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某，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唐新能源朔州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乌鲁木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唐新能源朔州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大唐朔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局乌鲁木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5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6套风电叶片是上诉人按照托运方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指示负责运输的货物，运输路途中暂时存放在堆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6套风电叶片的所有权归属。涉案叶片是否一定是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卖给并移交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取得涉案风电叶片所有权后一定出卖并移交给被上诉人大唐新能源朔州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审理错误。二、涉案6套风电叶片所有权属于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上诉人受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委托正在运输途中的货物。正在运输途中的货物被大唐新能源朔州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违法处置。根据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当然有权向侵权人索还或索赔来维权。综上所述，涉案6套风电叶片属于货主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作为运输公司的上诉人有权在运输过程中合法占有涉案货物。现在涉案货物被大唐新能源朔州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侵占并处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大唐朔州公司辩称，1、涉案的风电叶片是答辩人向沈阳华创公司合法采购的，已经支付了除质保金之外的全部货款，取得了合法的所有权。上诉人对该叶片没有所有权，无权主张不当得利返还。2、上诉人将风电叶片卸货至答辩人处办理了交货验收手续，承运人的留置权已经不存在，更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叶片的情况。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显示上诉人与沈阳华创公司以及宁夏华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说明沈阳华创公司、宁夏华创公司已经不再欠付上诉人运费，上诉人无权再提出所谓的留置权，更无权主张不当得利返还。4、上诉人在案件中替兄弟单位主张债权，要求答辩人返还风电叶片，这个要求违反了法律规定。5、朔州市朔城区法院以及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裁定不予受理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有关返还叶片的起诉，说明本案的上诉人在案件中没有诉权，无权起诉。6、上诉人已经因为拖欠运费的纠纷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沈阳华创公司、宁夏华创公司。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招商局乌鲁木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留置在利民镇大唐风电场堆场的六套电叶片，如不能返还，则要求赔偿（初略估算赔偿金额为3000000元人民币）;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和案外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有长期的运输合同业务关系。截至目前，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运费压车费合计有1500000余元人民币，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尚欠原告570000余元人民币运费，且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也拖欠原告兄弟公司招商局新丝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合计有1000000余元人民币运费等。2016年原告和案外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美泽风电设备制造（内蒙古）有限公司签署运输协议，原告替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运叶片。根据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指令，原告将风叶片运输到被告租赁的山西省朔州市区利民镇大唐风电场堆场，其中尚有六套风电叶片在等候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倒运运输指令以运输到指定风电机位。据说该六套风电叶片是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根据系列交易后（包括宁夏华创交易给沈阳华创步骤），最终在风电机位经检验并安装验收后所有权才最终交付给被告。因为宁夏华创、沈阳华创拖欠原告及兄弟公司招商局新丝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运费，经过多方交涉无法解决问题，故原告和兄弟公司行使留置权，并电话、短消息以及书面函件正式通知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及被告关于行使货物留置权的处理事项。被告是国有企业，更应该是遵守法律的典范，竟然故意将原告留置在其风电场堆场的六套风电叶片非法处理。特别是对于有法院查封的资产也敢处置，朔州公安局调查后不认为被告的这种行为是刑事犯罪，不予刑事立案，并告知了青岛法院。而华创公司现今更是有理由拒绝支付运费，让原告找回这些负责运输的叶片。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被告为买方与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为卖方签订《大唐新能源利民风电场三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购买货物和伴随服务，即199.5MW（23台CC**-1500/77.DF、68台CC**-1500/82.DF、42台CC**-1500/87.DF）风力发电机组及设备安装技术指导、二年质保服务，接受了卖方以总金额人民币794010000元提供上述货物及服务。合同要求卖方在买方施工现场机位车板交货，所选择承运人事先应获买方同意，卖方应使用买方指定的承运人或经买方同意的承运人（如果合同要求的话）来安排运输，如果买方指定的承运人或经买方同意的承运人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运输货物，经买方确认后，卖方可安排其他承运人运输货物。运输方式：汽运。卖方必须负责办理、支付将货物运至项目现场的一切运输事项及费用，相关费用必须包含在合同价中。2016年10月20日，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甲方）、美泽风电设备制造（内蒙古）有限公司（乙方）与原告（丙方）签订编号NXCCWE-GY-FW-1610003的《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朔州利民风电场叶片运输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负责与丙方签订运输合同，桨叶到达风场后，负责协调项目现场按时卸货。甲方在项目最后一套桨叶吊装结束后，需通知乙方丙方。项目需要发货时，甲方需提前三天以正式书面通知或者邮件通知乙方安排发货，通知中需明确发货数量及发货日期。乙方负责接到甲方的发货通知后，即刻通知丙方，若丙方不能按时到达乙方交货工厂，乙方须在12小时内正式通知甲方。乙方负责工厂内叶片装车。丙方需在项目执行过程中服从甲乙方调度等管理安排，按时安全的把叶片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合同运输的货物为每套叶片及运输工装包装罩。叶片的运输款：把43套叶片从美泽风电设备制造（内蒙古）有限公司通辽基地运输到山西朔州利民风电场，运输费共计2967000元，该费用为把43套叶片运到各机位并把安装充毕的43套叶片运输工装返回到起运地的价格，包含运输前的验道费、运输过程中的燃油费、过路费、办证费、运杂费、罚款及运输途中的物品财产保险费用和增值税发票费用，在风场内的车辆牵引费、运输车辆在风场的不大于10天的压车费、风电机组的外包装费等。2967000元运输费为固定价，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加费用。甲方在风电场对货物进行验收，发到现场的风电机组叶片必须完整、无磨损、无损坏。主机的付款方式：运输款按照发货的批次进行支付、每批次的运输款为每批次发的风电机组叶片数量乘以每套风电机组叶片的运输款，在每批次风电机组叶片发到风场后3个月内，甲方支付给丙方每批次运输款50%的到货款，剩余每批次运输款50%的余款在丙方把该批次风电机组叶片发到现场后6个月内支付，同时承运方给托运方开具每批次运输款全额的运输发票。在运输款的支付方式上，甲方根据自身资金的情况，可采用电汇或承兑汇票进行支付。经查，原告负责运输的叶片即被告向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购买的部分叶片。2017年1月23日，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为托运方（甲方）、与原告为承运方（乙方）签订《朔州利民风电场叶片运输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朔州利民风电场叶片运输合同”，合同编号：NXCCWE-GY-FW-1610003，该合同规定乙方把43套1.5MW双馈风机叶片（每套叶片3支）从“美泽叶片厂”内蒙开鲁生产基地运输到山西朔州利民风电场，运输费共计2967000元，每套叶片运输费为69000元。2016年8月18日，交通运输部等五部委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做好货车非法改装和超限超载治理的工作意见》并召开全国电视电话会议，对治超工作进行了全面部署，由交通运输部修订的《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于2016年9月21日起正式实施。新规对超限的标准进行了重新的认定，其中6轴车辆载重总质量由原来的55吨调整为49吨，车货总高为4米，车货总宽为2.55米，车货总长为18.1米，超过上述之一标准即为超限。新规实施后，各地陆续开始加强执法力度，特别对于风机叶片，不允许进行双片运输。由于国家对超限运输车辆管理实行新规，在新规实施前，乙方已把6套叶片运输到山西朔州利民风电场，因此该6套叶片的运费按照原合同价执行，其余的37套叶片在9月21日后进行运输，受运输新规影响需增加运费，经过甲方询价及与乙方协商，甲方同意在原“朔州利民风电场叶片运输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增加2812000元。设备全部运到风场3个月内，甲方收到乙方的全额发票及收据后进行支付。2018年9月27日，在新疆中航翔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诉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第三人美泽风电设备制造（内蒙古）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新疆中航翔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申请对价值2789500元的MZ-1.5-40.3M风电桨片进行查封。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查封位于山西省朔州利民镇大唐利民风电场存放的价值相当于2789500元的MZ-1.5-40.3M风电桨片。2018年9月2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闫满会（自述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指定在大唐利民风电项目部负责人）询问“大唐利民风电场李存放的MZTFO481三套、MZTFO483三套所有权是不是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什么时间运输到的”闫满会回答“是不是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不清楚，需要落实，2017年8月23日运输到大唐利民风电场。”2018年9月2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韩丰泉（自述为被告工作人员）询问“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有六套18片风片在你公司货场存放，所有权是谁的”韩丰泉回复“我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合同，由华创向我公司提供133套风电机，根据合同我们已经全部向华创付清了到期的货款，但是华创只向我们供了124套，包括现在货场存放的6套，还有9套至今未提供，导致我们工期延误，因此这6套是我们公司的。华创向我们共供了124套，但我公司总共签了113套，其中部分货物损失等华创派人来维修，这6套我们也没有签收，是因为货物受损及未送到机位，所以没有签收.”2018年9月2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查封了MZTFO474（一组三片）、MZTFO512（一组三片）、MZTFO508（一组三片）叶片。2018年10月12日，原告向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放在利民大唐风电场堆场的六套风电叶片。2018年10月16日，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裁定上诉至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1月，新疆中航翔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诉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第三人美泽风电设备制造（内蒙古）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被移送至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因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查封的叶片被处置，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向山西省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移送“大唐新能源朔州风力发电有限公司非法处置法院查封、扣押的财产”案。山西省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存在，于2019年8月9日作出朔公城不立字[2019]00100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庭审中，被告陈述涉诉叶片已被安装至风电机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其对运输的叶片享有留置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法律规定，留置权成立的条件为：债权人合法占有动产、债权已届清偿期而债务人未按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占有的动产必须与债权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对动产的占有不是基于侵权行为、行使留置权不违背公序良俗。而本案中，第一，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第二，原告已丧失对涉诉叶片的直接占有，故原告对涉案叶片并不享有留置权。故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四份证人证言；2、两份债权转让协议；3、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确认书；4、吊装图片一张；5、陈风和被上诉人的纪委书记的短信截屏；6、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确认书。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招商局乌鲁木齐公司基于其与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主张作为承运人对涉案叶片享有运输途中的占有、留置权。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是合法占有，本案中涉案叶片系被上诉人向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支付对价，购买所得。上诉人已将运输合同项下的标的物运至指定地点并完成交付，涉案叶片已不为其所占有。故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Ｏ二Ｏ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