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6执复8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诸暨市赛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应店街镇杨家坞村官山下**。 法定代表人：戴利娟。 申请执行人：诸暨市亮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应店街镇伍堡畈村/div> 法定代表人：孟宝伟。 被执行人：诸暨市利义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应店街镇伍堡畈村/div> 法定代表人：孟宝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玉丽，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复议申请人诸暨市赛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缘公司）因申请执行人诸暨市亮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润公司）与被执行人诸暨市利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认为，赛缘公司参加对利义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地产司法网络拍卖，在竞得该拍卖标的物后，以拍卖公告中“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由，要求撤销拍卖公告中的该规定，并裁决税费依法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的执行异议。最高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视频或者照片展示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但拍卖时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或者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的除外……（六）其他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赛缘公司提出的异议显然与上述《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的第一至五项情形不相符合，故其所提异议是否成立，应当依照《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六项的情形进行审查。在《拍卖公告》第六条和《拍卖须知》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明确告知“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交割、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等内容，该规定内容文义清晰、表述明确，按通常理解不应产生歧义。且在《拍卖须知》第一条、第二条，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院已履行了明确告知提示义务，赛缘公司参与竞拍，表明其已明知标的物竞买成功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负担的法律后果。网络司法拍卖虽属于民事强制执行措施，但对于参与竞拍人究其本质亦属于买卖合同行为，应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拍卖公告》、《拍卖须知》在法律上属于要约形式，赛缘公司举牌竞买成功属于承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同意在司法拍卖网公开公布的合同条款，赛缘公司竞买成功，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即时成立，赛缘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税费负担义务，不得随意更改。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对房地产交易过程中的纳税主体、税种、金额、方式等有明确规定，即税收法定原则，但根据合同约定最终由买受人负担交易过程中生产的全部税费，属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未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约定的税费负担条款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对赛缘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浙江省高院执行局发布的《指引》于2020年2月21日起执行，且明确之前已公告拍卖、变卖的可不执行本《指引》规定，涉案标的物网拍在2020年1月18日最终竞拍成功而结束，故不适用《指引》的规定。且《拍卖公告》、《拍卖须知》等拍卖文件公开发布，如因赛缘公司竞买成功而对税费负担改变拍卖文件的约定，有违公平、公正、诚实守信原则，并会损害其他潜在竞买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诸暨市赛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称：1、原审裁定认定“在《拍卖须知》第一条、第二条本院已履行了明确告知提示义务，赛缘公司参与竞拍，表明其已明知标的物竞买成功后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负担的法律后果”，不符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18号）第十三条规定：“实施网络司法拍卖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当日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示以下信息：拍卖财产产权转移可能涉及的税费及承担方式”。但诸暨市人民法院在本案《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中仅公示：“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水电、物业费等均由买受人”，没有按照该条规定公示可能产生的税费，包括税种、金额等，没有依法履行告知和提示义务，违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按照字面理解，并不能得出拍卖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税收包括应由出卖人承担的税收也由买受人承担的结论。相反，《竞买须知》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标的物转让登记的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承担”。按照以上规定推定，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是明确了缴费义务人的费用，应当由该缴费义务人承担，没有明确的，才由买受人承担。2、《拍卖成交确认书》、《裁定书》确定的税费承担规则，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合理原则，对异议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拍卖须知》公示“交易过程中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而《成交确认书》（异议人至今未签字确认）第四条则规定为：“对拍卖标的的过户、过户费用、其他涉税、运输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裁定书》则表述为：“买受人......并负担办理过户所需的所有税收和费用”。显然，《拍卖成交确认书》、《裁定书》对税收承担的规则与《拍卖公告》表述不相一致。如果说《拍卖公告》对税费负担的规定属约定不明的话，那么《拍卖成交确认书》、《裁定书》则是彻底改变了该规定，严重损害了作为买受人的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3、原审裁定认为“网络司法拍卖虽属民事强制执行措施，但对于参与竞拍人究其本质亦属于买卖合同行为，应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复议申请人认为，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本质上是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中一种执行措施，这种执行措施属于司法行为之一，具有不同于民事法律行为的强制性、法定性的突出特点，不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自治相关法律规则。人民法院作为拍卖规则的制定者，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来确定各方权利义务。诸暨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6月19日也发文规定司法拍卖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依照法律规定由买卖双方各自负担，但在实际拍卖过程中，从未执行过该规定。本案网络司法拍卖中所产生税费负担并不存在“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情形，诸暨市人民法院擅自改变税费承担主体，规定由买受人承担一切税费，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人认为，如果按照原审裁定，将网络司法拍卖行为认定为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竞买人和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则是买卖合同规则的制定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拍卖的组织者和主导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也就是说，即使可实行意思自治，也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也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如法院将自已也无法明确的、潜在的巨额税费承担风险，通过单方面制定格式条款转嫁给竞买人承担，有失公允、违反法律精神。4、原审裁定认为，涉案标的物网拍在2020年1月18日最终竞拍成功而结束，故不适用2020年2月21日起执行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规范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变卖工作指引》第十七条规定：“（本次变价形成的税费各自负担）对于本次变价形成的税费，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负担主体的，应由相应主体承担”，“被执行人应负担本次变价产生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费附加地增值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等，买受人负担印花税、契税”，“被执行人应负担的本次变价产生的税费，由执行法院在拍卖款中扣划后直接交付税务部门，也可由买受人先行缴纳后向执行法院申请退还垫付的税费”。对此，复议申请人认为，浙江省高院《指引》第十七条本身是对法释（2016)18号第三十条规定的网络司法拍卖税收承担及缴付的进一步规定，如果《指引》不能适用，那么法释（2016)18号第三十条规定在本案中也没有适用的余地，得出的结论是有法不依。5、原审法院《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规定的税费负担规则，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如果确定由复议申请人承担本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全部税款，那么在实际缴纳税款过程中，根据税收法定原则，复议申请人以下合法利益将遭到损害：在税务机关开具的税收缴款书或其他完税凭证上的纳税人仍是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标的物后无法取得标的物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进项抵扣，因此不能在企业所得税前进行扣除；复议申请人未取得标的物的增值税进项发票，以后出售该标的物时会面临按照原始取得全额缴纳增值税的风险，以上种种必将使复议申请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 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在《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中规定“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执异66号执行裁定。 经审查，本院认为，拍卖活动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本案中，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对相关的拍卖规则进行具体设定，并将相关拍卖资料上传至司法拍卖平台，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赛缘公司参与竞拍，即表明其已经知晓该拍卖规则。该拍卖规则，属于当事人自由意思之表示，体现了民事活动的自由意志原则，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赛缘公司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诸暨市赛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执异6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杨子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