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磊，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辉，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嘉祥，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若楠，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磊与被上诉人王若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系统全面地作出合理的认定和解释，反而将上诉人的证据人为主观切割，进行了片面地理解，尤其是对能够反映本案客观真实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在认定事实的证据名称部分进行了罗列，但却对有利于上诉人的具体内容避而不谈，不仅不符合事实情况，而且也有违客观公正。具体理由是：一、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微信交易明细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14日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借85173.06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其至少收到了85173.06元，并且其本人也多次表示过将会归还这部分钱。除此之外，为了证明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还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4月份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12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如果哪天咱俩要是到非分不可的一步，我把这九万一分不少地还给你”，在2020年1月2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欠你的钱我慢慢还，等我找下有钱大哥了，一次性给你转过去”，上诉人说“那你抓紧时间找大哥的”；在2020年1月3日上午10点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我收藏了，有钱了给你汇，别，我欠你的，慢慢还给你”；在2020年1月22日晚上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我会还你的，你相信我，别的不说，就这买车的钱，现在暂时给不了，以后慢慢还也算，但是我在这告诉你，我会还你”；在2020年3月31日聊天记录中，上诉人说：“8万6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被上诉人再次表示：“我肯定会还你的。”从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可以充分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意是非常明显的，而且两人之间还多次就所发生借款的性质进行了确定，尤其是被上诉人多次表示会归还上诉人至少9万元的借款，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原审判决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然而，原审判决却避重就轻，对本案的关键证据聊天记录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尤其令上诉人无法理解的是，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明确表述为“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累计向被告出借85173.06元”，在此需要强调指出的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行为性质是“出借”，该原审判决却竟然在后续的表述中毫无任何征兆与理由地又推翻了自己的上述“出借”认定，对已经在前文中作出的“出借”事实认定予以了完全否认，无法自圆其说且自相矛盾之处显而易见，是不能令人信服并认同的。根据原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的表述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无法进行判定所涉及的至多仅仅只是45000元现金，而对于85173.06元“出借”的性质与事实认定是没有任何歧义与争议的，但是却在本院认为中非常突兀地进行了翻转与自我否定，很明显对整个案件脉络的把握是完全混乱的，这样的认定与说理明显缺乏客观的证据支撑，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第二、关于上诉人在其爷爷郑宝贵晋城银行太原小店支行账户内取现45000元的交易明细，并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亦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5日买车时向上诉人借取，郑宝贵作为上诉人的亲爷爷，上诉人在其银行账户里取钱用是完全符合情理的，上诉人除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外，还一并提交了他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予以印证，在2019年25日上午也就是买车当天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你家给你4万多干啥......那你现在去银行取去吧......出发了没”，上诉人说“没了，人多了”，被上诉人说“那就先刷信用卡吧，你先过来吧”，上诉人说“等等吧，不用，你先去利星吧”，被上诉人之后又问：“你过去了没”，上诉人“在龙城北街银行这了”；在2019年12月28日也就是买车后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你确定你的4.5万不是借的？”，上诉人说“不是”。从他们二人上述聊天记录和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已经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充分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取现金4.5万元借给被上诉人用于买车，这一事实情况也是非常明确的。但是令上诉人无法接受的是，原审判决却在进行事实认定过程中根本没有结合聊天记录的具体内容和意思表示，而是轻描淡写地作出了上诉人在车行直接支付的4.5万元与本案无关的错误认定，严重背离了客观事实。本案中不仅存在以上事实认定的错误，而且在原审公开开庭的直播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长时间的举证与质证，被上诉人当庭也已经对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进行了长时间的阅读与听取，并对真实性表示认可，众所周知，聊天记录是最能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情况的，审判法官的采信与认可态度也非常明显，到了进行裁判的环节却对庭审中重点调查并已明确的事项丝毫不予提及并出尔反尔，从而作出了违背客观事实的认定，是非常不应该的。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原审判决中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原审判决适用了错误的法律规定。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非银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依据法律规定，若被上诉人不认可借款，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所收到款项并非借款的主张，然而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否认主张，可见，本案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原审判决却放着专门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律规定不用，却断章取义地适用了不符合本案具体案情的证据规则与合同法的规定条款内容，最终为被上诉人逃避举证与还款责任大开了方便之门。更何况上诉人在本案原审中，除了提交转账凭证外，还提交了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原审判决却仅作罗列而对内容只字不提，对该证据有利的内容进行故意回避，反而认定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显然是枉顾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借款的发生恰好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这也正是本案借款特殊之所在，借助微信内容进行认定非常必要。根据我们国家的风俗习惯，朋友之间、亲戚之间、恋人之间借款大多时候都不会也打借条，这完全符合中国人的传统情感与习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借贷双方系恋爱关系，在微信上口头进行了约定，不写借条也无可厚非，法律并没有规定民间借贷必须书面确定，原审判决竟要求对还款期限、利息进行约定更是强人所难，姑且抛开双方当事人的恋爱关系不谈，普通民间借贷不约定还款期限，不主张利息的也比比皆是，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贷，法律赋予出借人随时追索的权利，对于未约定利息的也作出了年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而不是对借贷事实进行否认。同时，原审判决以时间跨度大、次数多为由否定借贷关系成立完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年仅23岁，刚进入社会工作，正是因为上诉人年龄小，经济能力有限才会分多次甚至是向亲人索要后才向被上诉人进行出借，而并不是一次性全额给付，更何况上诉人在对出借款项进行明确时，是并没有把作为情感赠与金诸如“520”或者1000元以下的资金计算在内的，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理由不成立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多达130173.06元，根据太原市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9年全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1305元，本案中十几万的金额完全超出了一般家庭的日常消费水平，怎么可以认定为恋爱期间的双方正常花销？即使是给付彩礼，也会通过双方家长与媒人，而不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私下进行，尽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资金往来密切，但是这样的事实同样不存在，因为纵观上诉人提交的全部交易明细，都是上诉人单方转账给被上诉人，只有往而没有来，怎么能说是资金往来密切呢。最后，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金额未计入全部的转账资金，而是对明确红包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以及特殊节日的情感表达转账进行扣除，已经非常尊重客观事实，原审判决却作出以偏概全的认定与判决，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人需要强调的是，如前所述在转账记录中有很多次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红包转账行为和特殊节日的资金转账行为，上诉人在2019年7月5日也就是本案借款发生之前的聊天记录中曾经已明确表示过微信红包是给了被上诉人的，但却从来没有说过本案诉请归还的借款是给被上诉人的，这也与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完全一致的，上诉人并非不顾客观实际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全部转出款项，而只是主张了实际出借的款项，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请错误明显。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对于重要证据的采信与认定，非常片面并进行了人为切割，同时存在着适用法律的错误，恳请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以期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正与尊严！被上诉人辩称，1、首先，纠纷发生时候双方是恋爱关系。本案的实质是什么，上诉人认为他在恋爱期间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回报，然后最终还分手了，上诉人认为双方感情没有进一步升温，然后最终走向了分手。之前上诉人做过一些极端的行为，比方说他采取了深夜拦截被上诉人，一个男的在深夜半路上拦住一个女的，那么这种行为已经妄图以暴力解决问题，随后又以提起民事诉讼妄图让被上诉人在感情问题中向其屈服。上诉人从来没有想过的是双方分手，并不是单方一个人的原因，一个人的巴掌拍不响，也从没有想过被上诉人在这个感情中也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和付出。我们认为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名为借贷实为感情纠纷，这个案子就不应该在法院来审理，应该是双方自己私密解决的事情。结果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本案不仅起诉到了法院，而且从一审还打到了二审，这属于严重浪费司法资源。2、被上诉人完全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一审的庭审调查，双方就没有形成过借贷合意，转账凭证是对方提交的，可以看出双方的资金从双方恋爱开始到结束，转账一直存在，而且极其频繁一天之内好几笔，金额一块两块的有，一万两万的也有，而且其中多次出现了带有情感意义的数字，“1314、520”这种的数字经常出现，而且结合上诉人的主张的诉请金额可以看出有小数点。那么从这几方面就可以看出来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的常识。另外，法庭当庭调取了上诉人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来。上诉人当庭的记录中多次表示，赠与或者是共同花销，其中上诉人对整个13万元多的金额明确对被上诉人说“给你的就是给你的”，这个说法是当庭播放，那么因此并非一审法院避重就轻，而是上诉人仅仅向法庭出示了对其有利的证据，隐瞒了对其不利的客观事实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也就是说上诉人一审庭审的时候提的证据里面明确的说过给，现在上诉状里面完全没有提这个信息。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诉请金额。民间借贷不仅要证明借贷合意成立，还要证明的就是金额。金额的法律依据是什么，这个地方请注意的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诉请金额是不一致的。在一审当中他出具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金额和我们根据对方提供的转账记录算出来的数字不一样，算的是多还是少。那么对于这部分多出来的上诉人在一审法庭的庭审调查中给法庭做出了不同解释，一种解释是微信转账一千、二百、五十是借款。第二种解释是微信红包200以下的算赠与，200以上的是出借。然后在法庭辩论阶段又给出了第三种解释，双方在互赠物品的是赠与。上诉状又提到一种就是有特殊意义的转账记录，这个是赠与没有特殊意义。那么对上述多种解释到底是上诉人是要依据哪一种，然后法律依据是什么都不清楚。另外根据多种解释算出来的一个数和上诉人主张的金额13万多这个数也对不上。所以说上诉人无法对其诉请金额进行合理解释，一审判决驳回其申请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173.06元；２、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３、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被告二人曾系恋爱关系，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方式累计向原告出借85173.06元，其中原告通过微信转账84140元、支付宝转账5033.06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0173.06元并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爷爷郑宝贵在晋城银行太原小店支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原告在晋城银行太原小店支行郑宝贵账户内取现45000元现金，并将该笔款交付给原告，该笔借款来源合法。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笔钱是否交给被告，且被告表示原告并没有给她45000元现金。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的主张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郑磊提供的晋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郑磊主张与被告王若楠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除了证明已向被告王若楠交付出借款项外，还应证明就案涉款项与被告王若楠达成借款的合意。现原告郑磊仅能证明其实际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案涉款项，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由于转账往来发生期间系双方恋爱期间，经济上密切往来符合常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往来基于借贷关系产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借款期限、利息有约定予以佐证借款事实，且被告王若楠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案涉款项历经的时间跨度长、次数多，原告主张为借贷关系，但从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债权凭证，也未就借款期限、利息进行约定，有违民间借贷的一般出借习惯。经济往来发生期间系双方恋爱期间，存在资金往来密切、钱财混用的情况是符合常理的，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磊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恋爱关系存续期间，郑磊曾多次给王若楠转账，金额有大有小，还包括有特殊含义的转帐（如520、1314），双方也有共同花销及互送衣物等，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立在双方恋爱关系基础上，上诉人之所以转账给被上诉人较大款项，基于相信被上诉人会与自己结婚，但随着双方恋爱关系的终止，导致无法缔结婚姻关系。上诉人之前的给付行为目的落空，被上诉人接受给付的相关款项丧失依据。上诉人已就款项支付的事实提供了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涉案款项，并在双方分手时承诺归还，王若楠在双方分手后，在微信中几次承诺退还85173.06元，视为对借贷关系的自认或追认。应予偿还。综上所述，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二、王若楠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还郑磊85173.06元；三、驳回郑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王若楠、郑磊各负担2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O二O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