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526号原告：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晔，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佶，男，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美，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勤奇，女，1954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祥，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敏，女，197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琦，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克寒(系被告钱佶的父亲、被告钱勤奇的配偶、被告高敏的公公)，194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钱佶、钱勤奇、高敏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7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嗣后，原告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上海一中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14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沪0117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因本案审理结果和其他案件直接相关，且其他案件处于二审过程中，故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裁定中止诉讼。后本院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被告钱佶、被告钱勤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祥、被告高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琦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克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仓丰路955弄《华亭新家三辰苑》11号3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无效；2.被告将系争房屋返还原告。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根据(2018)沪0117刑初30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争房屋购买权系通过非法途径取得。根据(2020)沪01民终26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6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争合同签订所依据的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订房单均属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系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其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系争房屋的交付以及相应购房款的支付来看，系争房屋实际由拆迁人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城公司”)及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一所”)向开发单位即原告取得后，因拆迁人及拆迁实施单位与被告发生基于协议动迁产生的房屋置换才致被告取得系争房屋的，故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二，系争房屋钱款并非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也并非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其三，被告取得系争房屋是基于被动迁房屋的置换，而拆迁人及拆迁实施单位在取得被拆迁房屋后已将房屋拆除，不能恢复，若再将系争房屋收回，明显不公。其四，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并记录在案，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现登记于原告名下，目前因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沪松检反渎协冻(2017)1号案件被正式查封。被告钱勤奇系被告钱佶母亲，被告高敏系被告钱佶配偶。案外人钱某1系钱勤奇的父亲。案外人钱某2系钱勤奇的妹妹。被告钱勤奇与钱某1曾取得公房租赁凭证各一份，面积分别为31.28平方米、34.68平方米，月租金分别为20.8元及22.8元，房屋地址均为松江镇中山西路XXX号。2013年11月16日，被告(乙方)钱勤奇与案外人仓城公司签订《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置换协议》两份，编号分别为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020号、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021号(以下分别简称为“20号补偿置换协议”“21号补偿置换协议”)，其中20号补偿置换协议项下所涉协议拆除的建筑面积为53.41平方米，其首部房屋承租人处写明为“钱某1(已故)钱勤奇”；21号补偿置换协议项下所涉协议拆除的建筑面积为48.18平方米,其首部房屋承租人处写明为“钱勤奇”。同日，仓城公司向三被告出具订房单，载明三被告系永丰街道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基地动迁户，协议编号21，应安置面积88.18㎡，现订三辰苑27幢11号301室……该房屋差价总额28,494元。并注明：该房屋使用的应安置面积的金额为81.41㎡×4,500=366,345元，由政府支付。2014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方签订系争合同，约定原告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方，房屋总价款为394,839元。其后。被告方按约付清上述购房款，系争房屋已经交付给被告方。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XXX委员会、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共同向三被告出具《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其中载明被拆迁户为三被告，拆迁人为仓城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为征收一所，所购房屋开发单位为原告，总房价为394,839元，购房人为三被告。该供应单另载明其他内容。关于系争合同的签订及系争房屋的购买权，三被告称，其取得系争房屋的购买权及签订系争合同均系基于事实上的置换行为，对应21号补偿置换协议。现已生效的3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内容如下：2003年3月至2005年3月期间，陆萍萍在受政府委托经营管理国有直管公房的永开公司担任房产科(经租科)科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国有直管公房管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钱某2的请托，在明知本区中山西路XXX号可能存在动迁规划，且该户天井内的私建房屋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由陆萍萍审批，钱某2等丈量面积、填报表单，先后为上述违法建筑办理租户姓名分别为钱某1、钱勤奇的租用公房凭证2张，将上述违法建筑共计65.96平方米纳入国有直管公房体系，致使钱勤奇、钱某1(已故)在动迁过程中，以上述2张租用公房凭证获得位于本区仓丰路955弄三辰苑二村XXX号XXX室、三辰苑二村XXX号XXX室、系争房屋、德宁路89弄德宁苑XXX号XXX室的安置房共计4套(面积共计约284平方米，政府指导价为人民币9,000元/平方米)，钱勤奇等人在拆迁过程中个人支付购房款费用人民币60余万元……并判决陆萍萍、钱某2犯滥用职权罪。又查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于2019年10月将钱佶、钱勤奇、高敏诉至本院〔案号：(2019)沪0117民初16892号〕，请求：1.确认2013年11月16日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与钱佶、钱勤奇、高敏签订的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021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确认2013年11月16日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订房单(代协议)》无效；3.确认2013年11月16日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涉及松江区三辰苑27幢11号301室房屋、德宁苑6幢6号1002室房屋的订房单均无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1689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上海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021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确认仓城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签订的《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订房单(代协议)》无效；三、确认仓城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签订的涉及三辰苑27幢11号301室房屋的订房单、德宁苑6幢6号1002室房屋的订房单无效。钱佶、钱勤奇、高敏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上海一中院。2020年4月22日，上海一中院作出2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被告方称，系争房屋向其交付后，其进行了装修，现房屋仍由其占有。审理中，经本院询问，被告方坚持系争合同有效，并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若法院审理后认定合同无效，则会就无效后果另行主张。上述事实，主要有《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补偿置换协议、租用公房凭证、306号刑事判决书、16892号民事判决书、268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首先，被告辩称原告并非系争合同的相对方，故主体不适格，但该辩称意见和系争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等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生效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来看，因损害国家利益，21号补偿置换协议及系争房屋相应的订房单均被认定为无效。鉴于系争房屋的购房权是基于上述补偿置换协议和订房单签订所取得，系争合同也是基于上述补偿置换协议和订房单所签订，故系争合同亦属无效。因系争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系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他无效后果，被告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方式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和被告钱佶、钱勤奇、高敏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仓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二、被告钱佶、钱勤奇、高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仓丰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案件受理费7,223元，由被告钱佶、钱勤奇、高敏负担(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亓继芳审判员 姚洪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裴静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