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盛利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站街镇莲花村。法定代表人：何小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昌华，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稻香村。法定代表人：张明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鄢芷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云，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盛强，男，199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粟云峰，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刘凤兰，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谢红，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朱传勇，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鸽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银海元隆广场11#裙楼1F层11-1-1门面。负责人：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男,该银行员工。上诉人清镇市盛利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盛强、粟云峰、刘凤兰、谢红、朱传勇、原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鸽岩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八鸽岩支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判决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向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支付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已查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与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有多个债权债务纠纷，而律师费用应当有对应的合同、发票和转账支付凭证作为主张依据，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因本案支付的是10万元律师费，那在其存在多个纠纷的情况下其每张代理费发票就应当分别备注是哪个案件的代理费，但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提供的所谓代理费发票并没有类似备注，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再者，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提供转账凭证，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金额仅是跟本案代理协议总金额相同，转账凭证中也未备注转账的所谓律师费是哪个具体案件的，只是笼统的备注了“付律师代理费”，亦不知是付姓律师的代理费，还是付其他代理费；另外，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提供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于2019年11月3日，提供的三张发票形成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而提供的转账凭证形成时间则是2019年11月29日，这与通常律师代理活动中“先付款后开票”的行业习惯明显不符，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的打款凭证显示是一次性支付了30万元律师代理费，如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本案律师代理费只有10万元，按常理来说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对应的代理费转账凭证金额也应当是10万元，而不是30万元，这也完全与通常律师代理费的支付习惯不符，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本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要求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辩称，其委托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起诉追回受让债权，双方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即明确约定代理事项为起诉追偿受让债权，并列举了具体年度债权信息，而第五条明确约定前期基本费用总额为30万元，涉及三个年度，每个年度债权对应的费用分别为10万元。2019年11月3日，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向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出具三张发票，每张金额为100000元，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收到三张发票后按代理协议支付律师代理费总额300000元，该300000元律师代理费包含了本案律师代理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将受让债权分三个案件起诉，法院将三个案件合并审理；一审中，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已经提供《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发票、进账单，以此来证明主张律师费的依据和事实，备注不属于出具发票的必要程序，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系起诉前办理完毕委托手续，无法备注具体案件信息，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是三个案件的诉讼代理，前期代理费用总额为300000元，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并无不当，“先开票再付款”才是交易习惯，甚至被有些合同写进条文中，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也是另外两个案件的当事人，也应当知道该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盛利耐火材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农商行八鸽岩支行述称，其意见同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刘盛强无意见陈述。粟云峰、刘凤兰、谢红、朱传勇未到庭陈述。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偿还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871500元和截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566001.70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罚息和复利至实际还清本息为止（暂算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324475.11元、复利为48853.74元）；2、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向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已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3、确认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对刘盛强位于贵州省不动产登记证号为160008110、16××11、16××12、160008113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债权；4、粟云峰、刘凤兰、朱传勇、谢红分别对上述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刘盛强、粟云峰、刘凤兰、谢红、朱传勇、负担。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9月27日，农商行八鸽岩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筑农商（八鸽岩支行）2018年流贷字090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90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借款期限12个月，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2、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9％为固定利率。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3、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一般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4、甲方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即构成违约，乙方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借款到期前，未按时还清利息的，按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5、甲方违约致使贷款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9月27日，刘盛强作为抵押人（甲方），农商行八鸽岩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乙方），共同签订筑农商（八鸽岩支行）2018年抵贷字09002号《抵押合同》，主要约定：1、抵押人自愿为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上述借款向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玖佰万元正及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3、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4、抵押物为刘盛强名下位于清镇市，产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11、16××12、16××13号的房产。2018年10月17日，双方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黔（2018）清镇市不动产证明第001856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9月27日，朱传勇、粟云峰、谢红、刘凤兰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农商行八鸽岩支行（债权人）签订筑农商（八鸽岩支行）2018年保贷字09003、09006、09004、09005号《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与农商行八鸽岩支行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900万元整及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8年11月6日，农商行八鸽岩支行向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发放了借款900万元，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向农商行八鸽岩支行出具借款借据。后2019年6月25日，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对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及其附属权益转让给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双方就该债权转让及催收发布了公告，并于2019年8月6日在贵州日报上进行刊登。庭审中，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称欠款金额与诉请一致，罚息是从法院向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刘盛强、粟云峰、刘凤兰、谢红、朱传勇、送达起诉状之日起计算，视为宣布提前到期日。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截止2019年6月25日的本息无异议，但认为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本身无权主张复利，即使主张了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另查明，原审法院向盛利耐火材料公司送达传票日为2020年1月11日。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而产生律师费10万元，并提供《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进账单、发票各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八鸽岩支行与盛利耐火材料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农商行八鸽岩支行已将其对盛利耐火材料公司的该笔债权转让给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公告，故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原债权人的所有权利。合同签订后，农商行八鸽岩支行已向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发放借款900万元，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有权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宣布提前到期日为法院向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刘盛强、粟云峰、刘凤兰、谢红、朱传勇、送达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1月11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截止债权转让日2019年6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8871500元、利息566001.7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1月11日的利息为487932.5元（8871500元×9.9％：360天×200天＝487932.5元），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未主张2019年6月25日之前的复利，原审法院从其自愿，但之后的复利，因属于专属性权利，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本案债权受让人并非金融机构，并不具备复利计收的主体资格，亦不能取得原债权人作为金融机构的特殊身份而特别享有计收复利的权利，故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计收债权受让之后的复利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截止2020年1月11日，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871500元、利息1053934.2元（566001.70元＋487932.5元＝1053934.2元）。之后仅产生罚息，罚息以未还本金8871500元为基数按罚息年利率14.8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对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进账单及发票拟证实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了代理律师，并已实际支付1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该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要求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实际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刘盛强自愿为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刘盛强名下位于清镇市，产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11、16××12、16××13号的房产，并取得黔（2018）清镇市不动产证明第001856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受让涉案债权时一并受让相应担保权利，在债务人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而构成违约时，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有权要求实现抵押权，并对抵押财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数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朱传勇、粟云峰、谢红、刘凤兰自愿作为保证人为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债务人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而构成违约时，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要求朱传勇、粟云峰、谢红、刘凤兰对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未实现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清镇市盛利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871500元、利息1053934.2元（本金、罚息均暂计算至2020年1月11日，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8871500元为基数按罚息年利率14.8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清镇市盛利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三、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对刘盛强名下位于清镇市，产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11、16××12、16××13号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该房屋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后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朱传勇、粟云峰、谢红、刘凤兰对清镇市盛利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74元，减半收取40587元，由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负担82918元，由盛利耐火材料公司、刘盛强、粟云峰、刘凤兰、谢红、朱传勇、共同负担37669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应当支付。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提出先转款后开发票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可能存在其他业务的上诉理由。因本案中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进帐单及律师费发票，其中委托代理协议中委托的案件包括本案讼争债权及其他两笔债权，协议中约定三个案件的前期费用分别为10万元，协议签订后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律师费发票，此后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向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0万元，又开票与转帐的先后顺序并不能否定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支付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本案争议律师代理费的事实，盛利耐火材料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因其他业务所产生本案争议律师代理费，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综上，本院认为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采信，能够证明因本案诉讼导致贵州锡安氧化铝有限公司产生了律师费10万元。故本院对盛利耐火材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清镇市盛利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