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执复17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荣辉，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永泰县城峰镇阿城家具商场，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太原村银场**。 负责人：陈志城。 被申请人：陈志城，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执行人：王传统，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执行人：黄爱玲，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执行人：福建省永泰县圆艺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城峰镇银场工业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传统。 复议申请人王荣辉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仓山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0月16日举行听证。复议申请人王荣辉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仓山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荣辉与被执行人王传统、黄爱玲、福建省永泰县圆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闽0104民初1664号民事调解书：各方一致确认王传统、黄爱玲、圆艺公司尚欠王荣辉借款本金1030万元；王传统、黄爱玲、圆艺公司同意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偿还400万元，2017年4月19日之前偿还200万元，2017年6月19日之前偿还430万元。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7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申请执行人王荣辉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立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7月7日查封被执行人圆艺公司名下坐落于福建省永泰县××镇××村××号综合楼（产权证号：××）、福建省永泰县××镇××村××号研发楼（产权证号：Ｚ××6）、福建省永泰县××镇××村××号1296001楼工业厂房（产权证号：××）；并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闽0104执24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涉案不动产进行拍卖。该院于2020年5月13日向永泰县城峰镇阿城家具商场（以下简称阿城家具商场）发出（2020）闽0104执恢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查封被执行人福建省永泰县圆艺制品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的租金收入，以人民币8241921元为上限。二、扣留、提取上述款项”。 仓山法院又查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圆艺公司与阿城家具商场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约定圆艺公司出租给阿城家具商场的厂房坐落在城峰工业区银场108号一号楼一层499平方米、二号楼一层540平方米、××号楼××层××层××层××平方米，总计3539平方米；租赁期自2016年6月2日至2021年6月2日；每月支付租金共计4.5833万元，一年55万元；租金支付日期为每季度的首月5日前向圆艺公司支付该季度租金。该份合同未注明具体签订日期。2017年4月18日，王传统、黄爱玲向陈志城出具“借款协议”，写明王传统、黄爱玲向陈志城借款200万元作为转贷之用，时间三个月，月利率2%；王传统、黄爱玲愿将圆艺公司厂房（房权证号：樟房权证Ｚ字第1××9号）4000平方米以1000万元价格抵押给陈志城；如到期无力还款，王传统、黄爱玲愿将厂房以股权出让方式出让给陈志城作为还款。当日，陈志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17××××2598向王桂明平安银行账户6230××××7126转账200万元。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厂房出租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厂房的租期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8月23日止，承租方以圆艺公司及王传统个人所欠阿城家具商场及陈志城个人的所有债务（包括2017年4月18日王传统、黄爱玲向陈志城借款并指定转账王桂明银行账户的200万元人民币本金及利息）作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24年8月23日期间的租金。 仓山法院认为，本案异议人阿城家具商场与圆艺公司之间是租赁债权债务关系，法院要求提取阿城家具商场应向圆艺公司支付的到期租金，实质是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故应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因被执行人圆艺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法院基于当事人所主张的涉案不动产上的租赁关系，对阿城家具商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扣留、提取阿城家具商场应向圆艺公司支付的相应到期租金。现异议人阿城家具商场对该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法院依法不得强制执行。有关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可通过诉讼另行主张权利救济。综上，异议人对法院查封圆艺公司在阿城家具商场的租金收入行为的异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20）闽0104执恢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扣留、提取圆艺公司在阿城家具商场的租金收入的执行行为。 复议申请人王荣辉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仓山法院（2020）闽01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并依法驳回阿城家具商场、陈志城的异议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执行法院适用执行规定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三条关于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文书，对这两种不同文书提出的异议，应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向阿城家具商场发出（2020）闽0104执恢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查封被执行人福建省永泰县圆艺制品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的租金收入，以人民币8241921元为上限。二、扣留、提存上述款项”。异议人阿城家具商场和陈志城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执行规定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三条关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是对如何处理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异议的规定，但本案并不存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异议人的异议针对的也不是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而是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使将本案协助执行通知书视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依照执行规定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三条规定也应当是“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执行法院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认为，法院要求提取阿城家具商场到期租金的行为，实质是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所以应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即执行规定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三条。执行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即使将（2020）闽0104执恢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视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对异议人阿城家具商场和陈志城提出的异议，也应当是“不进行审查”，执行法院对异议进行审查并认定异议成立，进而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执行规定第六十三条“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执行法院要求提取租金收入的行为，不是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而是提取被执行人尚末支取的收入，根据执行规定第三十六条，该提取行为合法有效。案涉房产被查封后，被执行人圆艺公司和陈志城约定以租抵债的行为，是以被查封财产作个别清偿，依法应当不予认定。2018年1月1日，案涉房屋已经被法院执行查封，此时陈志城与王传统签订《厂房出租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擅自处分圆艺公司名下房产的未来租金收益来提前抵偿其他债权的行为，直接损害了本案中已经过生效裁判确定的债权人的合法债权，该抵偿行为不具有对抗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圆艺公司财产查封的效力，该补充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其中关于以债权抵偿租金的约定也无效，阿城家具商场应当向圆艺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起的租金收入。执行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末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案中，圆艺公司在阿城家具商场的自2018年1月1日至今的租金收入尚未支取，执行法院依法向阿城家具商场发出（2020）闽0104执恢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圆艺公司的租金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阿城家具商场和陈志城的异议。 本院对仓山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王荣辉认为阿城家具商场尚欠被执行人园艺公司租金，仓山法院据此冻结、扣留、提取园艺公司在阿城家具市场的租金收入，实质系将该租金作为被执行人园艺公司的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现阿城家具商场对该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予以否认，仓山法院依法不得强制执行。且仓山法院在执行中并没有作出冻结该到期债权的裁定，也没有向阿城家具商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仓山法院通过异议审查撤销“冻结、扣留、提取园艺公司在阿城家具市场的租金收入”（2020）闽0104执恢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另，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仓山法院对异议人阿城家具商场和陈志城提出的异议应当是“不进行审查”，而执行法院对异议进行审查并认定异议成立，进而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执行规定第六十三条“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仓山法院（2020）闽01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系对该院在本案执行中所采取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的审查，该异议审查与执行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并不冲突，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复议申请人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阿城家具商场与被执行人园艺公司之间的租金争议问题，复议申请人可通过诉讼另行进行救济。 综上，仓山法院（2020）闽01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王荣辉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军挺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杨贵先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