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13民初7155号 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汉溪街**1401。 法定代表人：董荣杰，职务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尔，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薛晓磊，男，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之晨，系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系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诉被告薛晓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虎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以及被告薛晓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之晨、陈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虎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及《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国内知名互联网公司，原告开发运管的虎牙直播平台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现已经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股票代码HUYA)。原、被告于2018年3月1日签署了《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日签署了《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独家直播，网络推广名为“安稳解说”，被告利用原告提供的网络技术服务进行直播分享、互动活动、接受用户赠送的虚拟礼物等，原告为被告提供资源扶持和商业推广，并额外向被告支付基础合作费用，被告在合作期内不得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若合作期内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除原告以外的互联网游戏平台上进行直播的，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收回被告在原告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并要求被告赔偿5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大量的推广资源，并向被告支付了101845元合作费用，将被告从一个没有任何人气的小主播赔偿成为知名主播。2018年11月13日起，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开始在主协议第六条第2项明确禁止的原告竞争对手触手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已构成重大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500万元。根据主协议第十三条第3项，原告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律师费的标准按照本案诉讼请求的15%计算。综上所述，原、被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本案协议，原告已按约履行全部义务，付出了巨大的履约成本，但被告却严重违约，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薛晓磊辩称：一、本案涉及重复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又在2019年8月29日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要求原告赔偿4999万元。另案不正当竞争之诉中所涉及的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流量及预期损失，已经被本案吸收。即便本案需要处理，也应该待不正当竞争之诉审理完结，作出生效判决后再行裁量，否则将会导致原告双重获益和程序错误的风险。二、《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两份协议对原、被告均不产生约束力。1.两份协议因格式合同而无效。该协议系原告提供，且主要内容均系原告为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好，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且对于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并无重点说明。被告只能选择同意或者放弃，并无与原告商量的机会和条件，因此属于无效的格式合同。举几个例子：（1）从合同目的上看，被告的主要权利是获取报酬权。但是按照这份协议，被告的报酬是不确定的。首先双方虽然约定了“乙方每月的基础合作费用，但具体金额以主播当月同品类平均直播人气排名多退少补”，“若乙方任意一个月未达到直播要求，甲方无需支付本月的合作费用”，“若乙方合计两个月未达到直播要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可见被告可以获得的酬金数始终是一个不确定的数字，其获得报酬的权利并没有相应的合同条款支持。（2）从权利义务上看，协议基本未对原告设定任何义务，而被告却需要承担保证直播时长、直播人气、授权原告使用肖像、未经允许不得参加任何其他线上线下活动等数项义务。（3）从违约责任上看，被告一旦违反上述义务，将面临解除合同并支付巨额违约金的法律后果，而原告并无相关违约责任的规制。（4）关于肖像权姓名权，《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第5.6条、7.3条、7.4条，原告对主播的肖像权及姓名权拥有一次授权无地域限制且不付费的永久使用权。肖像权及姓名权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原告与主播进行签约时未对该条款进行释明且未以突出的方式标注，看似本条款是肖像权和姓名权的授权条款，原告有权永久使用，该项授权无地域限制且不可取消，但所得收益与主播无关。（5）关于优先续约权，《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第5.7条约定关于原告的“优先续约权”条款，甲乙合同期限届满，甲方拥有优先续约权。但首先甲方对“同等条件”作出了强势的解读，将第三方给出的“特定频道、推广位、计费方式、计费条件、礼物分成比例、礼物分成款发放时间等”与主播的资源和地位息息相关的条件均认定为不属于同等条件所考虑的因素，是非常不公平且不合理的，同时原告行使“优先权”未加限制。以商品房买卖的“优先购买权”为例，法律只赋予承租人15天的期限，过期则视为放弃优先权，且对“同等条件”的界定也遵循了公平正义的原则，而本条款尚未明确优先权的期限，可以预料，若主播期满后即便以甲方所界定的更优异的条件选择了其他平台，甲方平台也完全可以采取冷处理逼迫主播违约，以此再收取乙方15万元（在《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又增加为100万元）或是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2倍的高额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所有损失。因此，通篇看下来，这份协议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协议，应被判定为无效。2.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对被告主播规定了具体的劳动时间，劳动方式，报酬发放以及竞业禁止等条款，实际上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紧密的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协议违法了劳动法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以演出合同的形式来达到不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规避了原告为劳动者应尽的各种社会义务。该协议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原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组织大量主播进行游戏解说进行牟利，属于侵权平台，协议约定被告在原告的平台上进行游戏解说，应属于侵犯第三人权益、履行不能的无效合同。3.竞业限制条款违反人身自由及择业自由。（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将主播的直播期限约定为3年5个月，对主播在合约期内的行为和义务作出了非常严格的规定。但合同中并未设定针对主播的较为公平合理的退出机制，通读协议全文发现，主播若是选择退出直播或是选择其他平台，必然会面对承担巨额违约金这一后果，该协议在事实上已经导致主播完全丧失基本的执业选择自由的权利。主播一旦签订该协议，就会彻底失去谈判权与自由选择权。且由于原、被告之间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牵制，所以在强势的直播平台面前，文化水平不高且法律意识淡薄的主播并未意识到该份协议对其造成的影响，而平台对签订该协议的后果也未向主播释明。（2）在主播直播期限届满时，案涉两份协议也为主播日后的自由选择设置了种种障碍。《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第5.7条，关于原告的“优先续约权”条款，在主播即将面临解除合作关系之际，又通过“优先续约权”对主播日后的自由选择作出了种种障碍和限制。三、被告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重大违约。首先，薛晓磊只是停播，其行为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自签约后一直在虎牙平台进行直播，后因身体原因，直播时长逐渐无法保障，但因为原告并没有为其平台主播设定退出机制，被告在谈判无果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停播。但其停播行为系事出有因，且并未到达根本性违约的程度。原告诉请不区分主播过错与否及其过错程度，直接要求主播承担最顶格的违约责任，是极不公平的。其次，被告未在触手直播，触手账号并非其本身所有，其与触手无合同关系。据代理人从被告处了解，其并未与除原告以外的其他平台展开合作，也未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原告所诉的关于在触手平台进行直播的主播并非被告本人，且原告也仅是依据该主播的直播间的昵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该主播即被告。四、原告约定的违约金畸高，极不合理。人民法院在决定是否调整违约金时，应当首先认定实际损失，并将其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比较，才能得出违约金是过高还是过低，最后以不超过具体损失的30%来计算违约金。但是，原告并未就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约金在我国法律规定中以补偿性为主，在民事审判中以填平为原则。原告直接提出500万元违约金，无视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违反违约金的法律性质，有违公平原则。而被告作为个人主播与原告签约时，本身便处于缔约的弱势地位。即便其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当适用500万违约金的标准，应予大幅度降低。五、被告基于履行涉案合同获得101845元，原告直接要求被告承担超过合同履行期内所获劳动报酬的50倍违约金极为不妥。被告方认为，比较公允的计算方式，应当按照被告在约13个月内（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履约期内所获收益为标准，预估剩余期限内的收益，即为227193元（计算方式：101845/13*29）。另外，原告直播游戏《创造与魔法》本身并非热门游戏，其观看人数较少，原告更将其并入综合手游区，游戏热度降低、佣金降低将成为必然趋势。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约期内对被告宣传推广的具体投入，无法确定实际损失；且原告在活动中推广的并非被告一人，还有其他游戏解说主播，而原告举办推广活动的效果除了提升游戏解说的人气，也提高了虎牙TV平台的知名度，获得利益的主体具有多重性。原告以推广成本作为要求违约金的考虑因素时，仅考虑了其支出，实际上推广活动本身已经为平台增加了流量和用户，其实际支出已经通过活动本身带来的影响填平，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为原告带来了收益，本案涉诉行业为新兴行业，原告作为精明的商事主体，如果说原告因履行涉案合同付出了成本，那么其也收获了相应的收益。同样，当被告不再履行合约，原告也不再产生任何成本。五、关于律师费的约定。1.如前第二点所述，原告提交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协议无效，故协议中所约定的律师费条款也因合同无效而不对合同双方产生效力。2.就算《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协议有效，原告请求律师费数额并无事实依据，其诉请依法不应当支持。首先，本案原告起诉状关于律师费的表述为“以本案诉讼请求的15%计算”，但在原告提交的第18组证据显示，原告与律师的约定“5万元加执行款的15%”作为律师费，原告起诉状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之间互相矛盾。其次，原告提交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因本协议引起的相关争议，交由广州仲裁委仲裁解决”，约定律师费为“按照仲裁请求金额的15%计算”，可知在该协议中，原、被告仅对经由仲裁程序产生的律师费进行约定，本案系诉讼程序，并不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被告签订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仅对争议解决方式进行约定，确定管辖法院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3.退一万步讲，本案也可因诉讼请求不明确而驳回起诉。起诉必须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告起诉状第三点请求的“律师费”，请求不明确，数额不具体。因原告与律所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为“5万元加执行款的15%”，以该项约定作为原告的诉请，直接导致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可以驳回起诉。4.即使认为原告存在律师费损失，但其给付5万元的律师费也是过高的，原告与律所之间属于长期合作关系，根据律师代理案件的常理来说，该主播违约案件系该律所批量案件其中之一，而律师针对批量案件的收费不会过高。其次，律师收费也是以其工作量为参考的，原告有其内部法律事务部门，相关证据的收集和整理都是由其工作人员整理完毕，结合律师的工作量，故本案5万元的律师费也是极不合理的。5.原告提交关于律师费的证据中，仅有合同和发票，未提供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虎牙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被告触手直播间截图、被告佣金系统数据截图、推广活动截图、推广日志、被告在虎牙停播截图、（2019）粤广南第7709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第8478号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深银专评报字[2017]第209号经济损失评估报告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69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70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65号公证书、（2018）沪杨证经字第6267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71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民事裁定书、[2019]司法鉴字第1239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被告薛晓磊提交了（2019）粤0113民初6589号案诉讼材料、触手直播后台截图、《签约主播独家合作协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告薛晓磊对原告虎牙公司提交的推广活动截图、民事判决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71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民事裁定书、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确认；对被告在虎牙停播截图、（2019）粤广南第7709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第8478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沙第33769号公证书、（2018）沪杨证经字第6267号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虎牙公司对被告薛晓磊提交的诉讼材料、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薛晓磊在虎牙公司旗下的虎牙直播平台注册，注册账号(又称YY账号)为20********，昵称“安稳解说”。 2018年3月1日，虎牙公司作为甲方，薛晓磊作为乙方（主播），双方签订一份《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是一家文化娱乐公司，旗下运营的“虎牙直播”是国内领先的互联网直播互动平台。乙方作为网络直播内容发布者（主播），是一名具有直播及演艺特长，有志于长期在虎牙直播平台上发展的主播。甲方向乙方提供给直播分享技术和服务，提供大量的平台用户资源，维护和优化直播平台，并对乙方进行独家宣传包装和商业推广。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间在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及其平台、网站、软件上进行直播，并积极配合甲方的宣传推广和安排的商业活动。在乙方直播过程中获取的收益的基础上，甲方按约定向乙方支付额外的合作费用。乙方授权甲方在本协议有效期间为乙方进行独家全权商业代理和行纪安排，甲方有权以乙方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为乙方安排商业活动。本协议合作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乙方应保证在本协议合作期限起计之日起开播。若双方在协议期间无特别约定且并未就续约达成一致，本协议终止，但本协议终止前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以及协议清理条款仍有效。若乙方在合作期间满足直播要求且无违约行为，甲方将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均为税前）。本协议的合作费用包括基础合作费用和道具（礼物）分成两部分。基础合作费用：费用金额、付款条件等具体情形见附件一。道具（礼物）分成：乙方在甲方平台进行网络直播获得用户赠送的虚拟道具（礼物）、守护、贵族等，按照甲方平台兑换规则获得分成部分收益。除双方特别约定外，甲方每月10日前向乙方佣金账户发放上月的合作费用。其中，乙方收到的道具（礼物）分成，将以金元宝（甲方平台的虚拟货币单位，1000金元宝=1人民币）形式结算，并结算到乙方佣金账户中。本协议的合作费用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将向乙方或乙方的经营实体付款，乙方每月可在特定的时间段内申请佣金账户提现（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收到合作费用后，应自行对统计数据及费用进行核对，若乙方认为数据或金额有误的，应在收到后3天之内向甲方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视为乙方确认无误。合作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网络直播技术服务、技术支持、客服支持和虎牙直播平台及关联平台的知名度和庞大用户资源，甲方不遗余力地推进虎牙直播平台的用户流量提升和技术更新。合作期内，乙方委托甲方视实际情况和机会为乙方进行宣传、包装和商业推广，提升乙方身价和知名度，并垫付相应成本。甲方为乙方包装推广的成本包括实际成本和机会成本。实际成本包括甲方平台运营、技术支持、客户支持、自有渠道推广资源、付费和免费的外部渠道推广资源、承接商业活动等的成本。机会成本为甲方付出为乙方推广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所能获得的更高逾期利益。甲方自有渠道包括多玩盒子、虎牙Web端、移动端、多玩专区、YY客户端等甲方即关联公司运营的平台和产品。甲方自有渠道推广资源的实际成本按照甲方的自愿刊例（详见附件二）的价格和投放次数计算，投放内容及次数以甲方后台数据记录为准。若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间没有违约行为，甲方不要求乙方承担推广成本。若本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不再续约，甲方对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续约权。同等条件仅包括不短于约定的服务期限、不低于约定的报酬金额、不低于约定的推广成本（如有约定）。本协议届满后，乙方拟在其他网络直播平台独家服务的，应在与第三方签署合同前，将第三方约定的合同条件书面告知甲方，甲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与乙方签订新独家服务协议。独家条款：乙方在合作期间内不得在与甲方存在或者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斗鱼直播、战旗直播、龙珠直播、17173直播、风云直播、触手直播等，以下统称“竞品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包括任职、兼职、挂职或免费直播；不得与竞品平台以包括但不限于承接商业活动的形式开展任何合作；不得将主播符号、肖像、音视频等再次对外授权或发布。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尽力减少、消除因其违约造成的不利影响；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本协议项下只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益损失。若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或违反上述独家条款、或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甲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均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并要求乙方赔偿300万元人民币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上述计算违约金的“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是指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佣金账户中基础合作费用部分金额、附成就条件的基础合作费用、甲方按照其他合同因向乙方支付的基础合作费用、乙方虎牙及相关账户内的金元宝总额、甲方为乙方推广的费用、乙方参与商业活动收取的费用、乙方已获得及应获得的显性及隐形的广告收入等的综合。因本协议因其的相关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各方同意将纠纷提交至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机构有效的仲裁规则仲裁解决。双方一致同意，任意一方违约的，守约方主张权利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等维权成本一切由被裁决违约一方承担。前述律师费的标准统一按照仲裁请求总金额的百分之十五计算。 《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附件一《基础合作费用及给付方式（阶梯类）》约定若乙方满足直播天数、直播时长、同品类平均直播人气排名三项要求，且无违约行为，则根据本协议可以获得相应基础费用，本协议签订时，双方确认乙方每月基础合作费用按3000元计算，具体金额以乙方当月同品类平均直播人气排名多退少补。在乙方达到直播要求的前提下，按照同品类平均直播人气排名的档次对应的金额确定乙方当月基础合作费用。附表列明了直播天数、直播时长、同品类平均直播人气排名以及相对应当月基础合作费用（元/小时）的具体数据。 附件二《甲方部分资源价格刊例表》具体列明了虎牙直播WEB端、安卓端以及IOS端的刊例价。 2018年9月1日，虎牙公司作为甲方，薛晓磊作为乙方（主播），双方就上述《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签订了《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延长至2021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双方关于合作费用约定进行变更，并对基础合作费用与直播要求作出具体约定。若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或违反排他（独家合作）条款、或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甲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均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并要求乙方赔偿500万元人民币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双方确认，自原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止，甲方向乙方投入的宣传推广成本、支付的其他活动费用总额为30万元。自原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自有渠道推广资源的实际成本按照甲方的资源刊例的价格和投放次数计算，投放内容及次数以甲方后台数据记录为准。因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所引起的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若协商不成，交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协议中管辖条款与本条款不一致的，以本条款为准。 签订上述协议后，薛晓磊在虎牙公司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现虎牙公司主张薛晓磊在触手平台进行直播，诉至本院要求解决。虎牙公司为了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约定并支付了律师服务费50000元。 诉讼中，虎牙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推广活动截图，以证明虎牙公司在节日、比赛期间对薛晓磊进行推广。2.虎牙资源位分析报表，以证明虎牙公司在安卓端、ios端、web端等渠道对薛晓磊进行资源推广，报表详细列明推广日期、直播资源位、曝光量、当天pcu以及当天播放时长。2.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以证明虎牙公司所属母公司“欢聚时代”平均单位活跃用户价值为201.23元/户。3.（2018）粤01民终13910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裁判文书查明：根据可上网查询的公开资料，“欢聚时代”（YY）是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虎牙直播是“欢聚时代”（YY）的重要收入来源。虎牙直播的用户亦是“欢聚时代”（YY）的重要用户。 虎牙公司主张薛晓磊自2018年11月13日起停止在虎牙直播平台直播，转至触手平台进行直播，并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9）粤广南第7709号公证书，内容显示：2019年4月25日，登陆虎牙直播搜索2023534079，相关主播为“WF、安稳”，房间号483021，进入房间显示“每天18：00-22：00直播，转chushou97722了”、“WF、安稳尚未开播”的内容。登录触手平台输入房间号97722，该房号主播为“安稳解说”，“安稳解说”在2018年11月15日发布“昨天感谢各位的捧场，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内容。微博名“安稳解说”的简介为“触手房间号97722……”。2.（2019）粤广南第8478号公证书，内容显示：2019年5月13日，登陆触手平台房号97722，正在直播游戏。薛晓磊抗辩触手直播进行游戏直播的人是薛玉成，而并薛晓磊，并提交了《签约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触手直播后台截图予以证明。薛晓磊陈述其与薛玉成是亲戚关系。 庭审中，虎牙公司主张薛晓磊在合作期间从平台获取的收益为101845元，薛晓磊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薛晓磊在虎牙平台的房间于2019年4月月末被关闭。薛晓磊表示基于个人原因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虎牙公司以薛晓磊、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纠纷，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0115民初6589号。2019年12月，虎牙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虎牙公司与薛晓磊签订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 薛晓磊虽然否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薛晓磊主张《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属于格式合同，为无效合同。薛晓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网络游戏主播，理应对该行业具备相当的认知水平，并在订立案涉合同时对合同条款予以事先审查。薛晓磊并无证据证实虎牙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迫薛晓磊签订该合同，故对薛晓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虎牙公司要求薛晓磊继续履行《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因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且涉案合同本身不适宜强制履行，现薛晓磊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审理过程中合同期限已届满，故对虎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薛晓磊须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独家直播，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且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虎牙公司享有对薛晓磊的优先续约权。薛晓磊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得到虎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份开始停止在虎牙平台直播，转到触手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其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薛晓磊抗辩其因身体原因停止直播，并否认其在触手平台进行直播，因虎牙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薛晓磊在触手平台房号97722直播，薛晓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薛晓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若薛晓磊违反排他（独家合作）条款的，构成重大违约，虎牙公司有权收回薛晓磊在虎牙公司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并要求薛晓磊赔偿500万元人民币或薛晓磊在虎牙公司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虎牙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现实中，主播跳槽行为对平台造成的损失与该主播的市场价值相关，而主播的市场价值通过其在平台的收益体现，薛晓磊在合作期间从平台获取的收益为101845元，虎牙公司主张违约金500万元明显过高。考虑薛晓磊未举证证明虎牙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而薛晓磊在虎牙直播平台原房间公告“每天18：00-22：00直播，转chushou97722了”，该引流行为恶意，且当庭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0万元，即薛晓磊应向虎牙公司赔偿违约金300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虎牙公司要求薛晓磊赔偿律师费50000元。考虑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金额，且虎牙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律师费的损失已超越300万元。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本案虎牙公司举证的难易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对虎牙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薛晓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 二、驳回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150元，由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860元，被告薛晓磊负担282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肖晓丹 人民陪审员  刘菊香 人民陪审员  冼洁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