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89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华强，男，1992年8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华强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闽0503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华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华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2018年9月29日至10月25日间，诈骗分子（另案处理）通过请求添加微信好友的方式，与三明市三元区的被害人邱某1联系，后冒充美国现役维和军人，谎称要将装有280万美金的包裹寄存在邱处，被害人邱某1同意后，诈骗分子以上述包裹被海关扣押需支付清关费、办理原产地证书费用等为由，并许诺向邱支付补偿金，让邱为其支付上述费用，被害人邱某1从三元区其家中通过手机银行16次向诈骗分子指定的户名为李华强的工商银行、户名为李华强的建设银行、户名为刁秋华的邮政储蓄银行银行账户汇出上述款项共计346280元。其中，汇入被告人李华强的工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内的赃款共计24万元。2018年10月20日至25日间，被告人李华强到四川省宜宾市多家银行柜台、ＡＴＭ机，将汇至其上述建设银行卡、工商银行卡的24万元取出。因诈骗分子要求被害人邱某2继续支付其他款项，被害人邱某1发现被骗后，即于2018年10月27日中午向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报警。 2、2019年2月1日至26日间，诈骗分子（另案处理）通过微信添加被害人李某1为好友。与本区被害人李某1联系，后冒充美国军官，向李谎称是通过珍爱网看到李的信息，要与李交往。被害人李某1信以为真，表示同意。此后，诈骗分子向李谎称要向李邮寄美金270万元（重45公斤），骗取被害人李某1信任后，以包裹被海关扣押，需要缴纳清关费、办理原产地证书费、反洗钱费等才能放行为由，让李帮忙支付上述款项，被害人仍信以为真，先后从本区宝洲路万达公馆南区3Ａ幢1701室等地，通过手机银行多次向诈骗分子指定的户名为宋全升的建设银行6230××××5780、户名为李某2的招商银行6214835734119595、户名为张杰的工商银行6212××××5639的银行账户共汇出上述款项537179元，其中于2019年2月25日8次共转账370482元至户名宋全升（已判刑）的建设银行6230××××5780银行账户。上述宋全升建设银行账户系被告人李华强与“平头哥哥”（身份不明，另案处理）于2019年2月21日指使宋办理，相关银行卡交由被告人李华强与“平头哥哥”持有。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李华强在四川省宜宾市区，指使并伙同宋全升到四家建设银行柜台，由宋使用上述建设银行卡取出其中的37万元，并随即交由其保管。被告人李华强取得该款后即以无卡存款的方式将其中的49500元赃款存入户名ＥＺＩＫＡＮＮＡＭＤＩＥＭＭＡＮＵＥＬ卡号为6212××××6821的银行账户，后该赃款又被转入户名为金京国，卡号为6228××××461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其中的15万元赃款存入户名为ＵＺＯＨＯＥＭＭＡＮＵＥＬＰＡＴＲＩＣＫ，卡号为6212××××807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后该赃款又被转入户名为ＵＺＯＨＯＥＭＭＡＮＵＥＬＰＡＴＲＩＣＫ，卡号为6228××××64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述银行账户内的部分款项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随后，被告人李华强持宋全升的上述建设银行卡在另一处工商银行卡ＡＴＭ柜员机取出400元。因诈骗分子要求被害人李某1继续转账，李发现被骗后即于2019年2月26日下午向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报警。2019年3月8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在重庆市将宋全升抓获归案，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3月14日，被告人李华强被刑事拘留上网追逃，于同年9月18日，在四川省宜宾市××镇××路欧利岛会所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害人李某1领回141321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邱某1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9月29日，邱某1的手机三次收到昵称为“ＧｅｏｒｇｅＤｏｓｉｅｒ”微信请求添加微信好友，邱就通过添加，对方冒充美国现役维和军人，因维和期间受伤领取280万美元的奖励金，称要将装有美金的包裹寄存到邱处，等回国后再找邱取，邱同意。对方以上述包裹被海关扣押需支付清关费、办理原产地证书费用等为由，向邱借款并许诺向邱支付补偿金，让邱先代其支付上述费用，邱从其家中通过手机银行（农业银行、招商银行）16次共将346820元汇到指定的户名为李华强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户名为刁秋华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因对方要求邱某1继续支付其他款项，邱某1发现被骗后，即于2018年10月27日向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报警。 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邮件记录，证实2019年2月1日一个微信昵称：ＡｎｄｅｒｓｏｎＲｙｇ自称叫安德森，通过微信申请加李某1为好友，自称是在珍爱网看到李。安德森自称美国军官，想与李交往，李表示同意后，安德森称部队奖励其美金270万元，重45公斤，要将这笔钱邮寄给李并询问了收货地址，2月19日李的邮箱里收到一名自称德邦物流的工作人员称一美国朋友邮寄东西给李，同月18日至25日，李某1先后收到对方用网易邮件发送的信息，以包裹被海关扣押，需要缴纳清关费、办理原产地证书费、反洗钱费等理由，让李帮忙支付上述款项，李先后通过用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及户名为陈莹莹的招商银行账户使用手机银行多次向对方指定的户名为宋全升的建设银行、户名为李某2的招商银行、户名为张杰的工商银行银行账户汇出共计537179元。6月26日对方叫李再转660822元清关费，李才意识被骗，即报警。 2、证人文某、程某的证言及其辨认李华强、宋全升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5日上午11时许李华强让文载李及宋全升到宜宾县市市区四家建设银行取钱，取完后，李华强又让文载他到工商银行存钱。钱都是宋取的，取完就交给李华强。 证人UZOHOEMMANUELPATRICK的证言、护照、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表、营业执照、银行明细，证实2019年2月25日其工商银行账户收到从代号2314的地区汇入16笔款项，其计15万元。 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2日其银行账户收到张杰转给其的4万元。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2其银行账户收到李某2转给其的124266元。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汤普森让其办理几张银行卡，其就让李某2办了三、四张银行卡并将信息转给汤，汤称让其帮转钱，每天好处费500元。2月至4月李某2银行卡先后收到300多万元。 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让其提供可接收外汇的银行账户，其就办了四张银行卡给刘某，刘就把信息给了让刘办卡的黑人，后其就按黑人的指示往外汇钱。其转出三、四百万元。 3、同案犯宋全升的供述、观看记录、辨认笔录、银行明细、银行监控录像及相关截图，证实宋全升按“平头哥哥”的指示，使用本人身份办理一张建设银行银行卡后交给“平头哥哥”，从中获利500元。“平头哥哥”还交代如果卡内有大笔钱汇入叫其取出，会付一定比例的好处费，办卡时其就知道取赃款用的，因其卡内一下多出37万元，其想那些钱可能是诈骗来的，同月25日，宋全升按李华强指示，持上述银行卡，在四川省宜宾市多家建设银行柜台取款共计37万元后交给李华强，从中获利1725元等事实。“平头哥哥”和李华强应该都是搞诈骗的，用其银行卡去取诈骗来的赃款。 4、刑事判决书、电信诈骗侦办平台冻结银行账户详情、执行裁定书、委托执行函，证实同案犯被判刑及部分涉案银行卡被查冻、被害人李某1领回部分被诈骗款（141321元）等事实。 5、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李华强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6、被告人李华强供述，其将银行卡卖给“平头哥哥”并按其指使取其卡内的24万，宋全升卡内的19万，获利400元，其不知道卡内的钱是诈骗所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华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8679元，赔偿被害人邱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万元。 上诉人李华强诉称：其没有犯罪故意，没有虚构事实，以骗取他人钱财为目的，只是在“平头哥哥”的诱骗和恐吓下出卖自己的银行卡，并在他的控制下为他进行取钱和存钱，宋全升并不是受其指使的，宋全升取出的钱也不是交其保管的，其在本案中并不起到主要作用，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量刑畸重，被害人的钱不是其诱骗的，原判责令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也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给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华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华强提出其没有犯罪故意，没有虚构事实，以骗取他人钱财为目的，宋全升并不是受其指使的，宋全升取出的钱也不是交其保管，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邱某1、李某1的陈述、证人文某、程某的证言、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监控录像及同案犯宋全升的供述、上诉人李华强对于先后两次作案的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李华强明知他人实施诈骗，但仍提供银行卡接收诈骗款项并取现，还指使同案犯宋全升取现交由其转移给上线指定的账户的事实，故上诉人李华强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华强提出被害人的钱不是其诱骗的意见，与本案的现有证据相符，可以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单独或结伙为他人提供银行卡接收及转移、取现诈骗犯罪所得等帮助行为，数额计人民币883459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予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华强未直接实施具体的诈骗行为，其仅实施了为诈骗犯罪行为人提供银行卡接收及转移、取现诈骗犯罪所得等环节行为，起着次要的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共同诈骗犯罪的参与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李华强对被害人邱某1、李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也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李华强为从犯并导致量刑失当及仅责令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也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华强提出其在本案中并不起到主要作用，原判量刑畸重，请求给予改判的部分意见，可以成立，予以采纳；但其提出被害人的钱不是其诱骗的，原判责令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失公正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刑初22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李华强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李华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7年9月1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李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邱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46280元，与同案犯宋全升共同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95858元（已扣除李某1在宋全升案执行阶段领取的141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晶晶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减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