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02刑初110号公诉机关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晨霞，女，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云梦县，现住孝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15日被孝感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因精神病鉴定，决定停止其羁押期限，并于同日委托孝感市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20日，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辩护人徐文娟，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孝南检二部未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晨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琳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晨霞及其辩护人徐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7月3日，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6日，被告人邓晨霞在湖北省十堰市房县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名身长50厘米，体重3.1公斤的正常女婴（登记姓名郑某1，殁年1岁6个月）。因被告人邓晨霞对孩子疏于照顾等原因，与同居男友郑某2（非被害人郑某1生物学父亲）及其家人产生矛盾，其于2019年5月独自带被害人郑某1离开房县返回孝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丹阳办事处理丝社区建行宿舍5栋2单元502室生活。2020年1月23日至案发时，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在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对理丝社区居民测量体温、走访调查、配送、发放日常基本生活物资过程中，被告人邓晨霞不予配合并拒绝工作人员入户。2020年2月1日，被告人邓晨霞违反防疫管控规定，将不能自主的被害人郑某1留在家中独自外出，被民警发现后送回居所。2020年3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邓晨霞再次独自外出并与他人发生争执，执勤民警及理丝社区工作人员胡某2等人将其劝返。因其形迹可疑，民警及社区工作人员欲进入其住所内查看情况时，被告人邓晨霞迅速进入其住所内关闭大门拒绝调查。在此过程中，出警民警发现被告人邓晨霞住所内及楼道有可疑异味，在通知被告人邓晨霞近亲属到场后，于2020年3月14日13时许，依法强制进入被告人邓晨霞住所调查。经被告人邓晨霞现场指认，民警在其住所内沙发上发现被害人郑某1已死亡且尸体高度腐败。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因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死亡。经孝感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现场勘查及搜查，被告人邓晨霞住所内存有大米、蔬菜、奶粉、水果、饮料及大量食品包装袋。湖北省孝感市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邓晨霞对其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为了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物证：银行卡、手机、钱包、纸质笔记本等；2.书证：房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医疗记录单、就诊记录查询、银行存取款记录查询明细及理财资料查询明细、《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社区工作人员发放生活物资相片、记录单、人口信息查询、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汪某、李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陆某1、王某1、陈某、邓某1、胡某1、程某、肖某1、徐某、肖某2、杨某、胡某2、唐某、舒某、黄某、胡某3、李某2、邓某2、王某2、刘某、王某3、胡某4、胡某5、陶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邓晨霞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孝）公（司）鉴（尸）字〔2020〕号、孝感康复医院〔2020〕精鉴字第21号、鄂公鉴〔2020〕23号、鄂公鉴〔2020〕24号；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晨霞身为母亲，对与其共同生活的幼儿必须的基本喂养疏忽大意，对没有自主能力的幼儿疏于照顾，最终导致被害人因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而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晨霞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邓晨霞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可适用非监禁刑。被告人邓晨霞辩称，孩子由其抚养，感觉照顾得可以，事情发生在疫情期间，其和孩子同时生病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邓晨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无异议，但其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患有其他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目前还没有缓解，仅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尽管认知能力、行为能力、社交能力有限，但是其在到案后经公安机关教育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其女儿的死亡也十分心痛，是认罪悔罪的，并具有坦白的情节，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邓晨霞已取得了女儿生父李某1的谅解，李某1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邓晨霞的病情还没有稳定，目前还在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案发正是其精神疾病病发期间，自理能力尚且困难，其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邓晨霞在没有抚养能力的条件下执意生下孩子，在自身能力、精神状况不佳的情形下独自照顾孩子，最终致女儿死亡。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交了李某1出具的谅解书。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被告人邓晨霞与李某1在上海打工时认识并同居，同年底因双方发生矛盾，被告人邓晨霞怀着身孕离开上海到深圳打工。在深圳打工期间，经工友郑某4介绍，2018年5月，在湖北省十堰市房县被告人邓晨霞与郑某4之弟郑某2同居生活。同年9月6日，被告人邓晨霞在房县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名身长50厘米，体重3.1公斤的正常女婴（登记姓名郑某1，殁年1岁6个月）。因被告人邓晨霞对孩子疏于照顾等原因，与郑某2及其家人产生矛盾，其于2019年5月独自带被害人郑某1离开房县返回孝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丹阳办事处理丝社区建行宿舍5栋2单元502室生活。2020年1月23日至案发时，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在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对理丝社区居民测量体温、走访调查、配送、发放日常基本生活物资过程中，被告人邓晨霞不予配合并拒绝工作人员入户。2020年2月1日，被告人邓晨霞违反防疫管控规定，将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郑某1留在家中独自外出，被民警发现后送回居所。2020年3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邓晨霞再次独自外出并与他人发生争执，执勤民警及理丝社区工作人员胡某2等人将其劝返。因其形迹可疑，民警及社区工作人员欲进入其住所内查看情况时，被告人邓晨霞迅速进入其住所内关闭大门拒绝调查。在此过程中，出警民警发现被告人邓晨霞住所内及楼道有可疑异味，在通知被告人邓晨霞近亲属到场后，于2020年3月14日13时许，依法强制进入被告人邓晨霞住所调查。经被告人邓晨霞现场指认，民警在其住所内沙发上发现被害人郑某1已死亡且尸体高度腐败。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因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死亡。经孝感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现场勘查及搜查，被告人邓晨霞住所内存有大米、蔬菜、奶粉、水果、饮料及大量食品包装袋。湖北省孝感市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邓晨霞对其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5月9日，李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邓晨霞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银行卡、手机、钱包、纸质笔记本等物证。2.房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医疗记录单。证实被告人邓晨霞于2018年9月5日在房县妇幼保健院入院待产，记录其配偶为郑某2，次日顺产女性婴儿一名，身长50厘米，体重3.1公斤，同年9月10日出院的事实。3.《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证实新生儿郑某1，女，出生时间2018年9月6日，出生体重3100克，身长50厘米，出生地点湖北十堰房县，母亲邓晨霞，父亲郑某2的事实。4.就诊记录查询。证实邓晨霞、郑某1凤（郑某1、郑蕊）在孝感市孝南区妇幼保健院、孝感市惠民医院、孝感市妇幼保健院、孝感万山医院、湖北航天医院、云梦县中医院、云梦县人民医院、云梦县妇幼保健院、云梦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云梦城关镇卫生院、孝南区车站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广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松江区精神卫生中心无就诊记录及接种记录的事实。5.银行存取款记录查询明细及理财资料查询明细。证实被告人邓晨霞的银行账户及资金情况的事实。6.社区工作人员发放生活物资相片、记录单。证实社区工作人员自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3月13日共17次给邓晨霞家送蔬菜、矿泉水、大米、奶粉、零食、方便面等物品的事实。7.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邓晨霞出生于1991年9月29日，户籍所在地云梦县的事实。8.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2月1日，孝感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槐荫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将在槐荫办事处五龙社区小陈湾入湾位置游荡的邓晨霞依指挥中心指令送往救助站进行救助，当时邓晨霞衣物整洁、佩戴口罩、随身携带零食饮料，自称逛街迷失方向，但拒绝透露具体地址。因邓晨霞有身份信息及户籍住所，救助站拒绝接收。通过调查发现邓晨霞于2019年11月25日在理丝小区有一起邻里纠纷，随后将其带往理丝小区，当车行至长征路丹阳办事处理丝社区门口时，邓晨霞拍车窗示意是自己家，随后下车自行步入理丝小区一单元楼内，民警现场观察约半小时确认邓晨霞回家后，将情况上报指挥中心并撤离的事实。9.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3月14日13时许，孝感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及孝感市理丝社区干部根据社区工作人员反映的情况，采取破锁的方式进入邓晨霞住所，发现被害人郑某1已死亡且尸体高度腐败的事实。10.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邓晨霞于2013年5月2日在孝昌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6月签署离婚协议。邓晨霞性格还好，是个正常人，但疑心重，不做家务。平时没有不良嗜好，没参加法轮功的事实。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邓晨霞2017年9月在上海打工时认识，后来开始交往。2017年12月，邓晨霞提出分手离开了上海，当时邓晨霞怀有孩子，李某1要邓晨霞把孩子打掉，邓晨霞没有同意。2018年9月邓晨霞联系李某1，说她在医院生了一个小孩，需要钱，李某1转了3000元给她。后来李某1先后3次共转款2500元给邓晨霞。2019年3月，邓晨霞说不需要转钱，此后二人再没联系。邓晨霞平时生活行为表现正常，上班做不长，总说有人针对她，曾告诉李她脑子里一直有人跟她说话，晚上会自言自语，没有吸毒，没有参加法轮功等组织的事实。12.证人郑某2、郑某3、郑某4的证言。证实郑某4在深圳打工时认识了邓晨霞，当时邓晨霞怀有身孕。郑某4介绍邓晨霞与其弟郑某2处对象，后邓晨霞与郑某2在房县同居生活。2018年9月6日，被告人邓晨霞在房县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女婴，取名郑某5。被告人邓晨霞与郑某2、郑某3因照顾孩子等原因产生矛盾，邓晨霞还报过警。郑晨霞于2019年5月独自带郑某5离开房县返回孝感的事实。13.证人陆某1、王某1、陈某、邓某1的证言。证实邓晨霞的父亲邓水松2013年因安全事故去世，其母早年离家出走，邓晨霞有个妹妹。邓晨霞毕业后在外打工。2019年5月邓晨霞带着一个女孩从外地回到孝感住在理丝小区的事实。14.证人胡某1、程某、肖某1、徐某、肖某2、杨某、胡某2、唐某、舒某、黄某、胡某3、李某2、邓某2、王某2、刘某、王某3、胡某4、胡某5、陶某的证言。上述人员系理丝小区社区工作人员及疫情期间值守人员。证实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多次对理丝社区居民测量体温、走访调查、配送、发放日常基本生活物资，被告人邓晨霞基本不予配合并拒绝工作人员入户，工作人员将蔬菜、矿泉水、大米、奶粉、零食、方便面等物品放在邓晨霞家门口的事实。15.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孝）公（司）鉴（尸）字［2020］2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郑某1符合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死亡的事实。16.湖北省孝感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孝感康复医院〔2020〕精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患其他或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目前没有完全缓解），对其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17.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20〕23号鉴定书。证实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近亲情况前提下，李某1和邓晨霞是“尸体软肋骨”所代表的生物个体的生物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的事实。18.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20〕24号鉴定书。证实婴儿尸体胃内溶物均未检出地西泮和艾司哇仑成分的事实。19.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孝感市高新区理丝小区建行宿舍5栋2单元502室，室内有大米、蔬菜、奶粉、水果、饮料及大量食品包装袋、生活垃圾、饮料瓶装不明液体的事实。20.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对手机、电脑中的微信、支付宝、QQ、短信等通讯数据进行提取、恢复、固定，对检村中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恢复、提取、固定的事实。21.刑事谅解书。证实李某1愿意谅解邓晨霞的行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事实。22.被告人邓晨霞的供述与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晨霞身为母亲，对与其共同生活的幼儿必须的基本喂养疏忽大意，对没有自主能力的幼儿疏于照顾，最终导致被害人因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而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邓晨霞患有精神病性障碍，对其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晨霞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得到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被告人邓晨霞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孝感市司法局、户籍地社区矫正机构云梦县司法局对其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均为不适宜社区服刑。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晨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何 丽审判员 魏克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珅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