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1民初4348号原告：汪轶，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改梅，北京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住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100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杰，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平，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轶与被告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改梅，被告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函费1500元、保全费损失5000元、诉讼费损失980元、律师费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作出的（2008）津北方证字第4578号公证书中的遗嘱人傅某系原告的奶奶。原告的父亲汪保和于2009年先于傅某去世，位于天津市河东区的房产为傅某名下私产房，原告依法享有代位继承权。上述公证书谈话录音和笔录的内容不对应，且整个录音明显是在傅某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进行的，傅某始终未明确表明她的目的是做遗嘱。录音中公证员明显存在诱导行为，公证时傅某本人没有表达能力和思维能力，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该公证书违反了公证法第26、31条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公证必须由立遗嘱人本人办理，但当时傅某意识不清，需要其所有法定继承人到场才可以办理遗嘱公证。原告享有代位继承权，但是被告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做出了上述公证书。根据上述公证书，几位继承人将傅某上述房产出售，成交价格为1450000元，所得款项四人分配。傅某有六个子女，原告本应享有其中的六分之一，即250000元左右。被告在上述公证书形成的过程中有明显过错，剥夺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由于上述公证书导致原告失去了上述房产的合法继承权，原告于2018年至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了继承权纠纷，诉讼中支付了保函费15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980元、律师费30000元，原告认为该损失系因被告错误的公证行为造成。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天津市北方公证处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程序正当，出具的公证书合法有效，尽到了核查义务。被告查证了傅某的亲属情况，按照法律规定的流程进行公证，审核了傅某的人事档案等各项资料，对其本人进行了现场询问，并对出具的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相关文件均有其本人的捺印或盖章。被告已对实体内容尽职审查，在公证程序中并无不当之处。原告未举证证明傅某在办理遗嘱公证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告所述的公证员诱导行为不存在，只是在履行相应的工作核查职责。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相关的继承人进行赔偿，公证处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即使公证处有相应责任，原告也应先向直接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待责任范围确定后，针对其不能清偿的部分，再提起本案诉讼。现原告拒不起诉造成其经济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无法确定损害数额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被告要求赔偿，不具备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户口本；2.干部履历表及抚恤金发放证，证据1、2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明原告享有代位继承权；3.公证录音；4.公证询问笔录，证据3、4证明被告存在过错，傅某在做公证时意识不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或无行为能力人；5.案涉房屋成交照片及产权证复印件及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原告的损失不少于25万元；6.原告爷爷葬礼的录像，证明傅某没有出现在现场，证明其系限制或无行为能力人；7.保函费、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因继承诉讼造成的损失。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原告主体适格，但不能证明原告享有代位继承权，该房屋已有遗嘱；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不存在经济损失；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因其未出现在葬礼现场认定其行为能力；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费用系原告主张权利产生，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2008）津北方证字第4578号公证卷宗，证明被告在办理公证过程中程序合法，真实反映了傅某的真实意思，公证书合法有效；2.（2018）津北方证字第13106号公证卷宗，证明傅某遗嘱公证继承程序合法真实有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傅某所按手印均不认可，对汪宗桐的死亡证明不认可，其中记载死亡日期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中记载的死亡地点及死因，对户口本、房本及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其中身份信息部分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均不认可，因为其均是基于4578号公证书做出的，我认为傅某没有能力做公证。对询问笔录中申请人陈述的联系不上汪保和的配偶子女，原告认为自己始终没有换手机号，不会联系不上。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不认可傅某手印及汪宗桐死亡证明的真实性，但认可汪宗桐死亡证明中记载的死亡日期，又未提交相反证据或申请鉴定，故对原告该质证意见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汪轶系案外人傅某的孙女。傅某与汪宗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汪保山、汪宝元、汪保和、汪宝海、汪保林、汪玉兰六个子女。汪宗桐于2008年3月9日去世，汪保和于2009年7月12日去世，傅某于2011年6月3日去世，汪玉兰于2018年3月30日去世。陈宝中系汪玉兰之夫，陈颖系汪玉兰之女。原告汪轶系傅某三子汪保和之女。2008年11月18日，傅某到被告处办理公证，在公证申请表上盖章并按手印，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天津市居民死因统计卡、注销证明、声明书、天津市房地产权证等，并由被告处的公证员代写了遗嘱。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傅某，女，1932年1月10日出生，现住：天津市河东区××。我叫傅某，与汪宗桐是原配夫妻，共生有六个子女，汪宝海、汪保林、汪玉兰、汪保山、汪保和、汪宝元。汪宗桐因病于2008年3月9日去世，汪宗桐死亡后，我一直未再婚，我独自出资购买的河东区××房屋是我个人的财产，为避免纠纷，我遗嘱如下，我去世后，将我名下坐落在河东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64.81平方米由我的儿子汪宝海、汪保林、汪玉兰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遗嘱由傅某盖名章并按手印。申请公证当日，傅某还在被告提供的关于办理遗嘱公证的告知及公证告知（一）上盖人名章并按手印，公证告知（一）中包含“六、关于申办公证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内容。被告提取了遗嘱人傅某的全部指纹存档，并对原告制作了谈话笔录并进行了谈话录音，谈话开头部分，公证员就傅某的出生年月、住址进行了询问。2008年11月18日，被告出具（2008）津北方证字第4578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傅某（女，一九三二年一月十日出生，现住天津市河东区××）于二〇〇八年十一月十八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遗嘱上盖章并捺指印”公证的遗嘱立遗嘱人为傅某，遗嘱内容为“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的房屋一套。（混合结构，建筑面积：64.81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房地证津字第1××5号）在我去世后，上述房屋由我的儿子汪宝海、汪保林、女儿汪玉兰共同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遗嘱由傅某盖人名章并按手印。2018年9月5日，汪宝海、汪保林、陈宝中、陈颖到被告处办理继承公证，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述公证遗嘱等，被告经查阅核实汪宗桐、汪玉兰、陈宝中的档案，并与汪保山进行了联系确认。对汪宝元、汪保和的配偶子女，其他继承人均表示无法与其联系。后经核实汪宝海、汪保林、陈宝中、陈颖于2018年7月3日在今晚报的登报公告，对汪宝海、汪保林、陈宝中、陈颖进行询问后，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了（2018）津北方证字第13106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被继承人傅某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房地证津字第1××5号）由继承申请人汪宝海、汪保林、陈宝中、陈颖共同继承”。原告曾就傅某上述房屋的继承纠纷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在诉讼中支出了诉讼费980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用1500元、律师费30000元。后原告撤诉。关于原告主张傅某办理公证时系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一节，原告提交了其爷爷葬礼时的视频及公证录音、公证询问笔录，认为其爷爷葬礼时傅某未出现，且公证录音中傅某反应迟钝、神志不清、思维记忆混乱，以证明其主张。录音中傅某能够回答公证员提出的问题，回答过程中有记忆不清、反应迟缓的现象。记忆力及反应速度系老年人的正常生理退变，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傅某当时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傅某当时系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公证人员存在诱导等违规行为影响了傅某的意思表示真实性问题，录音中傅某在公证员问到“想给谁呀这房子”时明确表述了“房子，给汪宝海、汪保林，对，汪玉兰。汪玉兰我闺女，就一闺女”，且该表述与公证员代写的遗嘱及公证遗嘱内容一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应对被告出具公证书的行为存在过错、原告因此发生财产损失、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公证办理的程序中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一节，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在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经傅某本人在公证申请表上盖人名章并按手印，审核了遗嘱人提交的相关材料，与遗嘱人进行谈话，对应审核的事项进行了谈话记录，并进行了录音。遗嘱均由当事人盖人名章并按手印，被告亦对遗嘱人傅某的全部指纹提取存档，依法审核了遗嘱所涉财产的权利归属。被告作为公证机构，其公证办理还应遵照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了谈话笔录应着重记录的内容，其中遗嘱人系老年人、间歇性××人、危重伤病人的，应当记录其对事物的识别、反应能力。本案中，遗嘱人傅某办理遗嘱公证时年76岁，系老年人，被告在谈话中虽对傅某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进行了询问，并详细询问了其年龄、住址等信息，但谈话记录中未对傅某对事物的识别、反应能力进行充分记录，存在一定过错。二、被告在办理继承公证过程中，应通知全体法定继承人询问相关情况。被告在办理过程中，仅凭申请人陈述汪保和已去世、其配偶子女无法联系，已通过报纸公告告知全体法定继承人即作出继承公证，未对汪保和去世的事实及其配偶子女的情况进行进一步核查，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继承公证过程中上述未尽到充分审查、核实义务的行为导致了公证书错误或不真实的后果，故不能认定被告在继承公证办理中有过错。关于原告是否因此产生财产损失一节，损失的标准及依据及该损失与被告上述过错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原告举证。现原告所主张的代位继承权财产权利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受损金额现均不明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代位继承权损失已经确定实际发生。关于原告主张的前次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系原告自行主张其继承权利支出的费用，不能证明与被告的上述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诉请损失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如被告对遗嘱及继承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可就该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汪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汪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红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季 青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由于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一）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二）毁损、篡改公证书或者公证档案的；（三）泄露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四）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五）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六）对存在错误的公证书，经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申请仍不予纠正或者补正的；（七）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