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3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申港船舶螺旋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经济开发区滨海工业园黄海路**。 法定代表人：沙正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艺，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科进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昭关镇戚运路。 法定代表人：谢传永，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南通申港船舶螺旋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扬州科进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进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案应当再审。理由是：（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关于螺旋桨更换主体为申港公司的认定错误，该主体应为船东。一是，扬州仲裁委员会在案涉仲裁裁决中认定了“船东更换了新的螺旋桨”。二是，涉案螺旋桨经几手交易卖给了船东。断裂事故发生时，船东对该螺旋桨享有所有权，申港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更换螺旋桨或者拿回损坏的螺旋桨。三是，科进公司提供的发票，开票方和收票方分别是修理的船厂、船东，说明是船东委托船厂更换螺旋桨。2.原判决关于货款尚未结算的认定错误。申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2009年6月4日科进公司员工确认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案涉螺旋桨货款已经履行完毕，只剩质保金未支付。该质保金数额仅为人民币28196元，不会产生什么影响。申港公司与科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交船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故科进公司应于2008年10月18日付清质保金，其不支付质保金属拖欠行为，早于2009年1月螺旋桨损坏发生时间。（二）原判决关于涉案螺旋桨损坏系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证据不足。首先，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科进公司作为买受人知道螺旋桨设备叶片断裂后，要求申港公司提供新的螺旋桨，但未安排申港公司安装，由船东安排船厂更换。申港公司没有合法理由获取损坏的螺旋桨，实际上也未取得，无法对螺旋桨实际情况进行鉴定。螺旋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科进公司承担。其次，申港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多次要求科进公司提供坞检记录、发票流水清单等，以排除螺旋桨损坏原因。科进公司未予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再次，科进公司提供的维修材料中显示维修时进行了船舶尾轴传动锥组焊，申港公司合理怀疑螺旋桨损坏系船舶尾轴受到了其他冲击，而非本身质量问题。最后，申港公司与科进公司的业务额达3000万余元，螺旋桨成本价格在20万元左右。申港公司未主动向科进公司索要用于更换螺旋桨的费用，是出于公司业务往来的考量。原判决以申港公司未主动索要货款为据认定螺旋桨存在质量问题，脱离实际。（三）原判决关于涉案螺旋桨损坏造成损失1131786.24元以及利息90542.9元的认定证据不足。1.涉案仲裁裁决认定的螺旋桨损坏赔付金额不应作为免证事实。仲裁案件系追偿权纠纷，不需要考察赔偿是否合理，只需审查追偿权的存在。本案属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应对赔偿金额进行实质审查，不能直接依照仲裁裁决金额进行认定，否则产生利用仲裁裁决实现免证的投机行为。2.案外人江苏苏美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科进公司的协议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无法对应，提供的票据也与实际发生金额不符。苏美达公司、科进公司应当提供详细的银行流水以及账目清单，以审核赔偿款的金额构成，避免苏美达公司凭借仲裁裁决的错误认定，减少其自身损失，加重生产厂商责任。在科进公司提供的凭证中，部分发票、催款通知书未加盖公司印章，不符合法定要件，且涉案催款通知书是否为最终版本无法确认。3.涉案催款通知书中的大部分金额不涉及螺旋桨损坏更换，所载进坞时间和费用远超国内修理时间和费用，赔偿款不可能达到1222329.14元。4.船舶海损应当出险，由保险公司向申港公司索赔。科进公司、苏美达公司没有第一时间出险，而是与船东磋商协议、提交仲裁，也没有提供出险材料，申港公司怀疑其用意。（四）科进公司提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009年1月船东称螺旋桨损坏至2016年科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内申港公司未收到科进公司的赔偿要求。原判决以2010年4月6日传真件为据认定科进公司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该传真件系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科进公司并非基于螺旋桨质量问题而扣押质保金，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申港公司与科进公司于2014年1月对账时，科进公司也没有提及涉案赔偿问题。（五）对于申港公司多次申请调取螺旋桨质量相关材料和船舶档案的请求，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六）原判决认定涉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属免证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仲裁庭对赔偿金额的构成未作详尽审理，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追加申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仲裁，申港公司在不知晓的情况下错过了撤裁权利主张期间，仲裁程序严重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申港公司的申请理由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原判决对螺旋桨损坏系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理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中，申港公司基于涉案买卖合同向科进公司提供螺旋桨，用作船舶设施。2009年1月，在螺旋桨产品质保期内，船舶航行时发生故障，螺旋桨损坏，船东反馈系因螺旋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申港公司派员参加了事故勘验，向科进公司无偿提供新的螺旋桨用于更换，并在2010年4月科进公司发送的内容为“我司建议贵司（申港公司）暂留100万元（质保金和货款）作为螺旋桨损坏的相关处理费用，经三方确认后，多余部分退给贵司（申港公司）”的传真件上，由申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沙正辉签署“同意上述条款”字样并加盖申港公司印章。原判决根据以上事实，认为无偿提供新的螺旋桨用于更换并同意款项扣留等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申港公司已经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质保责任，理据充分。申港公司虽提出螺旋桨损坏并非出于质量问题的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至于申港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主张2010年4月传真件系伪造，提交公司经营资料、对账单、录音等作为证据。申港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在一、二审阶段对传真件的真实性以及沙正辉签字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的陈述，明显相悖，所提交的证据系在一审阶段可以提交而未提交，即使证据属实，所体现的关于螺旋桨质保金未支付、双方未就螺旋桨断裂损失赔偿进行对账结算等内容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申港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等再审事由不成立。 其次，关于原判决对螺旋桨损坏事故损失数额的认定理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申港公司出售给科进公司的螺旋桨系用于案外人苏美达公司定造的船舶。苏美达公司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科进公司赔偿因螺旋桨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利息。扬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裁决，裁决科进公司一次性向苏美达公司赔偿1131786.24元、利息90542.90元，合计1222329.14元。科进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履行了上述给付义务。基于上述仲裁裁决对螺旋桨质量问题赔付数额的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维修清单中其他维修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已经扣除，而申港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裁决，原判决据此认为该仲裁裁决可以作为损失数额的认定依据，未准许申港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于法有据。申港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未准许申港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当等再审事由不成立。 最后，关于原判决认定科进公司的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不当的问题。在申港公司同意科进公司“暂留100万元（质保金和货款）作为螺旋桨损坏的相关处理费用，经三方确认后，多余部分退给贵司（申港公司）”后至本案诉讼前,双方当事人未就螺旋桨的货款以及事故责任进行结算处理。原判决据此认为科进公司系持续主张赔付款，其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申港公司关于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再审事由亦不成立。 综上，申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通申港船舶螺旋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兴业 审判员  朱 科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