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北控滨南（重庆）城市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78661590W。法定代表人：潘立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雨佳，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发全，男，汉族，1953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腾芳，女，汉族，1951年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时梅，女，汉族，1978年7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恩，男，汉族，1999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发全、被上诉人刘腾芳、被上诉人余时梅、被上诉人谢国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已经明确滨南公司垫付的费用可以从工伤赔付中扣除，但一审法院擅自对扣除设置成就条件。2018年5月25日被上诉人余时梅向滨南公司出具《收条》，其中载明“经双方协商，此款应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亡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内容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工伤保险基金报销或补足该笔医疗费后，发放时被上诉人可以自行扣除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了用人单位仅在其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时才承担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是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适格主体，也是交通事故案件的原告，其放弃救济途径和诉讼请求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滨南公司承担。四被上诉人是工伤保险行政机构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是最直接的利害关系人，若不服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赔偿金额，可以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救济自身权益，其放弃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是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根据（2018）渝0112民初182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四被上诉人在该案中仅主张了医疗费5602.51元，未对其余医疗费进行主张，这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也是生效判决认定自付医疗费仅为5602.51元和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认为不应当重复享受自付医疗费的原因。四、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审核和发放工亡待遇属于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不得越权认定其是否足额审核和发放工亡待遇。在未经法定程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得随意越权审理和评价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也不能作出行政机关未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工亡待遇认定的判决，更不应当让上诉人来承担“没有足额发放”的差额。五、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将产生负面的社会效果。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南公司向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支付剩余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5749元；2、判令滨南公司向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831800元，向谢国恩支付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谢志红生前系滨南公司的员工，滨南公司为谢志红参加了工伤保险。谢发全系谢志红父亲，刘腾芳系谢志红母亲，余时梅系谢志红配偶，谢国恩系谢志红儿子。2018年5月3日8时15分许，谢志红在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龙驿大道龙兴场镇红绿灯附近路段清理路面泥土时，被冯永能驾驶渝******小型普通客车撞倒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6月25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谢志红于2018年5月3日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8月17日，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起诉冯永能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2018年11月1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18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的经济损失包含赔偿医疗费5602.51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谢发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9671.25元、刘腾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6776.75元、丧葬费354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共计794355元。根据责任划分及相关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647542元。2018年12月17日，滨南公司向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申请办理谢志红的工伤保险待遇。经审核，谢志红的工亡待遇为：丧葬补偿金3663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4556元。2019年1月25日，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将谢志红的工亡待遇764556元支付给滨南公司。2019年2月2日，经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授权，滨南公司依据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滨南公司垫付交通事故医疗费及丧葬费95748.8元应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亡赔款中予以扣除”的内容，在扣除垫付费用后，将剩余的668807.2元支付给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一审另查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渝北区人民法院认定，谢发全每月领取1015元养老金，刘腾芳每月领取1210元养老金，二者共育有包含谢志红在内的3名子女。余时梅现年51岁。一审庭审中，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和滨南公司陈述，渝北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对谢志红的医疗费进行法庭调查时，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表示滨南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5749元将在工伤保险待遇中予以申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有权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滨南公司为职工谢志红购买了工伤保险，谢志红受伤死亡被依法认定为工伤，应当获得相应的工亡待遇。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要求滨南公司支付剩余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5749元，该金额实际为滨南公司从工亡待遇中扣除的垫付医疗费。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和滨南公司的争议焦点为：滨南公司能否在谢志红的工亡待遇中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工亡待遇是职工因工死亡后，其近亲属获得的抚恤、补助，本应直接发放给职工近亲属，因滨南公司为职工购买了工伤保险，遂由滨南公司作为申报单位，代为向社保局申报工亡待遇，滨南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应当足额支付给职工近亲属。滨南公司认为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出具的收条明确表示同意扣除其垫付费用。经审查，收条系余时梅于2018年5月25日书写，同意将滨南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及丧葬费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亡赔偿中扣除，当时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尚未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滨南公司亦未申报工伤保险待遇，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同意扣除的前提是工伤保险基金报销或补足该笔医疗费后，发放时滨南公司可自行扣除。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仅主张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垫付的医疗费5601.73元，滨南公司垫付的医疗费选择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报销。后滨南公司提供相应票据向重庆市南岸区社保局申报医疗费45748.84元，重庆市南岸区社保局依照《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涉及第三方责任工伤保险待遇支付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由于第三方责任造成工伤（亡），治疗工伤的医疗费不得重复享受，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根据民事伤害赔偿法律文书等合法有效依据确定的医疗费总额与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总额比较，不足部分予以补足”，未核准该笔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未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滨南公司可申请行政复议或通过诉讼等方式追偿该笔医疗费，而不应直接在工亡待遇中予以扣除。故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要求滨南公司支付扣除的4574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要求滨南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O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查明谢发全、刘腾芳均有收入来源，除了谢志红还有其他子女，余时梅未年满55周岁。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经审核认为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并无不当。故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主张滨南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831800元于法无据，对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谢国恩要求滨南公司支付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而交通费、住宿费等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补助金中予以发放，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法院予以酌情支持，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控滨南（重庆）城市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支付45749元；二、驳回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北控滨南（重庆）城市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名称变更为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未被重庆市南岸区社保局核准报销的医疗费45749元应当由滨南公司承担还是由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承担。重庆市南岸区社保局未核准医疗费45749元的原因是依照《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涉及第三方责任工伤保险待遇支付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由于第三方责任造成工伤（亡），治疗工伤的医疗费不得重复享受，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根据民事伤害赔偿法律文书等合法有效依据确定的医疗费总额与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总额比较，不足部分予以补足”。本案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218号生效判决中明确死者谢志红的交通事故医疗费为5602.51元，且该笔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不存在需要重庆市南岸区社保局补足的情形。而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218号生效判决中确定死者谢志红的交通事故医疗费金额的依据是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称其在交通事故案庭审中询问了滨南公司的员工谭强，谭强称该笔费用可以在工伤保险基金中予以报销，所以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未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提交由滨南公司垫付的45749元的医疗费发票。谭强在一审中陈述，其确实告知可以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报销该笔费用，但是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等人一直未向其索要由滨南公司垫付的45749元的医疗费发票。依照《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涉及第三方责任工伤保险待遇支付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由滨南公司垫付的45749元医疗费可以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前提是工伤保险经办机构需根据民事伤害赔偿法律文书等合法有效依据确定的医疗费总额，且治疗工伤的医疗费不得重复享受，故只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218号生效判决确认了该笔费用，工伤基金可以依法予以报销。但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等人在谢志红的交通事故一案中未举示该笔费用的相关证据，且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滨南公司索要过该笔费用的发票，故45749元的费用未能在民事伤害赔偿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所以，本案中，由滨南公司垫付的45749元的医疗费未能由工伤保险基金予以报销的原因是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等人在交通事故案中只提交了自己垫付的医疗费发票，而未提交由滨南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发票。即使在交通事故案庭审时，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存在错误理解法律法规的情形，但在交通事故案审理中，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等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进行修正，但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等人一直未主动采取措施积极维护自身权利。同时，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余时梅于2018年5月25日书写收条，同意将滨南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及丧葬费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亡赔偿中扣除，故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要求滨南公司支付其45749元医疗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滨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64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发全、刘腾芳、余时梅、谢国恩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