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0981号原告：李长胜，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三河市燕郊行宫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李玉华，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蔡明海，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长胜与被告李玉华、第三人蔡明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长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被告李玉华及第三人蔡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李长胜与李玉华代理人（蔡明海）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结算散伙协议书》有效；2、李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李长胜与李玉华于2012年共同合伙开办家具厂，后因国家限制小散乱污企业被政府强制关闭清场，双方合伙开办的家具厂停产并关闭，双方就散伙后财务清算问题经过多次磋商，后于2018年10月2日李玉华委托蔡明海与李长胜洽商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经李长胜与李玉华代理人蔡明海多次进行磋商计算，最终达成了《结算散伙协议书》，协议达成后，李玉华并不认可李长胜与其委托代理人蔡明海签订的《结算散伙协议书》，为了确认双方签订的《结算散伙协议书》效力，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李玉华辩称，不同意李长胜诉讼请求，李玉华认为协议无效系虚假协议。本案中蔡明海是没有代理权的，2014年4月11日，李玉华委托蔡明海找李长胜清算2014年以前的李长胜和李玉华之间的账款。因为2012年5月13日，李长胜找到李玉华让提供帮助，双方合伙开了家具厂，由李长胜提供场地，李玉华提供设备。2013年，李玉华要清理库存时，李长胜将家具厂的库存偷运到别处，当时李玉华报警了，后来李长胜就不把家具给李玉华了，李玉华也无法进场。后来在当年，李玉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蔡明海，蔡明海是从事催账工作的。2014年4月11日，李玉华与蔡明海签订了协议，委托蔡明海清算李玉华和李长胜2014年4月11日以前的合伙经营的利润分红事宜，李玉华向蔡明海支付3万元劳务费，约定清算成功就不用退劳务费，如果清算不成功，蔡明海要将3万元退给李玉华。签完协议后，李玉华写了一封介绍信及委托书给了蔡明海。但是之后蔡明海没有积极履行催账工作。2015年3月23日，李玉华与蔡明海解除了委托关系，向蔡明海发了短信，说把剩余的钱退给李玉华，实际是解除委托关系的意思。之后李玉华又委托刘立新来负责催账的事情。2015年春天，李玉华还带刘立新去家具厂的厂门口找李长胜要账，现场跟李长胜说现在蔡明海不干了，已经委托刘立新来催账，这个情况向派出所备案了。后来刘立新也没有完成催账工作，李玉华实际是自己在催账。2017年4月17日，李长胜的奶奶把李玉华的车砸了，2017年4月18日李长胜撞了李玉华的车，连撞三次导致车辆损坏，当时派出所所长及当地村的书记组织李玉华及李长胜和解并签定协议书，李长胜答应将2017年4月18日以前的账清算，把偷的家具还给李玉华，但之后双方并未清算。2017年李玉华在三河法院起诉要求李长胜与其进行清算，2018年6月26日，李玉华起诉蔡明海解除委托协议，2018年12月3日丰台区法院判决蔡明海退给李玉华2万元，双方均没有上诉。后来蔡明海告诉李玉华，李长胜在网上看到了前述判决，让蔡明海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签订一个假的清算协议，给蔡明海5000元，李长胜和蔡明海于2019年春天签署案涉协议，但将落款时间写到了2018年10月2日。但实际上李长胜并未按照约定向蔡明海足额支付5000元，只支付了2000元，于是蔡明海将上述情况告知李玉华。蔡明海述称，2018年之前李玉华就和蔡明海结束委托代理关系了，实际上双方在2015年就解除了委托代理关系，故本案中蔡明海和李长胜签署的协议无效。李长胜于2019年冬天找到蔡明海，与其商讨签署案涉协议事宜，当时具体情况为李长胜的律师在顺义地铁站接到李长胜，共同前往李长胜家中，李长胜拿出案涉协议告知蔡明海如果签署协议就帮助蔡明海进行和李玉华的诉讼，如果李长胜代付蔡明海相关费用，此外再给蔡明海5000元，蔡明海因为缺钱就同意了。签订协议时天很冷，蔡明海穿着棉袄，带着帽子，李长胜的配偶及律师还拍摄了相关照片。协议签完后李长胜支付2000元给蔡明海，承诺开庭后再给蔡明海3000元。但之后李长胜除了去丰台区法院调取卷宗，办理上诉手续外，就没再告知蔡明海诉讼请求，也没有支付蔡明海余款3000元，于是蔡明海将相关情况告知李玉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李长胜和李玉华于2012年签订合作办厂协议，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民事调解书约定合作清算事宜。2018年6月29日，李玉华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李长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撤诉，法院予以准许。2014年甲方李玉华和乙方蔡明海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显示蔡明海作为李玉华向李长胜追款的独家代理人，追款标的为2012年5月至今的合伙账和分红和李长胜侵占李玉华的家具。其中就具体追债内容载明：1、2012年5月至2014年的经营利润分红；2、如果散伙，清理财产的全部工作，按协议赔偿全部损失，按股份分割资产；3、不清算2012年至今的账不分红，工厂必须停产。4、李玉华预支贰万元代理费，超出的工作经费由乙方自理。预支的贰万元，回款后，从代理费中扣除，甲方不再支付其他费用。2018年10月2日，蔡明海代理李玉华和李长胜签订《结算散伙协议书》，载明：李玉华与李长胜于2012年5月4日签订《合作办厂协议》，在合伙协议签订后，双方纠纷不断，合伙协议难以继续履行，合伙企业于2013年9月30日失去生产能力。现双方根据《合作办厂协议》、2014年4月11日李玉华与蔡明海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2017年4月19日李长胜与李玉华签订的《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材料，经平等自愿协商和认真核算，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签订的《合伙办厂协议》中所指的“三河市圣源古典家具厂”，其财产已经于2013年8月30日被三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其电力设备已经于2013年9月30日被三河市环保部门封存，该厂于2017年2月15日由杨庄镇政府责令停产。上述情形已符合《合作办厂协议》中约定的（“非不可抗拒的原因和自然因素，不散伙”）散伙条件。双方一致决定，双方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二、因双方于2012年5月14日所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未约定合伙结算方式，及散伙程序，故双方一致决定以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约定的内容作为结算依据，本次结算为散伙结算，结算内容为自2012年5月14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家具厂失去生产能力时止“三河市圣源古典家具厂”的经营收支，该企业在上述结算期间之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双方均不再以合伙债权债务为由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追偿债务。三、经双方核算，在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应当结算的期间内，李长胜负责实际经营的“三河市圣源古典家具厂”在核算收支后，双方确认属于亏损，实际亏损数额为叁拾贰万肆仟零玖元（32．4009万元）。四、合伙亏损归责：(1)李玉华在《合作办厂协议》签订后未按照约定（“乙方李玉华以现有工厂设备、工具及用品做为资本投资”）将相应设备实际投入生产，致使原有生产规划无法施行；李长胜以自有土地、厂房及现有设备等资产作为出资，不存在违约未出资情形。李玉华的违约未出资行为导致李长胜在经营过程中对外多次违约，造成巨大损失。(2)李长胜之经营管理不够科学，管理混乱。(3)李玉华未按照约定将其注册的“古韵·福星堂”商标投资入股，致使李长胜生产的家具不能以该商标进行销售，影响了家具厂的声誉、销售规模。(4)双方未按照合作办厂协议约定将各自的执照（李长胜的生产营业执照：“三河市圣源古典家具厂”，李玉华的经营销售执照：“北京市慧海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成有限责任公司，致使双方虽签订合伙协议，但未成立合伙企业。对此，双方应负同等责任。(5)《合作办厂协议》签订后不久，李玉华与李长胜即产生纠纷，双方从未针对经营方式、方向制定任何行之有效的书面协议，未友好协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李玉华多次以暴力方式干预生产甚至殴打李长胜家人，并多次以诉讼的方式牵扯李长胜的经营精力，李长胜亦多次以暴力方式与李玉华发生肢体冲突，对此，李玉华应负主要责任，李长胜负次要责任。五、财产结算：(1)双方经本次结算，确认李长胜经营的家具厂在应结算期间内亏损32．4009万元，故不涉及分红，双方一致确认李长胜经营的家具厂于2013年9月30日由于失去生产能力已经停产，并于2017年2月15日基于政府责令停产通知而失去继续生产的法律基础；(2)本次结算后，双方一致决定解除合作办厂协议，双方散伙，对于所涉家具厂自合作协议签订时起至失去生产能力时止期间产生的债务（如尚未支付的工人工资、未了结的债务等），如果李玉华不再以暴力、诉讼或其他方式滋扰李长胜，则在上述期间产生的债务均由李长胜负责清偿；反之，李长胜保留按照股份比例向李玉华追偿的权利。(3)双方均未按照合作办厂协议约定制作资产明细，亦未将任何资产登记入账，李玉华未将任何设备投入现有厂房内投入生产，故现有厂房及所有设备均归李长胜所有。(4)在合作办厂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四项中确认的双方共同改造的厂房和新盖的东侧七间职工宿舍，因系违章建筑，故双方均不再要求分割；因政府拆违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互不再追究法律责任。(5)在合作办厂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所约定的事项，李玉华不再要求李长胜归还；如李玉华索要该约定中的家具，应于本协议达成之日起三个月内自行拉走，李长胜不得阻拦，逾期不拉走的，李长胜可自行处理。六、其他(1)双方一致同意，自本次结算后，合伙协议解除，双方散伙；如果李长胜经营的“三河市圣源古典家具”如因政策变动或其他原因可以恢复生产，由李长胜自行独立经营，李玉华与李长胜之间的合作办厂协议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得自行恢复。(2)结算双方符合法律规定，李长胜系合作办厂协议签订人，蔡明海基于与李玉华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协议，双方均有签订本协议所有内容的权利，故本次结算合法有效，双方予以确认。(3)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结算双方签名并捺手印之日起生效。所有内容以签订本协议时的打印件为准（双方自行达成补充协议除外），手写添加内容无效。双方对上述当日谈话内容已经看清，均符合李长胜、蔡明海二人本人意思，双方确认记录人记录无误后，签字并捺手印。该协议下方载有蔡明海和李长胜签字及按手印。双方主要对该协议效力存在争议。李长胜主张该协议有效，关于该清算协议签订过程，李长胜主张系蔡明海主动找到其，并向其出和李玉华的微信记录和委托代理协议复印件，于2018年10月签署，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手机微信照片，其主张系蔡明海和李玉华就签订协议进行沟通的过程，对此李玉华和蔡明海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蔡明海没有微信。2、委托代理协议复印件，其主张系蔡明海出具证明有代理权。对此李玉华和蔡明海不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3、签订结算散伙协议书当日照片，为证明签订情况。照片中显示蔡明海等人穿着毛衣、棉服，戴棉帽，对此李玉华不予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衣着不符合签订季节。蔡明海不认可签订时间系2018年10月，称系2019年初可能是年后，从其当时着装能够看出。李玉华认为该协议无效，其主张早已解除和蔡明海之间代理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短信截屏，显示其于2015年3月23日、2018年2月26日、27日分别向蔡明海发送短信告知解除代理关系。对此李长胜不予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2018）京0106民初25854号民事判决书，李玉华曾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和蔡明海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2018）京0106民初2585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解除双方委托关系。对此李长胜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蔡明海均认可真实性。蔡明海称该协议无效，其陈述当时签订情况系李玉华起诉要求和蔡明海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判决其偿还2万元，但是没有钱偿还，李长胜找到蔡明海告知如果蔡明海和他签署《结算散伙协议书》，那么帮助蔡明海上诉及偿还相应款项，并且给与蔡明海2000元费用，开庭之后再给3000元，但没有支付，后蔡明海向李玉华告知了实际情况。蔡明海认为其和李玉华的委托代理关系于2015年就已经解除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双方《结算散伙协议书》是否有效，蔡明海代理李玉华签署该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进行如下评述。一、蔡明海是否有代理权首先从蔡明海代理权来看，李玉华和蔡明海均认可李玉华于2015年、2018年间分别向蔡明海发送短信告知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后双方于2018年在诉讼中再次确认解决委托代理关系，蔡明海亦自认签订《结算散伙协议书》时知晓李玉华解除和其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宜，并且实际并无李玉华的委托代理权，其代理李玉华签署的协议不应对李玉华发生法律效力。二、李长胜是否尽到审查义务和李玉华是否知情关于李长胜认为已经尽到谨慎审查蔡明海代理权限的义务以及李玉华知晓蔡明海代理其签署该协议的主张，从李长胜提交的照片证据、微信截屏、委托代理协议复印件等来看，双方均认可系在李长胜家中签订，李长胜家处河北省三河市，照片中显示人物衣着毛衣、棉衣和棉帽，穿衣季节明显和协议签订时的10月2日不相符合；微信截屏和委托代理协议未出示原始载体，李玉华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李玉华知晓蔡明海代理其和李长胜签署处分其重大权益的协议。另，李长胜称其通过蔡明海微信语音和李玉华沟通，但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从常理考虑，李长胜和李玉华就合作关系存在较长时间较大矛盾情况下，双方在签订重大纠纷解决协议时，未与本人确认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亦难以体现其关于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再结合本案中蔡明海陈述李长胜以金钱和帮忙上述作为签订协议的条件，而蔡明海自认其签订协议时无代理权的情况，本院对李长胜关于其已经尽到谨慎审查代理权限义务，且李玉华知晓蔡明海代理其签署《结算散伙协议书》的主张不予采纳，进而采纳李玉华不知晓的主张，而本案中亦不属于蔡明海无代理权，而李玉华当时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形。三、从《结算散伙协议书》内容考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关于《结算散伙协议书》内容，涉及李玉华和李长胜合作经营和纠纷方方面面多个问题，该协议非常具体且涉及李玉华对其实体权益的处分，以及相关事项就纠纷中责任的不利自认，上述内容显然已经超越李玉华和蔡明海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李玉华给蔡明海的授权范围；其次，结合蔡明海陈述该协议签署的背景情况，能够显示蔡明海存在和他人串通损害李玉华利益的故意，产生损害李玉华合法权益的后果，属于无效情形。综合上述原因，本院认定李长胜与蔡明海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结算散伙协议书》无效，李长胜关于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长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李长胜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竞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人民陪审员  闫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崔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