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再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路飞，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威海市环翠区，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典，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原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181号。负责人：刘吉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房文胜，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刘华东，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威海市文登区，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刘燕玲，女，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原审被告：王亮，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许宏，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李松波，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梁爱丽，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董文晓，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牛路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七里支行）以及原审被告房文胜、刘华东、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路飞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于银行发放该笔贷款的用途未审查审查，农商行七里支行未经保证人牛路飞同意，明知并放任借款人改变专项借款用途，系主合同内容发生根本变更，加大了担保人牛路飞的风险，牛路飞可免除保证责任。2.涉案贷款业务担保人即牛路飞的担保责任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但农商行七里支行起诉时间远远超过该时间，故应免除牛路飞的保证责任。3.虽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牛路飞在保证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经鉴定系本人所写，但牛路飞从未到过农商行七里支行办理过涉案贷款担保业务，也不可能在涉案合同上签过字，牛路飞认为是他人模仿其笔迹代签，故要求对其字迹进行重新鉴定。4.农商行七里支行在为房文胜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其员工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已查证多个担保人都为假签字，故该笔贷款业务的主合同为无效合同，牛路飞的担保合同系从合同亦应无效。农商行七里支行辩称，牛路飞为房文胜在农商行七里支行的借款提供保证是事实，牛路飞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牛路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松波述称，案涉合同是在房文胜的砖厂签订，并不是在农商行七里支行签订，保证人之间互相不认识，李松波也不认识银行的工作人员，房文胜让李松波帮忙担保签个字，李松波就签了。房文胜是否跟别人说过担保签字李松波不清楚。李松波不认识牛路飞，也不知道牛路飞有没有去现场，后来房文胜就把砖厂转给别人了，案涉贷款肯定没有用于砖厂经营。房文胜、刘华东、刘燕玲、王亮、许宏、梁爱丽、董文晓未予述辩。农商行七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牛路飞、房文胜等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至2010年6月20日欠息27390元，逾期利息88733元，共计516123元；连带支付2010年6月21日至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连带支付律师费用28206元；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它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2008年4月30日，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以下简称七里信用社）与房文胜、刘华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签订了《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七里信用社向房文胜提供最高额保证贷款，贷款金额最高额为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4月30日至2010年4月28日，借款月利率为9.3375‰。刘华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为房文胜的上述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项下第一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最后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0年4月28日起两年。房文胜应按借款凭证订立的方式和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还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合同签订后，七里信用社依约发放借款。借款到期后，房文胜支付了部分的利息，但借款本金40万元及2008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至今未还，八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义务。另查明，七里信用社与房文胜、刘华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签订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上刘华东的签名经鉴定非其本人所签。又查明，借款期限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08年9月21日至2009年4月28日，按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9.3375‰计算，借款期限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08年9月21日至2009年5月6日，按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9.3375‰计算；借款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09年4月29日至付款之日，按合同约定根据逾期天数，按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9.3375‰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借款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09年5月7日至付款之日，按合同约定根据逾期天数，按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9.6375‰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房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借款利息；二、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房文胜追偿；四、驳回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要求房文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承担律师费28206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对刘华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房文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梁爱丽、董文晓负担。鉴定费1500元，由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七里信用社于2016年6月7日因改制更名为农商行七里支行。经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鲁永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538-1号、【2018】痕鉴字第538-2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涉案2008年4月30日《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第4页上保证人处“梁爱丽”署名字迹与样本梁爱丽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涉案2008年4月30日《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第4页上保证人处“梁爱丽”押名指印与样本梁爱丽指印不是同一人所捺。对上述二个鉴定意见农商行七里支行均有异议，但既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再审期间，农商行七里支行申请对涉案2008年4月30日《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第4页上保证人处“牛路飞”署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2019年11月28日作出山东浩德【2019】物证（文）鉴字第172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牛路飞”签名字迹是牛路飞所写。农商行七里支行为此支付鉴定费7200元。经质证，农商行七里支行、梁爱丽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另查，借款人房文胜借款40万元，其中2008年4月30日借款20万元到期日为2009年4月28日到期，到期日前按照月利率为9.3375‰计算，到期后按照逾期月利率14.00625‰计算，期间2009年9月21日账户自动扣款0.2元，2011年10月26日周承伟代房文胜还款10000元，截止2011年10月26日该笔借款结欠本金为189999.80元，欠息126531.85元。2008年5月7日借款20万元，到期日2009年5月6日，该笔借款至今未还。该笔借款自欠息日2008年9月21日起至到期日前按照月利率为9.3375‰计算，到期后按照逾期月利率14.00625‰计算，截止2011年10月26日，该笔借款结欠本金为20万元，欠息合计126133.59元。综上所述，借款人房文胜现结欠借款本金合计389999.80元。2018年2月12日，农商行七里支行收到梁爱丽执行款21802.99元。许宏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贷款还款通知单两份，证实其于2011年10月28日分别向农商行七里支行还款1万元和13万元。农商行七里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偿还13万元与本案无关，还款1万元是为本案借款人偿还借款(农商行七里支行记账时记载系其前夫周承伟付款),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许宏可以免除保证责任。经审查，许宏提交的1万元的贷款还款通知单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13万元的贷款还款通知单上写明客户名称许伟，仅能证明该款用于偿还许伟的贷款，不足以证明许宏主张的其和前夫周承伟与农商行七里支行和解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农商行七里支行提供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签名是否系梁爱丽、刘华东、牛路飞所签。梁爱丽、刘华东、牛路飞均否认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落款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梁爱丽、刘华东签名及指印的相关鉴定意见，农商行七里支行虽提出异议，但既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亦未申请重新鉴定。经鉴定涉案合同上牛路飞的签名系本人所签，牛路飞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对案涉四个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刘华东、梁爱丽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依法对债务人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此外，根据再审期间农商行七里支行提交的还款明情况说明记载，农商行七里支行起诉时房文胜欠付借款本金应为399999.80元，现已偿还1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89999.80元。综上，原判决关于梁爱丽是否签订涉案合同及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农商行七里支行与房文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董文晓签订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房文胜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故农商行七里支行要求房文胜偿还借款389999.8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逾期借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董文晓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房文胜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农商行七里支行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且该收据不符合《律师事务所收费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0）文商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二、房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借款本金389999.80元；并承担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借款利息（其中2009年9月21日之前按借款本金40万元计算，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0月26日按借款本金399999.80元计算，2011年10月27日之后按借款本金389999.80元计算）；三、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董文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董文晓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房文胜追偿；五、驳回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要求房文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董文晓承担律师费28206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对刘华东、梁爱丽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负担479元，房文胜、牛路飞、刘燕玲、王亮、许宏、李松波、董文晓负担8765元。一审鉴定费1500元，由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负担，再审鉴定费7200元，由牛路飞负担。本院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牛路飞对案涉合同中牛路飞签名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支持；二、牛路飞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焦点一，根据农商行七里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保证人牛路飞的签名是否系牛路飞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送检材料中“牛路飞”签名自己是牛路飞所写，牛路飞二审中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但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依据或有其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牛路飞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许可，再审一审以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正确。对于焦点二，牛路飞主张农商行七里支行未经其同意，明知并放任借款人改变借款用途，主合同内容发生变更，牛路飞可免除保证责任，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房文胜与农商行七里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主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保证人与农商行七里支行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系从合同。牛路飞主张因案涉合同中保证人梁爱丽、刘华东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农商行七里支行在案涉贷款业务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故本案主合同无效，牛路飞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亦应无效，但保证人梁爱丽、刘华东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是上述保证合同对该二人不生效，对主合同以及牛路飞所签订保证合同的效力并不产生必然影响，故对牛路飞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本合同项下第一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最后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0年4月28日起两年，牛路飞主张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与事实不符，农商行七里支行于2010年提起诉讼，其保证期间并未届满，牛路飞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牛路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牛路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