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平，男，1965年3月13日出 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锋，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柏钟，男，1968年1月30日 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彬，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周柏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 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 9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赵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 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柏钟等几人在装卸木头过程 中受伤，双方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理由如下： 首先，赵建平通知陈某（已出庭作证）来卸货，双方仅对卸 货达成口头协议，周柏钟与其他几人是共同按照赵建平的要 2求完成卸货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由赵建平支付报酬，是 承揽关系。二、从双方的支配关系上来看，双方之间不存在 其他任何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赵建平叫陈某来卸货， 对来几个人，怎么搬运等，均由周柏钟他们自行安排，赵建 平中途不加干涉。这点从证人证言中可以明显看出，一车货 要卸，来几个人，由接到通知的人定夺，人数多少都没关系。 卸货的时间也由他们自行决定，半天也可以，一天也可以， 二天也可以，没有时间限制。对怎么搬运也不加干涉，赵建 平只指明堆放地点，对其他均不作干涉。三、卸木头虽不用 提供专门的工具，但一般的防护措施等，均由周柏钟方自行 准备。卸木头要具有相应的技术要求，所以他们自发的形成 几个人一组，他们相互配合，人员较为固定，并非一审法院 所认为的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四、从报酬的支付方式及性 质上看，卸一车货，报酬1000元，四人的话，半天能完成， 每人能分得250元，这与提供劳务的按天计酬的报酬要高得 多。同时，提件计酬这种模式也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 五、当时和周柏钟一起卸木头的共四人，其他三人为陈某、 朱宝灿、黄占法，其中陈某、朱宝灿出庭作证，黄占法实 际也到法院，只因没有绿码，而无法进法院，他们都证明卸 木头工作是承包给他们的。综上，其认为赵建平与周柏钟之 间系承揽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 3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 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 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 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赵建平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周柏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周柏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 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精神损害 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80753.51元（已扣 除被告支付的55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 要求被告赔偿170753.51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上午，被告赵建 平打电话给陈某，让陈某安排人员去枫桥镇大山村木材 市场给其卸一车木头。陈某遂打电话给原告及朱保灿、黄 占法三人，四人一同去木材市场卸木头。因当天天气系雨夹 雪，车上湿滑，原告在卸木头过程中不慎滑倒从车上跌落倒 地受伤。原告受伤后经诸暨市人民医院、诸暨市第二人民医 院治疗，其伤势被诊断为：1.下颌骨骨折体部、左髁状突；2. 多发性面骨骨折；3.左颞下颌关节脱位；4.下唇裂伤；5.25、 27创伤性牙折断；6.多发性损伤；7.双侧肋骨骨折多发；8. 肺挫伤；9.胸腔积液；10.消化道穿孔？；11.胸骨骨折下端 可疑骨折等。原告为治疗其伤势共支出合理医疗费41575.28 4元。2020年4月27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受理原告委托， 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伤病关系分析、所需的误工、护理、营 养期进行鉴定，并于同年5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为：1.周柏钟2018年1月26日因故致下颌骨体部 骨折，左侧髁状突骨折伴左侧颞颌关节脱位，右侧第2-8肋 骨及左侧第4肋骨骨折等损伤系原发性损伤，目前遗留张口 轻度受限、张口度二指（张口度为被鉴定人示指及中指二指 横径）的后遗症，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完全作 用。2.周柏钟目前遗留张口轻度受限、张口度二指（张口度 为被鉴定人示指及中指二指横径，即张口受限I度）的后遗 症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右侧第2-8肋骨及左 侧第4肋骨（共计8根肋骨）骨折的损伤评定为人体损伤致 残程度十级伤残。3.建议给予误工期120日左右、护理期为 60日左右、营养期为60日。为此，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3350 元。损害发生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医疗费65000元。另查 明，事发当日，被告通知陈某所卸的一车木头卸完报酬为 1200元，该1200元由原告及陈某等卸木头的四人平均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诉辩主张，该案之争议 焦点有二：一为原告与被告赵建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 二为原、被告之间就赔偿问题是否已经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 现该院分析认证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对原告在其经营场 5所卸木头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其在辩论时提出其与原告之 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该院认为，雇佣是雇主授 权或指示雇员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以直接提 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 作，交付工作成果，其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就该案而言， 原告与陈某等四人在被告经营场所，根据被告指示把木头 从货车上卸下并堆放到指定位置。原告在卸木头过程中从车 上跌落地面受伤，其卸木头的行为属于受被告指示，其行为 目的是与其他三人共同将木头从车上卸至地面，而以此获得 报酬，原告提供的仅为单纯的劳务或劳动力，原告提供的卸 木头工作并非承揽关系中的独立的工作成果，故该院认定原 告与被告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当时 案外人陈某去被告处拿30000元钱时，已经明确原、被告 之间的赔偿问题在该30000元钱拿去后即了结，陈某在证 言中亦是如此陈述，但原告予以否认。该院认为，被告之抗 辩仅有证人陈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可印证，且原告明确 予以否认，故该院对被告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 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为被告 提供劳务过程中从车上跌落地面受伤的事实清楚，被告作为 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柏 钟在雨雪天气从事室外装卸工作，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 的注意义务，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应认定其存有一定 6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告过错程度，该 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 之证据，该院认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 41575.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21天×30元/天）； 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10920元（60 天×182元/天）；5.误工费21840元（120天×182元/天）； 6.残疾赔偿金71702.40元（29876元/年×20年×12%）；7. 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9.鉴定费335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57117.68元。该院确 定由被告承担80%计125694.14元。被告已支付赔偿款65000 元，该款扣除后，尚应赔偿60694.14元。综上，原告之诉请， 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 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 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建平应赔偿原告周 柏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 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 共计125694.14元，扣除已付65000元，尚应赔偿60694.14 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柏钟 之其余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715元，减半收取1857.50 元，由原告周柏钟负担1152.50元，由被告赵建平负担705 元。 7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雇 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案中，赵建平联系陈某，由陈楼 信召集周柏钟等人一起根据赵建平的指示把木头从货车上卸 下并堆放到指定位置。周柏钟等四人提供的仅为单纯的劳务 或劳动力，并非承揽关系中的独立的工作成果。虽然报酬的 支付方式为卸一车货报酬1000元，并非按月领取固定报酬， 周柏钟等四人亦非仅为赵建平提供劳务，但并不能以此否定 周柏钟等四人与赵建平之间的劳务提供与接收的关系。本案 中，周柏钟等四人共同向赵建平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相对 方是赵建平。综合劳动内容、劳动时间、劳动地点、劳动方 式、报酬结算等因素，周柏钟等四人为赵建平提供劳务的行 为符合临时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特征，赵建平应当承担 雇主的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赵建平与周柏钟之间存在雇 佣关系,并无不当。赵建平主张其与周柏钟之间是承揽关系缺 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 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8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赵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