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海阳，男，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杰，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花，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辉、陈炜，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建山，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龚海阳因与被上诉人余金花、原审第三人周建山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海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余金花将收取的属周建山所有的卖房款155608元（即案外人彭一诏购买坐落在城厢区霞林街道黄顶路388号日出东方××号楼××梯××室商品房已经支付给余金花的购买款311608元，扣除余金花退还给周建山的156000元的余额）支付给龚海阳用于清偿周建山欠龚海阳的183598元债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事实，余金花收到的购房款共计应为311608元。二、一审对无关联的事实的认定错误。1.周建山向戴建斌借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5日，而余金花向戴建斌转账发生的时间是在2016年10月3日，二者的金额也不同，显然系不同的债权债务，余金花举证不能证实是偿还周建山的债务。2.一审认定“余金花账户共计偿还信用卡9笔欠款，共计164513元”与周建山债务无关。一审中余金花没有举证证实该9笔信用卡债务是周建山的债务，信用卡债务发生在两人离婚后的5个月，信用卡持有人是余金花，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作为离婚后的两人，余金花替前夫还债不符合常理。三、一审认为龚海阳举证不能与事实不符。龚海阳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证实房屋属于周建山所有，余金花对归属周建山的房屋在离婚后没有任何权利，其不应当收取购房款，也无权对购房款进行支配。余金花收取购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周建山怠于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给龚海阳造成损害，龚海阳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龚海阳对余金花享有代位权。 余金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周建山刷取余金花信用卡并向外大量借款，导致余金花和周建山离婚。龚海阳与周建山是同事关系，还有其他同事都有起诉周建山民间借贷案件，根据银行流水和离婚协议书可以证实，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2日期间，余金花向周建山转账部分购房款共计15.6万元，2016年10月3日，余金花账户向案外人戴建斌账户转账周建山欠款18330元。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26日，余金花账户共计偿还信用卡9笔欠款，共计164513元。故购房款的用途系用于归还周建山的个人借贷、信用卡债务及周建山个人的对外借款。2.本案中龚海阳与周建山的借条形成于2017年1月份，虽然龚海阳在原审中称是在2016年8至9月份出具的借条，但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故借条出具前周建山与余金花已经将购房款处理完毕。3.虽然余金花收取了房屋出卖款，但并不能证明余金花对周建山负有债务，且余金花也合理举证证明了购房款的去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龚海阳认定不当得利是主观臆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周建山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余金花收取的购房款一半用于偿还周建山借款，一半偿还余金花信用卡，余金花收到购房款后将其中的161600元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周建山欠同事戴建斌18330元欠款。2.一审法院认定龚海阳举证不能认定正确，龚海阳认为余金花收取房屋出卖款属不当得利，周建山对此享有返还请求权是错误的。余金花虽然收取房屋出卖款，但不能证实余金花对周建山负有债务，且余金花已经合理举证、说明卖方所得卖房款的去向，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海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金花将收取的属周建山所有的卖房款155608元（即案外人彭一诏购买坐落在城厢区霞林街道黄顶路388号日出东方××号楼××梯××室商品房已经支付给余金花的购买款311608元，扣除余金花退还给周建山的156000元）支付给龚海阳用于清偿周建山欠龚海阳的183598元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3日，周建山和余金花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两人共同购买的房子归男方周建山所有，其中购买房子的债务由男方周建山承担”。2016年8月份至9月份期间，周建山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龚海阳借款共计183598元，该债务关系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4民初519号判决确定并已生效。2016年9月26日，周建山、余金花将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坐落于正鼎日出第2幢7层706号的商品房，以总价759108元转让给案外人彭一诏，房屋项下的银行按揭贷款余额约34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余金花收到扣除莆田市家缘房产有限公司20000元押金后的80000元购房定金；2016年9月30日，案外人彭一诏向余金花账户汇入部分购房款219108元。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2日期间，余金花向周建山转账部分购房款共计15.6万元。2016年10月3日，余金花账户向案外人戴建斌账户转账周建山欠款18330元。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26日，余金花账户共计偿还信用卡9笔欠款，共计164513元。2020年1月10日，龚海阳以周建山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2018年6月1日，案外人彭一诏将购房余款10万元缴纳到法院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龚海阳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对周建山享有合法债权183596元,享有债权人的相应权利。余金花与周建山双方协议离婚后已约定房屋分配方案，余金花在出售周建山房屋收取购房款后，已将收取的购房款转账给周建山及清偿债务未有剩余，余金花辩称系清偿之前周建山所欠债务及周建山所刷信用卡，因剩余购房款处置安排距双方离婚时间近，且余金花处置款项系偿还周建山欠第三人债务及清偿信用卡已出账单，金额亦与应分配购房款较为一致，故其辩解理由具有较高可信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龚海阳提供的法律文书、离婚协议书,未能有效证明周建山与余金花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周建山对余金花享有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且周建山对该主张未予以认可，故龚海阳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建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龚海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3元，减半收取计1706.5元，由龚海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龚海阳、周建山没有提交新证据。余金花向本院提交余金花信用卡账单信息记录，用于证实余金花收取的购房款均用于偿还其名下（由周建山使用）的信用卡还款，且该信用卡还款系在周建山与龚海阳出具借条之前偿还完毕。龚海阳质证认为，余金花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为该些记录的刷卡人都是余金花，无法证明系由周建山刷卡使用。从各信用卡的偿还情况看，该些信用卡在2016年7、8月份即周建山与余金花离婚之后就已经偿还完毕，2016年10月份以后的还款与余金花主张的周建山在离婚之前使用信用卡产生的卡债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实余金花离婚之前的卡债是周建山使用产生，在周建山与余金花的离婚协议上也没有体现系周建山使用余金花信用卡所产生的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余金花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信息记录体现的均为其自己的信用卡消费产生的债务，不能证实该债务系因周建山购房产生的债务，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龚海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2016年10月3日，余金花账户向案外人戴建斌账户转账周建山欠款18330元”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与余金花举证的证明对象不符，不能认定为是周建山的欠款；龚海阳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还有一笔中介退还12500元的款项，实际上余金花共收取款项316008元；龚海阳还认为一审未对156000元转账凭证的原件予以核对。余金花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龚海阳与周建山的借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1月2日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余金花一审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及对本市法院执行审判系统查询的结果，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余金花于2016年10月5日、10月8日另有分别转账给周建山4000元、1600元。周建山目前另有在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未执结的执行案件四件，本金数额共计约17万元。 本院认为，余金花收取案外人彭一诏应支付给周建山的购房款311608元后，将其中的161600元转账给周建山，剩余的150008元中，余金花有转账18330元给戴建斌。从周建山还有欠戴建斌债务的情况看，可以认定该18330元系用于偿还周建山的债务。扣除该18330元外，余金花收取的131678元均是用于偿还自己的信用卡债务，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信用卡债系周建山购买房子而产生的债务。余金花与周建山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双方婚后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故可以认定余金花将收取的应属于周建山的卖房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其所收取的款项对周建山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龚海阳对周建山享有合法债权,现周建山所欠债务较多，其怠于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对龚海阳造成损害，龚海阳有权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因周建山存在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周建山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故该款项应由余金花交付给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以用于清偿周建山所欠的债务。综上所述，龚海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 二、余金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收取的属周建山所有的卖房款131678元支付给龚海阳（须交付给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以用于清偿周建山所欠的债务）； 三、驳回龚海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3元，减半收取为1706.5元，由周建山负担1444元，由龚海阳负担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元，由周建山负担2888元，由龚海阳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