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4519号 原告侯正魁，男，195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法定代理人侯贤超（系原告儿子），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刘家峰、张樱，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张鑫电动车商行（以下简称张鑫商行），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街道丁兰路168号102室。 经营者张鑫。 委托代理人陈迪新，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鑫琪电动自行车商行（以下简称鑫琪商行），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笕丁路321号。 经营者吴兴元。 委托代理人周龙水，该商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芝辉，江西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侯正魁诉被告张鑫商行、鑫琪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峰、张鑫商行经营者及其委托代理人、鑫琪商行委托代理人周龙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正魁诉称：2016年5月10日张鑫商行向鑫琪商行购得电动三轮车1辆后又于同日销售给案外人严秀芳。2016年5月31日肇事者严美芳驾驶该电动车行驶至本市拱墅区通益路红旗路口时与同向推行自行车的原告发生擦碰，造成原告严重颅脑损伤伴昏迷、重伤二级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以下简称拱墅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严美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6月27日经拱墅交警大队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以下简称出入境鉴定所）对涉案电动车进行鉴定，认定该车辆属于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即机动车范畴。由于两被告销售的涉案电动车实际指标较使用说明上的技术参数严重超标且未尽提示注意义务，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323745.12元。 被告张鑫商行、鑫琪商行辩称：一、原告的人身损害系因严美芳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时操作不当所致且严美芳也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抢救措施，导致原告伤势扩大，故应由严美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告曾就赔偿事宜与严美芳达成20万元的调解协议并放弃对其他费用的诉请，系处分自身权利，相应后果应由原告个人承担。三、严秀芳购买涉案电动车时被告履行了各项指标的提示告知义务且经鉴定车辆制动距离、转向系、照明和信号装置等均符合国家标准相关要求，故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提交的公安部《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的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仅供学习、参考，并非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侯正魁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经过及由严美芳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两被告无异议。 2、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各1份、CT报告单、影像检查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化验单各2份、X线报告单4份，证明原告伤势经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7294.76元且经鉴定已构成重伤二级的事实。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3、发票（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电动车系由被告张鑫商行销售给严秀芳的事实。两被告无异议。 4、鉴定报告1份，证明经鉴定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电动车不存在质量问题。 5、《通知》（打印件）1份，证明公安部支持受害者向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厂家维权的事实。被告张鑫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知非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不具有法律效力。鑫琪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不适用该通知。 6、张鑫商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张鑫商行无机动车销售资质的事实。两被告无异议。 7、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证明经鉴定原告伤势构成三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2年、2年、6个月的事实。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8、临时居住证2本，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本市余杭区并在杭从事学校后勤工作的事实。两被告无异议。 9、（2017）浙0106民初4421号调解书1份，证明原告受雇于杭州六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学校后勤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城镇标准。 10、（2016）浙0105民初8799号（以下简称8799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经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由严美芳、严秀芳赔偿给原告医疗费等费用合计20万元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放弃对其他费用的诉请，系处分自身权利，相应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 被告张鑫商行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款收据、发票各1份、结婚证1本，证明涉案电动车系被告张鑫商行从鑫琪商行处购得再销售给严秀芳的事实。原告、鑫琪商行无异议。 2、鑫琪商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鑫琪商行经营范围包含有批发、零售电动车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鑫琪商行无机动车销售资质。鑫琪商行无异议。 3、照片（打印件）7份，证明被告鑫琪商行系涉案电动车生产厂家的事实。原告无异议。鑫琪商行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修车和生产不能混为一谈，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被告鑫琪商行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标注册证（复印件）1份、使用说明书1本，证明①其销售的涉案电动车有商标认证，属于合法品牌；②在销售时已履行各项指标的告知义务。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使用说明书与鉴定结论严重不符，应以鉴定结论为准。被告张鑫商行无异议。 2、证明1份，证明其销售的电动车在5年内无质量投诉记录，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投诉并不等于没有质量缺陷，应以鉴定结论为准。被告张鑫商行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两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2、4、7、9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4组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5提出的异议，部分理由成立，该证据可作为定案参考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0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原告与严美芳、严秀芳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原告、被告鑫琪商行分别对张鑫商行提交证据2、3提出的异议，理由均成立，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不予确认。 原告对被告鑫琪商行提交证据提出的异议，理由均成立，根据鉴定报告，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本院对该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的事实为： 2016年5月10日被告张鑫商行向鑫琪商行购得涉案电动车后又于同日销售给严秀芳。2016年5月31日严美芳驾驶该电动车在本市拱墅区通益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至红旗路口南侧时，车身右侧与在该机动车道内同向推行自行车的原告发生擦碰，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伤势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作出脑挫伤、脑内血肿、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创伤性湿肺、创伤性气胸、多发性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呼吸衰竭、高钠血症、脓毒血症、肝功能异常等诊断，花费医疗费107294.76元。2016年6月27日经拱墅交警大队委托出入境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1份，认定涉案自动车属于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即机动车范畴。2016年7月8日拱墅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1份，认为严美芳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上路行驶时，未及时发现前方推行自行车的原告并采取措施不当，最终认定严美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7月25日经拱墅交警大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1份，确认①涉案事故致原告严重颅脑损伤伴昏迷，当时构成重伤二级并建议事故6个月后待伤势稳定予以补充鉴定；②原告右侧第7至10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12月3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拱墅法院）出具87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严美芳、严秀芳当庭赔偿给原告医疗费等费用合计20万元。2017年5月18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豫1403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1份，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侯贤超为监护人。2017年5月23日拱墅法院出具（2017）浙0105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1份，判决严美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2019年3月25日经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评定①原告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诊断；②本案与原告颅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③原告伤势构成三级伤残；④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2年、2年、6个月。2019年5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调处。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原告主张，经庭审质证，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①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分别确认为94900元、800元、5400元、4万元；②残疾赔偿金：两被告辩称按照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理由不成立，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标准计算为577969.60元；③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两被告辩称按照5年计算，部分理由成立，结合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应按照10年计算为474500元。以上六项合计为1193569.6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本案中，根据出入境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涉案电动车结构上无实现人力骑行所需的链轮、中轴、链条、曲柄及脚蹬等装置，只具备电驱动功能，最高车速、空载整车质量、电动机输出功率又均达到《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已远远超出涉案电动车使用说明书中的主要技术参数，这无疑致电动车使用者和行人于危险境地，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两被告作为涉案电动车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电动车性能超标，理应采取提示的方式告知购买者，但两被告不仅没有对超标问题作警示说明，反而在使用说明书中将涉案车辆定义为电动车，让购买者误以为涉案车辆系非机动车，无需取得驾驶证就可以直接上路行驶从而在驾驶中放松警惕，增加了潜在的危险性。从盖然性的角度看，上述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可以认为该缺陷与涉案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两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严美芳不按规定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采取措施又不当所致，而涉案电动车产品缺陷系次要原因，综合考虑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涉案电动车产品缺陷与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等合理因素，本院酌定由两被告承担15%责任为宜。就原告诉请的误工费，因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该项费用不应予以计算；交通费亦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就两被告认为原告曾与严美芳、严秀芳达成调解协议并放弃其他诉请的问题，原告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向不同主体主张赔偿，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庭审中原告也同意扣除严美芳、严秀芳已支付的赔偿款，故对两被告据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江干区张鑫电动车商行、杭州市江干区鑫琪电动自行车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侯正魁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49035.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侯正魁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侯正魁负担1661元、杭州市江干区张鑫电动车商行、杭州市江干区鑫琪电动自行车商行负担1417元；鉴定费3800元，由侯正魁负担2158元、杭州市江干区张鑫电动车商行、杭州市江干区鑫琪电动自行车商行负担1642元。侯正魁、杭州市江干区张鑫电动车商行、杭州市江干区鑫琪电动自行车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 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董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