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男，汉族，1971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琴，女，汉族，1971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正钦，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才富，男，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郑浩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琴、原审被告陈才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被上诉人李雪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才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李雪琴对案涉借款200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雪琴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陈才富与李雪琴原系夫妻，且陈才富在本案中陈述2016年1月5日形成的案涉借条上担保人处的签名为李雪琴本人书写。同时郑浩在一审中提交已王朝发与陈才富通话录音，该录音中有王朝发叙述李雪琴在案涉借条上以担保人签字的原因、签字过程、具体地点等内容。从通话录音中可知王朝发并无醉酒情形，其在录音中叙述有关李雪琴作为担保人签字的经过应为客观真实。王朝发在经一审法院向其核实前述通话录音内容真实性后，又反悔称通话内容系在醉酒情形下作出的陈述。2、一审中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错误，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该鉴定报告中采用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协议》并未经郑浩、李雪琴质证，一审法院仅于2019年5月9日向郑浩电话告知前述事宜。故，鉴定中心将前述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样本比对，违反鉴定程序。同时该鉴定程序存在超过鉴定期限、鉴定负责人不明确的情形。该鉴定报告未将案涉借条中“担保人”三字进行补充鉴定，且对“李雪琴”签字的自然样本取材程序不符合鉴定规范。综上，一审依据该鉴定报告作出的事实认定，明显不符客观实际。3、一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郑浩提出对案涉借条中“担保人”三字进行补充鉴定予以准许，但在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和郑浩均不同意补充鉴定的情况下，应对该鉴定启动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李雪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才富与郑浩就案涉借款200000元的借贷关系，系在陈才富与李雪琴离婚后发生。李雪琴对前述借款并不知情，且离婚后与陈才富并无任何关系，故从常理上其不可能就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一审中选定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系双方共同选定，且鉴定样本亦由双方共同确认，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资质符合相关鉴定规定，一审以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郑浩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雪琴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郑浩陈述陈才富就本案提起上诉的相关事实，应不予采信。一是陈才富未按期交纳上诉费，且该上诉状中并无陈才富的签字确认，该上诉状中所载明事实尚且真实性存疑。二是即使陈才富确实书写了上诉状，该上诉内容亦因陈才富与李雪琴之间的利害关系而存疑。 原审被告陈才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郑浩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陈才富、李雪琴连带偿还其欠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5‰标准进行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才富与李雪琴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4年7月22日登记离婚。 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两份《借条》和一份《承诺》，第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文军现金贰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4日止）。此据借款人：陈才富2014年11月4日注明：此款用于我弟弟的工程建设投资。此款每月利息共计柒仟元，每月4日按时付息。如果逾期未支付息款，则按天500元结息。陈才富2014年11月4日担保人：郑浩（如陈才富按期不返还由本人负责偿还。）2014.11.4”。该借条上并批注“说明：此款由郑老师于2016年1月29日帮陈才富付清此款，此款已由陈才富于2016年1月5日为郑老师出具借条贰拾万元正。”该说明郑浩陈述为文军书写；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郑浩老师现金贰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200000.00元）。借期一年。此据借款人：陈才富（签名捺印）2016年元月5日担保人李雪琴注明：此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每季度结利息一次。陈才富身份证号码512922196609××××李雪琴身份证号码512922197103××××”。该借条上郑浩于2017年2月14日批注“陈才富于2017年2月14日还现金40000.00元（大写：肆万元正）郑浩字”；承诺内容为：“本人陈才富郑重承诺：郑浩老师帮我担保在文老板处借现金贰拾万元整，绝不给郑浩老师带来半点影响及经济损失。本人一定向文老板每月按时付息并提前还款。若有违约，愿意用四小宿舍住房作抵押赔偿。承诺人：陈才富2014年11月4日”。 原审法院初审本案时，文军作为证人出庭证实：陈才富在其处的借款是郑浩还的，已还清了，陈才富2016年1月5日向郑浩出具200000元借条他知道，陈才富向其借款时李雪琴没有参与。 郑浩为证明其代陈才富向文军还款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开办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清单载明郑浩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和2016年12月1日向周继红（文军之妻）转款15万元和2万元，并于2018年2月1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4日和2019年5月3日分别向文军转款1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以上合计20.5万元。并陈述另通过其已不再使用的建行卡向文军还款几万元，有时利息是通过现金进行的支付。 诉讼过程中，李雪琴于2019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陈才富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担保人的签名“李雪琴”3个字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3月18日，郑浩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陈才富与李雪琴在南部县民政局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原件。原审法院于当日致函南部县民政局，依职权调取陈才富与李雪琴离婚时所签登记表的原始卷宗。原审法院并依法委托中信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信鉴定中心）对案涉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19日，中信鉴定中心致函原审法院，请原审法院联系当事人提交双方认可的李雪琴本人签名样本作为比对材料。2019年4月22日，中信鉴定中心再次致函原审法院，载明，经我所鉴定人员审阅送检资料，该案还需提交李雪琴本人签名的客观形成的比对样本一到三份、李雪琴本人所写的实验样本作为比对材料，请贵院联系当事人提交双方认可的李雪琴本人签名样本。2019年4月23日，原审法院通知郑浩与李雪琴到原审法院，李雪琴在郑浩的见证下书写了三份签名样本，郑浩在该签名样本上批注“以上是李雪琴亲自签名”。同时，李雪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购买壁纸、软床、窗帘、浴具、木门、家居签名的合同样本以及签名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银行个人账户申请书、银行账户升级、银行账户绑定关系设置、银行客户信息录入/修改、银行卡申请样本。同日，原审法院询问郑浩和李雪琴，郑浩对李雪琴提交的前述签名样本发表意见为：“用不着这个，有离婚证上签字就行了”。2019年4月25日，中信鉴定中心又致函原审法院，载明：贵院（2019）南部法技委字第69号委托书、检材和李雪琴笔迹实验样本我中心已收悉。根据鉴定需要，还需补证李雪琴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原件，以便对比。请贵院协调并出具调查令，收到调查令后我中心将安排司法鉴定人员前来调取原件，以便公正客观鉴定。原审法院遂出具调查令。2019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依职权到建设银行调取李雪琴开户的纸质材料笔迹，建行经查询，回复如下：网点通过会计凭证档案系统查询到该客户通过网点STM开户无开户客户签名凭证，也未查到客户相关明细的签名，截至时间2019年4月29日11：00。2019年5月8日，南部县婚姻登记中心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陈才富与李雪琴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协议。2019年5月9日，原审法院电话告知郑浩鉴定机构要求补充鉴定样本，李雪琴又提供了一些材料，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法院来质证？郑浩回答：“这个事，我们早就处理了，不能说她想起一点就拿一点过来，不能无限期的，上回也说了我们这方只认离婚登记审查上的签字，这个质证我不得来，上回我来了我律师就把我说了一顿，不得来。”，当天，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原告郑浩的述求是：笔迹鉴定的佐证材料采用陈才富，李雪琴当年的离婚协议签字，以及2015年至2017年李雪琴的银行流水签字样本。至于李雪琴提供的其他签字样本，本人一概不予承认。特此说明。”。2019年5月20日，中信鉴定中心出具了川中信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包括基本情况、检案摘要、检验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等内容。鉴定意见为：借款人为“陈才富”、标称时间为“2016年元月5日”的《借条》中，担保人“李雪琴”的签名与比对样本中“李雪琴”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 2019年6月4日，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主要内容为：“一、鉴定报告第5页，本应是复核人签字确认，但是该鉴定书却被违法操纵为‘授权签字人签名’，本身钟某若是鉴定人，受谁‘授权’？授权资料在哪？二、本案委托程序违法，相应所有的比对样本没有依法通知申请人代理律师到庭质证，依法属于程序违法。三、鉴定过程严重不科学、不规范。1、既然该报告陈述借条中‘担保人李雪琴’系‘签字笔’书写，按照科学性，为何不通知补充签字笔书写的样本？2、检验过程中没有依法依规就‘担保人李雪琴’与相关经过质证合格的比对样本逐一分析，对比相关笔顺、习惯、书写轻重等等所有事项？3、没有具体参照‘ＧＢ／Ｔ37239-2018’中具体哪一条哪一款得出结论？4、‘笔迹特征比对表’落款日期为‘2018-3-1’？这可是2019年委托的案件呀？该表的制作人系‘叶琰’，显然不是本鉴定意见签名人所做？四、该鉴定报告上载明的鉴定人钟某与周某属于挂靠借用资质关系，即鉴定人员与鉴定机构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包括没有社保等等。五、委托鉴定事项不全面，借条上‘担保人李雪琴’本身就是其本人书写，为何要剥离担保人3字进行鉴定。”郑浩并在该申请书上批注“以这次提交申请为准”。2019年6月12日，原审法院致函中信鉴定中心，要求该中心对郑浩前述申请重新鉴定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解释说明。2019年6月17日，中信鉴定中心复函原审法院，内容如下：1、鉴定人钟某与周某均为四川省司法厅核准的我中心司法鉴定人（司法鉴定人资质证书已附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内）。钟某为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ＣＭＡ认证批准的文书鉴定授权签字人（详见附件），是得到鉴定机构和ＣＭＡ认证机构认可的授权签字人；2、比对样本1至比对样本5上李雪琴签名均为黑色色料签字笔书写，签字笔书写样本客观充分；3、检验过程中将检材和比对样本1至比对样本5逐一进行了比对分析，并制作了《笔迹特征比对表》；4、本次鉴定按照《ＧＢ／Ｔ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进行鉴定，是综合鉴定评估过程；5、《笔迹特征比对表》制作人是叶琰鋆，为我中心鉴定助理，该表审阅人是司法鉴定人钟某、周某，已在《笔迹特征比对表》上标明；6、我中心严格按照法院委托事项进行鉴定，该案委托的鉴定事项为“鉴定借款人陈才富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李雪琴’三个字是否为李雪琴本人书写”，并没有委托对“担保人”三字进行鉴定。根本就没有剥离“担保人”的问题，只可按委托要求对“李雪琴”三字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并在该复函后附件：1、《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附表》，该表载明机构名称：中信鉴定中心；发证日期：2019年3月26日，有效期至：2022年3月10日，发证机关：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2、《批准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授权签字人及领域表》，该表载明钟某授权签字领域为文书。原审法院并将该复函及附件送达了郑浩。 2019年7月19日，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1、郑浩向鉴定人支付了2000元出庭费用，鉴定人未向其出具发票；2、鉴定机构只派钟某一人出庭；3、当问及本案是否为其鉴定的时，钟某支支吾吾，最后竟说是其助手叶琰鋆鉴定，他签的字。试问这符合鉴定程序吗？4、当问及钟某鉴定方面的专业术语和是否与中信鉴定中心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等问题，其托词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试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专业人员，一个水平、资历低劣的鉴定机构，法院居然采信了？综上，郑浩认为中信的鉴定无效，再一次恳请法院启动重新鉴定，找省外的权威鉴定机构鉴定，最好是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并于当日再次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该申请书主要内容为：一、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未进行复核。二、比对样本未经申请人质证。三、鉴定人钟某、周某没有相应行业执业资格。四、鉴定人钟某、周某与鉴定机构没有建立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鉴定机构没有为鉴定人钟某、周某购买社保。五、《司法鉴定意见书》未严格按照《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郑浩再次将2019年7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声明》和《重新鉴定申请书》提交原审法院，并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书要求对“担保人李雪琴”是否李雪琴书写进行鉴定，李雪琴书写时郑浩的律师必须在场，并申请原来的鉴定人回避。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向郑浩发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你方因与陈才富、李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原审法院委托中信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与真实事实不符，并于2019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你方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但你方可以申请对鉴定结论进行补充鉴定，限你于收到本通知书10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逾期将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特此通知。郑浩针对原审法院通知，明确告知不同意补充鉴定，同意重新鉴定。 2019年8月1日，郑浩又将2019年7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提交原审法院。同日，原审法院致函中信鉴定中心，提出鉴定意见仅系对南部县民政局调取的样本与检材进行了比对，未对其他样本与检材进行比对，希望其进行补充鉴定。 2019年10月14日，中信鉴定中心复函原审法院，主要内容为：一、我中心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钟某到法院出庭质证后再次对本案进行复核，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正确的。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明确规定复核是保证鉴定结果准确可靠的程序，属内部程序，无需在鉴定意见书上体现。三、李雪琴签名样本数量较多，所有样本委托方亦组织了质证，这些样本既有自然形成的样本，也有实验样本，样本客观充分。ＹＢ6-ＹＢ13比对样本，当事人郑浩不认可，但法庭正式提供给了我们，我们在鉴定时，只把ＹＢ6-ＹＢ13样本在意见书中罗列出，并没有作为比对内容（见比对表）进行比对，鉴定结论的出具是符合司法程序的。四、本案的鉴定人钟某、周某的资质我们在鉴定意见书后已附具，在质证时又当庭出示原件，鉴定人资质是不可质疑的。综上所述，我中心认为就李雪琴签名鉴定程序是正确的，鉴定结果也是正确的，是否准许重新鉴定，请贵院裁定。 2019年10月28日、11月12日、12月6日、12月9日、12月10日、12月12日、12月19日、12月27日、12月30日以及2020年1月6日、3月30日和4月10日，郑浩陆续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和《声明》，并于2019年12月21日向成都市司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责令对中信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违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以及撤销中信鉴定中心的（2019）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2019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致函中信鉴定中心，认为复核虽属内部程序但关系到鉴定程序是否正确，请贵中心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供复核资料，逾期不提交将推定为未经过复核程序。2019年11月1日，中信鉴定中心回函称“李雪琴”签名鉴定过程中，其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进行复核。该中心并将该案《鉴定文书审批签发表》和《鉴定材料流转表》予以了提供，签发表载明校对人为周某，鉴定复核人和授权签字人为钟某；流转表载明资料录入、鉴定书初稿为叶琰鋆，鉴定审核和鉴定复核／签发为钟某、周某。 2019年11月8日和12月6日，原审法院致函中信鉴定中心，提出：贵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但鉴定意见仅系对南部县民政局调取的样本与检材进行了比对，未对其他样本与检材进行比对，希望贵中心进行补充鉴定，且郑浩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希望贵中心对申请书相关问题专业进行解答。2019年12月20日，中信鉴定中心复核，主要内容为：1、实验样本为委托方当场提取并质证的样本，自然样本取自南部县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形成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为案前样本，样本来源符合标准（《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5.3.1）.2、本次鉴定依据笔迹鉴定的基本原理，按照《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要求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是符合要求的。3、贵院当时委托时，没有要求对“担保人”三个字进行鉴定，且也没有“担保人”三字的比对样本，故没有对“担保人”三个字进行比对鉴定出具鉴定意见；李雪琴在贵院采集的实验样本，有贵院监督取样，郑浩也在场认可，也是符合要求的。故请贵院对现有监督结论给予综合审查，如确认为该鉴定意见比对样本不全面，或还需对“担保人”三字进行鉴定，以及就该案正确审理还需要进行重新鉴定，请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建议贵院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 2020年3月2日，原审法院针对郑浩反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向郑浩作出复函。 庭审中，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其声称的陈才富的电话录音十份和一位名叫王朝发的人的录音一份，拟证明陈才富认可李雪琴提供担保并在借条担保人栏签名的事实，以及王朝发是李雪琴签名担保的现场人并看到李雪琴亲自签名的事实。经原审法院电话核实陈才富和王朝发，陈才富回答：其由郑浩提供担保向文军借款是事实，郑浩已代其向文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向郑浩出具的借条上“担保人李雪琴”系李雪琴亲自书写，当时有王朝发在场，其向郑浩出具借条后，向郑浩偿还了7万元等等；王朝发回答：不同意出庭作证，并陈述是郑浩提前约了他，叫陈才富给他打的电话，他才与郑浩通话，那天他喝了酒不清醒的前提下打胡乱说，作不了数，签名时没有在场，后又说在没在场记不清楚了等等。 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李雪琴向中信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6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民间借贷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可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2016年1月5日，文军与郑浩、陈才富就陈才富所欠文军借款200000元及其利息的债务转移给郑浩，陈才富向郑浩出具了《借条》，《借条》为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郑浩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郑浩与陈才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陈才富未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郑浩要求陈才富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虽郑浩向文军按月利率25‰的标准进行的支付，且郑浩与陈才富约定的利率标准也是月利率25‰，但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已经支付，且出借人已受领的，在不超过月利率30‰标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干预，未支付的部分应以不超过月利率20‰为限。郑浩举示的《借条》上郑浩批注陈才富于2017年2月14日还现金4万元，虽陈才富告知原审法院已向郑浩还款7万元，但缺乏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才富于2017年2月14日向郑浩还款4万元，由于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每季度结一次，故该还款4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为支付利息，按前述理由，该还款4万元的利率标准应按照月利率25‰标准计付，由此，折算付息日期为8个月，即从2016年9月5日起，借款人应按月利率20‰标准支付利息。 二、关于保证合同 案涉《借条》上担保人栏签署了“李雪琴”三字，但李雪琴认为该三字不是其本人签名，这直接关系到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李雪琴的申请，依法委托中信鉴定中心对《借条》中担保人的签名“李雪琴”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中信鉴定中心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担保人“李雪琴”的签名与比对样本中“李雪琴”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对此，郑浩不服，反复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针对郑浩重新鉴定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样本字迹提取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作为委托人，在双方当事人共同在场的情形下，当场提取样本字迹，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第5.3.1“样本字迹来源的审查”之ａ）项之规定，故该样本字迹来源合法，应当作为鉴定机构的比对样本。2、关于样本字迹书写问题。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第5.2.4.3之规定，应按该规范第7章规定的非正常笔迹检验的技术要点进一步检验，系对检材字迹检验方法的规定，不是对样本笔迹的规定，故郑浩认为案涉样本笔迹不应作为比对样本的异议不能成立。3、关于提取样本字迹书写数量问题。《笔迹鉴定技术规范》以及相关法律并没有对样本笔迹的数量进行明确规定，且原审法院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的数量是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Ａ4纸张3篇，故郑浩认为该样本字迹的数量不符合提取样本笔迹的数量的异议不能成立。4、关于鉴定人员是否合法的问题。四川省司法厅2019年3月12日为案涉笔迹鉴定的司法鉴定人钟某与周某颁发的《执业证》载明，执业机构为中信鉴定中心，执业范围为文书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故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且本案进行鉴定的鉴定人员在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执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用资质的情形，至于鉴定机构是否为鉴定人缴纳社保费用，属于双方之间内部问题，不影响对外作出鉴定的效力。5、关于样本字迹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司法鉴定样本有被鉴定的人现场书写材料、被鉴定人收取的材料以及被申请人提供线索由办案人员收集的材料，该样本字迹来源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第5.3.1之规定，且上述材料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通知了被申请人质证，被申请人郑浩的质证意见为“比对样本有离婚证上签字就行了”，同时，2019年5月9日，被申请人郑浩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笔迹鉴定的佐证材料采用陈才富、李雪琴当年的离婚协议签字以及2015至2017年李雪琴的银行流水签字样件，至于李雪琴提供的其他签字样本，本人一概不予承认。由此可见，异议人提出“相应所有的比对样本没有依法通知其到庭质证”不实，其主张属于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鉴定样本是否“签字笔”书写的问题。案涉实验样本的签名系采用的“签字笔”书写，并非不是“签字笔”书写，故郑浩主张鉴定样本不是“签字笔”书写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规定，笔迹鉴定的技术要点是对书写速度、书写力度、书写水平、书写控制能力、条件变化笔迹、伪装笔迹、摹仿笔迹等进行检验，书写工具的变化属于条件变化笔迹,指艺术钢笔、软笔、毛笔等书写工具，本案实验样本的签名并未采用艺术钢笔、软笔、毛笔等书写工具，即或采取了条件变化笔迹，鉴定人均会采用非正常笔迹检验的技术要点进行检验，不会影响鉴定意见。同时，尽管郑浩发表的质证意见不同意将案涉实验样本纳入比对样本，但鉴定机构认为实验样本笔迹特征稳定一致，具备笔迹同一性比对条件，在综合分析基础上，仍选取了五个实验样本进行精细比对并列入特征比对表，体现了鉴定意见的严谨和科学性。7、关于鉴定方法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验过程”项中，明确载明了检材和比对样本的特征点进行了具体分析，如“检材字迹系黑色色料签字笔书写形成，书写速度偏快，书写水平较高，运笔流畅、自然，未检见不正常书写痕迹。特征点清晰明确，具备笔迹同一性鉴定的基本条件。”、“实验样本书写水平一般，书写速度适中，共有94个实验样本签名，笔迹特征稳定一致，具备笔迹同一性比对条件。本鉴定意见书在综合分析基础上，选取五个实验样本进行精细比对并列入特征比对表。”、“离婚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写正常，能正确表达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具备笔迹同一性比对条件。”、“进一步对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二者书写速度、熟练程度等一般特征存在明显差异。”、“相同单字的笔画转折形态、笔画和结构间的搭配位置和比例关系、连笔方式和形态、起收笔动作等笔迹细节特征也不相同”、“以上细节在所有比对样本中均无任何相同或相近的表现”，同时，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项中，对发现和确定的特征差异点的表现方面，二者笔迹特征总和所反映的书写动作习惯进行了说明，故郑浩认为检验方法不合法且未明示，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8、关于鉴定过程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鉴定意见书中的“笔迹特征比对表”载明的日期2018年3月1日为该表的格式发布日期，不是指鉴定日期。该表的制作人与鉴定人不一致，并不影响鉴定意见。故郑浩以上述原因认为鉴定过程不合法，原审法院不予采纳。9、关于委托鉴定事项是否全面的问题。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书》的申请事项中明确要求对《借条》中担保人的签名“李雪琴”3个字不是申请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没有包含“担保人”三个字，故委托鉴定事项不全面之说，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原审法院明确告知郑浩是否需对“担保人”三字进行鉴定需提交书面申请，但郑浩未提出申请，且其明确告知原审法院不同意补充鉴定，只同意重新鉴定。10、关于鉴定书格式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鉴定意见已经过鉴定机构内部复核，复核人可以授权他人签名，故异议人以此认为鉴定书格式不合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郑浩申请原审法院对案涉笔迹进行重新鉴定所提出的证据和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另外，陈才富作为本案当事人，虽其电话录音称案涉借条上的“担保人李雪琴”系李雪琴当场签署，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虽提供了其与王朝发的电话通话录音，但经原审法院核实，王朝发提出该电话通话录音内容系其酒后不清醒的情况下所说，不能作数，且其不同意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对其与郑浩的录音内容不予采信。 既然担保人“李雪琴”的签名与比对样本中“李雪琴”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故案涉保证合同关系不成立，郑浩要求李雪琴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雪琴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一审判决如下：1、陈才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郑浩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2、驳回郑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700元、鉴定费62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13200元，由陈才富负担。 二审中，郑浩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申请西南政法大学文书、痕迹司法鉴定副教授王**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提出专业意见并质询、中信鉴定中心参与或作出（2019）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本院结合一审鉴定情况、鉴定报告、参考和比对样本等情况，认为笔迹鉴定具有很强的复杂性和专业性，且案涉笔迹鉴定争议较大，有专门知识的人参加诉讼有助于本院决定案涉鉴定是否应予重新鉴定、对案件事实的查清亦非常必要，故准许郑浩的上述申请并通知专家辅助人王**教授、中信鉴定中心派出人员于2020年7月27日出庭参加诉讼。 庭审中，中信鉴定中心派出的鉴定人员钟某、郑浩申请的专家辅助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副教授王**分别对一审中中信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鉴定程序进行质询。鉴定人员钟某表示，《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协议》作为鉴定检材，系在一审法院法官助理的陪同下进行取样留存，该程序并未违反相关鉴定程序规定。李雪琴提供的鉴定实验样本应由法院提供，若该实验样本不符合鉴定要求，则会函告法院补充鉴定样本。本案中未要求法院补充鉴定样本，说明法院提供的实验样本符合鉴定要求。专家辅助人王**教授认为，根据笔迹鉴定的技术规范，字迹的书写模式应由慢写、快写、极速模式，相同字迹即使在以上三种书写模式下应存在不同程度的变化，笔迹鉴定中应尽量选用相同的模式下书写字迹进行检验、比对。鉴定中心在要求人民法院提供实验样本时，应当告知上述字迹模式的规范，并对实验样本的收集作相应的指导。从本案鉴定报告中看，鉴定报告依据的比对样本数量较少。 综合上述专家意见及鉴定人员接受质询的意见，本院结合一审中中信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的“李雪琴”字迹实验样本的书写模式，认为中信鉴定中心在作出该鉴定意见时，鉴定检材和采用的实验样本“李雪琴”存在不同的书写模式，鉴定中心将两种不同模式的书写比对缺乏一定科学性和可信度。同时该鉴定报告中仅采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协议》为比对样本，而其余样本为参考样本，即比对样本的数量不足亦是影响鉴定报告科学性的重要因素。故，本院对郑浩就一审法院委托中信鉴定中心对案涉借条中担保人处“李雪琴”字迹是否为李雪琴书写形成的鉴定事项申请重新鉴定予以准许。 2020年9月1日，本院就案涉借条中担保人处“李雪琴”字迹是否为李雪琴书写形成的鉴定事项启动重新鉴定并告知了各方当事人，并在郑浩、李雪琴代理人杜正钦均到场情况下，共同选定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为首选鉴定机构、按相关程序向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移交了一审卷宗的附卷的鉴定样本。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7日函告本院：1、需李雪琴本人另行提供"李雪琴”的实验样本；2、原鉴定报告所采用的样本多为复印件，不宜作为样本比对。本院依据上述函告内容向李雪琴送达了《当事人到场通知书》，并通知李雪琴于2020年10月13日上午11:00前到达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提供其本人“李雪琴”签字作为本案重新鉴定的实验样本。该通知书上载明了逾期不到场提供实验样本的法律后果。同时，本院与李雪琴进行电话沟通，李雪琴明确表示其因生病在外地治疗，且即使未生病亦不愿意配合重新鉴定提供其“李雪琴”签字作为实验样本。2020年10月23日，因李雪琴不配合提供其本人签名的实验样本致使重新鉴定程序终止。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出具退卷函，对本案重新鉴定作出退案处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才富于2020年5月17日递交上诉状，但并未指定期间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郑浩因申请中信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向该鉴定中心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 陈才富因与案外人文军的民间借贷纠纷，郑浩代陈才富向案外人文军偿还借款200000。虽郑浩虽为陈才富与案外人文军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在该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但陈才富于2016年1月5日向郑浩出具案涉借条、郑浩于2016年1月29日向案外人代还借款200,000元，即郑浩向陈才富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已于2016年1月5日转化为出具借款的意思表示，后郑浩按陈才富的指示履行了向案外人文军偿还借款的交付义务，故陈才富与郑浩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然成立。案涉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且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6日，陈才富逾期未向郑浩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陈才富承担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陈才富与郑浩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杜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及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才富应自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陈才富已偿还的现金4万作为利息予以折抵，即陈才富应自2016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 二、关于李雪琴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当事人对借据上担保人处的签章真实性提出异议，需要司法鉴定的，应由提出异议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本案中，郑浩对一审采用的鉴定意见争议较大并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其经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对中信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作出质询，综合双方的专业意见和质询陈述，本院认为一审中采用中信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并依法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重新选定的鉴定机构需李雪琴本人出具其本人签字样本，李雪琴应当配合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李雪琴作为对鉴定中实验样本具有绝对控制能力的当事人，其应当有能力和义务配合提供其本人签字，但经本院依法释明其仍拒绝配合提供其本人签字的实验样本作鉴定比对并致使本案重新鉴定程序终止，案涉借条中担保人处“李雪琴”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条中担保人处“李雪琴”字迹为李雪琴本人书写并在本案承担因其致重新鉴定终止的相关鉴定费用。 三、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认定。 首先，案涉借条中在担保人处仅载有“李雪琴”签名，但该借条中并未对担保的具体方式予以明确，各方当事人未对上述担保方式另行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李雪琴应对案涉借款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李雪琴是否应对借期内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案涉借条第一至六行载明了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借款人、借款时间及担保人。该借条第一至六行并未明确借款利息，仅在该借条第七行注明“此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每季度结利息一次”，而李雪琴的签名在该借条第六行，对于利息的注明系李雪琴提供担保之后还是之前形成，郑浩对此并未举证证明。综合李雪琴提供担保的签名位置在案涉借款利息注明的上一行，结合一般借条的书写习惯，本院认定未约定李雪琴就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期内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雪琴对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李雪琴是否应对逾期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李雪琴对担保范围未明确约定，则应就案涉借款中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即李雪琴对借款期内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但应对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承担担保责任。 四、关于李雪琴承担担保责任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 李雪琴未对借款期内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即视为李雪琴就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未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且案涉借条并未载明逾期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雪琴应自借款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上诉人郑浩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雪琴对陈才富应向郑浩偿还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自2017年1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郑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金钱给付义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700元、鉴定费62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13200元，由陈才富、李雪琴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才富、李雪琴负担；二审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由李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莉 审 判 员  谭世蓉 审 判 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惠娟 书 记 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