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皓，男，199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丹，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芬，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丹，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军，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丹，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新县山西村永泰皮革商行，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三台镇山西村。 经营者：李波，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三台镇山西村。 上诉人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安新县山西村永泰皮革商行（以下简称安新永泰皮革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货款，不属于三上诉人的个人欠款，而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公司欠款。1.在本案中，案涉款项是购买皮革的货款，皮革实际用于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制鞋，系该公司的公司债务，有该公司出具的说明为证。一审法院却将还款义务认定为个人承担，明显错误。2.案涉款项发生在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至今已有十年之久。被上诉人成立于2009年，其不可能不知道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台康佳琪制鞋厂”早已注销，却因此主张为个人债务，根据这份证据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是与公司发生交易。且上诉人王小芬的彩钤就是关于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介绍，被上诉人若与王小芬业务往来打电话时也会注意到王小芬代表的公司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康佳琪是该公司的品牌。因此，被上诉人对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存在是明知的，实际是与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行为也是完全知情的。3.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上面的签字人是李羽飞，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会计，代表公司收货，但是一审法院却将其认定为三上诉人的收货人员，没有任何依据。三上诉人没有授权李羽飞代上诉人个人收货，李羽飞的收货行为代表的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收货行为。4.上诉人杨立军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上诉人王小芬是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杨博皓是该公司的业务经理。在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欠款为个人欠款，不能因为三上诉人属于同一公司，属于同一个家庭，就认定其家庭成员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中既不能体现杨立军承认欠款，也不能证明王小芬和杨博皓欠款，三上诉人承认向被上诉人要过货，那代表的也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但是涉案的几笔交易，杨博皓只是代表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沟通联络。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本案依法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完全不符合本案案情，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和委托关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存在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较大的情形，上诉人在收到传票之后，就答辩不应承担责任，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对案件事实、权利义务关系都存在较大争议，案情相对复杂，故不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予以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是【合伙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三上诉人都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员工，以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三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按比例出资成立过合伙，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认定三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让三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是【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及第三人选择相对人的权利】，在本案中，亦不存在委托关系，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与三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三上诉人的商业行为代表的是公司。在一审判决书中对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明已经予以采信，认可了三上诉人与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却又依据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规定，前后相互矛盾。在本案中，也不存在第三人，被上诉人对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是明知的，本案的买卖关系即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与三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却将职务行为与委托代理关系混为一谈，混淆概念。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三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委托关系，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不顾实际情况，作出错误的判决，使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丧失了相应的诉权。本案所涉欠款，本是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易，该公司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皮革制鞋，但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皮革不符合质量标准，剥离脱层不符合要求，造成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经销商纷纷退货退款，造成该公司库存积压，直接损失几十万，并且商业信誉造成重大影响。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十年之久的公司，经营效益一直很好，不会无故拖欠他人货款。为此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多次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李波沟通，李波表示，能处理的先处理，后续再沟通解决方案，后续方案没回复，却收到一纸诉状，将责任推给公司员工个人身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笔债务属于三被答辩人的个人债务，与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无关，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与答辩人发生交易的系三被答辩个人。交易过程中被答辩人从未提及曼登林公司，也未向答辩人出示过任何代表曼登林公司的文件。职务行为的认定必须是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三被答辨认人以个人名义与答辩人发生交易，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能仅仅因为曼登林公司存在，三被答辩人在曼登林公司任职，就认定为职务行为，从而达到以公司债务为由推脱债务的目的，这样将严重侵害作为债权人的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答辩人提交的欠款证据主要为答辩人与杨博皓的微信聊天记录、收货单，收货单上写明“康佳琪鞋服有限公司”，而该公司根本不存在，该笔债务证据上体现出的也是三被答辩人的个人债务。被答辩人抗辩为公司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当中被答辩人未提交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状中被答辩人提出的理由也多是曼登林公司的经营情况、三被答辩人与曼登林公司的关系，从而推测答辩人知道曼登林公司，进而提出自己的主张。首先，认定案件事实依靠的是证据，而不是推测;其次，这种推测也是不成立的，不能因为公司成立十几年，被答辩人就应该知道，不能因为有公司存在，就一定是公司债务。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安新永泰皮革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共同给付货款2200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王小芬注册设立安新县三台康佳琪制鞋厂，注销后成立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王小芬为该公司股东，杨立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杨博皓为该公司业务经理。2019年6、7月份起杨博皓联系订购安新永泰皮革商行销售的皮革，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的收货人员以“康佳琪鞋服有限公司”（该公司未注册）的名义收取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皮革后，货款未及时给付。2019年12月8日，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经营者李波与杨博皓对账时双方确认至2019年8月份尚欠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货款195765元、9月至11月份尚欠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货款24247元未付，杨博皓提出至2019年8月份货款195765元让利后应为190000元，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经营者李波未提出异议。经安新永泰皮革商行催要，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所欠货款214247元未付，遂于2020年1月7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应承担给付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货款的主体资格问题。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均认可与安新永泰皮革商行发生的业务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但杨博皓与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联系订购皮革后，以“康佳琪鞋服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出具收货单，因“康佳琪鞋服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以不存在主体资格的公司名义与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进行买卖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与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进行交易时，虽然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已注册成立，且该公司认可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但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未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进行交易，亦未提供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知道其与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存在代理关系的证据，安新永泰皮革商行选择向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博皓、杨立军、王小芬购买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的皮革，与安新永泰皮革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拖欠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货款应及时给付。因安新永泰皮革商行、杨博皓对账时，杨博皓提出至2019年8月份的货款让利后为190000元，安新永泰皮革商行未提出异议，故至2019年8月份的货款数额应为190000元；同年9月至11月的货款让利问题双方未协商一致，现安新永泰皮革商行不同意让利，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应按货款额24247元给付。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不及时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安新永泰皮革商行要求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芬、杨立军、杨博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安新县山西村永泰皮革商行货款214247元及自2020年1月7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安新县山西村永泰皮革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18元，减半收取计2300.09元，由被告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共同负担223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安新县山西村永泰皮革商行负担60.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上诉称上诉人王小芬为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杨立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上诉人杨博皓为该公司业务经理，案涉货款系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公司债务。三位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康佳琪’商标详情信息”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直接证明案涉货款系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的债务，且上诉人杨博皓作为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其与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之间进行“所欠货款让利”对话时，并未向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出具安新县曼登林鞋服有限公司的明确授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三位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向上诉人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诉人杨博皓与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经营者李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应履行给付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偿还被上诉人安新永泰皮革商行欠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妥。三位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3.71元，由上诉人杨博皓、王小芬、杨立军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张旭东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