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896号原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2号院金源时代商务中心2号B10A。法定代表人：杨德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萌，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昆，男，1961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昌，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女，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诉被告孙昆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萌、被告孙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昌、刘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孙昆：1、向我公司支付因其违约导致我公司涉诉并为其垫付的赔偿款3535289.36元；2、向我公司支付内部承包管理费1315820元；3、向我公司支付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2335530.27元；4、向我公司支付因引发诉讼的罚金70万元；5、向我公司支付造成群体性事件罚金10万元；6、承担本案诉讼费10元、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日，我公司与孙昆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一直为孙昆缴纳社保至今，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2013年8月，我公司承揽了总装备部078工程1008、1009建筑物及1008总图外线工程，与总装备部078工程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8月8日签订，我公司与孙昆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孙昆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承诺及责任保证书》，向我公司承诺对管理的项目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接受项目质量终身责任追究等。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等约定，孙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我公司管理费，并承担因其违约导致的我公司损失及违约金等赔偿责任。一、孙昆违约导致我公司产生的垫付款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孙昆经营管理不善，拖欠多家供货商或劳务提供方的款项，这些单位陆续将我公司起诉。由于孙昆违约导致我公司至今为其总共垫付3535289.36元，根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孙昆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的约定，孙昆应向我公司偿还该笔垫付款项；二、孙昆应支付的管理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了8.4％的管理费（含6.4％税），根据工程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68251000元（根据中集原始财务凭证统计得出）计算，孙昆应向我公司支付管理费1315820元；三、孙昆因违约行为应支付的违约金。因孙昆违约导致工期延误，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及我公司与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延误工期后按照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延期违约金6000元／天，累计不超过合同金额的3％，根据业主方提供《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77851009.31元，孙昆应当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335530.27元；四、孙昆因违约行为导致我公司涉诉所应支付的罚金。因孙昆原因出现经济纠纷被诉造成我公司损失，孙昆应向我公司支付罚金70万元（截至目前共7个案件）；五、因孙昆原因导致群体性事件所应支付的违约金。因孙昆原因影响了我公司、甚至业主方的正常工作秩序和信誉，且被业主方发函提出通报及整改要求，孙昆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时至今日，我公司多次与孙昆沟通赔偿等解决事宜，但孙昆均以无力偿还为由拒绝向我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并拖延搪塞至今。我公司到劳动仲裁申请仲裁，但被以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被驳回，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孙昆辩称，—、中集公司提起的诉讼并非劳动争议范围，同时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二、即便中集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之诉，与我签署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也是无效协议，且中集公司起诉也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三、中集公司所主张为我垫付的工程款实际上均自078工程指挥部拨付至中集公司账户中的工程款支付，中集公司不存在代我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对中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中集公司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终止存在完全过错，我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中集公司应对协议终止所产生的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五、我按约施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中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能成立。综上，中集公司利用公司地位优势，通过对项目人、财、物的控制，把我视为从属地位，随意克扣工程款，最终强行终止合同，给我造成了重大损失，我方已另案提起劳动仲裁。综上，请求驳回中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1年8月1日孙昆与中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处载明为“自动续期”。孙昆入职时在中集公司下属第七分公司任职，2013年9月22日中集公司（承包人）与总装备部078工程指挥部（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建设078工程1008、1009建筑物及1008总图外线（以下简称078工程），已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项目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8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2月21日”。078工程开始后，中集公司委派孙昆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开始工作。2013年8月8日中集公司（甲方）与孙昆（乙方）针对078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对工程概况、管理方式、双方责任义务、奖罚、其他约定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载明“1.乙方为甲方所属员工，被甲方聘任为本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本工程项目进行内部承包经营并全面负责管理。2.甲方同业主正式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项目由乙方负责施工管理。乙方负责项目资金的筹集以及项目施工所必须的一切施工条件的筹备。乙方实行全额风险承包，自负盈亏，并对该项目承担一切法律责任。……7.合同管理：（1）须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的劳务分包、专业分包、材料设备采购及大型施工机械租赁合同，要严格执行甲方的《合同管理办法》,通过招标选择合作单位，由甲方负责审核后统一签订，费用由甲方代扣代付。……11.财务管理：（1）乙方应在甲方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及时编制资金使用计划（计划须列出每笔资金的用途、金额、供货商和分包企业的名称、联系人、联系电话），并提供相应的财务凭据，由乙方负责人审核并签字后报送甲方财务部；（2）工程款应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未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直接从建设方领取款项，也不得要求建设方将工程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以外的账号。（3）甲方财务部在收到乙方资金使用计划并审核后，报甲方总裁批准方可予以支付工程款。凡是以甲方名义签订的劳务、分包、租赁、材料采购等合同，费用由甲方代扣代付。对于存在潜亏问题的项目，付款的原则是付款在达到合同金额的80％以后，剩余的20％工程款待工程结算后予以支付。……”针对前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中集公司表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为有效。孙昆则主张为无效，表示其并无国家一级建造师和项目经理的资质，实际是内部管理行为，中集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其；此外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显失公平，因中集公司负责发包方工程款的接收与支付、人员安排管理、材料支配，其在协议中没有任何平等的地位，之所以签订该协议系因其负责了该工程的前期接洽工作，按照行业惯例，谁联系的项目就与谁签订承包协议，为了把工程做下去其就签了。孙昆另表示其签订该协议时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针对078工程的开展，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1、施工劳务方面：中集公司在项目当地设有项目部，项目部向中集公司审批通过后，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孙昆在负责人处签字，劳务报酬由中集公司财务审核通过后支付。2、材料采购和设备租赁方面：由中集公司派驻项目部的人员审核同意之后，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和设备租赁的合同，孙昆在负责人处签字。3、财务方面：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至中集公司。项目开展所需款项，由孙昆向中集公司申报，经财务审批流程通过后，中集公司予以支付。4、人员方面：依据中集公司提举的、孙昆认可真实性的《项目管理人员备案登记表》显示，项目总指挥为孙昆，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执行经理、执法经理、土建工程师、专业工程师、专职安全员、测量员、现场工长、资料员兼试验员、材料员、库存员的社保缴费单位均为中集公司或中集八分公司。针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履行，双方均确认：078工程开始后中集公司未向孙昆安排该项目之外的工作，为孙昆缴纳了社会保险，但未向孙昆支付工资，双方约定工程完成竣工结算并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合同利润作为孙昆的报酬。2016年9月6日孙昆被要求撤场，此后孙昆未再向中集公司提供劳动。针对撤场原因，中集公司主张系因孙昆拖延工期，发包方开了数次协调会后并无效果，最终在2016年9月2日协调会中，发包方要求孙昆撤场。孙昆则主张系因中集公司收取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拒不支付劳务费和材料费，导致工程停工，其被要求撤场前，项目已完成90%的工程量且存在利润，但中集公司强制要求其撤场。孙昆提举的录音相关证据显示2016年9月2日发包方、中集公司、监理方及其参加协调会，经各方发表意见后，发包方人员宣读会议纪要：“为保证该项目2016年9月5日前全面复工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中集公司总部全面接手078工程1008项目，按照施工合同全面负责该项目后续施工任务及组织管理，调配人员组建新的项目部。二、078工程指挥部全力配合中集公司，确保施工现场持续稳定的施工环境，配合协调解决影响1008项目正常施工的外在干扰。三、未经新组建项目部聘用人员，于2016年9月4日前全部离开现场。四、078工程1008项目全面复工15天内，中集公司总部支付孙昆三十五万元。五、078工程1008项目于2016年12月5日前，完成所有施工合同内容。”双方针对以下情况各执一词：一、涉诉赔偿款情况。中集公司（甲方）与孙昆（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乙方因存在本合同规定的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被甲方解除本合同，且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八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保守商业秘密事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前述第十九条第（二）项的内容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按照甲方单位规定或本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前述第十九条第（三）项的内容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中集公司主张因孙昆经营不善且在自筹资金方面存在问题，导致其公司被劳务方或材料方起诉，并赔偿对方3535289.36元，但相应的款项其公司均已支付给孙昆，故孙昆应进行赔偿。中集公司提举了以下证据：1、财务手续若干。其中：（1）《海南078工程收付明细表》显示，2013年11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已收工程款合计65791000元，项目实际支出合计67287452.67元。（2）银行手续显示军队单位向中集公司支付若干笔款项，附言为进度款、预付款、工程款等；（3）证明显示由北京白马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接受中集公司的委托，代为办理中集公司的付款事宜。”（4）2014、2015、2016收付款列表显示：①“白马”向“北京时代天宇科技有限公司”共支付过六笔款项，分别为：2014年1月10日支付4389440元（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1月24日支付1000000元（备注为孙昆借款，另载明孙昆于2014年3月14日还款1000000元），2014年1月8日支付2000000元（备注为材料款），2014年1月8日支付4320400元（备注为材料款），2014年1月24日支付1482450元（备注为材料款），2014年3月14日支付2830440元（备注为材料款）。②“白马”向“文昌华德信贸易有限公司”共支付过五笔款项，分别为：2014年7月15日1680277.69元（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7月15日1214662.70元（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8月13日600000元（备注为借款，另载明孙昆于2015年1月23日归还借款60000元），2016年10月16日1195193.31元（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11月11日1686000元（备注为工程款）。另载明两笔未显示收款账户信息的款项，分别为2014年8月19日790000元（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9月25日595400元（备注为工程款），中集公司庭后提交说明，表示该两笔款项亦为向“文昌华德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该公司系孙昆指定的收款单位。③除上述之外，显示的均为通过银行、现金或“白马”向其余案外主体支付的记录。双方均确认“北京时代天宇科技有限公司”系孙昆向中集公司提供的用于收款的公司账户，2014年年底中集公司改为直接向材料商或分包商直接支付款项的模式，此后未再向孙昆指定的公司付款。针对“文昌华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中集公司主张亦为孙昆提供的用于收款的账户，孙昆则主张该公司系中集公司委派的项目部会计在海南文昌当地临时设立的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开立账户，并用于向供应商支付工程款。孙昆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表示截至2016年9月6日其被强行撤场前，中集公司已收工程款在扣除实际支出后，仍存在差额，中集公司在全权掌握工程款收支的情况下，因错误记帐及故意克扣工程款，在工程款有结余的情况下拒付合理的劳务费与材料款，导致工期延误及大量诉讼和群体性事件的发生。孙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无论是通过北京时代天宇科技公司、还是文昌华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支出的工程款，与中集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毫不重合，因为所有的支出票据最终要统一入账中集公司，用于核算项目成本费用，中集公司财务人员和主管人员审核后不可能发生重复支付的现象。中集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主张，078工程之所以出现亏损，一方面是由于2014年底之前孙昆存在挪用工程款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在改为直付模式后，孙昆滥用负责人权利，签订合同金额过高（即管理不善）、申报不实的情况发生，因此形成了后续材料商、分包商陆续起诉其公司及孙昆要求承担拖欠款项的诉讼。2、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执行裁定书等。载明情况如下：（1）2016年6月7日中集公司向文昌文城至诚钢材贸易商行转账案款200000元；后中集公司因与文昌文城至诚钢材贸易商行合同纠纷，被对方申请执行，经人民法院裁定划拨中集公司银行账户中的709400元；（2）中集公司因与杨某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向杨某先后支付工程款300000元、368873.09元；（3）中集公司因与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向对方支付拖欠货款共计39456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4196元；（4）中集公司因与海南东大洋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向对方支付货款275338.5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060元；经人民法院另案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向对方支付货款163709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951元；（5）中集公司因与蔡某买卖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应向对方支付拖欠的水泥款66430元及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460元；（6）中集公司因与周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经与对方达成和解协议，应向对方支付工程款共计214000元；（7）中集公司因与文昌恒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判决应向对方支付货款279649.25元及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5552.33元；（8）中集公司因与陈某承揽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向对方支付劳务款119350.5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44元；（9）中集公司因拖欠海口龙华金福信商行材料款，经双方签署还款协议确认，中集公司应向对方支付110389.71元；（10）中集公司因拖欠海南德利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材料及安装结算款，经双方签署和解协议书确认，中集公司应向对方支付50000元。其中第（8）至第（10）份证据系中集公司当庭补交，该公司解释称因搞混诉讼材料故逾期提交该证据。孙昆认可前述（1）至（7）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中集公司从未向其支付前述款项，故本应由中集公司自行向起诉方支付；其从未见过第（8）至第（10）份证据，且对方系逾期举证，证据本身亦并非新发生的证据。二、内部承包管理费情况。中集公司（甲方）与孙昆（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8.4％向甲方上缴经营利润（含税，如遇税率调整，其上缴利润按照调整的幅度相应增加或减少），甲方在工程款中先行按8.4％预扣，预扣按建设方付款进度的8.4％预扣。”依据前述中集公司提举的2014、2015、2016收付款列表载明内容进行核算，剔除税款、保证金、孙昆已归还的借款后，2016年9月6日之前项目的实际支出总额占已收工程款总额的比例低于91.6%（100%-8.4%）。双方均确认前述条款约定的8.4%中包括管理费2%及税费6.4%。中集公司主张其公司向孙昆支付的工程款中从未预扣管理费，故孙昆应按发包方已支付给其公司的工程款68251000元的2%，向其公司上交内部承包管理费。孙昆则主张中集公司支出的款项中已经预扣了管理费和税费，并且，针对该项目中集公司并未提交经建设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书，故核算的管理费数额并无依据；此外，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或已被中集公司强行终止，故中集公司无权依内部承包协议向其主张管理费。孙昆就其主张提举了协议书照片，表示原件在中集公司，显示系中集公司与孙昆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载明“为进一步推进078工程的施工进展工作，经公司董事长李某同意，中集公司与项目部达成如下共识：1、项目承包人孙昆2013年11月13日交付给中集的105万元；2015年4月8日交付中集的100万元，共计205万元，已被中集公司用于工程款支付。公司给孙昆出具收款收据，对收到此205万元予以确认。2、孙昆于2015年9月23日，向中集借支的100万元（实际使用60万元），此款已于2015年12月21日已将此款还清。公司将借条归还孙昆。3、以上事项由孙昆授权的项目部会计杨某1负责与2016年7月17日去中集公司予以办理。4、正常用于该项目的间接费、管理费不再由项目负责人孙昆垫付，而是由工程费支付。5、因该项目运营困难，中集公司向项目承包孙昆收取的管理费将优先用于项目施工本身，并予以部分减免，减免额度与幅度，留待下一步协商确定。6、项目部积极组织下一步工程施工，保证公司与078工程指挥签署的2016年7月11日会议纪要顺利实施完毕。”中集公司经核实后表示，公司并未找到该协议书原件，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可。三、违约金、罚金情况。中集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十）条约定“23.2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期，每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6000元（累计支付违约金数量不超过合同金额的3％）工期延误超过30天，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中集公司（甲方）与孙昆（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载明：“……（2）工程延误工期及现场管理未达到责任书约定标准的，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有关条款的处罚标准对乙方进行处罚。……（4）乙方发生诉讼案件不能及时息诉，造成甲方或其他分支机构银行账户被冻结或账款被扣划的情形，乙方除赔偿有关损失外，出现一次，对乙方罚款10万元。（5）因乙方管理原因造成事故或引发纠纷，又不能自行平息或化解，形成群体性事件继而影响到甲方正常的工作秩序和信誉，每发生一起，对乙方罚款10万元。……中集公司针对违约金主张，因孙昆违约行为导致078工程工期延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2）款之约定，其公司有权对孙昆进行处罚，处罚措施为孙昆应承担其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十）条第23.2项约定的违约金（合同价款77851009.31元的3%），共计2335530.27元。中集公司提举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078工程开工及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3日至2017年7月22日，2019年9月24日进行竣工结算审定，报审结算金额为77436496.68元，核减项目包括：一、扣除未施工部分/资料不全部分/社保、危险作业费/总承包2183468.57元。二、签证变？866657.62元。三、漏项97590.29元。四、工期延误2335530.28元。五、维修费用1545422.71元。核减额共计7028669.47元，审定结算金额为70407827.21元。中集公司表示078工程已完成结算，全部核减额均系因孙昆原因造成，导致其公司亏损1000余万元。孙昆表示其并未参与结算，故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认可078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但表示并非其本人原因造成，而系因发包方提出的设计方案修改、台风、暴雨、停电原因造成；工程停工系因中集公司拒不支付材料费与劳务费原因造成。中集公司针对第一项罚金（70万元）主张，因孙昆原因引发其公司被材料方或劳务方诉讼，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4）款之约定，每引发一个诉讼孙昆应向其公司支付10万元，其公司前期举证中已证明存在七起诉讼，孙昆应向其公司支付罚金70万元。孙昆则主张前述约定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且引发诉讼的原因并非其导致，而系中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劳务方或材料方支付劳务费或材料费导致。中集公司针对第二项罚金（10万元）主张，因孙昆原因引发群体性事件，农民工到其公司工地讨要工资，发包方认为影响不好，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5）款之约定，孙昆应向其公司支付罚金10万元。孙昆则主张前述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且群体性事件并非其导致，而系因中集公司拒付工资导致。2016年9月27日中集公司向我院对孙昆提起合同之诉，要求“1、判令孙昆支付工程欠款2083577.19元；2、孙昆向中集公司支付内部承包管理费1638204元；3、孙昆支付中集公司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2335530.27元(按照建设工程合同总金额77851009.31元*3%计算)；4、因引发诉讼的违约金800000元；5、支付造成群体性事件违约金100000元”，我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48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集公司的起诉。中集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87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依据上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关于该协议履行情况的陈述，该协议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特征。故中集公司与孙昆之间并不属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之间所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中集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解决”，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9月30日中集公司以要求孙昆承担垫付赔偿款项、违约金、内部承包管理费、罚金、仲裁费用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5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中集公司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主要为以下三方面：第一，双方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引发的纠纷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进而，中集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第二，内部承包协议中有关条款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进而，孙昆应否向中集公司支付违约金、罚金？第三，孙昆应否向中集公司支付涉诉赔偿款、内部承包管理费？以下逐一进行评判。一、双方因内部承包协议引发的纠纷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进而，中集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首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定书认定，孙昆与中集公司针对078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特征，双方间并不属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之间所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孙昆作为与中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在078工程开始后，被调岗任命为该工程的负责人。针对该项目的人、财、物的控制权方面：一、派驻工程项目部的人力、技术，均由中集公司提供；二、项目收入均由发包方支付至中集公司账户，孙昆个人并无收取工程款的权利；项目支出均应向中集公司申报，经财务审批流程通过方能支付；三、开展工程所需的设备、材料与劳务，均经中集公司的审批程序通过后、以中集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相应合同而取得。综上可见，078项目的人、财、物方面的控制权均由中集公司掌握，该公司在签订与履行协议时，与孙昆之间处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间就此引发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应纳入劳动法律调整范畴。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针对本案诉争项目，中集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对孙昆提起合同之诉，后经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裁定生效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中集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对孙昆提起本案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因不服仲裁不予受理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可见，中集公司在前后两案诉讼中，所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法律关系不同，即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故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最后，2016年9月6日孙昆自078工程撤场，中集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即针对本案诉争项目提起诉讼，此后至今一直处于诉讼或劳动仲裁的进程中，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故对于孙昆所持本案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内部承包协议中有关条款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孙昆应否向中集公司支付违约金、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中集公司与孙昆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对工程概况、管理方式、双方责任义务、奖罚、其他约定进行了约定，结合前述中集公司在签订与履行协议时与孙昆之间处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以及该协议实为双方为履行劳动合同、针对特定项目、为明晰权责和分配利润等而签订，可视为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约定，故对内部承包协议中与本节相关条款的法律效力，本院认定如下：其一，关于违约金条款。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2）款，引入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即在工程延误工期及现场管理未达到责任书约定标准时，孙昆应向中集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就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前述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故中集公司据此要求孙昆按照建设工程合同价款的3%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相应依据，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罚金条款。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3）、（4）款，约定了中集公司对孙昆在要求损失赔偿之外的罚款权。就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用人单位享受经营成果的同时，亦应承担经营风险，并不得将此种风险转嫁给劳动者，以规避自身管理缺失的责任。但劳动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视具体情况由劳动者进行适当赔偿，以敦促其正当履行劳动职责。另一方面，就罚款行为本身，通常系司法、行政等部门依法实施的惩戒权。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自主管理权应限于合法合理的范畴内，在面临劳动者的履职损害时，用人单位可以选择依据有效规章制度处理、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依法索赔合理损失等方式，维护自身的权利，但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赋予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罚款权。故前述关于罚款的约定，因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条款，而归于无效。故中集公司据此要求孙昆向其公司支付两项罚款共计80万元，缺乏相应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孙昆应否向中集公司支付涉诉赔偿款、内部承包管理费？其一，关于涉诉赔偿款。双方均确认078工程的财务支出流程为：孙昆向中集公司申报，经公司财务审批流程通过后，由中集公司予以支付，其中，2014年年底前支付至孙昆指定账户，2014年年底起直接支付至材料商或分包商。本案中，中集公司主张其公司向被劳务方或材料方赔偿的款项，均已支付给孙昆，据此主张应属于2014年年底前所支付的款项。孙昆则否认中集公司曾向其支付相应款项。现中集公司作为财务审批资料的掌管方，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向孙昆指定账户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其公司因涉诉而向相应材料商或分包商等支付的款项，故该公司所持重复支付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中集公司另主张孙昆滥用负责人权利，签订合同金额过高而管理不善、申报不实，但未能就此提举证据，且亦确认相应合同的签订须经过其公司的审批程序，故对中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于中集公司要求孙昆支付因涉诉而为其垫付赔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内部承包管理费。双方于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确认约定由中集公司在工程款中预扣8.4%（包括2%的内部承包管理费及6.4%的税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集公司主张实际并未预扣，孙昆应按照发包方已付工程款的2%，向其公司上缴内部承包管理费，但依据该公司自行提举的证据中显示的财务收支数额可见，截至孙昆于2016年9月6日被要求撤场前，项目相关支出数额占收入数额的比例不足91.6%，即预扣比例高于8.4%。该情形与孙昆所持已预扣内部承包管理费的主张相符。另，2016年9月6日孙昆被要求撤场，此后双方未再履行内部承包协议，在中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后发生的事实与此前履约相关的情况下，不足以作为约束孙昆的依据。综上，中集公司要求孙昆上缴内部承包管理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琰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人民陪审员  王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