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425号 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市直一区10号楼2单元6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学研大厦A座6层。 法定代表人：宗俊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宇，公司员工。 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邓小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 本院受理原告高兴宇诉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大学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本案于2020年8月4日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宇、博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兴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清华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人际关系与沟通艺术》(ISBN:978-7-302-29564-8)；2、清华大学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3、清华大学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人际关系与沟通艺术》(ISBN:978-7-302-29564-8)；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兴宇是《读者》的签约作家，至今已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其原创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于2001年刊载于《演讲与口才》，作品署名高兴宇，高兴宇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高兴宇从博库公司处购买了清华大学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人际关系与沟通艺术》(ISBN:978-7-302-29564-8)（以下简称涉案图书），该书第47页的文章《一位销售人员的技巧》（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抄袭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清华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清华大学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明知涉案书目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情况下仍旧出版涉案侵权图书，严重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侵犯了高兴宇的发行权，二被告给高兴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高兴宇提起本案诉讼。 清华大学出版社答辩称：1.涉案图书共计45万字，被诉侵权文章仅占很小一部分；2.高兴宇主张权利的《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不具有独创性；3.2001年《演讲与口才》的杂志首页载明，杂志内文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归属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请求法院驳回高兴宇的全部诉讼请求。 博库公司答辩称：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高兴宇提交了2001年《演讲与口才》刊载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页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涉案图书版权页及相关页面、购书凭证作为其证据，清华大学出版社对其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博库公司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高兴宇提交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博库公司提交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博库公司的合作协议、经销协议、浙江省新华书店就涉案图书的发货证明、博库公司对涉案图书的销售证明、下架证明，高兴宇、清华大学出版社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清华大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认定的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第6期《演讲与口才》刊载了《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并载明作者为高兴宇。庭审中，高兴宇确认该文系由其原创完成。 2011年10月18日，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涉案图书定价3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10月第1版，2017年1月第5次印刷。 2018年5月19日，博库公司开具增值税电子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销售方为博库公司，清单中货物名称包含涉案图书，支付金额为31.2元。 将被诉侵权文章与《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对比，《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共计约3500字，被诉文章相似部分约为320字，两者在内容上除部分语句变动及删减外，表述相似。 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浙江省新华书店是博库公司采购一般图书的重要渠道。博库网上涉案图书的订单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配货。2015年12月31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清华大学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清华大学出版社成立于2004年3月1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发行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亿元，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的编译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系由高兴宇创作，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演讲与口才》首页的单方声明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归属演讲与口才杂志社，高兴宇与演讲与口才杂志社并未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达成双方合意或签署书面协议，故本院对清华大学出版社认为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抗辩不予支持。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相似，被诉侵权文章仅对部分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及删减，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清华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仅以签订出版协议不足以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清华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高兴宇的文字作品，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高兴宇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清华大学出版社且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博库公司无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清华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独创性高低；清华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高兴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为1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人际关系与沟通艺术》(ISBN:978-7-302-29564-8)； 二、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高兴宇赔礼道歉； 三、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500元； 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21元，由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29元。 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江 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柳 佳 书 记 员  何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