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森华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李静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红，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江英，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晋亨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张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男，保德县东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西森华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华达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德县晋亨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亨洗煤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华达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红、苗江英，被上诉人晋亨洗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华达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晋亨洗煤公司代为采购原煤产生的纠纷，与精煤加工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在证据充分，足以证明上诉人委托晋亨洗煤公司采购原煤的时间、地点、经办人、数量、金额、运输方式、费用支付等的情况下，全盘否认委托采购原煤的口头协议的存在，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庭审遗留问题答复”断章取义进行曲解，继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亦是消极拒绝裁判的表现。一、晋亨洗煤公司承揽上诉人精煤加工业务属来料加工，作为原材料的原煤系上诉人自行采购，双方的委托加工协议并不涉及原煤由晋亨洗煤公司提供的内容。（一）正如上诉人在“庭审遗留问题答复”中陈述的，在本案所涉委托购买原煤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曾口头约定进行精煤加工，具体约定为上诉人负责购煤运至晋亨洗煤公司处由其代为加工成精煤，每吨精煤加工费为30元。该协议明确了原煤由上诉人提供，晋亨洗煤公司系来料加工，且协议仅约定了晋亨洗煤公司按每吨30元收取精煤加工费，此外再无其他收费项。如果本案系晋亨洗煤公司提供原煤并进行加工，则合同仅约定加工费显然不合逻辑；如果晋亨洗煤公司既提供原煤又进行加工，那么上诉人直接向其购买精煤即可，双方也无需签订委托加工协议，而是精煤购买协议。（二）本案系重审案件，两次庭审质证和辩论时，晋亨洗煤公司的当庭陈述都没有关于原煤系由其提供并进行加工的内容，却在书面答辩状和庭审时反复强调原煤本系案外人严梓荣购买，后因资质不够才借用晋亨洗煤公司资质购买，购煤款系严梓荣账户转账至晋亨洗煤公司账户，买煤的具体事宜皆是由严梓荣负责联系，运输也由严梓荣负责。即晋亨洗煤公司也认可只存在来料加工协议，采购原煤并非其合同义务，其仅出借对公账户进行资金的流转，从未与出卖方陕西省××府煤炭公司就案涉购买原煤事宜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磋商和交易。（三）买煤和加工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加工合同成立在先，仅对精煤加工事宜进行了约定；买煤是上诉人负责的环节，因为陕西省××府煤炭公司发现上诉人没有资质，导致原煤交易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无奈才又借用晋亨洗煤公司资质，另行形成一个委托购买原煤的合同。两个合同的形成有先后，内容不关联，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供的与陕西省××府煤炭公司购煤款支付和退还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股东凑钱通过晋亨洗煤公司向陕西省××府煤炭公司买煤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委派的负责人严梓荣向晋亨洗煤公司账户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严梓荣的当庭证言，可以清晰完整地还原上诉人委托晋亨洗煤公司购煤的全部事实。这些事实也从晋亨洗煤公司的答辩状中得到了证实。二、严梓荣系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公司委派负责案涉采购原煤的具体事务。严梓荣委托、借用晋亨洗煤公司资质购买原煤的行为，系其基于工作职责产生的职务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为上诉人，即是上诉人委托、借用晋亨洗煤公司资质购买原煤的行为。现晋亨洗煤公司拒不退还上诉人剩余原煤采购款，理应由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三、上诉人并不否认双方同时存在委托加工的合同关系，且在履行委托加工合同的过程中，晋亨洗煤公司同样存在严重违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将另案提起诉讼。在一审过程中，晋亨洗煤公司以上诉人在履行委托洗煤加工的合同关系中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为由，拒绝返还购煤款，并要案外人严梓荣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其主张系另一个法律关系；第二，即使可以按照经济纠纷一并审理，晋亨洗煤公司也没有提出反诉或者单独提起另诉；第三，晋亨洗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明确的损失数额。综上，本案就是单纯的借用资质买煤交易，上诉人通过晋亨洗煤公司账户进行资金中转，使自己购买原煤行为在形式上符合卖家的要求。后买卖不成，卖家退款给出借资质的晋亨洗煤公司，晋亨洗煤公司就应当将货款返还上诉人，这与精煤加工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晋亨洗煤公司因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其他业务往来纠纷，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则应当依法提出反诉或提起另诉。一审法院在晋亨洗煤公司没有任何诉求而上诉人证据充分确实的情况下混淆是非，断章取义，拒绝裁判，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判决应当依法被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晋亨洗煤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一个口头加工洗煤协议，上诉人森华达商贸公司故意拆分为原煤采购和加工洗煤两个协议。原煤采购仅仅是加工洗煤的一个环节而已，内容关联，是一个法律关系。二、上诉人森华达商贸公司在一审中不尊重事实，坚持是原煤采购合同，在法官一再追问下，才承认存在代加工洗煤协议。双方本来就是一个加工洗煤协议，森华达商贸公司起诉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华达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达成的采购原煤合同；2．判令被告晋亨洗煤公司返还原告剩余购煤款504697.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原告森华达商贸公司副总经理严梓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被告晋亨洗煤公司转账三笔各210000元，共计630000元。之后，被告晋亨洗煤公司向陕西省××府煤炭公司购买原煤596.68吨，这些原煤都是由严梓荣雇佣保德县源泰运业有限公司车辆运至被告处进行洗煤加工，运费27991.4元由原告森华达商贸公司直接支付至保德县源泰运业有限公司。后因原煤质量问题，停止进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性质。原告森华达商贸公司起诉及庭审时主张与被告形成的是口头委托采购原煤的委托合同关系。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书面意见写明：“在本案所涉委托购买原煤合同签订之前，原、被告曾口头约定进行精煤代加工”，且除了上述596.68吨原煤外，“原告还另行自主采购了原煤2892.2吨运至被告处进行洗煤加工。被告仍欠原告1100吨左右精煤未交付”。被告晋亨洗煤公司认为原告仅仅是借用被告的资质向陕西省××府煤炭公司采购原煤，双方形成的是洗煤加工承揽合同；因为原告的单方违约，造成了洗煤厂投入大量人力、设备损失，原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之间发生了大额费用的交易，但双方均未提供由双方共同确认的协议、合同等书面材料，导致原、被告关于双方之间采购、洗选原煤过程中涉及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报酬、履行期限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以及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不明确。原告主张与被告形成的是委托采购原煤合同关系，庭审后又自认双方也曾形成精煤代加工合同关系，故原告起诉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客观实际不符。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森华达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森华达商贸公司称其与被上诉人晋亨洗煤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自行采购2892.2吨原煤由晋亨洗煤公司进行洗煤加工，后又派公司副总严梓荣去陕西神木采购原煤，因资质问题委托并借用晋亨洗煤公司账户，由晋亨洗煤公司向供方陕西省××府煤炭公司购煤3000吨，但拉了596吨发现煤不符合标准就终止了买卖合同，陕西省××府煤炭公司将剩余货款退回晋亨洗煤公司，但晋亨洗煤公司拒不退还。被上诉人晋亨洗煤公司认可陕西省××府煤炭公司已将剩余煤款504697.2元退还其账户，森华达商贸公司曾自购煤炭2892吨供其洗煤加工，本案所涉煤炭系严梓荣个人借用其公司账户购买并委托其洗煤加工，口头说好买3000吨，但上了596吨不上了，工人工资都是其支付，因森华达商贸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故不同意退还煤款。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争议，即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单一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还是其中包含有委托加工与委托采购原煤两个法律关系。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对于森华达商贸公司副总经理严梓荣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向晋亨洗煤公司转账630000元的款项用途，晋亨洗煤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口头洗选原煤协议达成后，严梓荣去陕西省××府海则庙煤矿采购原煤，并支付预付款。后经府谷县煤炭公司审核，严梓荣提供的公司不具备经营煤炭资质，将预付款退回，严梓荣才借用被告资质购买原煤。严梓荣从个人账户分三次给被告账户转入630000元，随即被告将该款一次性转给府谷县海则庙煤矿先行购买原煤……。从以上内容可知，晋亨洗煤公司明确知晓该笔630000元款项系严梓荣（森华达商贸公司）委托其代为购买原煤的款项。显然，在履行委托加工合同过程中，双方又就委托购买原煤事宜达成一致，衍生出委托买卖合同关系，其目的在于促成委托加工合同如约履行，两个法律关系存在关联但相互独立，分歧只在于委托买卖关系中委托方的认定。在原初审时，严梓荣出具证明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系森华达商贸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在晋亨洗煤公司处的洗煤业务，其与晋亨洗煤公司口头约定采购3000吨原煤的行为代表森华达商贸公司，转给晋亨洗煤公司的630000元属于公司财产，故原二审认定严梓荣的委托、转账为职务行为，森华达商贸公司主体适格，裁定发回重审。因此，本案纠纷区别于之前森华达商贸公司自购原煤交由晋亨洗煤公司洗选加工，双方之间单纯的委托加工关系。而委托购买原煤合同，因原煤质量问题，买卖双方实际终止履行，出卖方已将剩余货款退还晋亨洗煤公司账户，森华达商贸公司要求返还购煤款，表明其解除委托购煤的意愿，晋亨洗煤公司理应将该款退还，由森华达商贸公司通过其他途径、方式来继续履行、完成其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的义务。森华达商贸公司要求解除委托购煤合同，退还购煤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应予支持。晋亨洗煤公司如认为森华达商贸公司在委托加工合同存在违约，造成其损失，理应提起反诉或另行诉讼加以解决，拒绝返还款项的后果只能阻碍委托加工合同的履行并人为扩大损失。综上所述，森华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山西森华达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保德县晋亨洗煤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达成的委托采购原煤合同；三、被上诉人保德县晋亨洗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山西森华达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购煤款504697.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4697.2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7元、保全费3044元，由被上诉人保德县晋亨洗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O二O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