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梧桐街33号。法定代表人：王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宝山，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贵，女，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立，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查勇、邱瑞胜，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小贵、黄建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时尚公司其委托代理人程宝山，被上诉人徐小贵、黄建立其委托代理人查勇、邱瑞胜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1日，河南伊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特科技公司）设立，2017年11月1日，投资人由徐小贵、黄建立变更为徐小贵、黄建立、王利、郭长宝。新时尚公司设立于2012年8月31日，股东为王利、郭长宝。2018年5月23日，徐小贵作为甲方（转让方）、黄建立作为乙方（转让方）与作为丙方（受让方）的新时尚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小贵、黄建立将分别持有的伊特科技公司30%、20%股权转让给新时尚公司，转让款分别为3900000元、2600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1、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首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支付给甲乙两方；2、甲乙两方协助丙方办理完成工商登记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签发新的营业执照）7个工作日内，丙方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支付给甲乙两方；3、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将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4,500,000）支付给甲乙两方。……第九条违约责任3.丙方不按支付条款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按欠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乙方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同日，新时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向徐小贵、黄建立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还款计划书工商过户转款贰佰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贰佰万元整尾款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欠款项按月息0.015%计息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2018、5、23”。2018年5月28日，双方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后，新时尚公司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但截至起诉之日，新时尚公司仍未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剩余两笔共计4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徐小贵、黄建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徐小贵、黄建立与新时尚公司自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亦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该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新时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又向徐小贵、黄建立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新时尚公司应当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期限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股权转让款，新时尚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新时尚公司应当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000元。新时尚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应当从逾期之日起，按欠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违约金，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徐小贵、黄建立要求新时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根据新时尚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贰佰万元整尾款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的约定，新时尚公司应当以欠付金额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日；新时尚公司应当以欠付金额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向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日；对徐小贵、黄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000元；被告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并以欠付金额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向原告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日；被告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以欠付金额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向原告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日；二、驳回原告徐小贵、黄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94.24元，依法减半收取26997.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新时尚公司上诉称：一、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移交五项经营资料，但被上诉人只移交了第一项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印鉴，其他四项均未履行。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公司经营极为被动，损失严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当然享有合同后履行抗辩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第五条义务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抗辩和被上诉人的违约只字不提，反而径直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二、原审不仅违约责任认定错误，违约金计算也完全错误。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45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而是依据还款计划书上的还款日期，但计算逾期利息时却不按还款计划书的内容，而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仅此一项即多计算了70余万元。被上诉人所称的还款计划书中“按月息0.015%计息”计算违约金系笔误的理由是错误的；三、王利出具还款计划书的行为不能代表新时尚公司另一股东（郭长宝）的意愿，二人已经离婚多年，财产各自独立，王利未征得另一股东的同意擅自改变股权转让协议，出具还款计划书决定提前付款，损害了另一股东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清楚的，该还款计划书违反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小贵、黄建立答辩称：一、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已经完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和交接工作，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二、还款计划书利率后的“%”属于笔误或者故意书写，该利率标准过低，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目的，同时凸显了公平、诚信的原则；三、王利作为新时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对外行使民事权利，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对新时尚公司具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一、伊特科技公司的投资人于2018年5月28日由徐小贵、黄建立、王利、郭长宝变更为新时尚公司和王利、郭长宝，法定代表人则由徐小贵变更为王利；二、对于案涉还款计划书中“所欠款项按月息0.015%计息”的内容，本院通知新时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和徐小贵到庭接受询问。王利称其和徐小贵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办理伊特科技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时，徐小贵、黄建立提出45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两年的还款时间太长，要求2018年底还款2000000元，2019年底还款2500000元，而让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上月息0.015%是经过双方确认过的。徐小贵则称当时（双方）说的是月息一分五，但王利写成了0.015%，自己因为对其比较信任忽略了，后来准备起诉时才发现；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徐小贵、黄建立需向新时尚公司移交的除营业执照、印鉴之外的其他经营资料，徐小贵、黄建立称新时尚公司股东王利、郭长宝在股权转让之前与之同为伊特科技公司股东，长期共同经营管理伊特科技公司并共同控制公司印鉴和经营资料，对伊特科技公司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及资产状况完全清楚，因此移交过程较为简单，没有签署正式移交手续，但包含营业执照、印鉴在内的经营资料徐小贵、黄建立已全部向新时尚公司移交；新时尚公司则称徐小贵、黄建立仅向其移交了伊特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印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其他经营资料均未移交，新时尚公司并在二审庭审后提交郑州市金水区税务局对伊特科技公司的处罚决定、他人收取伊特科技公司款项的收条、欠款证明等数份证据材料，用以说明因徐小贵、黄建立违约不移交伊特科技公司经营资料以及隐瞒债务，造成该公司经营困难、损失严重，其提出合同履行抗辩于法有据，并声明保留要求徐小贵、黄建立赔偿损失的权利。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王利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效力问题。王利系新时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可以代表新时尚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新时尚公司承受，除非王利该代表行为系其超越权限所为且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利越权代表的事实。本案中，王利以新时尚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书的行为并非法定的对代表权进行限制的事项，新时尚公司既未证明该公司就类似事项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作出了限制且王利存在越权代表的情形，又未证明徐小贵、黄建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限制情形而仍接受王利以新时尚公司名义所为的民事行为，其仅在发生纠纷后以王利未经另一股东同意为由否认该还款计划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45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伊特科技公司已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其投资人由徐小贵、黄建立变更为新时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徐小贵变更为王利，伊特科技公司其营业执照、印章也已交由新时尚公司，徐小贵、黄建立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其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还款计划书要求新时尚公司支付下余的股权转让款4500000元。对于新时尚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用以证明徐小贵、黄建立违反约定不移交伊特科技公司经营资料以及隐瞒债务给其造成经营困难和损失的证据材料，因未经过对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不予认定，但若新时尚公司确因此受到损失，其仍可依法主张权利。第三，关于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双方对还款计划书中所欠款项的计息标准产生争议，徐小贵、黄建立主张该“月息0.015%”的计息标准系笔误或王利故意所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新时尚公司则主张该计息标准系经过双方确认同意，既然还款期限按照还款计划书确定，计息标准亦应按照还款计划书的标准加以确定，而不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计息标准明显偏低，但对于还款计划变更后提前付款期间的利息是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亦缺乏依据，且双方争议较大，为平衡双方权益，本着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该期间的逾期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年利率6%计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间届满之日起则仍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小贵、黄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小贵、黄建立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以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23日止；以4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94.24元，减半收取26997.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97.12元，由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8797.12元，徐小贵和黄建立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郑州新时尚绿色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8520元，徐小贵和黄建立负担4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王玉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齐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