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年，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照，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飞，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尚武，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启根，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学，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茂年因与被上诉人张生照、龙飞、熊尚武、樊启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茂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生照、龙飞、熊尚武立即清偿拖欠的工资307592元，并由樊启根对其中的51692元承担担保责任；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生照、龙飞、熊尚武对所欠全部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自2020年1月6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按年息6%承担利息；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所涉已起诉的四个农民工诉本案当事人时，判决上诉人承担工资给付责任，但在上诉人要求发包人清偿农民工工资时，却驳回上诉人对发包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背离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二、被上诉人所欠工资，正是张生照承诺对工人支付461064元的工资中的部分工资，欠上诉人本人的只有2995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另案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又驳回上诉人持发包方工资欠条要求发包方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失去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张生照对461064元的农民工工资已经支付，就应该要求张生照，按照统计表中的注明，向法庭提交与统计表相对应的由上诉人给工人出具的欠据或工人、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收款，或者提供相应的转款依据，否则，只能认定张生照逃避支付义务。三、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建设单位的27万元已经支付部分，认定由上诉人领取没有依据。（二）张生照对本案已经支付80余万元没有依据。（三）张生照认可支付的工资461064元已经支付，完全是主管臆断，没有依据。（四）原审判决中“加上李茂年认为270000元的结算欠条，也可以看出超出了张生照应付给李茂年的劳务费。”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收到27万元，或者收到27万元中的已付部分，20多万元不是小数，合理期限内的转款依据没有、收条没有，仅凭主观想象就认定上诉人收到该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生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樊启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熊尚武、龙飞未陈述答辩意见。李茂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生照、龙飞、熊尚武立即连带清偿拖欠李茂年的工资307592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樊启根对其中的部分工资51692元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张生照与襄阳天俊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建襄州区峪山“十组团”还建房。事后，张生照陆续邀请龙飞、熊尚武投资该工程合伙建设。2014年建设期间，张生照将十组团部分工程包工给李茂年施工。期间，李茂年从张生照处领取了部分工钱。2015年9月，张生照与李茂年结算工价总计667000元。事后，李茂年、张生照找襄阳天俊公司项目协调人樊启根，直接由公司付给了李茂年部分工钱。2016年8月30日，李茂年与张生照协商约定由张生照直接支付给李茂年应当支付给雇请的工人工资461064元。张生照还为李茂年偿还了106000元的外债。2017年11月1日，张生照给李茂年出具欠李茂年工人工资款270000元，找襄阳天俊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后襄阳天俊公司支付给了李茂年部分款项。2017年1月25日，张生照、李茂年及工人找襄阳天俊公司要款，张生照出具一份“峪山镇工人工资款255900元”的欠条交给李茂年，让李茂年一并找公司要款。经要款未果，樊启根出具证明原应协调付款的270000元中，还有51692元未付，并由张生照在该条据上签名认可。张生照未要回当天让李茂年要款出具的欠条。事后，李茂年也没有再找张生照结算工钱，直到李茂年请的工人找其要工资未果向法院起诉后，李茂年才持上述两份条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十组团”建设工程，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系张生照、龙飞、熊尚武合伙承包的襄阳天俊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本案又查明了樊启根仅系襄阳天俊公司的一方代表。该工程建设中，张生照将部分工程单包工给李茂年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张生照等合伙人应当依法据实支付给李茂年所完成的劳务报酬。经双方结算，应当支付的劳务报酬总计667000元。李茂年提起本案诉讼主要依据于2017年1月25日，张生照所出具的两份条据，一份为51692元、一份为255900元。该51692元的条据，双方认可为先前张生照所出具的270000元欠条到襄阳天俊公司领款所剩余未付的余款。该份条据，樊启根在上面签名，并未表明系保证人身份，且该条据标题“欠条”两字被划掉，仅能起到证明作用。因此，李茂年要求樊启根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55900元的欠条，张生照否认系欠李茂年的劳务费，辩解是以欠李茂年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好到襄阳天俊公司给自己要款的意图。李茂年则主张这次是进行了最后的结算，除未领取的51692元以外，张生照还欠款255900元才出具的欠条，应以此为欠款依据。经一审法院分析，张生照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出具该欠条当天没有要到款，张生照曾向李茂年索要过该欠条。证人贾龙飞出庭作证，证明听到张生照问李茂年要过欠条。结合该欠条内容，注明系峪山镇工人工资款，与先前出具的270000元欠条，明确系欠李茂年工人工资款有所不同。张生照所辩解的理由，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如果说，张生照所出具的条据就是结算依据，那么张生照于2017年1月11日所出具的270000元欠条，就一定是最后的欠款数？也未必。因为，一审法院已查明，出具该条据主要目的是交由襄阳天俊公司直接支付给李茂年工资，用于抵付已支付给张生照的工程款。因此，李茂年持有张生照出具255900元的欠条及51692元未付款证明，是否表明欠李茂年劳务费的真实性，可以从双方确定的总劳务费及张生照已付款的相关证据来分析截至2017年1月25日，张生照是否还欠李茂年相应数额的款项，判断该条据证明目的。从张生照提交的付款凭据分析，可看出张生照支付的款项达八十余万元，其中认可替李茂年支付的工人工资款461064元，虽然张生照、李茂年未向本院提交后来实际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但并不影响判断张生照后来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就算单从张生照认可支付的该项工资款461064元，加上李茂年认为270000元的结算欠条，也可以看出超出了张生照应付给李茂年的劳务费。李茂年如再给李茂年出具欠条认可还欠李茂年255900元工人工资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欠条不能表示为张生照与李茂年进行最后结算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张生照在工程款结算后，给李茂年所出具的270000元欠条及事后形成的51692元未付款证明，应当视为襄阳天俊公司与张生照之间的结算证明，襄阳天俊公司所直接支付给李茂年的款项应当视为张生照给李茂年的结算；出具的255900元欠条不能证明系欠李茂年工人工资款。李茂年应当以张生照已实际支付的劳务费为依据，证明张生照等合伙人尚欠其劳务费。其以本案提供的欠条作为依据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茂年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4元，减半收取计2957元，由李茂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另行评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茂年持有被上诉人张生照书写的“峪山镇工人工资款255900元，2017年1月25日”欠条向被上诉人张生照主张欠款，张生照虽辩称该欠条系以欠李茂年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到襄阳天俊公司为自己要款，但该辩称理由并不符合交易常理，且张生照亦无法举证证实其将十组团部分工程包工给李茂年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总造价以及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故被上诉人张生照应当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虽对该欠条的形成概然性进行了分析，但无法解释被上诉人张生照出具该欠条行为的合理性，故上诉人李茂年主张张生照应当对该欠款2559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19）鄂06民终28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熊尚武、龙飞与被上诉人张生照系合伙关系，故亦应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生照、樊启根出具的“十组团欠民工工资51692元”条据的性质，上诉人李茂年主张系被上诉人张生照、熊尚武、龙飞欠的工程款，樊启根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张生照认为系樊启根代表襄阳天俊公司向李茂年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樊启根认为系张生照向李茂年出具的欠条，其签名仅证明欠款属实。本院认为，该条据形式及内容明确载明为欠条，被上诉人张生照、樊启根虽互相推诿系对方欠款，但均无法举证证实其抗辩理由，且明显与常理不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樊启根系借用襄阳天俊公司承建襄州区峪山“**团”还建房的实际承包人，并非襄阳天俊公司工作人员，故其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亦应与被上诉人张生照、熊尚武、龙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茂年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茂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二、张生照、熊尚武、龙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茂年欠款255900元；三、张生照、熊尚武、龙飞、樊启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茂年欠款51692元；四、驳回李茂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减半收取计2957元，由张生照、熊尚武、龙飞负担2500元，樊启根负担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张生照、熊尚武、龙飞负担5000元，樊启根负担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