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山市翠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东路**宇隆广场****。 法定代表人：俞小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齐云山东大道iv> 法定代表人：俞小妹，董事长。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峰，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休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黄山北路**iv> 法定代表人：吴雁冰，该管委会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政务新区交通综合大楼**iv> 法定代表人：汪大明，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休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书院路**iv> 法定代表人：吴云忠，该县县长。 以上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山市翠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翠林公司）、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休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休宁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翠林公司、达远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未依法调取对本案有重大影响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新宁县交通局、休宁县政府给付翠林公司、达远公司补偿款3451.4万元［（7120-1858)万元x70%-(2090-1858)万元］并以345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计算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应得土地增值款时，应以2018年8月案涉土地挂牌成交价7120万元作为依据，而不应以2015年3月休宁县邓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邓龙公司）竞得案涉土地时的价格2601万元作为计算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1、2015年2月休宁县国土资源局发布《休宁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合同》时，案涉土地登记在达远公司名下且设定有抵押，案涉土地挂牌出让存在法律障碍。2015年3月，邓龙公司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未按照其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及休宁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休宁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约定，于成交公示后30日内签订出让合同，应视为邓龙公司已放弃竞得资格。2016年1月15日邓龙公司才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支付所谓的土地出让金，违反法律规定。2、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邓龙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被解除。2016年11月16日休宁县政府土地市场管理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同意，收回邓龙公司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解除合同，后续事宜按2016年1月15日休宁县招商局与邓龙公司签订的《关于原长运公司地块项目协议》办理，邓龙公司已经上缴的土地出让金2601万元由休宁县财政局转为该公司的土地出让金预交款。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并于2016年11月25日送达邓龙公司。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上述决定是具体行政行为，未经法律程序不得撤销，故应视为案涉土地自始未挂牌出让。邓龙公司如对《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有异议，应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虽然邓龙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并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达成民事调解，但该调解不合法，是以合法形式达成非法目的，对该民事调解书应不予认可。3、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邓龙公司的后续行为看，2016年案涉土地再次挂牌出让，邓龙公司亦再次参加，故休宁县国土资源局和邓龙公司也认为2015年第一次挂牌出让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4、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邓龙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实际履行，邓龙公司也从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亦未实际占有案涉土地，（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达成的协议不能改变客观事实。休宁县国土资源局无权对登记在达远公司名下、由达远公司实际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进行处分。该民事调解书中由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具有本质区别，原审判决依据该民事调解书认定存在出让、收储行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1、二审判决错误认定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四份票据及账目打印件”为间接证据，在未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案涉地块2015年的出让合同已于2016年解除。“四份票据及账目打印件”不是间接证据，该证据记录了地块信息、付款人和金额，且其中0040992666、0040992667票据明确载明“退还出让金转”、“系撤销地块201503号地块出让金转”，且账目照片中明确载明“2016年12月5日此两宗地块保证金系已撤销的201503号地块出让金转”。0059505414号票据明确载明“该公司原已交2600万已作出让价”，且账目照片明确载明“2018年8月7日此两宗地块保证金系已撤销的201503号地块出让金转（出让金没调整资金已缴库）”，上述票据不仅反映了案涉土地资金流动情况，同时反映了案涉地块2015年第一次挂牌成交后及再次挂牌出让的情况，并非间接证据。另上述证据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2016年第二次挂牌出让及邓龙公司第二次参加竞买等证据一起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6年1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被解除。2、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共计收款4次，共计1590万，全部是在2016年11月22日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及2016年11月25日送达邓龙公司之前。2017年1月5日前，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并不知道2015年第一次挂牌出让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且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且二审判决未依法认定案涉土地存在三次挂牌出让，遗漏了2016年11月挂牌出让的事实。事实是2015年3月，案涉土地挂牌出让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依法解除，案涉地块使用权被收回。2016年11月25日案涉土地再次挂牌出让，但是流拍，直到2018年8月30日，案涉土地再次挂牌出让，且该次挂牌最终顺利完成，系合法有效的交易。3、2017年9月、2018年7月的有关记录及照片可证明2018年7月22前，案涉土地一直由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故（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休宁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7月20日前已按现状交付给邓龙公司案涉土地及建筑物是虚假的。4、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应承担责任。达远公司与休宁经开区管委会2014年1月7日签订的《收储协议》，是翠林公司与休宁县政府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关于休宁县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资产转让的框架协议》、翠林公司与休宁县交通局、黄山市休宁长途汽车运输公司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黄山市休宁县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翠林公司与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2010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延续，不是独立的协议。因此，虽然2014年1月7日的《收储协议》是达远公司与休宁经开区管委会签订，但案涉土地收储及土地再次拍卖等均由休宁县政府组织实施，所以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应共同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依《收储协议》约定计算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时采用2015年3月的拍卖成交价格是否适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对案涉款项给付不承担责任是否有误。 一、原审判决依《收储协议》约定计算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时采用2015年3月的拍卖成交价格是否适当的问题。 原审查明，2014年1月7日经开区管委会与达远公司签订《收储协议》约定：由经开区管委会以成本价1858万元（含土地、企业资产、建设投入等该地块内所有资产）将达远公司享有的面积为17389.1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休国用（2010)第418号】予以收储；经开区管委会同意收储价款在土地摘牌之日起2个月内按规定程序支付，但须从中扣除540万元（资产转让欠款500万元、应付赞助款40万元），最终给付金额为1318万元；该地块由于改变土地性质应缴的土地出让金由土地摘牌方支付；同时根据2010年2月8日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与翠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经开区管委会按土地增值收益的70%比例补偿给达远公司，补偿时间为土地出让金交清后一个月内。 案涉土地被收储后于2015年2月进行了公开挂牌出让，邓龙公司于2015年3月竞得该地块，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邓龙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邓龙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付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2601万元。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10日经开区管委会共计向达远公司支付土地收储款1590万元。另，在案外人李涛、徐国华、毛慧华申请执行达远公司、姜玉萍的执行案件中，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此后，因案涉土地无法办理交付，邓龙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以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为由将休宁县国土资源局诉至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该案经法院调解，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达成以下协议：（一）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确认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20日前已按现状向邓龙公司交付国有建设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二）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协商方式由休宁县国土资源局收储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三）双方一致同意在法院主持协调下，就本协议第二项涉及相关事宜另行签订和解协议，并按和解协议执行……。 2017年1月5日，达远公司向经开区管委会出具《关于要求拨付老站土地增值收益部分资金的申请》，该申请载明：……老站地块按挂牌成交价为2601万元，扣除收储成本1858万元，增值部分743万元依据协议70%返还我司作为新站建设补助资金即为520.1万元，合计为2378.1万元……。 2018年8月30日，黄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休宁县分中心的网站上对案涉地块的最新挂牌出让情况进行了公示。案涉地块分割出编号为201821号、201822号两宗地对外挂牌出让，201821号宗地成交价为5120万元，成交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公司；201822号宗地成交价为2000万元，成交人为休宁县天润绿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根据前述事实，2016年1月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且邓龙公司已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2601万元。虽然案涉土地因被查封及存在抵押等情形，邓龙公司未能办理权属证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并不影响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虽然休宁县国土资源局拟解除该出让合同，但邓龙公司并不同意解除。在邓龙公司诉休宁县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该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休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邓龙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案涉土地于2018年7月20日前已按现状交付。因此，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未解除，该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达远公司应得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应按照2015年3月邓龙公司竞得案涉土地时土地增值收益的70%计算，即520.1万元［（2601-1858)万元x70%]并无不当。其后，邓龙公司同意由休宁县国土资源局收储案涉土地，案涉地块于2018年8月再次挂牌出让，与达远公司无关。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主张应按2018年8月的土地出让价格计算案涉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认定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对案涉款项给付不承担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 2010年1月31日休宁县政府与翠林公司签订《关于休宁县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资产转让的框架协议》、2010年1月31日休宁县交通局、黄山市休宁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与翠林公司签订《黄山市休宁县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2010年2月8日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与翠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合同中约定翠林公司受让休宁县长途汽车运输公司的部分资产后，由翠林公司设立具有经营道路运输资质的新客运公司，由新公司拥有和经营受让资产，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完全承继翠林公司在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2010年2月10日，翠林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成立达远公司，经营范围为客运站场经营（限分支机构经营）、停车场、汽车清洗。 2014年1月7日经开区管委会与达远公司签订《收储协议》，约定由经开区管委会以成本价1858万元（含土地、企业资产、建设投入等该地块内所有资产）将达远公司享有的面积为17389.1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休国用（2010)第418号】予以收储；同时根据2010年2月8日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与翠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经开区管委会按土地增值收益的70%比例补偿给达远公司。 本案一审庭审中翠林公司、达远公司明确，其主张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的依据是2014年1月7日经开区管委会与达远公司签订的《收储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均非《收储协议》的合同主体，故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无需承担《收储协议》约定的义务。翠林公司、达远公司称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应承担案涉款项给付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因达远公司完全承继翠林公司在前述三份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翠林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属达远公司享有的权利，对翠林公司要求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经开区管委会给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翠林公司、达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山市翠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