亦有涉及“石狮服装城（一期）北区A栋工程”工程款的催讨。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因中建一局公司向石狮产投公司催讨过工程款而产生中断，因此，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石狮产投公司有关该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是多少的问题。（一）虽石狮产投公司提供核对意见、工作联系函及顺丰速运单、律师函、律师函回复意见及附件、顺丰速运函，欲证明华夏公司完成结算造价后，石狮产投公司复核发现错误，但因中建一局公司的不配合，导致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至今无法作出最终审核意见。但在中建一局公司对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且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又无法证明中建一局公司对石狮产投公司的复核意见有进行核对或确认的情况下，结合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石狮市审计局出具的复函内容明确载明未提供完整工程结算资料的主体为“建设方”，并非施工方即中建一局公司，本案中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供讼争工程完整的结算材料或不配合审核导致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至今无法作出最终审核意见的事实。因此，石狮产投公司有关该项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本案石狮产投公司单方委托华夏公司对本案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并以华夏公司审核的最终造价金额65,889,234元作为提交给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送审金额，说明石狮产投公司认可华夏公司所进行的造价结算是对讼争工程所进行的结论性结算，故应当认定石狮产投公司认可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结算材料是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及华夏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为65,889,234元的结论。在双方对《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情况下，讼争工程虽系石狮产投公司单方委托华夏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核，但中建一局公司事后对此予以认可并在华夏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上签字确认，故该《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三）虽中建一局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系列补充合同均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审核结算的结果来确认”，但讼争工程自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已十余年，在石狮产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完整以及讼争工程造价结算未能经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现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最终审核系由中建一局公司方造成的情况下，石狮产投公司于2014年1月（华夏公司出具审核意见后）收到中建一局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并未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且又向中建一局公司拨付工程款250000元，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讼争工程约定的结算条款重新进行约定，华夏公司所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可以作为本案讼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讼争的工程造价应为65889234元。因此，石狮产投公司主张华夏公司做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存在63个项目审核错误，并申请现场勘验及鉴定，一审法院对石狮产投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虽双方同意最后工程款的结算以石狮市基建审核中心的结果来确认，但石狮产投公司以华夏公司审核的最终造价金额65,889,234元作为提交给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送审金额，说明石狮产投公司认可提交华夏公司的竣工结算材料是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华夏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的时间是2009年10月15日，可推定中建一局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之前将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提交给石狮产投公司。在中建一局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提交竣工结算材料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中建一局公司提交完整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一审判决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的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点“违约、索赔和争议”的第35.1约定，认定石狮产投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中建一局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收到结算资料后第29日（200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狮产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3元，由福建石狮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