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娜，女，朝鲜族，1971年6月8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磊，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英，女，汉族，1968年4月13日生，住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学，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一然，女，汉族，1993年6月17日生，现住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学，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秀丽，女，汉族1966年6月18日生，住松原市开发区。原审被告：史秀杰，女，汉族，1969年7月29日生，住松原市。原审被告：王元路，男，汉族，1972年12月5日生，住松原市。上诉人金娜因与被上诉人郭海英、原审被告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海英对王河山借款本金66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不是郭海英和王河山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行为发生在郭海英与王河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0年7月10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王河山曾多次向金娜借款，借款行为均发生在王河山与郭海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河山向金娜借款均用于王河山与郭海英的共同生产经营。松原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0日，至今仍处于存续状态，法定代表人为王元路。在一审过程中，郭海英与王元路均确认王河山为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由王河山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洮南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5日，王河山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30%的股权，实际管理该公司。郭海英为吉林省油田管理局农商企业总公司普通员工，现已经退休。王河山的经营收益系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王河山经营两家公司的投资、经营活动增加了家庭共同财产。具体财产为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柏屹小区住宅一套，面积为171.62平方米，松原市新天地万福花园小区商业用房一套，面积271.22平方米，车库两处，王河山在洮南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股权收益，因此王河山经营收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海英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郭海英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一然辩称，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金娜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金娜与王河山是同居关系。原审被告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均辩称，不同意金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海英对王河山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金娜借款本金7740000元；2.判令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在继承王河山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判令郭海英等五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偿还利息；4.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郭海英等五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7月10日王河山作为代理人从金娜622080802000037990账户取款100000元；2010年7月14日王河山作为代理人从金娜上述账户取款95000元；2010年7月18日王河山作为代理人从金娜上述账户向证人武志辉账户汇款350000元；2010年7月23日王河山作为代理人从金娜上述账户取款200000元；2010年7月21日，金娜从其名下账户取款1000000元。（二）2010年8月8日，王河山向金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金娜现金贰佰柒拾万元整”。（三）2010年8月25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1161的账户汇款200000元；2010年9月11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1161的账户汇款300000元；2010年9月16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1161的账户汇款360000元；2010年9月10日，金娜从其名下账户取现60000元；2010年11月2日，金娜从其名下账户取现100000元。（四）2011年4月20日，王河山向金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金娜壹佰叁拾陆万元整”。（五）2012年6月2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0766的账户汇款300000元，次日王河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六）2012年7月28日金娜从个人尾号为7522的账户中取款400000元并于同日存入王河山名下尾号8898的账户；2012年10月11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0766的账户汇款200000元；2013年4月16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0766的账户分两次汇款共1100000元；2013年4月23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3096的账户汇款3000000元；2013年6月11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9150的账户汇款200000元；2016年2月4日金娜向王河山尾号为0766的账户汇款50000元。以上金娜共向王河山汇款4950000元。（七）2011年10月23日金娜存款15000元、2012年4月5日金娜存款14000元、2012年4月9日金娜在吉林银行存款700000元、同日金娜在工商银行存款300000元，上述4笔款项的业务凭证小票保管于王河山处，业务凭证底联客户签名处均为金娜，无代理人。（八）2012年6月3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0789的账户转款1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0789的账户转款500000元，2012年12月1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8311的账户存款50000元，2013年7月10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7558的账户转账100000元，2014年2月9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4581的账户存款40000元，2014年2月12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4581的账户存款30000元，2014年5月27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8814的账户存款170000元，2014年7月11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4581的账户存款50000元，2015年10月13日王河山向金娜转账800000元，2017年1月18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账750000元，2018年2月12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账2笔共100000元（90000元及10000元），2018年2月13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账2笔共180000元（30000元及150000元），2018年4月11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账460000元，2018年9月21日王河山向金娜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账120000元，以上，王河山通过转账及存款方式给付金娜共计3450000元。（九）案外人松原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金娜转账399000元，同时于业务凭证“摘要”中备注为“材料款”；于2017年1月4日向金娜转账20000元，同时于业务凭证“摘要”中备注为“还款”；于2017年11月13日分三笔向金娜转账共计140000元，同时于业务凭证“摘要”中备注为“工程款”；于2018年6月19日向金娜转账200000元，同时于业务凭证“摘要”中备注为“备用金”；于2018年7月12日向金娜转账129000元，同时于业务凭证“摘要”中备注为“门款”。（十）刘长志、李春林于2019年11月4日来原审法院陈述，刘长志对其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10月13日李春林在刘长志指示下向王河山汇款800000元，2015年10月21日，由王河山代理，从金娜账户转账720000元给刘长志、金娜本人从其账户转账80000元给刘长志，刘长志主张该两笔款系偿还王河山的80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海英、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是否应当偿还金娜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河山与金娜之间存在多笔往来转账，现郭海英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娜与王河山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且王河山同时向金娜出具《借条》，故原审法院认为王河山与金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关于金娜出借的本金的认定：王河山于2010年8月8日及2011年4月20日向金娜出具《借条》两份，共计金额为4060000元；2012年6月2日，金娜向王河山转账300000元，王河山在次日还款100000元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00000元；金娜主张2010年8月8日及2011年4月20日的两份《借条》系王河山就多笔借款向金娜所出具，郭海英等人抗辩“可以作为借贷关系的认定，但是金额要按照实际交付的金额来确定”，结合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期间，王河山作为金娜代理人多次从金娜账户中取款，同时金娜向王河山进行多次转账以及金娜大额取款记录，可以认定借贷行为发生，王河山出具的三份《借条》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6月3日的《借条》与2010年8月8日及2011年4月20日的两份《借条》形式相同，仅载明的借款金额不同，可以认定后者两份欠条是双方对账所出，原审法院对金娜的意见予以采信。自2012年7月28日后，金娜以转账形式向王河山转款共计4950000元，针对该款项，郭海英等人抗辩系其他出资关系，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金娜关于该4950000元系借款的意见予以采信，另金娜主张其于2012年10月12日取款1050000元，该款为王河山借款，但未提交收条或欠条等其他证据作证，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2010年7月10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金娜出借的本金包括2010年8月8日《借条》载明的2700000元、2011年4月20日《借条》载明的1360000元、2012年6月3日《借条》载明的200000元及2012年7月28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转账4950000元，以上共计9210000元。2．关于王河山还款金额的认定：2012年6月3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王河山共向金娜转款及存款3450000元，其中2012年6月3日的100000元转款在王河山于同日向金娜出具的借条中已扣除，另王河山于2015年10月13日向金娜转款800000元，由于该款系李春林在刘长志指示下转给王河山，又由金娜账户向刘长志还款，故不应计入王河山向金娜的还款，王河山本人给付金娜的剩余款项为2550000元，应视为还款，王河山向案外人的转账，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认定为系向金娜的还款；另华翔公司向金娜转款中，2017年1月4日的20000元，备注为还款，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路主张没有在转款备注中标注具体用途的，系替王河山还款，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予以支持，应视为该20000元为替王河山的还款，另外有备注“材料款”、“工程款”及“门款”的款项，由于金娜不认可系替王河山的还款，王元路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款项性质不宜认定为还款。综上，王河山本人给付金娜2550000元，华翔公司代替还款20000元，共计2570000元，系王河山还款，尚欠本金金额为6640000元（9210000元-2570000元）。关于利息：王河山与金娜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金娜主张自本案立案之日起（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郭海英、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的还款责任：金娜主张郭海英对王河山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借款次数多、金额大，用于日常生活所需不符合常理，且金娜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河山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及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金娜主张郭海英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王河山于2019年4月17日去世，其继承人为郭海英（配偶）、王一然（女儿）、王桂新（母亲），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桂新于2019年7月3日去世，王桂新的继承人为王元路（王桂新之子）、史秀杰（王桂新之女）、史秀丽（王桂新之女），上述继承人均未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综上，郭海英、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应在继承王河山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清偿王河山生前债务6640000元及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郭海英、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继承王河山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金娜借款本金66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驳回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80元，其中58280元由郭海英、王一然、史秀丽、史秀杰、王元路共同承担，8400元由金娜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是郭海英与王河山夫妻共同债务，金娜关于郭海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郭海英提出，金娜与王河山存在同居关系，同时陈述郭海英一直身患疾病在王河山生前其无法与王河山共同经营，因此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郭海英与王河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全部借款实际交付给王河山，债权债务凭证也由王河山一人出具，金娜一、二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河山生前使用本案借款与郭海英进行共同经营。结合郭海英二审提供的金娜与王一然之间的录音内容以及本案债权债务凭证由王河山个人出具，借款金额巨大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情况，无法认定本案借款系郭海英与王河山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未支持金娜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娜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0元被上诉人金娜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