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刑初219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英豪，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辩护人黄耀勇，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高敏，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三部刑诉〔2019〕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英豪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英豪及辩护人黄耀勇、高敏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英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事先预谋后，伙同上海顶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通公司)员工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利用于琦等人职务之便，擅自将资生堂(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生堂公司)存放于顶通公司的商品(返品)运出后，由其负责销赃于他人，所得赃款由其与于琦等人私分。其中张英豪参与分配金额人民币467万余元(以下币种同)。2019年5月14日，经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在汕头火车站将被告人张英豪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沈某某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顶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国内物流业务基本合同书、物流业务委托合同、补充合同、关于清理库存及差异的备忘录、资生堂公司相关返品实施规则，相关邮件信息、货物明细、银行转账记录；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同案关系人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的供述、辨认笔录；被告人张英豪的户籍资料、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英豪伙同顶通公司员工于琦等人，利用于琦等人职务上的便利，将顶通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英豪不具有自首或坦白的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张英豪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英豪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称其认为于琦等人销售的是其他区域的资生堂代理商多拿后无法销售的货物，其只为于琦等人销售了30万余元的货物，其他货物均是于琦直接销售的，其只是帮忙转账。其与于琦等人不是共同犯罪，其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名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张英豪只与于琦单独接触，没有参与预谋，张英豪只销售了30万元的货物，其他的只是代为转账，没有证据证实张英豪有获利，应认定为从犯，张英豪是认罪的，建议在五年以下判处刑期。另外一名辩护人认为张英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案部分事实不清，涉案财物来源具有非法性的证据不足，张英豪与于琦等人预谋的证据不足，本案被害单位的认定存疑。经审理查明：顶通公司与资生堂公司均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2008年4月双方签订的物流业务委托合同约定，由顶通公司在位于嘉定区的仓库内，为资生堂公司的商品提供出入库、保管、拣选、捆包及国内运输等业务。被告人张英豪曾就职于资生堂公司。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均已判决)先后入职被害单位顶通公司，分别担任调度主管、返品组主管、调度主管、仓库主管等职务，根据各自职务，分别负责返品仓库管理、返品回收、区分、货物调度运输、出库审核等工作。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英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事先预谋后，结伙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等人，利用于琦等人的职务之便，擅自将资生堂公司存放于顶通公司的返品运出后，由张英豪等负责销赃于他人，所得赃款由其与于琦等人私分。其中张英豪销赃后转账给于琦等人的金额达467万余元。2019年5月14日，经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将被告人张英豪抓获，其到案后承认帮于琦等人销赃30余万元的货物，当庭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案发、侦破以及被告人到案情况。2.户籍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相关劳动合同、顶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张英豪的身份情况，及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的身份和任职情况。3.营业执照复印件、国内物流业务基本合同书、物流业务委托合同、补充合同、关于清理库存及差异的备忘录等，证明资生堂公司、顶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均为外国法人独资)，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顶通公司在位于嘉定区的仓库内，为资生堂公司的商品提供出入库、保管、拣选、捆包及国内运输等业务以及对缺失的商品由顶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等。4.资生堂公司相关返品实施规则、相关流程图，证明相关返品处理的流程。5.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邮件信息、货物明细等，证明对邮箱账号为********@qq.com邮箱邮件及附件信息等内容的固定情况及宋旭通过该邮箱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张英豪发送相关选货明细等情况，明细信息包含产品型号、单价、总价等信息，张英豪接收邮件及部分反馈情况。6.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明经审计，2012年3月至2015年5月间，于琦等人将顶通公司返品仓库内资生堂公司的化妆品，通过张英豪等销售后，所得赃款通过张英豪及其妻子颜丽君账户向于琦等人转账金额合计467万余元。7.证人王某的证言、顶通公司授权书，证明王某系顶通公司员工，其陈述顶通公司于2005年开始和资生堂公司有业务往来，顶通公司负责资生堂公司在国内的化妆品物流业务，包括仓储、简单加工和配送等业务。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先后入职顶通公司及担任不同职务的情况。如果顶通公司在实施资生堂项目的过程中发生货物灭失、损毁、被盗等情况，合同约定由顶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8.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资生堂公司委托书，证明沈某某系资生堂公司员工，其陈述自2005年，顶通公司开始和资生堂公司有业务往来，顶通公司负责资生堂公司在国内的化妆品物流业务，包括仓储、简单加工和配送等，如果顶通物流公司在实施资生堂项目的过程中发生货物灭失、损毁、被盗等情况，合同约定由顶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资生堂公司相关返品的分类、处理流程等情况。9.同案犯于琦的供述，证明顶通公司为资生堂公司提供第三方物流服务，包括仓储、配送、物流加工和返品回收等。其通过招聘进入了顶通公司担任调度职务，后先后伙同顶通公司的调度彭亮、返品仓库负责人宋旭、仓库主管凌传燕，从返品仓库把货偷偷运出去卖掉。后其认识了资生堂广州分公司的销售主管张英豪，当时在上海，其和宋旭、彭亮、张英豪一起商量操作方式，就是由其、彭亮和宋旭在资生堂返品中将能够再次销售的产品偷出来发给张英豪销货，销货之后再把货款转给其等。达成一致后就让宋旭先整理能倒卖的清单发给张英豪供他挑选，之后就开始交易了。渐渐的所有运出来的返品都卖给了张英豪，价格波动比较大，从5折到1.5折不等，4到5折的货基本都是良品，2到3折的货中有50%到60%是不良品和滞销品，1.5折的货基本都是不良品，不良品基本都是有效期在6个月到1年左右的，或者外包装有破损的，1.5折卖给张英豪的货只有一笔，是其和张英豪的最后一笔交易，张英豪具体出货的方式其不是很清楚，他是出货最多的下家，大概两、三个月左右出一次货，最多的时候每次货款有60万到70万元左右，每个人能拿到十几、二十万元，张英豪所有的货款都是转账给其的，其收到钱之后再把钱分给彭亮、宋旭和凌传燕，每次都是平分的。按照转账记录来看是2012年开始，一直持续了三年左右。其等陆续离职后，通过张英豪的销货回款还没结束，所以后续还有转账。其等卖掉的是资生堂公司从全国各地经销商和店商那里的返品化妆品，这些货中有的是不良品，有的是销售不好的商品，有的是包装瑕疵的商品，这些返品基本都不是残次品或者质量上有问题的商品，主要都是临期品，都是可以卖掉的商品。10.同案犯宋旭的供述，证明顶通公司是资生堂公司化妆品第三方物流供应商，为资生堂公司提供第三方物流服务，包括仓储、配送、物流加工和返品回收等服务。其进入顶通公司工作后成为资生堂项目返品仓库的负责人。2010年下半年的时候，于琦单独找到其让其配合变卖返品，卖掉的是于琦自己想办法弄进来的资生堂化妆品返品，这些货并不进入正常的返品系统，其要做的是清点出其中的良品和不良品，再从其他正常的返品中挑出相同型号的良品，把不良品替换掉，把替换好的货的清单发给于琦，他会联系车辆出货。后来于琦把调度彭亮、仓库负责人凌传燕一起拉进来了。下家有一个叫张英豪，于琦介绍说他是资生堂广州分公司的，他知道货源是有问题的，因为顶通公司是没有销售权的，另从货品状态就能判断，卖给张英豪的产品都是零散的放在纸箱中的，根本没有中包装。其调换好货后统计并制作成表格，再把表格发给张英豪，供他挑选需要的产品，张英豪确认表格中的产品之后会和于琦联系，之后于琦再通知其，这些产品张英豪拿过去后零售还是批发其不清楚。张英豪的邮箱地址是XXXXXXXXXX@qq.com，其的邮箱是XXXXXXXX@qq.com。11.同案犯彭亮的供述，证明其入职顶通公司后任运务科干线组副组长。2012年左右，于琦找到其，说最近手上有一批货要从返品仓库发出去，让其安排车子，找返品仓库负责人宋旭提货。后其意识到于琦是把返品仓库内的货运出去卖掉了，后来于琦把凌传燕也拉了进来，每次出货前于琦会告诉其出货的时间，其联系宋旭提货，之后再联系凌传燕跟她说一声有货要出去，这样车子就能顺利出去了。从2012年到2014年，一直以这种方式倒货。下家有一个叫张英豪的，一起吃过饭，他是这个圈子的人，肯定知道不是正规的货源。联系配送之前其会和下家联系，记得和张英豪之间通过几次电话，就是说一下有一批货发到他那边。运出去的货就是返品仓库中的货，都是宋旭负责挑拣的返品，应该是资生堂项目返品仓库中的返品化妆品，具体是什么样的货其不清楚，每次都是从返品仓库里拉货的。12.同案犯凌传燕的供述，证明顶通公司为资生堂公司提供第三方物流服务，包括仓储、配送、物流加工和返品回收，没有产品销售权。其进入顶通公司后任资生堂项目仓储主管。2013年年初，其配合调度主管于琦将一些货从公司返品仓库运出去卖掉，还有返品仓库的主管宋旭和调度的彭亮也一起参与的。当时于琦、彭亮在出货的时候会给其打电话让其放行或者知情，宋旭会主动给其发邮件，邮件内容就是一些明细。于琦离职之后还继续用这种方式倒卖货，一直到2015年。其等卖掉的是资生堂返品仓库中的返品化妆品，品牌和种类很多，而且很杂，这些都是宋旭负责的，其只对出门单进行审核，方便他们拉货的车进出。于琦是牵头人，他还负责叫物流车进来装货，联系下家张英豪，宋旭负责清点货物和制作清单，彭亮是负责调度车辆的，具体分工其不清楚。和下家张英豪一起吃过饭，他肯定知道货源有问题的，他本身也是这个行业的。13.被告人张英豪的供述部分印证上述事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英豪是否参与共同犯罪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被告人张英豪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英豪销赃的金额仅一笔30万余元，其他的只是帮助转账，其没有参与预谋，不是共同犯罪，即便是共同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经查，同案犯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张英豪与于琦等人建立长达数年的供、销一条龙式的犯罪模式，由于琦等人利用职务便利将资生堂产品从顶通公司返品仓库中运出后交由张英豪销赃，于琦等人对张英豪的销售渠道不清楚，张英豪销赃得款扣除自身获利部分后转账给于琦等人。除于琦供述与张英豪事先商定操作方式外，宋旭的供述及相关邮件信息亦能证实，宋旭长期通过QQ邮箱与张英豪联系，将能倒卖的货物清单事先发给张英豪供其挑选，张英豪确认后再通知于琦，于琦通知宋旭发货。彭亮和凌传燕的供述亦证实张英豪是其等销货的主要下家，其等也均与张英豪有过联系或接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通过张英豪及其妻子颜丽君账户向于琦等人转账的销赃金额合计达467万余元。故被告人张英豪系职务侵占犯罪的共犯，且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被害单位的认定。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单位的认定存疑。本院认为，职务侵占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财产所有权，侵犯的对象是行为人所在单位的合法财物，行为人所在单位依法负有保管、运输等义务的非本单位财物，应以本单位财物论。本案中，根据同案犯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本案被告人侵占的财产，是顶通公司返品仓库内的资生堂产品。被告人张英豪与于琦、宋旭、彭亮、凌传燕等人结伙，利用于琦等人职务上的便利，将顶通公司负有保管义务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侵犯了顶通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故顶通公司当然是本案的被害单位。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英豪伙同顶通公司员工于琦等人，利用于琦等人职务上的便利，将顶通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英豪到案后供述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的从轻处罚情节，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本院在量刑中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司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英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6年5月13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张英豪与同案犯共同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四百六十七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赵 雁人民陪审员  徐祖荣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素芬书 记 员  朱正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