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汇丰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法定代表人：于万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国，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华，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新，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农安县汇丰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1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国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的将两笔借款混为一谈。第一笔借款是王强向王闳平借款100万元，王闳平已经向王强支付，后来王闳平对王强说实际出借人是张国新，王强于是向张国新还款；另外一笔是汇丰公司向张国新借款，汇丰公司已经出具借据，张国新应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将借款直接汇入汇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内，但张国新未向汇丰公司交付借款，因此，汇丰公司与张国新之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错误的将王强向王闳平的借款嫁接在汇丰公司身上，应予纠正。2.原审判决仅凭张国新单方陈述认定汇丰公司向张国新支付利息3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汇丰公司申请证人张丽、王强出庭作证，证实是王强向张国新支付的32万元，是偿还王强向王闳平的借款（后来知道实际出借人是张国新），并且偿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3.原审判决认定王闳平是汇丰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一款规定，汇丰公司既没有委托王闳平代理借款，他也不是法定代理人。原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张国新相信王闳平代理汇丰公司借款，其也应向汇丰公司交付借款，而不应将借款交付他人。汇丰公司出具借据，并不是对王闳平代理行为的认可，而是另外一笔借款关系。二、原审程序违法。1.本案标的大，双方争议大，不应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原审未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要求查明资金来源。3.证人王闳平、王强都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王强与王闳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均应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不应仅作为证人。4.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为王闳平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规定，要求证人王闳平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出庭也不符合“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借款日期为2014年7月4日，王强最后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张国新第一次起诉是2018年12月20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原审时汇丰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却未审理。截止张国新第一次诉讼，从未向汇丰公司主张过权利。补充意见：1.汇丰公司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主体。2.王强擅自以单位名义借款且单位未获取借款利益，应属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其承担借款责任。3.原审认定借款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表见代理应具备代理的权利外观，交易相对人为善意，而且张国新应对此问题进行举证。张国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汇丰公司立即给付张国新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张国新自2014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年利率24%的利息（暂截止至张国新起诉之日利息为920000元），本息暂计1920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汇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汇丰公司管理人员王闳平以汇丰公司名义向张国新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张国新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将1000000元借款转入王闳平账户，此后王闳平将汇丰公司2014年7月4日出具的加盖汇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的借据交付张国新。另汇丰公司出纳员张丽于2015年转付张国新150000元，张国新自认2015年11月另收到汇丰公司现金170000元。张国新曾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1月14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汇丰公司管理人员王闳平以汇丰公司名义向张国新借款，并在张国新向其账户转入1000000元后，取得汇丰公司为张国新出具的上述借款的借据转交给张国新，其代理行为已得到汇丰公司认可，张国新据此足以相信王闳平对汇丰公司具有代理权，亦足以相信其所提供的借款汇丰公司已全额接收，且此后汇丰公司出纳员张丽于2015年向张国新账户转入150000元，张国新自认汇丰公司以现金方式偿还利息170000元，故张国新汇丰公司间100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王闳平在向张国新借款时已与张国新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2%，符合法律规定，汇丰公司偿付张国新款项依法应优先偿付借款利息；汇丰公司在出具的借据中未对借款偿还期限予以约定，故张国新起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汇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张国新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320000元）。案件受理费11040元减半收取5520元由汇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汇丰公司提交2018年4月23日前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前郭县汇翔杂粮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翔公司）的档案资料一份，证明王闳平不是汇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而且不具备汇丰公司员工身份。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形成于2018年4月23日，早于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不属于新证据。况且该份证据仅能证明王闳平于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任汇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查明，张国新于2014年7月3日向王闳平转款50万元、同年7月5日转款50万元；王闳平分别于2014年7月4日、7月6日将上述款项转给王强；王强于2014年7月6日将上述款项转给案外人陈守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丰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转委托代理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被代理人可以就代理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代理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以及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代理未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代理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代理人为了维护被代理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除外。”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结合原审法院对张丽、王闳平的调查笔录、汇丰公司原审陈述、王强的证人证言综合考量，汇丰公司和王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即王强代理汇丰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但王强并未直接与相对人完成其代理事项，而是找到王闳平代为借款，最终由王闳平以汇丰公司名义向张国新借到案涉款项，王闳平完成了王强的代理事项，故王强与王闳平之间系“复代理”的法律关系。结合汇丰公司从前向张国新借款的相关情况，张国新事后又取得以汇丰公司名义向其出具的借据，张国新有理由相信王闳平具有代理权，故王闳平与张国新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归属于汇丰公司，王闳平收到张国新提供的借款时，张国新即完成了向汇丰公司交付款项的义务，张国新与汇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汇丰公司应向张国新偿还案涉款项及利息。汇丰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王强个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汇丰公司称王闳平非公司员工，与其原审自认及张丽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32万元系汇丰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汇丰公司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问题，其提出的理由均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汇丰公司向张国新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张国新第一次起诉时是2018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汇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姜晓健审判员杨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