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刑初3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继彪，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濮阳县，捕前住濮阳县星乡李岸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8日被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经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濮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李素茶，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濮检二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继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文静、楚臣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继彪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21日，被告人郭继彪因与其父亲郭某3发生矛盾，被郭某3赶出家门。2019年12月24日晚22时许，郭继彪因故回到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家中，与被害人郭某3再次发生矛盾，郭某3用自己的铁拐棍殴打郭继彪，郭继彪随手拿起院内一铁锨还击，过程中用铁锨打在郭某3左臂和左侧头部，致郭某3倒地后，郭继彪又用铁锨把打郭某3头部，郭某3死亡。12月25日晚，郭继彪将郭某3的尸体抛至五星乡李岸村东北一机井内。经鉴定，死者郭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使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郭继彪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公诉机关庭审时出具了抛尸所用石块及电动三轮车照片、捆绑尸体所用绳子照片等物证，案发经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抓获经过、郭继彪手机通话记录、濮阳县公安局刑警队说明、请愿书等书证，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提取记录等笔录，濮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鉴定书、山东阅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人谢某1、钟某、郭某1、吕某、谢某2、谢某3等证言，被告人郭继彪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郭继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郭继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郭继彪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害人郭某3一贯表现恶劣，道德败坏，在村民和亲属中已引起公愤，且一直对郭继彪有家庭暴力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根据郭继彪的犯罪背景和犯罪情节，认定其行为属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郭继彪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本案的发生被害人郭某3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郭继彪所在村村委会、村民及其姐姐请愿对郭继彪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郭继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又系初犯、偶犯；其自愿认罪认罚，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郭继彪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1日，被告人郭继彪因与其父亲郭某3发生矛盾，被郭某3赶出家门。2019年12月24日晚22时许，郭继彪因故回到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家中，与被害人郭某3再次发生矛盾，郭某3用自己的铁拐棍殴打郭继彪，郭继彪随手拿起院内一铁锨还击，过程中用铁锨打在郭某3左臂和头部左侧，郭某3倒地后，郭继彪又用铁锨把打郭某3头部，致郭某3死亡。12月25日晚，郭继彪将郭某3的尸体抛至五星乡李岸村东北一机井内。经鉴定，死者郭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使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郭继彪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另查明：被告人郭继彪自幼失去母爱，被害人郭某3长期对郭继彪及郭继彪姐姐有打骂行为。案发后，郭继彪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及所居住村委会及村民的理解与同情。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16日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支书谢某1报警称：（2020年）4月16日上午9时左右，洗井工在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第二生产队8号井淘井过程中，从该井内打捞出一具无名男性尸体。接到报案后，濮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开展侦查工作。因打捞的尸体腐败，无法辩认，故先对尸体的部分组织进行了DNA比对，通过分析，死者系郭某3家族系。经排查，郭某3之子郭继彪有嫌疑，随即调取了郭继彪的手机通话记录，后通过侦查手段确定郭继彪在江苏沭阳市务工，侦查员连夜赶往沭阳，2020年4月17日在当地警方配合下，在沐阳县湖东镇湖东村一房屋内将郭继彪抓获。2、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我是濮阳县五星乡李岸庄党支部书记，2020年4月16日8时59分，我们村的保洁员谢德元给我打电话，说我村西北地8号井在淘井时淘出很多石头，我让谢德元拍张照片，然后我开车到地里去看。快走到井边时，淘井的人说他们捞出来一个人。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井口东边是淘井时捞出的十来块石头，捞出的人头朝下，腿上和脚上有捆着绳子。我赶紧给五星派出所所长打电话，停了一会儿，公安局的同志就到了。这口机井平常浇地都是下8根管，每根长3米，2019年秋季种麦时还没有人反映这口机井有问题，到了2020年春节过后浇头水麦时，就有人反映这口井已经下不去8根水管了，浇地很不方便。3、证人钟某证言证实：我农闲时帮助周边乡镇的人淘井。2020年4月15日下午，濮阳县城南防护林项目负责人田某给我打电话,说五星乡李岸村东北地8号井下不去管子，没有办法正常浇地，让我将这口机井淘一下。第二天早晨7点多，我开始淘井，当时李岸村的部分干部也在场帮忙。开始淘出来十来块石头，再抓时提着比较重，我一看淘井的抓扣上抓着两只脚，再往下腿上还绑着搭菜棚使用的绳子，我赶紧将机器停下来，在场的李岸村支书谢某1报了警，我打电话告诉了田某这件事情。4、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我是河南省三星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濮阳县城南防护林项目负责人，2020年4月14日，管理员张相安给我反映，李岸村西北地8号井下不去管子，无法正常浇地，15日我联系了清河头乡东清河头村的钟某淘井，16日9时18分钟某给我打电话说，淘出了死人，我就开车过去，走到时派出所同志已经到了。我看见井口边放了一堆石头，井口处是淘井的工具，上面夹着一只脚。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们村东北地里的机井内2020年4月16日上午打捞出来一具男尸，脚脖、膝盖、肩膀都用绳子捆着，脸部都腐烂了，看不清楚模样。我在今年正月底用这口井浇地，用软管浇感觉不出有什么异常。二月份谢德勤用硬管子浇地时发现下6根管子下不进去，半个月前江相恩让我浇树，我下6根管子下不进去，江相恩给包地的说找人洗井。6、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家的地和李岸村的地挨着，我们机井坏了，使用他们地里的机井。我浇地那天是农历正月二十日，当时下水泵时非常不好下，最后下了4根半水管，按照正常的水泵应该下六节水管，这次浇地没有以前出水快了。7、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我弟弟（郭继彪）常年在外打工，我弟媳刘继红经常聊快手，再加上我爸爸（郭某3）光打她，她就跟别人私奔了。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一般就是要钱或者是他住院了。我母亲去世时我还不记事儿，我爸爸常吵我，2016年春天他在濮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当着我姑姑、表姐的面他骂我骂得很难听，我当时哭着走了，他在村里也是经常跟人家打架，脾气非常不好。从我记事起我父亲脾气就不好，爱发急，动不动就打我和我弟弟，我很害怕他。他有时候用扫把追着打我们，追不上就朝我们扔过来；有时候用铁锨打，朝我们背上、腰上打，还用自行车内胎抽我。他床头经常放着西瓜刀、铁链子等东西，对我们说谁不听话就捅死谁，我特别怕他。前几年有一次他跟别人打架被打伤住院了，医生嘱咐不让吃油腻的东西，他非让我给他买大肠、海鲜、大虾吃，我劝他，他不知什么时候在病床枕头下放了把刀子，拿着刀在医院里追我，闹得很厉害，后来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当时我怀着孕，也因为这事流产了。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拉、尿到床上难为我们，他还经常去乡、县里告我和我弟弟，说我们从上班没管过他，没给过他一分钱，16、17年左右经常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去告我们这事，但实际上家里的房子、物品都是我和我弟弟打工挣钱买的。从我记事我父亲没上过班，开始我们两个挣了钱全给他，后来各自成家后才自己留一部分，但平时都给他生活费、买药看病的钱，过麦、过秋、过年时再单独给他钱。我之前谈的一个对象挺好的，他生病时人家陪着我去医院照顾他，他对人家说谁要娶我（他）就用刀劈死人家，还说扔煤气罐炸人家，后来我那个对象吓得和我散了。他老是打听我在哪住，给我要钱，还打听我、查我又结婚了没，要是结婚的话就准备要我的彩礼。我知道他赌博后不敢给他那么多钱了，有一次他知道我手里有几万块钱，非得给我要，我不给他，他把我锁到屋里一天，把我的脸也打肿了，我还是不给他，然后他说要是再不给他他就让我弟弟把我的衣服扒光，我没办法就给他了。他还打我弟媳妇，加上他赌博，我弟媳妇跟我弟弟也有了矛盾。我弟媳离开我弟弟之后，我给我父亲说，我弟弟太难了，咱一人帮他看个孩子让他打工去吧，我父亲当时说，一个都不看都摔死。我听了心凉的不得了，我弟弟气的还喝药自杀了，后来被抢救过来了。我们乡里、村里的干部都被他骂遍了，他还常威胁人家说要是不管他的事就要向上告。给他介绍工作打工，他每次不是跟人打架就是让自己受伤，从不好好干，还说话光气人。我亲大爷去世时埋在我家地里，烧纸时把我家的玉米烧了点，我父亲就非得去找我大爷家的人，我弟弟不让他去，他就把我弟弟锁到屋里，然后他去我大爷家把人家的桌子掀了，还用铁链子把我大爷的儿子打了。从我记事他就用25元给我买过一个袄，还给过我1.5元，就管过我这么多。他也打过我弟弟两个孩子，我见过两次，两个孩子也怕他。我觉得没有像他这样当父亲的，别人绝对不会对孩子这样。我弟弟郭继彪之前没有打骂我父亲的行为，我们害怕他，都顺从着他。我弟弟太可怜了，还有两个孩子，他在我们村里还有朋友中间落的人品都特别好。证人郭某1于自书的谅解请愿书记载：从小我跟弟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20年前母亲就因病去世，父亲在我母亲离世大约两三年后，性情变得异常暴躁，经常稍有不开心或者不如意就殴打我和弟弟，我和弟弟始终都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父亲近十余年间，好吃懒做，沉迷赌博，经常和我们村的大部分人打架斗殴甚至敲诈他们，名声很不好。以至于我和弟弟一家最近四五年都漂泊在外，不敢回家。我从十六七岁出去打工到二十五六岁之间，挣的钱除了基本生活费，其余都毫无保留地全给父亲了，想让他存着给弟弟盖个房子娶个媳妇。我二十五六岁时才知道，（那些钱）他都拿去赌博输光了，因为此事他还狠狠地打了我一顿，拿着剪刀追着我打，我的大腿都被他划破了。从那之后我很少回家，只给他打点生活费。他还因为跟人互殴被抓进去过，还是我回来伺候他，替他缴纳取保金和赔款。我弟弟前些年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生了一双儿女，他在过年我弟弟回来时，吓唬打骂他孙子、孙女和儿媳妇一家，我弟弟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是亲生父亲。我弟弟从小憨厚老实，向来逆来顺受，很少与人起争执，我始终认为我弟弟不会故意杀害父亲的，应该是两人吵急眼后，行为不受大脑控制，失手伤了父亲，加上他胆小文化水平低，不敢打急救电话，致使父亲伤势过重离世的。我弟媳抛夫弃子跟人私奔数次，2018年秋至今下落不明，我弟弟带一双儿女，又要工作生活，这一两年一直是我替弟弟养着小侄女。我小侄女已然缺失母亲和母爱了，请求给予我弟弟宽大处理，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也给我和侄女一份精神寄托和活下去的希望。8、证人吕某证言证实：郭某3是我二舅，郭继彪是我表弟。我二舅郭某3脾气不好，性格怪，经常打骂孩子。我表弟郭继彪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2020年春节前郭继彪在我家居住过，一天晚上我正在上夜班，郭继彪打电话说要来我家住，我说上着夜班呢，让他先住宾馆。第二天上午，郭继彪带着他儿子淼淼来到我家，说我二舅弄了一盆热水泼他身上，还一脚把淼淼从床上跺下来，他打电话报警了。因为我二舅经常这样，我也没在意，郭继彪就住在我家。我白天上班，郭继彪自己做饭吃，他住了两三天，他走那天下着雪。春节时我给他打电话说看看二舅，他说二舅出去打工了，没回来，还说联系不上。在我家住期间郭继彪回过他家，他说回家拿淼淼的衣服和书，并说我二舅脾气不好，拿了衣服就回来，可能他晚上十点才走，几点回来的不清楚。郭继彪有一辆两轮电动车在我家停放，他出去打工时，怕电瓶亏了，让我骑着。郭继彪在我家表现正常，也没啥不好的。郭某3和郭继彪的平时关系不好，我二舅脾气不好，经常吵孩子，不听劝，我听郭继彪说二舅还拿铁锨追着打他。9、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我村的郭某3的人品很差，他在村里经常和人打架吵架。我听说他拿过一个电警棍，还有一个用铁条拧的棍子上面串着铁钉，他拿这些东西和其他人打架。我还听说，他浇地时把肥料倒进井里，水泵抽水时他就不用在地里撒肥料了，还有他把鸡粪也倒进了机井里面，其他人浇地时这些鸡毛就堵塞住了水泵。他买别人玉米种讹人家300元钱，我还听村里人说他在街上说他儿媳妇。郭某3办的不道德的事情多了，村里人都不愿意搭理他。年前他去我家看我家的监控，还把我媳妇打了一顿。我村的谢某3见过郭某3的拐棍，他说那个拐棍直径有16毫米，长有1米左右。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我是谢某1爱人，2019年冬天，郭某3和张新学可能有点矛盾，张新学在村里打扫卫生，郭某3嫌张新学打扫的不干净。因为谢某1是大队干部，郭某3就找谢某1说这个事，我记得那天晚上，郭某3到我家去屋里看村里的监控，他一看有两个监控不管用，出门就把我正在充电的电动车推倒了，我就和他吵，他上去就打我，把我的眼打肿了。我们报案后派出所的同志找了他好几次，人家一来郭某3都不穿衣服，不去派出所给人家说情况。郭某3在村里为人不怎么样，他经常打人，不管是老年人还是妇女他都打。他还给俺村的老年人说：“我打了恁，我不用管；恁打了我，恁得给我看，”他就是耍赖。他经常打骂他的孙女孙子，平时有好吃的也不给孩子吃。郭某3的女儿到婚嫁的年龄别人介绍对象，郭某3给人家说他女儿是“小姐”，他就不想让自己闺女结婚，他说闺女结婚后就没人给他钱了。郭某3的儿媳妇不跟他儿子郭继彪过了，具体因为啥不清楚，反正还是因为郭某3。11、证人谢某2证言证实：我是郭某3的东墙邻居，郭某3在村里与人不对脾气，听说他跟村里人吵过架，村里人都挺烦他。郭继彪和他媳妇平时关系应该不错，之前他俩出去打工带着孩子，郭某3在家光要钱花。郭继彪能娶上媳妇，村里人都觉得挺高兴，郭继彪从小没娘，是个苦孩子，他爹也不打工挣钱，还经常给郭继彪要钱买药治病。郭某3和他女儿关系不好，听说回家祭祀时都不跟她爹见面，躲着她爹，平时在家时没听见郭某3家发生过打斗或比较激烈的矛盾。12、证人谢某3证言证实：我和郭某3住得不远，他在村里为人不怎么样，脾气暴躁，常跟人打架，关键是自己还不占理，其实就是耍赖，讹人家点钱。他和郭继彪父子两个关系不好，他经常吵儿子吵孙子，郭继彪怕他不敢挨着他。我见过他不对孙子好，孙子一闹，他一脚就把孩子跺倒在地上。去年收麦前后，他还拿了根拐棍扬言说见到郭继彪一棍子抡死。郭某3好赌博，孩子给他的钱都赌输了，郭继彪就不再给他钱，他因此恼恨郭继彪。他那个拐棍是用比大拇指粗的钢筋凹成的，外面装有PVC塑料管，长有1米。他还有电棍，经常拿到街上炫耀，一摁电源啪啪响。其实这家伙就是个祸害，人人恼恨。1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和郭某3是一个村的。2016年10月的一天，我和我媳妇朱秀利准备去地里种地，我媳妇去我大嫂家借耙子，说话说半天，我将我媳妇骂了一顿，我和我媳妇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儿子去地里告诉我，郭某3给我大嫂说让我小心点，我听了之后就回家找郭某3评理。我们两个发生争吵又打起来，我揍了他一顿，之后我去五星派出所投案，对我的处理是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二百元。我刚去派出所投案，郭某3把我媳妇打了一顿，朱秀利的伤情为轻伤，濮阳县法院判郭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还有民事赔偿部分一万多元，他后来一分钱都没给我。郭某3在村里为人不怎么样，他媳妇死得早，他对两个孩子不好，经常打骂孩子，他女儿都没回过家。14、证人谷某（男，71岁，系郭某3姐夫）自书材料记载：郭某3和我三妹妹结婚后，家暴很厉害，又好赌钱。婚后两人经常打架生气，二十年前我三妹妹病故。郭某3近几年对孩子行为恶劣，赌博欠人家钱，强迫两个孩子还账，不还就打。用开水泼儿子，剪刀刺伤女儿，真不够大人资格。15、证人郭某2（男，64岁，系郭某3的堂兄）自书材料记载：郭某3道德品行极坏，他虐待老人，打骂自己的儿子、女儿，也曾经打过我几次。他跟村民多次打架，村民极为愤怒。16、证人刘某3（女，46岁，系郭某3外甥女）自书材料记载：郭某3经常骗我们说他儿子、女儿不给钱买药，骗取我们的同情，后来才知道他经常打骂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他还饿死了自己的亲娘。他这样的行为没有人性，实在可恶。郭继彪是个特别善良诚实的人，请求司法机关对郭继彪宽大处理。17、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89名村民联名请愿书记载：我们是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村民，关于郭某3之死，我们请求司法机关对郭继彪从宽处罚。郭某3素来脾气暴躁，十几年来经常与乡邻吵架打架，经常打伤乡邻，甚至采用各种手段敲诈勒索他人。郭某3的行为在当地造成了恶劣影响，给乡邻造成了严重伤害，公安机关曾频频处理郭某3与他人打架的治安案件。郭某3甚至对自己的子女都无端实施暴力伤害，他曾用剪刀刺伤自己的女儿，用开水泼自己的儿子。郭某3的恶劣行为，堪称村霸、恶霸，扰乱社会，危害乡邻，引起当地群众的极端愤怒。而郭某3的儿子郭继彪，为人老实憨厚，待人和善，从不与人发生矛盾，是村里人人称赞的好人、老实人。18、濮阳县五星乡李岸村村委会请愿书记载：郭某3对于自己的子女郭继彪、郭某1无端实施暴力伤害，打骂孙子孙女，使自己的子女几年不敢回家。他打骂自己的儿媳，导致儿媳离婚，全家人不能在一起生活。郭某3还打骂乡里、村里干部，使乡村干部不能顺利开展工作，影响极坏。郭某3在我村目无国法，道德品行败坏，性质恶劣，堪称村霸、恶霸，扰乱社会治安，危害乡邻，引起我村群众的极端愤怒。19、被告人郭继彪供述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三四点钟，我从贺寨超市买了馄饨回家做饭，当时家里就我、我儿子郭志淼、我父亲郭某3在家。我在我家东屋厨房里下饺子，我父亲从堂屋出来到厨房门口让我给他去买烟，因为前七八天前他把谢某1媳妇打了，他在家装病躺了有七八天，我伺候他吃喝，他在床上尿都让我伺候，我就说：“你没脸见人呀，这么近你自己去买呗。”他说：“我叫人家打了，你都不管我的事，不替我报仇。”他还说我没种。他又让我给他去买治失眠的药，我说他的药还能喝半个月，他说他不管，让我再给他买2000元钱的药，我说他这是故意刁难我，他就说这两天乌鸦叫了，该死人了。我说该死谁，他说该我死。他进厨房端起我做饭的开水说今天烫死我，我看到他端水就向外走，开水浇到了我的背上，我当时穿得厚没伤到我，之后他进到我的房间里，把我儿子从房间里掂了出来，让我儿子滚。他又回到房间里拿出他平时和别人打架用的铁拐棍，这个拐棍有一米多长，外面裹的是白色的塑料管，撵着打我，还说以后我再进这个家非得弄死我，我就领着孩子去找我们村的村干部谢德平，说我爹找事把我和孩子撵出来了，谢德平说他管不了。我就报警，派出所民警来了，郭某3不开门，民警把院门拨开后，我父亲还是骂我，派出所同志让我去亲戚家住两天。我去我住的耳房里拿手机，发现柜子上包里我放的3500元现金和手机不见了。民警帮我把手机从我父亲手里要了过来，我给他要钱他不给我，派出所的人给他要钱他也不给。民警把我拉到派出所做了一个笔录，还管我和孩子吃了一顿饭，又开车把我送到老城找了个宾馆住下。12月22日我和孩子去我表姐吕某家住，住了两个晚上。我有一辆两轮电动车经常在我表姐家里放着，24日的晚上十点多我骑着电动车回到家，打算和父亲商量一下，认个错，让他把3500元现金给我点。我进到家，敲开堂屋门，我父亲拿着铁拐棍开开门，直接对我说：“你还回来干啥，找死了。”我说：“我给你道个歉，你将钱稍微给我点，我和孩子回家也有个地方住。”郭某3说：“你的钱哦，这么多年你也没管过我的事。”我说：“我和孩子先回家，等工地上我的工资结了，我再给你。”我父亲不听，张口就骂：“你和孩子愿意住哪儿住哪儿，愿意死哪儿死哪儿，我早晚叫你家破人亡，先收拾你，再收拾你姐。”他拿着拐棍打我，我退到堂屋门外院子里，他还撵着我打，我看见东屋窗户下立着一把木把平头铁锨，就顺手拿起来和他对打，他拿拐棍，我拿铁锨，对打了十来下，都没打住对方。他退一步，我进一步，他退到堂屋门口时，用拐棍顶到了我的左大腿上，并且说：“小子，我要杀人了，你今天别想出去。”说着就往我的头上打，我就用铁锹打在他的左胳膊上，期间铁锨和拐棍还碰在了一起，郭某3用拐棍接着打我，我就用铁锨直接打在了郭某3头部左侧，这时铁锨把从根部往上有20多cm处断了，我不知道郭某3是滑倒的还是被我打倒的。我害怕他再打我，我就用铁锨把往郭某3的头上又打了一下。我从他手里拿走拐棍时，看到他嘴里吐出了些血，我怕他起来再拿东西打我，就把拐棍、铁锨把、铁锨头扔到院子里，然后回到我住的耳房里，反锁上，怕他醒了再打我。我坐在屋里抽了两根烟，又回到堂屋里，郭某3没有起来，我没有摸他的呼吸，双手将郭某3抱到了床上，给他盖了个被子。抱他时我感觉他到身上有热气，但是没有呼吸，我意识到郭某3已经死了，我想打110报警，但是想到孩子还没有安置好，就没报警。两手架着郭某3胳膊把他拉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用毛巾把他吐到地上的血擦了擦，流到地上的血迹有一碗口大的面积。我用门穿条穿上门，当时有一两点，我骑着电动车回我表姐家住。第二天吃过晚饭后，我骑着两轮电动车带着儿子回家了。孩子睡了后，大约一点，我把堂屋门打开，走到我父亲床前，身上感觉一阵寒气，实际上他在我离开的那天就死了。我把电视打开，用拖把把水泥地面拖了拖，把血迹拖干净，把毛巾、拖把、铁锨木把、拐棍装到化肥袋子里放在墙角，这时已经两点，我就回屋里睡觉了。次日下午四五点，天快黑了，我在院子西墙根处把毛巾、拖把、铁锨木把、化肥袋子放在一起用火点着了，又在上面放了一些木头。等着孩子睡了后，我寻思着把我父亲埋到院子里，因为天冷，院子的地面挖不动，我想起来村北面有一口大井，就想把他扔到井里。晚上一点多，我把郭某3的尸体搬到电动三轮车后座上，把院子墙根以前拆旧房用的门墩石搬到三轮车前面，又从走廊下拿了两根绳子，骑着电动车到村北水井那，把尸体搬下来，在水井旁边先绑脚脖，往上缠绑到膝盖，又往上缠到大腿根系好，又朝前绑住双手，再缠上石头，把郭某3头朝下投进了井里。我怕他飘起来，又骑车到赵寨通往南二环北侧的滩区安置房工地，把那儿的混泥土块搬了4、5块，用三轮车拉井边扔到井里压住尸体。我回到家三点多了，到堂屋把床上有血迹的床单、被罩拆下来扔到院里，换上干净的床单、被罩，就去睡了。第二天晚上在院子墙根处我把有血迹的床单、被罩烧了，把灰清理了倒到街上摆放的垃圾桶里。之后我考虑到孩子的问题，就给我媳妇刘继红商量离婚的事，将儿子郭志淼给他，刘继红同意离婚，我说快过年了让孩子先陪我一段时间，再后来就是疫情，2020年3月份，我从安阳坐高铁去了石家庄，将孩子送给刘继红。之后我到沭阳县大华木业有限公司打工，直到被抓住。我用铁锨面朝他肩膀处打了一下，又用铁锨面朝他头上打了一下，铁锨把被打断了，我父亲被打倒在地上了，在他倒地过程中我又用铁锨把朝他头上打了一棍子。我用铁锨面朝他头上打的时候没多想，当时觉得反正已经打成这样了，没考虑那么多又朝他头上打了一棍子。我当时没考虑到打到什么程度，也没想着打死他，之所以没把他送医院是因为我当时觉得父亲已经被我打死了，把他送进医院也没啥用了。他有一部老年手机，手机号150××××3026，这部手机在出事后一直在他屋里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我在处理完他的尸体后，把他手机里的手机卡拔出来扔到我家西边街南的垃圾桶里了，垃圾桶一满就被拉走，现在可能找不到了。在尸体上绑那块的长方形石头，一直在我家西墙根处。捆我爸尸体的绳子就是家里平常用的尼龙草绳，灰色。我认罪认罚，自愿接受法律的任何惩罚。我从小没有了母亲，我父亲很少出去打工只是在家种地，闲的时候就是赌博，赌的很大。小时候都是我跟我姐下地干活，他在家打麻将，我和我姐就跟野孩子差不多，我们有时去爷爷奶奶家或邻居家蹭饭。我们从小都活在恐惧中，他想揍就揍，我姐八岁就开始做饭，后来也逼着我做。每天给我们下地干活的任务，做不完回来就要挨揍，后来俺俩出去挣钱他就彻底不干活了，全靠我们养他。他在我们村经常和别人打架抬杠，村里的人也都烦他。一次在我女儿过月子时，我去地里干活，我媳妇在屋里上厕所，他没有敲门就进到了房间里面，从那之后他们两个有了矛盾。我媳妇也不敢和他吵，一吵他就拿东西打人。生二胎过月子期间他们两个又发生了矛盾，郭某3又拿着铁锨打我媳妇。我女儿上一年级时，我和媳妇在老城找了地方陪孩子上学，后来他拿着刀找到了我们住的地方要钱，说我媳妇不让我管他，吓得我媳妇又找其他地方租住，从那以后我媳妇就不想跟我过了。他和我们村里谢某1的媳妇打架，派出所民警经常去我家里找他，他在床上装病装了有七八天，一直不下床。郭某3死的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铁锨把我用火烧了，铁锨头和铁拐棍一起扔到了垃圾箱。20、濮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濮）公（物）鉴（尸检）字（2020）7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郭某3胃壁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可排除系中毒死亡；死者郭某3肺组织、肾组织、肝组织光镜下未检见硅藻，可排除溺水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郭某3左侧颞顶骨部分缺失，且边缘不整，死者郭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21、山东阅微司法鉴定所鲁阅微司鉴所[2020]病理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肺组织（部分）、肾组织（一侧）、肝组织（部分）光镜下未检见硅藻，可排除死者郭某3系溺水死亡。22、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物）鉴（理）字（2020）0362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死者郭某3胃壁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肝脏中未检出苯巴比妥、巴比妥、地西泮、阿普唑仑。23、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物）鉴（物）字[2020]0027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郭某3家堂屋东墙上距南墙210cm、距地面150cm处墙壁上可疑喷溅血迹、堂屋东墙上距堂屋南墙170cm、距地面70cm处墙壁上可疑喷溅血迹、堂屋内迷彩折叠床底部正中间布面上可疑血迹上检出的人血DNA与肋软骨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8×1028。送检的肋软骨所属个体与郭继彪符合单亲生物学遗传关系。24、濮阳县公安局公（濮）勘[2020]0401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抛尸现场情况，及在勘验现场过程中提取痕迹物证的过程。25、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2020年4月18日10时10分至11时18分，濮阳县公安局民警押解郭继彪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另有，抛尸所用石块照片，抛尸所用电动三轮车照片，捆绑尸体所用绳子照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郭继彪手机通话记录，接处警登记表，提取笔录，濮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继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郭某3长期打骂被告人郭继彪，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郭继彪一贯表现良好，其犯罪行为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和居住地群众的同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郭继彪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郭某3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郭继彪有坦白情节、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自愿认罪认罚等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濮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继彪犯故意杀人罪，属“情节较轻”，庭审时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后调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经查，虽然被害人郭某3有重大过错，但案发时被害人郭某3已60多岁，被告人郭继彪30多岁，郭某3持铁拐棍打郭继彪，郭继彪并非处于特别危险的境地，郭继彪作为郭某3的儿子，可以选择离开等方式，但郭继彪与父亲郭某3对打，对打过程中打击郭某3头部致郭某3死亡，且其父亲死亡后，郭继彪没有拨打120实施救助，也没有拨打110报警，反而将其父亲尸体抛入机井内又投入石块等重物防止被人发现，其行为不属情节较轻，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郭继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继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起至二〇三〇年四月十六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及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衍春审判员  于明杰审判员  贺艳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