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4231号原告：黄川，男，汉族，1975年9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江会，女，汉族，1974年4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乔春长，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向光华，男，汉族，1965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唐浩文，重庆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黄川、江会与被告向光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川、江会及其委托代理人乔春长，被告向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川、江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人民币1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4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6日，原告黄川从被告处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因嫌利率太高，遂电话联系原告江会代其转款15万元还款至被告。原告江会当日转款15万元至被告银行账户。时迁3年后，2019年6月21日，被告起诉，否认原告江会所转款系原告黄川向其归还的本笔借款，请求原告黄川向其归还本笔借款及利息，后经法院判决，支持其全部主张。据此，原告江会向被告所转款15万元，被告则无合法依据可得，且拒不退还，原告经多次催要无果。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如上诉请。被告向光华辩称:原告于2016年4月6日向被告借款15万元，被告已主张由黄川返还，且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多次以虚构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已构成虚假诉讼，应当予以驳回，且其行为构成对民事诉讼的妨害，应当予以处罚。原、被告以前发生大量债权债务，主要是黄川作为被告的介绍人对外放贷，双方之间达成分成协议，黄川收回借款后，黄川将一部分返还给向光华。黄川一直主张其于2016年4月6日已对被告的债务履行完毕，但黄川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收取黄川通过江会的转款是黄川对被告以前与借款相关债务的履行。如果黄川不知道江会已经还款，但在事隔9天后，原告再给被告出具一个还款协议，违背生活常理，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2019）渝02民终1973号一案的证据材料，被告围绕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2019）渝010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2民终1973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民申3176号民事裁定书、（2019）渝0101民初1603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19）渝0101民初2418号、云阳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3650号的案件材料。经审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告黄川系江会的妹夫。2013年，黄川从事雕牌系列产品的销售业务，向光华在原重庆三峡学院经营“瑞丰超市”，双方有生意合作往来。期间，向光华委托黄川对外放款。2014年3月20日，向光华委托黄川对杨大冬出借170万元，用于江莱公司的经营，并约定月息4.25万元，2015年3月19日到期，该款由黄川于2015年4月26日同意延期至2015年5月19日。2014年4月1日，黄川（甲方）与杨大冬（乙方）、重庆市捷福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大冬向黄川借款601200元，2015年4月1日还清，重庆市捷福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5月13日，向光华委托黄川对杨大冬出借120万元，用于江莱公司的经营，并约定月息3万元，2015年5月12日到期，该款由黄川于2015年4月26日同意延期至2015年8月12日。2015年3月5日，黄川向案外人叶茂林借款50万元。因黄川未足额偿还，叶茂林于2015年9月向云阳县法院提起诉讼。黄川在该案中辩称，因叶茂林的妻弟龙建成与江莱汽车公司欠黄川的钱，龙建成叫他到叶茂林那拿的50万元，黄川在该案中举示了杨大冬、龙建成等人在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120元借条、龙建成等人在2014年3月20日出具的170万元借条、龙建成和万文枢在2015年6月25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以及向光华与黄川在2015年6月25日、2015年8月13日分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院于2016年1月15日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确认黄川尚欠叶茂林借款本金47.3万元、利息4.1万元，且约定了还款时间。但因黄川在该调解协议生效后未履行到期债务，叶茂林申请云阳县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3月12日，黄川收到龙建成转款30万元。黄川于同日向向光华转款30万元，转款备注为货款。2015年5月20日，杨大冬、向光华、黄川等人签订《借款展期及协商还款协议》，在协议债权人明细上载明向光华130万元、黄川24万元债权。2015年6月25日，向光华与黄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向光华拥有杨大冬、龙伦凤、龙建成、杨大艮、万文枢、江莱汽车借款170万元，已还140万元，剩余30万元未还清的债权，约定向光华将上述借款人和借款公司的借款债权30万元转让给黄川，向光华保证转让给黄川的债权为向光华合法拥有，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偿。黄川称向光华因收不回来杨大冬的30万元借款，便将债权转让他，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向光华辩称黄川帮忙找杨大冬收款，双方签了债权转让协议，但黄川只承认钱收回来后只还一半，江会在2016年4月15日打的15万元就是该款，所以该协议是履行完毕了的。2015年8月13日，黄川与向光华订立《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向光华将杨大冬、龙伦凤、龙建成、杨大艮、万文枢、重庆市万州区俊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莱公司向向光华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和利息6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黄川。2015年11月23日，杨大冬、向光华、黄川等人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杨大冬目前缺乏流动资金经营其名下（重庆市万州区俊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产品之一中银新易贷，无法偿还欠向光华未还清借款130万元，欠黄川未还清借款39万元，欠叶茂林未还清借款55万元，欠龙建成未还清借款85万元（其中包括龙建成打给黄川的55万元，用于归还向光华的借款）……4、为了取得各方的大力支持，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叶茂林撤回对黄川的诉讼，黄川撤销对万文枢、龙建成、牟莉亚、江莱汽车的诉讼。”，该协议还约定用江莱汽车的收益来偿还上述债权人的借款。叶茂林并未按照上述协议撤回对黄川的起诉，黄川也未撤回对龙建成等人的起诉。2016年4月6日，因叶茂林向黄川催要剩余执行案款，黄川提出到万州找向光华借款15万元。当日上午，叶茂林与黄川找到向光华，向光华答应向叶茂林和黄川借款。黄川与叶茂林便共同给向光华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条》一张，并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出具借条后，叶茂林和向光华在车上等黄川打钱，黄川下车电话联系江会，向江会借款15万元，并告知江会将款打入向光华的银行账户。当日14时33分25秒，江会向向光华的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当日14时40分59秒，向光华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将15万元转入叶茂林的账户。4月15日，向光华与黄川、叶茂林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二人共同向向光华的借款15万元及其利息由黄川一人负责偿还，叶茂林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因黄川未向向光华还款上述15万元借款，向光华于2019年2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川还款，本院于2019年5月作出判决，认定向光华与黄川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黄川返还向光华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江会该案中出庭陈述：2016年4月6日上午，黄川给我打电话说给他借15万元，让我直接打给向光华，并告诉了我账号，我不认识向光华；当天下午两点多钟在万州北山农村商业银行打给了向光华；这15万元，黄川已经还给我了，之前欠他一点，他还给我了十四万二千多。黄川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二审判决，该判决书认为“黄川认可其与向光华借贷关系成立，但抗辩2016年4月6日已通过江会偿还向光华借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向光华收取江会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涉及当事人双方的其他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调整”等，判决驳回黄川的上诉，维持本院原判决。黄川不服二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该院作出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江会转给向光华的15万元并不是代黄川偿还向光华的本案借款，而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具有高度可能性，黄川并未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裁定驳回黄川的再审申请。2016年5月20日，向光华、黄川等人组成的债权人委员会与杨大冬签订《借款展期及协商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杨大冬向向光华借款130万元、黄川借款24万元、龙建成借款55万元，展期至2018年5月19日，并聘请一财务人员专门管理债务。2016年8月13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光华将杨大冬、龙伦凤、龙建成、杨大艮、万文枢、重庆市万州区俊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莱公司向向光华的借款120万元和利息6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黄川，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15年6月25日转让协议的约定一致。2019年12月，江会向本院起诉向光华要求返还借款15万元，因江会未缴纳诉讼费，本院于2020年1月案原告撤回起诉处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之债应符合以下几个构成要件：1.一方是否受有损失；2.另一方是否取得利益；3.一方所受损失与另一方取得利益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另一方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据此，二原告主张其与向光华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就案涉15万元款项存在上述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即向光华收取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致使二原告的利益受损。一、江会向向光华打款15万元，是否构成双方之间不当得利之债？首先，江会向向光华转款系因黄川向其借款，并指示其直接打入向光华账户，其与黄川形成借贷关系，该款已由黄川返还，故江会不存在利益损失。其次，江会受黄川的指示向向光华账户打入案涉款项，是当事人正常的民事活动，该行为没违反了法律、国家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渝02民终19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向光华收取江会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涉及当事人双方的其他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调整。”是对黄川上诉理由的评判，并非对“向光华收取江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进行认定。故江会诉称被告收取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黄川指示江会向被告的转款15万元，原告对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原告称其与被告在2016年4月6日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被告没有任何依据收取原告的转款15万元，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前的债务往来很多，该款是原、被告在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借款债权30万元，原告承认钱收回来后返还被告15万元，江会在2016年4月15日打的15万元就是还的该款。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能认定。理由如下：一、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债务在2016年4月6日前已全部结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的所有借款债权债务已经在2016年4月6日前全部了结，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对杨大冬等人的借款都是通过原告借出的，并通过原告收回，被告是否收回全部借款，应当综合本案的证据予以审查。根据原、被告与杨大冬在2015年11月23日订立的《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杨大冬还欠向光华借款130万元，本案证据仅能证明黄川在2015年9月14日前有向被告还款，并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11月23日后有其他还款，不能认定前述《还款协议》载明的130万元借款已于2016年4月6日前全部偿还，且原被告在2016年5月20日订立的《借款展期及协商还款协议》、2016年8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以及被告与杨大冬的微信记录分析，杨大冬在2016年4月6日前对被告的借款并未全部了结，否则，原、被告及杨大冬就不会在2016年5月20日签订《借款展期及协商还款协议》，原告也不会在2016年8月13日与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接受根本不存在的债权。二、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原、被告在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在2016年4月6日前履行完毕。原告自诉因杨大冬欠被告的借款，龙建成是杨大冬的妻弟，也与杨大冬一起共事，被告叫原告找龙建成收了30万元，原告在2015年3月12日将30万元转给被告后，龙建成不同意，并要求原告返还，原告要求被告退还30万元，被告不同意，就给原告签了《债权转让协议》。被告辩称因原告在云阳做雕牌产品的生意缺钱向龙建成借款，龙建成找原告还钱，原告就叫被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被告申请证人龙建成出庭作证，龙建成证明原告做雕牌系列产品需要资金向其借款30万元，到现在还没还完，至今还在找原告索要。本院认为，证人龙建成出庭作证该款是其向黄川出借的，且现在还未偿还，黄川自诉被告叫黄川找龙建成收回杨大冬的30万元借款，但黄川在2015年3月12日支付给向光华30万元时，却备注为货款，黄川的上述行与黄川自诉的其代向光华收回了杨大冬30万元借款和其将收到的30万元返还给向光华抵作了向光华对杨大冬的30万元债权的事实自相矛盾，也与证人龙建成的证词不相符，故原告关于该《债权转让协议》用于抵消龙建成30万元借款债务的事实，不足以采信。三、向光华收取江会代黄川支付的15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黄川在向光华起诉其偿还借款15万元的案件中多次强调该款为还向光华的借款，但生效裁判书多次予以了否定，并认为其与向光华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向光华对杨大冬等人的借款债权均是通过黄川借出，也是通过黄川收回，向光华在尚未完全收回杨大冬借款的情况下，收取黄川指示江会转入的款项，无可厚非。向光华向黄川转让其对杨大冬的30万元债权，双方协商黄川收回后由其分享15万元，也符合生活情理。综上，原告诉请被告收取的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或者虚假诉讼。原告在向光华诉黄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抗辩江会打给向光华的15万元是偿还的该笔借款，但该案经一审、二审判决和再审审查，均未认定案涉15万元转款为该案借款的还款，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向光华收取江会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涉及当事人双方的其他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调整”，故原告起诉其指示江会转款给向光华的15万元并未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定和处理，原告现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和虚假诉讼。综上述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川、江会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原告黄川、江会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张国仲人民陪审员  刘 涛人民陪审员  王家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