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2201号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住广西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怡聪，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展鸿，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俊亮，住广东省大埔县。第三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曹运文。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与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第三人罗俊亮、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徽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19日起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怡聪、郭展鸿，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罗俊亮、奇瑞徽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陈诗乐向何华斌返还转让款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被告付清之日止）；3.陈诗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9日，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因陈诗乐享有质押债权，而将该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及质押物（车型为本田杰德、车牌号为粤Ｓ×××**的车辆）以6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何华斌，并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罗俊亮所质押的。协议签订后，何华斌依约向陈诗乐支付了转让款68000元，陈诗乐向何华斌交付了车辆及其钥匙、车辆行驶证等材料。2019年8月15日，车辆停泊在南沙区榄××镇××街××号期间被盗，何华斌随即向南沙区分局榄核派出所报警。期间，所有人罗俊亮与奇瑞徽银公司声称其车辆早就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了《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并将车辆抵押给奇瑞徽银公司，后因罗俊亮未按时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而收回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的除外。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质权属于担保主债权的从权利，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本案中无法显示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及已经将主债权转让给了陈诗乐，在此情况下，陈诗乐无权单独转让车辆的质权，双方签署的协议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车辆层层转让均是陈诗乐及陈诗乐的前手以债权的形式掩盖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其目的是转让抵押车、质押车以达到层层获利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陈诗乐已经经过抵押权人或者质押权人的同意转让抵押财产。何华斌与陈诗乐之间虽签订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根据该份协议的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质押债权、转让涉及的债务人、质押债权金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担保范围等情况均没有任何约定，其主要条款均是就车辆的使用权、盗抢、交通违章等情况约定，进一步确定了交易的本质是何华斌支付一定的费用从而获取车辆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即何华斌与陈诗乐之间的合同目的是车辆的转让或者车辆使用权的转让，并非债权转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何华斌和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也无效。陈诗乐针对本诉答辩称：一、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和《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合同，该些合同没有违反国家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终结，何华斌已使用该车辆近十九个月之久，现在何华斌要求确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陈诗乐向其返还转让款68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俊亮于2017年4月2日与林镇鸿签订《借款合同》向林镇鸿借款40000元，将其粤Ｓ×××**车辆质押给林镇鸿。之后林镇鸿于2017年10月26日与赖文龙、赖文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林镇鸿将债权（含质押权）转让给赖文龙、赖文川。后赖文龙、赖文川于2017年10月29日又将债权及质押权转让给陈诗乐。陈诗乐于2018年1月29日再将债权（包括案涉车辆的质押权）转让给何华斌。这一系列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具备债权转让合同的要素，显然属于债权转让合同，而非车辆买卖合同。陈诗乐在向何华斌转让债权的时候已明确告知该车辆是抵押车辆，故不存在陈诗乐向何华斌隐瞒事实的情况。由于陈诗乐转让给何华斌的是债权和车辆的质押权，陈诗乐无义务审查车辆此前是否存在抵押，即使车辆之前有抵押，原车主亦有权将车辆再质押，并不违反担保法等法律规定，也不影响陈诗乐与何华斌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虽然如此，陈诗乐与何华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已向何华斌说明，因车辆属于抵押车，而且是质押车，故车辆存在可能被原车主或原车主的其他债权人扣留或索回等风险。何华斌是在对车辆及交易风险充分了解和评估的情况下同意与陈诗乐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其表示愿意接受相关风险。陈诗乐与何华斌除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外，还签订了《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和《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其中《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内容包括“特签订以下声明：1、该车由于原车主第一手债权方（第一债权人）扣留车辆与我公司无关，我司愿意提供真实资料与第一债权人协商或沟通，该车发生盗抢与我公司无关。2、受让方发生肇事逃逸或者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与我公司无关。3、请新车主找专业部门进行定位排查，更改钥匙，钥匙换锁，钥匙改码，加装暗锁，加装屏蔽，车辆被盗与我公司无关。”由此可见，何华斌非常清楚车辆之前已存在抵押或其他债权纠纷的，是不能过户的，其不能获得车辆所有权，只能获得车辆的质押权，并且须注意保管车辆以防被盗或被其他人拖走。正因为车辆质押权（包括使用权）存在权利限制及诸多风险，何华斌才愿意以68000元的价格受让债权及价值十多万元车辆的质押权，何华斌很清楚风险与利益共存的道理。因此，陈诗乐与何华斌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陈诗乐不存在隐瞒事实以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由于双方债权转让事宜已完成交接，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车辆的使用和灭失等风险自车辆交接时已转移给何华斌，即使车辆被其他抵押权人取回，也应由何华斌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与陈诗乐无关。二、本案涉及的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原车主罗俊亮是出质人（债务人），其向林镇鸿质押车辆时，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罗俊亮逾期不归还借款，林镇鸿有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将债权（含车辆质押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因此，罗俊亮已在借款合同中同意林镇鸿有权转让债权，故林镇鸿将债权转让给赖文龙、赖文川时无需再另行通知罗俊亮。同理，债权受让人赖文龙、赖文川将债权转让给陈诗乐以及陈诗乐将债权转让给何华斌时，也无需再次通知罗俊亮。而且，罗俊亮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另外，法院已将本案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相关证据材料通过邮寄或公告的形式通知罗俊亮，但其未到法庭参加诉讼提出抗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等权利，应视其对一系列的债权转让行为无异议。因此，何华斌以答辩人向其转让债权时未经罗俊亮同意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也是不能成立的。三、何华斌、陈诗乐之间并不是单独转让车辆或者质押权，车辆、质押权是和债权一起转让的。罗俊亮向林镇鸿借款40000元就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林镇鸿，当时有罗俊亮与林镇鸿签订有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其他的债权凭证，陈诗乐在与何华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后已经把所有的债权凭证交付给何华斌，所以不属于单独转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质押权不专属于债权人林镇鸿，所以是可以转让的。四、哪怕法院认定何华斌、陈诗乐之间的关系是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何华斌是明知道车辆存在抵押权并且车辆随时有可能会被车辆的所有权人的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然同意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受让涉案车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签订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的担保义务。所以即使车辆被相关权利人拖走，相关责任也应由何华斌自己承担。五、退一万步，如果法院认定双方的转让合同无效，那么何华斌应向陈诗乐返还车辆，并应向陈诗乐支付其占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何华斌在2018年1月29日取得质押车辆，并且一直由其使用。何华斌主张车辆在2019年8月15日被抵押权人即奇瑞徽银公司开走，即使属实，何华斌已使用车辆长达近19个月（563天），其已获得了利益，而且其取得的利益已超过了其支付的转让款。如果债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那么何华斌不但要向陈诗乐支付占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按月租金3900元计，日租金为130元，使用费为73190元）外，还应向陈诗乐返还车辆。如其无法返还车辆，则应向陈诗乐折价补偿。何华斌在无法向陈诗乐返还车辆及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其要求陈诗乐向其返还转让款68000元也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请驳回何华斌的全部诉讼请求。陈诗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何华斌向陈诗乐支付粤Ｓ×××**车辆的使用费73190元（计算方法：从2018年1月29日起按每天130元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止，共563天）；2.何华斌向陈诗乐支付粤Ｓ×××**车辆折价补偿金54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华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何华斌已提起诉讼要求认定其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陈诗乐向其返还转让款68000元及利息等。陈诗乐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后，陈诗乐已于当日将车辆交给何华斌使用，何华斌称车辆使用至2019年8月15日才被车辆的抵押权人奇瑞徽银公司拖走，何华斌前后共使用了563天。如果认定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何华斌不但应向陈诗乐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的费用，还应当对无法返还的车辆进行折价补偿。现陈诗乐主张何华斌按债权转让款68000元的八折即54400元补偿给陈诗乐。何华斌针对反诉答辩称：一、陈诗乐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二、陈诗乐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车辆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收益权，对于其声称的对罗俊亮存在债权以及车辆的质押权，并由其合法受让的事实也是属于事实不清的，故此陈诗乐缺乏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案涉车辆财产权益的主体依据。首先，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罗俊亮，车辆的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诗乐对车辆享有任何的财产权益，在车辆转让时陈诗乐恶意隐瞒车辆已经存在抵押他项权人的事实。其次，从陈诗乐提供的罗俊亮与林镇鸿借款合同、林镇鸿与赖文龙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赖文川单方出具的债权转让以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的材料内容来看，无法证明案涉的借款债权是否真实发生，并不存在任何的借款交付的银行流水，而且对于债权转让的内容也是缺失、不完整的，包括债务人、原债权人、债权金额以及履行期限等债权转让信息存在多处的空白，而且任一方也从未就债权转让的内容通知过罗俊亮，无法体现出合同各方主体之间具有转让特定债权的合意，其中关于赖文龙转让给赖文川再由赖文川转让给陈诗乐的所谓债权转让过程都是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本无法证明陈诗乐已合法受让到赖文川对罗俊亮的债权以及其车辆质押权的事实。最后，关于前述合同的主要条款均是围绕着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的，不仅涉及到车辆的号码、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了车辆使用事故责任承担的各方的内容，更多体现的是合同各方主体以质押车辆为转让标的的事实。综上，无论是否存在案涉罗俊亮的债权，但对该脱离债权而单独转让的质押车辆或者未经出质人同意而转让的质押车辆行为依法均属于无效，陈诗乐无法据此而取得案涉车辆的合法财产权益。三、陈诗乐并未证明案涉存在对罗俊亮的债权以及其车辆的质押权，从何华斌、陈诗乐签署的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68000元也无法反映与所谓债权人享有对罗俊亮40000元借款、债权标的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因此交易的实质是车辆的转让对价而非债权转让的对价。四、陈诗乐转卖案涉车辆给何华斌时恶意隐瞒案涉车辆已经抵押给奇瑞徽银公司的客观事实，现案涉车辆被该抵押权人拖走扣押的原因也正是罗俊亮未偿还抵押债务而被该抵押权人将车辆移交司法拍卖，现该车辆已经被法院合法处置，所得的价款也用于清偿抵押人罗俊亮拖欠抵押权人的价款本息，由此可知陈诗乐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物权，应由其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五、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全部归咎于被告，经何华斌查询，案涉的车辆已于2020年9月3日由安徽省芜州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成交，故此对于车辆不能返还的原因责任不在我方，陈诗乐无权要求何华斌支付任何的使用费以及折价补偿金，而且何华斌对案涉车辆仅用于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代步，陈诗乐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或者折价补偿的标准过高，甚至远高于何华斌的购买价格，显然是有失公平正义的，不具有法律与事实的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三人罗俊亮未陈述意见，亦未提供证据。第三人奇瑞徽银公司未陈述意见，亦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粤Ｓ×××**小型汽车，发动机号为××××，车辆识别代码为××××，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登记的所有人为罗俊亮，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公司，抵押日期为2014年1月6日。陈诗乐作为甲方、何华斌作为乙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因对方姓名陈诗乐（身份证号：）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权、转押权以6.8万元人民币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权的质押物车牌号为粤Ｓ×××**的车辆连同合同质押权及所有转让给乙方，具体车辆信息如下：车辆品牌：本田型号：杰德牌××××发动机号：××××车架号：××××颜色：棕色。三、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四、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五、该车辆质押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几分不承担任何责任。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七、乙方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有乙方自行承担。八、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诉讼中，陈诗乐确认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系签订于2018年1月29日。何华斌作为接车人与陈诗乐作为移交人另签订《车辆使用免责协议》，载明“自2018年1月29日15时45分起，车型杰德牌××××，车牌号粤Ｓ×××**，发动机号码××××，交于何华斌使用（身份证证号：）1、自2018年1月29日起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由负责，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与车主和我司无任何关联及责任。车辆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4.8万公里。特签订以下声明：1、该车由于原车主第一手债权方（第一债权人）购留车辆与我公司无关，我司愿意提供真实资料与第一债权人协商或沟通，该车发生盗抢与我公司无关。2、受让方发生肇事逃逸或者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与我公司无关。3、请新车主找专业部门进行定位排查，更改钥匙，钥匙换锁，钥匙改码，加装暗锁，加装屏蔽，车辆被盗与我公司无关。）”何华斌作为接收人与陈诗乐作为移交人另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量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载明“自2018年1月29日15点45分起，车辆本田杰德、车牌号粤Ｓ×××**发动机号××××车架号××××车辆有移交人陈诗乐交予接收人何华斌接收人电话189××******身份证号使用。移交人和接收人在平等、自愿原则下、特签订以下协议：1、自2018年1月29日15时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等一切费用和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接收人何华斌负责。交付费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等一切费用和产生的相关责任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联。2、车辆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4.8万公里。3、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2把、行驶证一本、原车辆登记的车主身份证复印件一张。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辆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诉讼中，何华斌主张其系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当天即2018年1月29日通过银行取款机提取现金68000元后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诗乐。陈诗乐对何华斌的该说法予以认可。另查明，诉讼中，何华斌、陈诗乐均确认陈诗乐于2018年1月29日交付车辆后有将显示系由罗俊亮与林镇鸿签订的《借款合同》、由林镇鸿与赖文龙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由赖文川出具的《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以及由罗俊亮出具的《借据》的原件交给何华斌。但何华斌表示其对该些《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陈诗乐还主张其将其与赖文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交给了何华斌，但何华斌对该说法不予认可。前述显示由罗俊亮与林镇鸿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林镇鸿为甲方（质权方）、罗俊亮为乙方（出质方），主要约定内容为：罗俊亮因资金周转需要，以自有汽车作为质押物向林镇鸿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40000元；质押车辆车主名称为罗俊亮、品牌型号为杰德牌××××、车牌号为粤Ｓ×××**、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质押车辆交接时间为2017年4月2日20时30分；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清借款，罗俊亮须在到期前向林镇鸿申请延期，在经林镇鸿同意的前提下可延续质押借款期限，但应按以上利率及付息约定及时支付利息，发生逾期时则从逾期之日起除按约定计收利息外另按逾期未还款金额每日加收千分之三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日止，逾期超过7天后，林镇鸿可以通过本合同变卖质押物或以转让债权方式将本债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含将本质押物及相关资料交付给受让的第三方）以挽回损失，当林镇鸿将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时罗俊亮自动变成受让的第三方的债务人。《借款合同》就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进行约定的条款中对于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起止日期均未进行填写而是空白。《借款合同》甲方落款处无签名、捺印，乙方处有“罗俊亮”字样签名并捺有指模、署明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2日。前述显示由罗俊亮出具的《借据》载明罗俊亮确认已收到林镇鸿出借的40000元借款，借款人签名处有“罗俊亮”字样签名并捺有指模、署明借款日期为2017年4月2日。前述显示由林镇鸿与赖文龙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林镇鸿为甲方（债权转让方）、赖文龙为乙方（债权受让方）。在协议内容方面，仅记载质押车辆的品牌型号为本田杰德、车牌号为粤Ｓ×××**、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就债务人信息、债权金额进行约定的条款中对于债务人信息、债权金额均未进行填写而是空白。《债权转让协议》甲方落款处有“林镇鸿”字样签名并捺有指模、署明签署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乙方落款处有“赖文龙”字样签名并捺有指模、署明签署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前述显示由赖文川出具的《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载明赖文川为甲方（债权转让方），未载明乙方信息，甲方落款处有“赖文川”字样签名并捺有指模，乙方落款处无签名，署明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12点15分。诉讼中，陈诗乐主张，赖文龙与赖文川系兄弟关系，其系与该二人共同洽谈债权转让事宜，但其是与赖文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款项支付至赖文川账户，其受让债权的价款为59500元。陈诗乐提供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其于2017年10月29日向赖文川转账支付59500元，用途记载为“杰德车款”。再查明，诉讼中，何华斌主张，其在2019年8月15日早上8时左右到位于南沙区榄××镇××街××号的工地工作，将车辆停在该处门口；其在大约11时发生车辆消失，只看到旁边树枝留下了落款人为奇瑞徽银公司的《收车告知函》，该《收车告知函》没有盖章但载有联系方式，其致电后被对方告知对方是车辆的抵押权人，由于罗俊亮逾期还款所以收回车辆；其在当天下午14时就车辆被收回一事报案，榄核派出所出具了《报警回执》但以案件属于经济纠纷为由让其通过诉讼途径处理而没有立案。何华斌提供的《收车告知函》载明“被告知人罗俊亮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告知事项：鉴于您未按时履行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您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合同号××××）项下的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我公司根据贷款抵押合同的相关规定收回我司车辆，车牌号粤Ｓ×××**，车型本田杰德。如有疑问，请您尽快与我司联系，联系电话：0553-752****-4000016666。特此告知！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该《收车告知函》的告知人签章处无签字、盖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榄核派出所于2019年8月15日向何华斌出具的《报警回执》载明“您于2019年8月15日14时33分到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申请人为奇瑞徽银公司、被执行人为罗俊亮的（2020）皖0202执1366号执行案件，并就该案于2020年8月17日在淘宝网阿里司法拍卖平台发布关于粤Ｓ×××**杰德牌车辆的拍卖公告，作为拍卖标的物的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陈诗乐向何华斌交付的车辆一致。经拍卖，车辆以71400元的价格成交。又查明，关于显示系由林镇鸿与罗俊亮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仅为40000元且并未载明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而陈诗乐却以高出借款本金近50%的价格受让债权的问题，陈诗乐解释称，在其受让债权时，赖文龙、赖文川曾告知其借款期限是1个月、利息是月利率2%，其考虑到车辆较新、车况较好，于是就愿意以该价格受让债权。关于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未提及债权金额、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的具体信息的问题，陈诗乐解释称，其认为通过其向何华斌交付的罗俊亮与林镇鸿之间掐你当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材料已经可以反映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的具体信息，所以没有在其与何华斌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进一步明确。陈诗乐表示其未受让债权后告知罗俊亮已受让债权，是赖文龙、赖文川表示他们会通知罗俊亮，同时其认为《借款合同》写明罗俊亮在不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林镇鸿有权转让债权，所以罗俊亮对于债权被转让是有预期的，也就不用再另行通知罗俊亮，而且罗俊亮长期没有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也没有询问车辆下落，应当视为罗俊亮知道并且同意债权转让。何华斌、陈诗乐均表示未在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向罗俊亮告知债权已转让，陈诗乐主张是也由向其转让债权的上一手通知罗俊亮。本院认为：罗俊亮、奇瑞徽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二、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三、何华斌要求陈诗乐返还全部转让价款是否成立；四、陈诗乐要求何华斌就车辆进行折价补偿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虽然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且有陈诗乐向何华斌转让债权及质押权的约定，但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记载的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所对应的债务人信息却为陈诗乐的身份信息，存在明显矛盾。而且，协议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68000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约定了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车辆使用免责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进一步就车辆交接、使用、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约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的情况和债务人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虽然陈诗乐依据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向何华斌交付车辆时一并移交了显示由登记车主罗俊亮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据》等主债权凭据，但上述《借款合同》无出借人林镇鸿签名、未载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存在明显瑕疵。何华斌表示其未就其从陈诗乐处受让债权通知罗俊亮，陈诗乐亦表示其未就其从赖文龙、赖文川处受让债权和其向何华斌转让债权通知罗俊亮，陈诗乐也无证据证明赖文龙、赖文川完成了通知事宜。换言之，无论是陈诗乐受让债权还是何华斌受让债权，何华斌、陈诗乐均未曾向罗俊亮核实债权的真实性，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借款合同》反映债权本金仅为40000元且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陈诗乐以59500元价格受让债权，后何华斌又以68000元价格受让债权。由此说明，主债权凭据中存在的明显瑕疵不仅未影响各方对交易价格的确定，反而在债权金额未发生实质改变的情况下，各方仅通过质押车辆的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由原车主随时赎回的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本院认定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际设立的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移交主债权凭证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何华斌与陈诗乐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陈诗乐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罗俊亮，在并无证据证实罗俊亮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何华斌系通过与陈诗乐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现对车辆的占有。而根据陈诗乐所述，其系通过与赖文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现对车辆的占有。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虽然陈诗乐随车向何华斌交付的债权凭证《借款合同》中约定有“甲方可以变卖质押物”等内容，但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陈诗乐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陈诗乐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陈诗乐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罗俊亮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且该车辆还于2014年1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公司。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何华斌、陈诗乐通过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陈诗乐、何华斌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何华斌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按何华斌的主张，案涉车辆直至2019年8月15日上午仍由其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从2018年1月29日交付何华斌至2019年8月15日已一年半有余，陈诗乐要求何华斌就车辆支付该期间的使用费合理有据。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何华斌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何华斌应向陈诗乐支付使用费40000元，以该40000元冲抵陈诗乐应返还的车款后，陈诗乐还应向何华斌返还车款28000元。对于何华斌、陈诗乐各自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车辆已在罗俊亮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拍卖，客观上已不具备何华斌向陈诗乐返还车辆的可能。但如前所述，陈诗乐不享有对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本就不属于收回车辆的适格权利主体，其无权要求何华斌向其返还车辆。在此情况下，陈诗乐要求何华斌就车辆进行折价补偿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返还车款28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负担8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负担618元。反诉受理费142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负担44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负担979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反诉被告）何华斌、被告（反诉原告）陈诗乐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晓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袁微书记员巫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