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男，一九八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珍，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倩，女，一九七九年六月三日出生，汉族，太原电视台编辑，住太原市××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娅娅，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登因与被上诉人温倩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珍，被上诉人温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娅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应予以分割且夫妻双方均不得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诉人为了查清被上诉人温倩控制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温倩是否转移、隐匿了夫妻共同财产，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银行信息。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完全是违背法律的行为。上诉人因客观情况无法收集相关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财产线索，申请法院调取温倩的银行账户流水，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财产范围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了上诉人关于该部分的诉求，即是事实不清，更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关于债务，程艳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的15万元款项及原告父亲张宝良陈述的28万余元款项，因涉及案外人权益，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本案不做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债务事实，并且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定性为债务。那么在婚内形成的债务，二位债权人均已出庭作证，在庭审中充分说明了上述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一审法院既已查明事实，在上诉人与温倩之间分配债务承担并无任何障碍，根本无需债务人另行主张。但一审法院却不作处理，实在于法无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认定上述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法院适用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完全有法可依。综上，一审法院对应查明的事实未依法查明，导致无法可依；对已查明的事实又不作处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整个判决内容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此，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温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登与答辩人离婚时，答辩人名下已无可供分割的共同存款，共同收入已用于家庭必要开销（包括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抚养父母以及抚养女儿张一可），况且双方收入有限，而消费水平相对较高，导致答辩人名下没有存款。张登离婚诉讼时，列明女儿张一可十年间的抚养费以及各项开销共计459427元，证明张登自认家庭开支比较大，而且此费用已经离婚判决处理。张登在离婚诉讼时列明的上述费用只是抚养孩子的支出，还不包括家庭其他成员的正常开销，故答辩人名下没有存款。离婚诉讼中张登对答辩人享有21万余元的债权，且张登已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并已查控答辩人名下所有账户，查控结果为答辩人名下只有5000元存款并已冻结，更加证实答辩人名下无可供分割的存款。现在答辩人生活相当困难，每月工资全用来偿还张登债务，自己和女儿张一可的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还需要母亲的养老工资接济。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程艳作为证人出庭的15万元以及原告父母张宝良陈述的28万余元”是共同债务。（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关于债务”这一表述，并不是对上述款项进行定性，而是说理。答辩人认为应该理解为：关于张登主张的债务问题，法院是如何认为的。一审法院关于债务之后的表述，更能说明法院对上述款项并未定性，“程艳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的15万元款项以及原告父母张宝良陈述的28万余元款项”，先后都用了款项字眼，而非是欠款，可见法院对此两笔款并未定性，因涉及案外人而不作处理。（二）程艳转账的150000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债务。张登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体现有转账150000元的记录，并没有显示转账的对象是答辩人，也未备注该笔转账是什么用途、是何性质。虽然证人程艳单方说辞是公司借款，但没有提供张登向公司出具的借条，也未提供公司财务记账，而且借款之后也没有还款的凭证，张登陈述该款是借款不太合理，所以仅凭银行流水及汇款凭证不能确定150000元的性质，也不能判定该款与张登公司有何关系。答辩人不认可程艳转账的150000元是张登公司的借款。（三）张登父亲张宝良陈述的28万余元，是其父母赠与张登与答辩人的。该款是先转给张登，金额为266750元，后张登将266000元转至答辩人的账户。从转账数额来看，转账数额有零有整，不可能是借款；从钱款来源及去向看，张登父母先转给张登，后张登又转给答辩人，可以证明是张登父母对张登与答辩人的赠与；从催款、还款情况来看，张登父母未曾催还过款项，张登与答辩人也没有还款。证人张宝良作证时称，该款是北营住房的卖房款，北营的房子是张登与答辩人结婚时其父母赠与给张登与答辩人的。后张登与答辩人想换房，为此才卖房筹款，因小产权房无法过户，所以卖房以张宝良的名义，房款由其收取。张宝良有赠与张登、答辩人夫妻二人房产的意思表示，所以事后张宝良转账给张登266750元，也可以认定该行为系赠与，不是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温倩名下存款100000元；2．请求依法分割温倩名下车辆×××雪佛兰轿车一辆（约20000元）；3．由被告支付诉讼费。以上具体以法院调查为准。原告当庭增加诉求：4．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在被告姐姐名下的理财款100000元及出借给杜军的160000元；5．分割共同债务包含因购房向原告所在公司借款150000元及向原告父母借款266750元；6．原告父母为张一可支付的课外费用50882元由被告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〇一九年三月温倩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张登离婚，张一可由温倩抚养，共有财产依法分割。张登在离婚案件审理中主张温倩返还张一可抚养费459427元（包括二〇〇八年八月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期间生活费339000元；脐带血提取检测、保存费计11600元，中国人寿保险费二〇〇八年至二〇一六年12060元，早教、幼儿园费用31900元，补课费、培训班等费用37967元，俄罗斯旅游费用23000元，看眼睛、配眼镜费用3900元）的一半，支付亲子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返还男方父母支付的230000元；温倩认可生活费、补课费、培训费等总计173190.78元。针对共同财产分割情况，离婚诉讼中温倩提交了从企查查软件中查询到的张登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据此认为张登名下有五家企业，要求对张登在该五家企业及婚姻期间所得进行分割。张登对此予以否认，双方未对其他共同财产进行举证和说明。本院作出（2019）晋0105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被告离婚，张一可由温倩抚养，温倩赔偿张登抚养费86595.39元，并明确补课费、俄罗斯旅游费用均为张登父母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未在离婚案件中予以处理。其他共同财产双方未举证，未予以处理，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另查明，本次诉讼中，原告张登主张对登记在被告温倩名下的×××号雪佛兰轿车一辆予以分割，温倩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购车发票，显示车辆发动机号76200254，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SGTC52U17Y068485，双方认可该车辆二〇〇七年花费87000元购买，现由温倩使用，且庭审中均同意车辆归张登所有，由张登支付温倩2000元补偿款。针对其他财产的分割请求，原告张登提供被告温倩名下中国光大银行二〇〇九年七月九日30000元定期存单及中国工商银行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五日30000元定期存单各一张。温倩陈述该两笔款项在二〇一三年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已经花费。后经本院核实，该两张定期存单分别于二〇一一年七月九日和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六日销户。关于债权债务，原告张登陈述债权为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被告温倩姐姐名下存有理财款100000元及温倩向案外人杜军出借160000元；债务为因买房原被告向张登父母所借266750元及向张登公司借款150000元，另有张登父母向温倩女儿张一可支付的课外费用50882元。针对债权理财款100000元，张登未提供证据；案外人杜军出借的160000元，张登提供了其父母与温倩母亲、大姐的谈话录音材料。关于债务，张登提供银行流水，并申请证人程艳及张宝良出庭作证。程艳出庭后陈述二〇一七年受山西昱华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安排向张登妻子账户汇入150000元，当时张登在该公司担任董事长秘书兼办公室主任一职，董事长在汇出款项时表示系张登借款，该150000元为公司款项，与程艳本人无关。证人张宝良出庭后陈述张登二〇一七年因买房支付尾款需要向张宝良借款，温倩对借款事宜知情，张宝良将其北营房屋出售后将其中20000元支付给温倩，买房合同成立后张宝良将260000元支付至张登账户。关于张一可补课费用及旅游费用，张登提供收据、业务凭证及银行流水。被告温倩对原告张登陈述的100000元理财款、案外人杜军借款均不认可，程艳陈述150000元为借款不认可，原因是交易明细无法体现是公司将150000元转给程艳，无法确认支付给温倩，也不能体现150000元款项的性质。同时，温倩不认可关于张宝良陈述的280000元为借款，且表示收到26万余元后自二〇一七年至今生活已经全部开销，且该款项是张登父母出售房屋后赠与原被告双方的款项，不是借款。关于张一可补课费用的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部分费用在离婚诉讼中已经作为抚养费处理，银行流水中仅有张登父母支出情况，但不能证明为谁支出。温倩表示与张登婚后购置美林湾房屋一套，但手续是张登办理，无法提供。张登表示购买房屋旧合同由温倩持有，因温倩未将26万余元用于支付房款尾款，导致张登将美林湾房屋退还开发商，并用退还的首付款偿还了所借的首付款。针对美林湾房屋，双方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应予以分割的共同财产部分以及如何分割。登记在被告温倩名下×××号车辆，双方均认可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对车辆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支付被告2000元补偿款的意见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张登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00000元及被告温倩姐姐名下的100000元理财款，由于二〇〇九年的两张定期存单已经销户，原告现在也无其他提供证据佐证理财款及存款存在，主张分割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登主张对案外人杜军享有160000元债权，仅有录音，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该债权存在，主张分割，依据不足。关于债务，程艳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的150000元款项及原告父亲张宝良陈述的28万余元款项，因涉及案外人权益，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本案不做处理。张一可补课费用及旅游费用，已在生效（2019）晋0105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属于原告父母支出范围，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父母可另行起诉，现原告就相同事宜再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温倩主张分割的共同住房及原告任职期间投资与分红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告温倩名下的×××号车辆归原告张登所有，被告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号车辆（车辆发动机号76200254，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SGTC52U17Y068485）交付至原告张登，并协助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费用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张登于车辆交付时支付被告温倩车辆补偿款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登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登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温倩名下相关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二〇一六年一月至二〇一九年四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及余额，本院依法调取上述资料后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温倩质证认为并不是所有进账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有别人转入转出，大部分钱用于消费，离婚分割的财产应当是现有存款，流水账面上都是正常消费，没有转移隐匿。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之间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的认定。关于本院调取的被上诉人温倩相关银行卡账户、支付宝账户明细，经双方举证、质证，相关证据资料并不能反映温倩存在隐匿、转移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张登以账户流水总额认定共同财产并按80%比例要求温倩返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登所诉共同债权。张登称温倩将100000元委托温倩姐姐用于理财，并提供了录音资料佐证，该录音显示温倩姐姐认可该笔100000元理财款的存在，温倩虽予否认，但不能提供实质性反驳证据，故张登有关理财款项的主张和分割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和支持。至于张登主张温倩曾向案外人杜军出借160000元，温倩不予认可，张登提供的证据中，两张各30000元借条系复印件，来源存疑；谈话录音称温倩出借给杜军款项系张登父母所言，并无温倩或其家人的回应印证，均并不具备完整证明效力，故该160000元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登所诉共同债务。张登称因双方购买美林湾房屋向其所在公司借款150000元，由公司出纳转账给温倩。一审中证人程艳作证称该笔款项系公司董事长安排其转入温倩名下账户。但就该款系张登向公司借款还是公司支付张登的工资奖金，双方陈述不一，且张登也未进一步提供与借款相关的公司财务凭证，故其主张该款为共同债务，证据并不充分。另张登主张因同样购房原因双方向其父母借款266750元，其收款后又转给温倩266000元用于支付房屋尾款；温倩则称该款系张登父母出卖已赠与双方的房屋所得的款项，并非借款。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张登父亲张宝良作证称“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将北营房屋给了他们”，而又将出卖该房的款项视作借款转账给张登、温倩，本身逻辑矛盾，且转账金额亦与日常生活交往中的借贷情形不符，张登主张该款系双方向张登父母的借款，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上述两笔款项均已支付温倩账户，温倩认可未将款项用于支付房款，称分开时双方已就该款由其所有达成合意，张登对此不予认可，温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上述款项共416750元，应认定为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双方其他争议部分，原审认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登的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据所查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张登共同财产款项258375元；四、驳回上诉人张登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200元，由上诉人张登负担4080元，由被上诉人温倩负担6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O二O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