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50号原告：郑某1，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郑某2，女，194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郑某3，女，194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原告：郑某4，女，194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郑某5，女，194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郑某6，女，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郑某7，女，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馀亮，烟台芝罘黄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孙某，女，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涛，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与被告孙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1、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及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馀亮与被告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对郝淑娟遗有位于烟台市芝罘区郑家居委会、编号为370602129房产北屋东二间继承析产（由七原告共同继承所有）。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上述房屋由原告郑某1继承所有。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郝淑娟一生共生养郑世林、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子女八人；长子郑世林于2019年1月8日去世，去世时郑世林独身，一生仅生养被告孙某一人；2017年6月16日郝淑娟去世，其丈夫郑同书于1985年12月28日去世，郝淑娟的父母早年先于郝淑娟去世；××××年××月××日，郝淑娟家庭达成分家协议，位于烟台市芝罘区郑家居委会、编号为370602129房产北屋东二间为郝淑娟个人财产；就郝淑娟上述遗产，因各继承人意见不统一，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孙某辩称，涉案两间房屋已由郝淑娟分给其父亲郑世林，且该房屋在1991年就已登记在郑世林名下，故房屋应由郑世林所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郝淑娟与郑同书系原配夫妻，两人共育有八个子女，即长子郑世林与原告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郑同书于1985年12月28日去世，郝淑娟于2017年6月16日去世，其二人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郑世林与刘少华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一女即被告孙某，二人于1986年离婚，离婚时约定被告由刘少华抚养，后郑世林未再婚，被告一直跟随母亲刘少华共同生活，郑世林于2019年1月8日去世。××××年，郝淑娟与郑同书主持建造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包括涉案两间房屋在内的北屋五间。后因郑世林及原告郑某1到结婚年龄，郝淑娟与郑同书申请宅基地，并于1983年主持建造了房屋北屋四间。期间郑世林于××××年结婚，居住在上述北屋五间房屋的西三间。1985年原告郑某1结婚并居住于上述后建的北屋四间。××××年××月××日，郝淑娟与郑世林、原告郑某1及村委工作人员经协商达成分书，载明“立分书人郝淑娟，鉴于目前子女都已先后结婚，各自成家立业，我也年迈体弱，为了避免后患，我与各子协商，分家如下：一、关于房子问题：长子郑世林分中街以北，北屋瓦房西三间。我住该房东两间，我去世后这两间房归长子所有。次子郑某1分街南北屋瓦房四间。各子的住房将来如果要作任何处理，必须征得我的同意。二、关于我的生活问题：1.赡养费：每年两个儿子各交200元给我作为生活费。一切生活费用由我自己负担，生活费随各子经济收入的增长也要相应的提高。2.关于口粮地、油料地、自留地：按照过去已经分开的地各子耕种不变。每年每个儿子各交10斤花生油给我，吃粮钱我自己负担。3.关于水电费、烧草、烧煤：水电费由长子郑世林负担，烧草、烧煤由次子郑某1负担。4.医药费：平日小病在村用药我自己负担，如有重病需住院治疗，一切费用由两个儿子分担。5.关于伺候、洗浆等：将来我生活不能自理时，由两个儿子协商轮流负责。如果谁不认真伺候，由村委派人伺候，一切费用由不认真伺候者负担。6.家庭现存动产：我自己生活一切用品，由我自己处理。各子不得干涉。此分书一式三份，我与两个儿子各持一份为证。一九八七年起执行”，该分书尾部立分书人处加盖有郝淑娟的私章，有郑某1和郑世林的手印，见证人处加盖有侯鹏基的私章，书写人处加盖有侯玉忠的私章，并注明时间为××××年××月××日。庭审中，原告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对上述分书均予认可。另查明，郝淑娟至去世前一直居住于涉案两间房屋内，去世后该两间房屋由原告郑某1管理使用。1991年，包括涉案两间房屋在内的北屋五间产权登记在郑世林名下，房产证编号为370602129，面积为79.75平方米。原告述称，在1991年房产普查时，因该五间房屋属于同一住宅，由郑世林牵头立户，实际应为郑世林与郝淑娟共有该五间房屋，当时郝淑娟对房屋登记在郑世林名下是知情的。被告述称，据其父亲讲，当时郝淑娟对房产登记在郑世林名下是知情并同意的。2013年7月，郝淑娟将郑世林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其居住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平房北屋东二间（编号为370602129）产权归其所有，案号为（2013）芝民社二初字第570号（以下简称570号案件）。在该案诉讼期间的2015年9月30日，本院工作人员到郝淑娟家中向郝淑娟进行了调查，郝淑娟述称“当时分家的时候，这套房子给老大三间，另外两间我死后也给老大郑世林，现在我想通了，死了什么也没有，我不告郑世林了，那两间房我也不要了，都给郑世林，这个案子我撤诉”“那个时候（指该案在2013年起诉的时候）和郑世林不和睦，现在情况不同了，都是一家人，所以我要求撤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予郝淑娟撤回起诉。庭审中，原告述称，在5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为了家庭和好、母子之间不再产生矛盾做双方调解工作，当时郑世林与郝淑娟均在场，郑世林表示同意回家照顾郝淑娟，基于此郝淑娟为家庭和睦称房子不要了并申请撤回起诉，但不要房子的意思是不起诉，将来还要以分家协议的约定在其去世后留给郑世林，在郝淑娟撤诉后郑世林根本没有回家照顾郝淑娟，对郝淑娟的生活不闻不问，故郝淑娟又立遗嘱将其所有的北屋两间留给原告郑某1所有。被告述称，当时其父亲郑世林生活不能自理，无法照顾郝淑娟；在570号案件中，不论郝淑娟的起诉是否成立，但郝淑娟已表示涉案房屋给郑世林，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可以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已归属郑世林。原告提交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署名为郝淑娟的遗嘱1份，内容为“我叫郝淑娟女1924年4月11号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郑家居委因为我不能自理我的生活全由次子照顾长子郑世林对我的生活不闻不问为此我去世后我所有房产郑家居委会中街12号北屋东两间留给次子郑某1所有立嘱人郝淑娟2015年11月1号”。原告以此证明郝淑娟留下遗嘱，将涉案两间房屋留给原告郑某1。被告对上述遗嘱表示不清楚，并述称涉案两间房屋应为郑世林所有，上述遗嘱处分的财产非郝淑娟个人合法财产，应为无效。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遗嘱内容及遗嘱下方的签名是否是郝淑娟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除检材正文中的“郝淑娟”字迹和落款处的“郝淑娟”签名字迹外其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正文中的“郝淑娟”字迹和落款处的“郝淑娟”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质证称，第1项鉴定意见系倾向性意见，违反了鉴定结论必须明确可以操作的原则，不是确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即使签字为郝淑娟本人所签，但也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郝淑娟对于涉案的两间房屋在生前已作出了处分，且明确表示房屋给郑世林，房屋本身又登记在郑世林名下，故应为郑世林所有，而非郝淑娟的遗产，其无权以遗嘱形式处分他人财产。原告提交声明1份，内容为“我叫郑世林男生于1956年8月21日住在芝罘区郑家林，在我名下位于郑家村南街12号平房北房五间其中东两间属于母亲的财产现母亲已去世生养死葬义务完全由弟弟郑某1进行我自愿放弃上述两间房产的继承留给弟弟郑某1。声明人郑世林2018年11月5号”。原告述称该声明由郑世林书写，能够证实涉案两间房屋属郝淑娟个人所有，因郑世林对父母未履行赡养义务，故自愿放弃继承权，留给原告郑某1。被告质证称，上述声明不是其父亲出具的。被告提交其与郑世林、烟台市莱山区圣恩老年公寓签订的赡养和遗产处理协议1份及烟台市莱山区圣恩老年公寓出具的收据、证明各1份，被告以此证实2018年10月12日，郑世林以其名下包括涉案两间房屋在内的五间房屋对欠付老年公寓的费用进行担保，在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向老年公寓支付养老费108600元后，被告取得房屋的继承权。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还有原、被告提交的郑家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房产证、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为凭。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分书有郝淑娟及郑世林、郑某1等人的签章及手印，且郝淑娟的其他子女对该分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分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该分书内容，本院能够认定当时郝淑娟召集两个儿子在村委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家庭财产两套房屋产权进行了分配，即北屋五间中的西三间归郑世林所有，东二间归郝淑娟所有，后建的四间房屋归郑某1所有，同时郝淑娟对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东二间作出处分意见即在其去世后归郑世林所有，郝淑娟的该处分行为应视为立下遗嘱，故在郝淑娟去世前，涉案两间房屋产权人仍应为郝淑娟。包括涉案两间房屋在内的五间房屋产权于1991年登记在郑世林名下，虽房屋产权登记具有较高的权利推定效力，但产权登记不具有绝对证明力，在房屋产权登记的权属与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况下，应通过不动产物权的产生、变动等基础法律事实予以判断。本案中，郝淑娟通过家庭成员分家的方式取得涉案两间房屋的产权，虽该房屋于1991年产权登记在郑世林名下，但从郑世林系家中长子、与母亲郝淑娟生活在同一处房屋、郝淑娟已明确其去世后将涉案房屋留给郑世林等事实综合来看，郝淑娟当时未对房屋产权登记提出异议符合客观实际，但并不能以此认定郝淑娟在房产登记时已将涉案两间房屋处分给郑世林，从郝淑娟在后来通过诉讼确认涉案两间房屋产权的行为来看亦能佐证上述事实，故即使涉案两间房屋产权于1991年登记在郑世林名下，但其真实权利人仍应为郝淑娟。关于原告提交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的遗嘱。被告虽对该遗嘱表示不清楚，但根据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再结合当时郝淑娟的生活状况，本院能够认定该遗嘱系郝淑娟所立、系郝淑娟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存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郝淑娟在570号案件审理期间在本院工作人员调查时的陈述。被告虽辩称不论郝淑娟的起诉是否成立，但郝淑娟已表示涉案房屋给郑世林，系郝淑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确认涉案两间房屋产权已归属郑世林，但对郝淑娟上述陈述内容应从当时郝淑娟的学识年龄及讲话背景等情况来分析认定。从郝淑娟陈述内容“那个时候和郑世林不和睦，现在情况不同了，都是一家人”及原告的陈述等来看，郝淑娟提起诉讼时与郑世林不和睦，再结合郝淑娟此前已表示将涉案两间房屋留给郑世林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通过社会常理和经验法则可以推定郝淑娟提起诉讼除确认涉案两间房屋归其所有之外，其深层次的意思表示是不同意将涉案两间房屋在其去世后留给郑世林。从该案撤诉的背景来看，郝淑娟认为在法院的调解下郑世林会对其赡养，出于对郑世林的谅解，表示“那两间房我也不要了，都给郑世林”，但考虑到郝淑娟当时已91岁高龄，法律知识不足，对该句话的理解不应仅从字面进行理解，还应结合郝淑娟起诉时深层次的意思表示来看，对该句话应理解为郝淑娟同意涉案两间房屋将来还留给郑世林。退一步讲，即使郝淑娟当时已将涉案两间房屋赠与给郑世林，但该赠与亦附有条件，即郑世林今后对其履行赡养义务，但从郝淑娟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的遗嘱内容来看，郑世林亦未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上述赠与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郝淑娟通过分家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两间房屋的产权，虽1991年该两间房屋产权登记在郑世林名下，但不能以此认定郑世林对涉案两间房屋享有产权，其产权人仍为郝淑娟，郝淑娟在570号案件中的陈述亦不能体现郝淑娟已将涉案两间房屋赠与给郑世林的意思表示，故在2015年11月1日郝淑娟立遗嘱时，涉案两间房屋仍为郝淑娟的个人合法财产，该遗嘱为郝淑娟生前的最后遗嘱，形式完备，意思表示真实，系合法有效的遗嘱。现郝淑娟已去世，根据该遗嘱内容，涉案两间房屋应由原告郑某1继承，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郝淑娟所有、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郑家居民委员会平房北屋五间（房产证编号3706021**）中的东二间由原告郑某1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2050元、鉴定费5200元，由原告郑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成  旭人民陪审员 秦  宇  庆人民陪审员 杨  丽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隋香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