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刑初17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32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系被害人孙某3的母亲。诉讼代理人陈长有，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建营，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河南省新郑市烟厂大街烟厂家属院28号楼三楼中户（户籍地新郑市。因抢夺于2000年7月1日被郑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张磊，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二部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营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军山、李海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长有、被告人王建营及其辩护人张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中旬，被告人王建营伙同张安停（另案处理）预谋对被害人孙某3实施抢劫，并踩点、确定作案地点。2019年5月18日14时许，在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双鹤湖四街和工业三路交叉口，王建营以租乘孙某3所驾红色昌迪电动三轮车为由，将孙某3骗至新郑市和庄镇周庄村西地张安停所围的东院板房内，与在此等候的张安停一起对孙某3进行殴打、捆绑，劫取现金700余元及银行卡、手机等物品，遂威逼孙某3说出银行卡密码后，王建营即持该银行卡分别至新郑市神州路和人民路交叉口、新郑市烟厂家属院南门口的中国银行取款未果，王建营、张安停用绳子紧勒孙某3的颈部，致孙某3死亡，后用强碱焚尸并埋至该院。经鉴定，孙某3符合口鼻及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为逃避侦查机关的侦查，王建营伙同张安停将劫取孙某3的红色昌迪电动三轮车切割后变卖，将劫取的手机抛至新郑市轩辕湖内。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孙某1、张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搜查、提取等笔录，鉴定意见、检验报告，物证照片，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王建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营伙同张安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为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王建营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80万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王建营抢劫致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罪行严重，应从重处罚；王建营应当承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责任。被告人王建营辩称其在张安停的胁迫下参与实施抢劫，但没有杀人，应认定为从犯。王建营的辩护人提出：（1）王建营与张安停仅存在抢劫的共同故意，张安停在抢劫过程中临死起意并实施的杀人行为超出了共同犯意，且王建营未参与实施杀人行为，因此王建营虽然构成抢劫罪的共犯，但不应认定为抢劫致人死亡。（2）王建营在共同抢劫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3）王建营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中旬，被告人王建营伙同张安停（另案处理）预谋对被害人孙某3实施抢劫，并选定了作案地点。2019年5月18日14时许，在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双鹤湖四街和工业三路交叉口，王建营以租乘孙某3驾驶的红色昌迪电动三轮车为由，将孙某3骗至新郑市和庄镇周庄村西地张安停所围的东院板房内，与在此等候的张安停一起对孙某3进行殴打、捆绑，劫取现金700余元及银行卡、手机等物品，并威逼孙某3说出了银行卡密码。王建营持孙某3的银行卡分别到新郑市神州路和人民路交叉口、新郑市烟厂家属院南门口的中国银行取款未果后，王建营、张安停用绳子紧勒孙某3的颈部致孙某3死亡，二人用强碱焚尸后埋至院内。经鉴定，孙某3符合口鼻及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9年5月19日，为逃避侦查，王建营、张安停将孙某3的手机抛至新郑市轩辕湖内，将孙某3的红色昌迪电动三轮车切割后变卖。2019年7月25日，王建营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王建营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5074元。还查明，孙某3的红色昌迪电动三轮车系2018年3月底以6500元的价格从他人处购买。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核查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孙某1（孙某3的弟弟）的证言证明：孙某3于2019年5月18日10点多骑一辆红色昌迪牌三轮电动车外出拉客后一直未归。当天，孙某3身上带了两部手机、两张银行卡以及一些零钱。5月20日，我向公安机关报案。证人孙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王建营关于作案时间以及从孙某3身上劫取物品的供述相互印证。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下午两点多，我在双鹤湖四街和工业三路交又口东北角扫地时，一个年轻孩给我一个号码，让我帮他打电话叫来一辆三轮车。开三轮车的人给了我一张名片，名叫孙某3。经混合辨认，张某2确认叫车的年轻孩就是王建营。证人张某2的证言与被害人孙某3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被告人王建营的供述相互印证。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建营是我弟弟，张安停和我是情人关系。2019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张安停和王建营一起到我家，我们去新郑市薛店镇吃饭过程中，他俩单独出去了一趟。回家以后，他们又开着车出去了，我睡着以后，他俩又敲门，我开门看到王建营开着张安停的老年代步车，张安停推着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第二天，张安停和王建营一起将红车三轮车拆卸后拉出去卖废品了。张安停第一次出门卖废品回来后，听到我和温涛（情人关系）联系很生气，他把我的手机摔了并说“我得不到你也不让别人得到你，我要是见你跟别人一起就弄死他，反正死一个也是死，死十个也是死”。案发前三四天，我和王建营从外面回家，见到张安停从里屋出来并问我最近听到有什么风声没有，我说没有。张安停说他摊上事了，并说王建营和他都跑不了，人在我家的地里埋着。张安停走后，我问王建营怎么回事，王建营说“真摊上事了也没办法”。这时我联想到王建营可能杀人了，就没再继续追问。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王建营供述于作案后两次到了王某1家中以及将被害人的三轮车骑到王某1家中等细节相互印证。4.证人李某（摩配店老板）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9日13时许，一个经常在我店里修车的年龄有点大的客户开着老年代步车带着一个年轻点的男子到店里卖了六块旧电池，我把钱微信转给了那个年轻男子。经混合辨认，李某确认年龄大的男子系张安停，年轻男子系王建营。证人李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王建营关于将孙某3的电动车电池卖掉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微信转账记录截屏予以佐证。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王建营归案后，侦查机关根据其供述对位于郑州市新郑市和庄镇周庄村南头王某1耕地的中心现场进行了勘查。在中心现场一处土坑中挖掘出一具尸体，现场提取到烟蒂、白色粉末、白色硬块、钳子等物证。鉴定意见证明：（1）在排除近亲前提下，张某1与尸体肋骨所属个体在所检验的基因座存在有单亲遗传关系的可能；（2）送检的现场二号烟蒂过滤嘴部分检出STR分型，与王建营血样在所检验的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4×1031；（3）地上白色粉末和尸体上白色硬块均检出纲离子，且显示强碱性；（4）孙某3符合口鼻及颈部受压致机械窒息死亡。现场勘查笔录显示的被害人面部缠绕透明胶带、额头被灰色布条捆绑、颈部被绳子捆绑的细节，鉴定意见确认的被害人死亡原因、尸体上发现的强碱性物质与被告人王建营供述的作案经过均能相互印证。6.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1日，侦查机关在新郑市轩辕湖北段水下10米处打捞发现一部蓝色老年机手机。经孙某2（被害人孙某3的三弟）、王建营辨认，确认系孙某3使用的老年机。上述证据与被告人王建营关于抛弃被害人手机地点的供述相互印证。7.证人王某2、王某3、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0日左右，王某2在新密市苟堂镇西边三公里的大路上发现一辆遗弃的老年四轮小汽车，后张某3报警。辨认笔录证明：经左三喜辨认，确认系其卖给张安停的车辆；经王建营辨认，确认系其与张安停作案时使用的车辆。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在该车辆上发现与张安停相关的物品。8.证人柳某的证言、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王建营作案时所穿的胸前印有LV标志的黑色短袖上衣。9.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后，王建营与张安停之间的手机通话情况。与被告人王建营的供述相互印证。10.道路监控视频照片证明：案发当天，王建营乘坐孙某3车辆以及王建营、张安停共同乘车外出的情况。与被告人王建营关于作案前后行踪轨迹的供述相互印证。11.辨认笔录证明：王建营经混合辨认，辨认出孙某3、张安停以及王建营归案后对捆绑殴打孙某3、埋尸、抛弃手机等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12.证人孙某2、高某的证言证明：孙某3所驾驶的红色昌迪牌三轮车是孙某3以6500元的价格从高某处购买的二手车。13.被告人王建营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16日上午，张安停提出有个八千乡高夏的人(我后来知道叫孙某3）可有钱，提议可以把这人骗到地里弄点钱花，我也同意了。5月18日中午，张安停开着老年代步车拉着我去找孙某3，在高夏安置区附近，张安停安排我借一个环卫工人的手机给孙某3打电话，以乘车名义将孙某3骗了过来。之后，我就让孙某3带我去高老庄，到了张安停的院子门口。张安停邀请孙某3进了屋聊天，后孙某3准备离开时被张安停按在座位上，我过去朝孙某3腮帮子处打了两拳，孙某3就不再动了。张安停就把孙某3的眼蒙上、鼻子和嘴缠上、又用绳子绑着手，从孙某3裤子口袋里把钱包拿出来，钱包里一共有700多块钱，两张银行卡，一个身份证，一个社保卡。张安停逼问出孙某3的手机密码和银行密码，然后让我去取钱，我去银行ATM机试了之后发现一张卡没钱，一张卡密码错误。我返回园子后，张安停提出要把孙某3弄死。随后，张安停出去买了几袋火碱，又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把孙某3牵到坑旁边用绳子勒死后，我俩将孙某3的尸体弄到坑里。孙某3在上面浇上了火碱和水，我俩把坑埋了起来。当天晚上，我们到网吧想把孙某3微信上的钱转出来但没成功。5月19日凌晨1点多，我们将孙某3的三轮车骑到王某1家里；凌晨2点钟又去轩辕湖，把孙某3的钱包扔到一个垃圾桶里，把手机扔到湖中；早上5点多，我们把孙某3的三轮车拆了，把电瓶送到一个修理铺卖了750元钱。14.受案经过、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本案立案、侦破以及王建营被抓获归案等情况。15.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王建营曾因抢夺被劳动教养一年。16.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孙某3和被告人王建营的身份情况、讯问同步录像等综合情况。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书证，证明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等。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方提出的王建营只实施了抢劫行为，不应承担抢劫致人死亡法律责任的意见，经查，王建营与张安停预谋后共同实施抢劫犯罪，理应对犯罪后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即使依照王建营本人的供述，其在张安停勒死孙某3的过程中，虽没有上前帮助但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阻止死亡后果的发生，故其作为共同犯罪行为人仍应承担抢劫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因此，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方提出的王建营系从犯或胁从犯的意见，经查，王建营事前参与共同预谋，事中积极实施了将被害人骗至作案地点、殴打被害人、持被害人银行卡取钱、埋尸等具体行为，事后参与分赃、毁灭罪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因此，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建营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的意见，经查，王建营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伙同他人对孙某3实施抢劫的罪行，当庭有一定的认罪表现，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营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建营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提请依法惩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王建营赔偿物质损失的理由正当，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207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5074元。关于判赔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刑法规定，抢劫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王建营所犯抢劫罪，依法应在上述幅度内判处刑罚。王建营伙同他人预谋后实施抢劫，致被害人死亡后又以强碱毁尸并掩埋，故意毁弃罪证，逃避侦查，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建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建营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王建营限制减刑。三、责令被告人王建营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7200元，返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四、被告人王建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50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庞景波审判员  张兴成审判员  汪致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遆鹏书记员吴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