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02民初3804号原告：兰州云翔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王某，系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威市信托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某、张某2，系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威市财政局。法定代表人：文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某，系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云翔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翔典当公司）与被告武威市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武威信托公司）、武威市财政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翔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王某，被告武威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某、张某2，被告武威市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翔典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武威信托公司向云翔典当公司兑付发行的经济建设债券398万元及利息197.93903万元，共计595.93903万元；2、要求武威市财政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1994年10月28日，由武威地区财政担保，武威地区信托投资公司发行了“武威地区经济建设债券（以下简称武威债券）”，兑付期限三年，年利率为13.96%，该信托公司现更名为武威市信托投资公司。现云翔典当公司持有票面金额为398万元的武威债券，云翔典当公司联系武威信托公司、武威市财政局请求兑付本金及利息均被推诿。云翔典当公司遂诉诸法院。武威信托公司辩称，云翔典当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债券的合法持有人，该债券的兑付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定，与云翔典当公司无关，应依法驳回云翔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本案涉案的398万元债券，是1994年由原武威地区信托投资公司发行给武威市张义皮革厂，1996年7月武威市张义皮革厂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而质押给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原兰州市城市合作银行西湖支行）。1997年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以及张义皮革厂、武威地区信托投资公司、武威市财政局偿还贷款兑付质押的598万元债券。该案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17日做出（1998）甘经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该终审判决认定：“债券质押问题，因债券发行人投资公司的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金融机构，该债券的发行也未办理有关批准手续，因债券本身不合法，且投资公司已不存在，故债券质押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并判决：西湖支行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598万元债券退还皮革厂。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确定，该598万元债券的合法持有人为张义皮革厂，而兰州银行西湖支行在判决生效后并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将598万元债券退还给张义皮革厂，对该债券的继续持有已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二、云翔典当公司称其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了该债券，对该债券的持有也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确定，该债券的合法持有人有且仅有张义皮革厂，云翔典当公司更不可能是该债券的合法持有人。故该债券的兑付及相关法律义务关系均与云翔典当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本案因云翔典当公司对涉案债券不具备合法持有的依据而无权享有该债券的任何权利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云翔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武威市财政局辩称，对云翔典当公司不是涉案债券的合法持有人的辩解意见与武威信托公司的辩解意见相同。另外，武威市财政局系国家行政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因不具备担保的主体资格违反法律规定，该担保自始无效。而且武威市财政局从未与武威地区信托投资公司签订过担保合同为信托投资公司发行债券的行为进行担保，也未在信托投资公司发行的债券上签字或者盖章，不能仅凭信托投资公司单方在债券上背书宣告，就认为武威市财政局是担保人。故武威市财政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云翔典当公司对武威市财政局的诉讼请求。同时云翔典当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云翔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云翔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1、武威市信托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处理原武威地区债券遗留问题，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当向原告兑付原武威地区债券发行的债券的事实。2、武威地区经济建设债券398张，编号为：0003501-0003548，0003551-0003900，面额均为10000元，合计398万元；证明云翔典当公司合法持有涉案的债券，武威信托公司、武威市财政局应按票面金额及约定利息向云翔典当公司支付本息的事实。二、武威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始登记档案一份；证明该涉案债券在1996年是登记在张义皮革厂名下的事实。2、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兰法经字第99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一份；证明本案涉案的398万元债券的票据号码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兰法经字第99号民事案件中的债券中的398万元票据号码一致的事实。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甘经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兰州市中心支行（原中国人民银行甘肃省分行）证明：“武威地区信托投资公司未经批准，未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不属于金融机构，无权从事金融业务，按照1993年8月2日国务院颁布的《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武威地区经济建设债券未经我行批准，我行不予认可”。兰州中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券质押因债券发行人投资公司的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金融机构，该债券的发行也未办理有关批准手续，故该债券本身不合法，故债券质押行为无效的事实。证明云翔典当公司现持有的398万元债券的合法持有人为武威市张义皮革厂。张义皮革厂于1996年7月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而质押给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原兰州市城市合作银行西湖支行），该质押行为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后，于1999年6月17日作出（1998）甘经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债券质押行为无效，并判决“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将598万元债券退还张义皮革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故涉案的398万元债券的合法持有人为张义皮革厂。证明云翔典当公司持有的债券属于张义皮革厂所有，该债券的兑付及相关法律义务关系均与云翔典当公司无关，云翔典当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债券的合法持有人的事实。对云翔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1，武威信托公司认为证据为打印件，云翔典当公司没有提供出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经营范围当中是仅供清理债权债务等，并没有兑付项，故云翔典当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成立。武威市财政局认为证据不合法，缺乏证据的要件，无法保证其真实性，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云翔典当公司应提供调取单位的印章。本院认为，云翔典当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武威信托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相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故对武威信托公司及武威市财政局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云翔典当公司提供的证据2，武威信托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债券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合法的所有人为张义皮革厂，现云翔典当公司不是该债券的合法持有人，故云翔典当公司向武威信托公司主张权利无合理依据。武威市财政局认为，云翔典当公司应提交原件，该证据没有武威市财政局加盖的印章，也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仅在后面写了一句由财政局担保，根据法律规定，任何个人或单位不能向第三人确立义务，故云翔典当公司提供该组证据证明武威市财政局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证据反映债券发行时间是1994年10月28日，兑付时间为1997年10月28日，在权利到期后应主张权利，之后的时间内也没有主张过权利，且无据证实诉讼时效延长或中断，所以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云翔典当公司认为不记名债券没有诉讼时效规定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武威信托公司、武威市财政局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明的其持有武威地区经济建设债券398张，合计398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武威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1，云翔典当公司认为登记本上没有任何公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且登记本上登记的1000万元债券与涉案的债券没有关系，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云翔典当公司对其真实性存疑。武威市财政局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登记本虽没有任何公章，但武威信托公司所有发行的债券均有登记，且本案涉案的债券编号与武威信托公司所登记的债券编号相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对武威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2，云翔典当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兑付是信托公司的义务，其他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武威市财政局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武威信托公司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卷宗中调取，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该卷宗中的债券编号与云翔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债券编号一致，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对武威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3，云翔典当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云翔典当公司所持有的398万元债券是合法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并不是债券的兑付问题。武威市财政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该判决书可以证明云翔典当公司存在恶意维权的事实，请求法院核实后进行处罚。本院认为，云翔典当公司与武威市财政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该份判决书判决“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将598万元债券退还张义皮革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应当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涉案债券退还张义皮革厂，并不得再持有和转让。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将涉案的债券转让给云翔典当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亦是无效行为，故本院对武威信托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查明下列事实：1994年10月28日，武威地区信托投资公司发行了“武威地区经济建设债券（以下简称武威债券）”，由武威地区财政担保，兑付期限三年，年利率为13.96%。该信托公司现更名为武威市信托投资公司。1996年7月4日，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与远洋酒楼签订借款合同时，武威市张义皮革厂作为保证人以武威地区经济建设债券为其提供质押。后因远洋酒楼未按时偿还借款，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于1997年3月3日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1997）兰法经字第99号民事判决，因武威市张义皮革厂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1999年6月17日作出（1998）甘经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兰法经字第99号民事判决；二、武威市张义皮革厂偿还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贷款4453219.65元，支付借款合同期内欠息63591.9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49224.68元（1996年10月3日算至1999年6月15日），以上皮革厂总计偿还西湖支行款项6266036.31元；三、西湖支行将598万元债券退还皮革厂。终审判决生效后，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未履行退还债券的义务。2017年9月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将涉案的398万元债券转让给云翔典当公司。云翔典当公司以二被告未兑付债券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武威信托公司所发行的原始债券的登记编号与本案涉案的债券编号及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卷所涉及的债券编号完全一致，系同一债券,编号为：0003501-0003548，0003551-0003900，面额均为10000元，合计398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原告主张由武威信托公司向其兑付武威信托公司发行的经济建设债券本金398万元及利息，经审理查明，涉案的债券已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17日作出的（1998）甘经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主文确定：“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598万元债券退还武威市张义皮革厂”。该判决为已生效的终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应当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债券退还武威市张义皮革厂，并不得再持有和转让，但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不但不履行生效的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反而将涉案的债券转让给云翔典当公司，该转让行为因违反“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的规定，故兰州市商业银行西湖支行与云翔典当公司转让涉案债券的行为系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云翔典当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债券的合法持有人，其要求武威信托公司兑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武威市财政局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作为保证人”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州云翔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16元，由兰州云翔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生林人民陪审员 王 萍人民陪审员 胡玉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齐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