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宗华，男，1969年2月10日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梅，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九龙坡区九龙园区拿斯特消防设备经营部，住所地九龙坡区九龙园区云湖路3号2-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BF5305。经营者：徐洪，男，1981年8月4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莲，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宗华因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九龙园区拿斯特消防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拿斯特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未变更合同，拿斯特经营部34852元实际供货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构成违约；2.《合同附件》即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采购清单，拿斯特经营部在7日备货期满即应供货，实际供货时间超过7日，构成违约；3.龚宗华在收货单和对账单签字仅是对拿斯特经营部实际供货情况的客观事实进行确认，并无放弃追究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放弃一审中就反诉的举证期限权利，不再坚持一审未给予反诉适当举证期限、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意见。拿斯特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实际履行合同时变更了合同约定，实际供货对方已经签收，并经双方对账确认；2.拿斯特经营部系按龚宗华的电话或微信通知供货，《合同附件》并非第七条约定的书面采购清单，合同约定提前7日是备货时间，并非供货时间。拿斯特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龚宗华支付拿斯特经营部货款55637元；2.龚宗华支付拿斯特经营部逾期付款违约金10571元；3.龚宗华支付拿斯特经营部律师费8000元。龚宗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拿斯特经营部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并支付龚宗华逾期供货违约金即逾期供货94421元乘以4.75%乘以4倍，从2020年1月22日至4月21日暂计违约金为4107元；2.拿斯特经营部支付龚宗华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龚宗华作为需方与拿斯特经营部作为供方签订《灯具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供方向需方提供价值115296元的品牌为“光世界”的疏散指示灯、安全出口、应急吸顶灯等灯具，以实际送货金额据实结算；2.需方主要收货地为融创春晖十里3号地块重庆六建，需方提前7日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给供方备货；3.需方在2020年1月22日前付清全款；4.货到现场双方按国家标准进行外观验收，货物外观验收后合格方可使用，如所交货物有隐藏瑕疵的，需方须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5.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按应支付货款金额的中国建设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供方供货同期超过约定时间的，应按延期交货货款金额的中国建设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解决合同纠纷而产生的合理费用；6.供方送货时开具的送货单据由需方签收后即为供需双方的结算依据，需方指定收货人为杨静波。供方的往来文书接收人为鄢润。合同签订后，拿斯特经营部于2019年12月5日、11日、14日、20日分别向龚宗华提供了灯具。2020年1月8日，龚宗华与鄢润进行了对账，拿斯特经营部供货金额为55637元。同时，双方在往来对账单中对商品名称、单据日期、单价、数量等进行了逐一列明。对账后，龚宗华未支付货款。拿斯特经营部为了实现债权，与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中，拿斯特经营部称，应龚宗华的要求，其将部分灯具的品牌改为了“劳士”。一审法院认为，拿斯特经营部与龚宗华签订的《灯具购销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拿斯特经营部向龚宗华提供了价值55637元的灯具，龚宗华应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现拿斯特经营部要求龚宗华支付货款55637元的理由成立，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龚宗华提出拿斯特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提供货物，仅同意支付货款20785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的灯具品牌为“光世界”，但在实际供货过程中，拿斯特经营部向龚宗华提供了部分不是“光世界”品牌的灯具，龚宗华指定的收货人均已签收，且未提出异议。同时，龚宗华与拿斯特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对账中，亦未对货物的品牌提出异议，并对供货金额进行了再次确认。由此可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对货物品牌进行了部分变更。现龚宗华以拿斯特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供货为由拒付部分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龚宗华未在约定的2020年1月22日前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即“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按应支付货款金额的中国建设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由于贷款利率是借款期限内利息数额与本金额的比例，而非无期间限制的利息数额与本金额之间的比例，故拿斯特经营部按银行贷款利率而又无期间限制的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以55637元为基数，以中国建设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并以10571元为限。拿斯特经营部为实现债权而提起诉讼，与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8000元，该费用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亦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拿斯特经营部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问题。龚宗华认为双方就“需方在2020年1月22日前付清全款”的约定，即可将2020年1月22日作为最后供货时间的约定，拿斯特经营部未在上述时间内将约定货物交付龚宗华，即构成逾期供货违约。拿斯特经营部认为，按双方就“需方提前7日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给供方备货”的约定，龚宗华未向拿斯特经营部提供采购清单，拿斯特经营部无法供货，其不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不论从主合同还是合同附件，均可看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据实结算，即以实际供货金额为结算依据，而非以合同附件为结算依据；其次，如合同附件等同于采购清单，则与主合同中就“需方提前7日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给供方备货”的约定相悖；最后，从文义上理解，双方就“需方在2020年1月22日前付清全款”的约定，仅为付款时间约定，而非供货时间的约定。综上可见，龚宗华主张拿斯特经营部逾期供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拿斯特经营部不存逾期供货的违约，不应支付龚宗华因逾期供货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反诉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龚宗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拿斯特经营部货款55637元；二、龚宗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拿斯特经营部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637元为基数，以中国建设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并以10571元为限）；三、龚宗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拿斯特经营部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拿斯特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龚宗华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8元、保全费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龚宗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灯具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情况“（详见合同附件），最终金额按实际送货金额据实结算”。“需方提前7日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给供方备货”是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拿斯特经营部部分实际供货与合同约定不符，龚宗华本人或代签收人签收了货物、进行了外观验收，在收货后的15日异议期内亦未提出货物存在隐蔽瑕疵，龚宗华本人与拿斯特经营部对账时在对账单载明了商品名称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并确认了货款金额。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时变更了合同约定并无不当。龚宗华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拿斯特经营部部分实际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详见（合同附件），最终金额按实际送货金额据实结算”的约定，《合同附件》对应的是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合同附件”是对龚宗华拟购买货物的描述；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提前7日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给供方备货”，并未约定签订合同后7日内供货，合同亦无《合同附件》即“书面采购清单”的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时对买卖标的物变更了约定，不宜认定《合同附件》即是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书面采购清单”。虽然“需方提前7日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给供方备货”含有拿斯特经营部在收到龚宗华书面采购清单后7日供货之义，但龚宗华没有提供其向拿斯特经营部提供书面采购清单的证据，其主张拿斯特经营部迟延供货的违约事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宗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龚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