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04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文溪，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现住安溪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志强，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发达，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现住安溪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发达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吴文溪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闽0526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文溪、廖发达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1年起，吴某4在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北路经营“5678茶庄”，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并纠集王某1、廖某1、林某2、吴某7、林某7等人参与放贷活动，逐渐发展为通过隐瞒实际出借人、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后借助诉讼或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方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利益的犯罪组织。2013年6月，吴某4、廖某1等人设立泉州市和凯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和凯公司），后依托公司化管理，以合股经营的方式，先后纠集、网罗了王某1、廖某2、吴某1、谢某3、林某1、王某2、陈某8、陈某1及被告人吴文溪等人经营或新设“5678茶庄”“和凯投资咨询”“兴凯商务咨询”“辉凯投资咨询”“兴元商务咨询”“盛达山水闲茶”、“春辉休闲茶庄”“恒盛商务咨询”“协辉投资咨询”等高利贷分店，并雇佣、唆使被告人廖发达及林某3、王某3、吴某2、吴某3、林某7、林某2、吴某7等人为组织提供帮助，形成了以吴某4为组织领导者，廖某1、王某1为骨干成员，被告人吴文溪和廖某2、陈某1等人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廖发达和吴某2、吴某3等其他同案人为一般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通过非法高利放贷和实施“套路贷”诈骗攫取经济利益，以支持其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该犯罪组织具有以下特征： 1.组织特征 吴某4系该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其从事高利放贷业务较早，具有一定经验，在组织内享有较高的威望，并通过纠集亲友共同开设分店、出资控股，管理、调配公司资金，决定放贷、讨债等公司事务，通过股份分红、发放薪金、提供福利等方式控制公司成员。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同案犯吴某4通过以下方式管理、控制公司:一是定期或不定期召开由分店负责人或全体成员参加的公司会议，让各店负责人汇报工作、提出问题，由其进行点评、决策，并传授放贷方法，强调安全事项以及要互相配合放贷、讨债等纪律事项，树立个人在公司中的威望；二是设立由其统一支配的公司基金，通过要求各分店每月上交3000元至9000元不等的基金，由其决定用于购买办公耗材、聚餐、诉讼等费用；三是建立由公司财务人员管理的借款人信息台账，要求各分店借贷时需上报借款人身份信息，以便获取借款人在公司内的借款情况，进而决定是否放贷；四是统一为公司成员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组织聚餐等福利，拉拢组织成员。 王某1、廖某1于2011年开始跟随吴某4从事高利放贷活动，且系和凯公司股东，王某1积极参与公司高利放贷、讨债等组织活动，廖某1为公司的民事诉讼及执行活动提供信息，牵线搭桥等帮助，为公司的“套路贷”诈骗活动提供诉讼保障。二人均直接听从于吴某4，并多次积极参与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作用突出，系组织的骨干成员。 廖某2、吴某1、谢某3、林某1、王某2、陈某8、陈某1及被告人吴文溪等人分别与吴某4通过合股出资、经营管理等方式，建立放贷分店，获取分店的部分股份，并负责分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管理分店雇佣的员工。期间，陈某1曾分别受吴某4、王某1等人雇佣，负责通知开会、购买办公用品、参与讨债等事务。上述人员积极参与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系组织的积极参加者。 被告人廖发达受吴某4、吴某1等人雇佣，负责通知开会、管理基金、购买办公用品、参与讨债、核对借贷信息和诉讼情况等事务；林某3受廖某2雇佣，负责“和凯投资”内勤事务，并参与讨债工作；王某3受林某1雇佣，在“兴元商务咨询”“泉州时代投资”从事内勤工作，并参与放贷、讨债活动；吴某2受吴某4雇佣，负责通知开会、管理基金、核对借款人信息、购买办公用品、参与讨债等事务；吴某3受王某1雇佣，在“5678茶庄”从事内勤事务，并参与讨债等工作；林某2、吴某7、林某7为吴某4提供银行卡用于组织的借贷转账，并在吴某4等人起诉借款人的诉讼活动中，通过采用隐瞒借款事实、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帮助获取有利的裁判结果。上述人员受组织的领导和管理，系组织的一般参加者。 2.经济特征 该组织以发放高利贷攫取经济收益。该组织在经营过程中，通过以借款月利率3%至15%不等的非法高利放贷获取较大的经济收益，吴某4通过对各店负责人以股份分红及发放固定工资的方式，对公司股东以股份分红的方式，对雇佣人员以发放工资的方式进行供养，以此维系组织发展。具体业务上，吴某4要求各店负责人放贷时应将借款人信息汇报给吴某2等人，核实是否在其它分店有重复借贷的情况，以便做出是否出借的决策；要求借款人将借条上的债权人一栏填写为公司其他成员，由实际出借人收取还款，或让借款人将借款本息还给借条上的债权人之外的公司其他成员的方式，达到出借人和收款人不一致的目的，以便在起诉逾期还款借款人时，可以隐瞒借款人已还款的事实，取得有利判决，获取额外的经济收益。同时，为了便于借款人还款等目的，王某1、廖某2、吴某1分别在各自分店办理ＰＯＳ机，用于借款人刷卡还款或为他人刷卡“套现”获利。 3.行为特征 该组织在实施非法放贷的过程中，有组织的对逾期借款人员采取电话或上门威胁、辱骂、聚众哄闹、张贴大字报、敲锣、殴打等行为，使借款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逼迫借款人还款或允诺提出的条件。若借款人仍无法偿还借款的，则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通过隐瞒借款人已部分还款的事实，取得对己有利的裁判结果，并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给借款人造成心理强制，以此逼迫借款人偿还高利借款。期间，为了便于收取借款人还款，办理了POS机，用于借款人刷卡还款或为他人刷卡“套现”。该组织通过实施上述一系列违法行为，有组织的多次实施诈骗、非法拘禁、寻衅滋事、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行为。 4.危害性特征 吴某4等人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大肆发放高利贷，并通过有组织、有策划的实施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经营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干扰、破坏他人的正常经营、生活，损害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同时通过采用“套路”手法获取法院的有利裁决，严重破坏了司法公信力，在一定区域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破坏了社会生活及金融秩序。 另查明：1、2019年11月4日、18日，被告人廖发达、吴文溪主动投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上述基本事实。2、被告人吴文溪在监视居住期间，规劝涉嫌犯诈骗罪的易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租赁合同、收条、微信、手机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明细单、保险单、立功材料、证人陈某3、廖某3、陈某4、林某4、谢某1、林某5、王某4、谢某2、陈某5、廖某4、吴某6、黄某2、陈某6、易某1、王某5、易某2、林某6、陈某7、杨某证言、同案犯吴某4、王某1、廖某1、廖某2、吴某1、林某1、陈某1、陈某8、王某2、谢某3、林某2、吴某7、林某7、吴某2、吴某3、林某3、王某3、被告人廖发达、吴文溪供述、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检查笔录材料。 该组织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参与有组织诈骗的事实 2011年以来，吴某4纠集王某1、廖某1等人合伙经营“5678茶庄”，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2013年6月，吴某4又伙同廖某1、王某1等人设立和凯公司，依托公司化管理，纠集他人，以合股经营、设立分店的方式，继续从事非法高利放贷活动。其中，被告人吴文溪于2017年3月起负责经营“协辉投资咨询”；被告人廖发达于2016年初至2017年6、7月、2017年7、8月至案发，先后受雇到该组织的“兴凯投资咨询”“恒盛商务咨询”从事财务管理、借款接待、协助催款等工作。 该组织成立以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急需款项的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等相关协议，通过收取“砍头息”等费用、虚增借款金额、让被害人出具第三人为出借人的借条、让被害人将借款本息偿还给借条所载出借人以外的第三人等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后隐瞒真实借款、还款情况，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申请强制执行，骗取他人财物。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8月、9月、2016年6月19日，郭某1先后3次到“兴凯投资咨询”向吴某1借款，每次3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共实收8.13万元，并按要求出具三张向吴某1借款的借条。借款后，郭某1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给吴某15.97万元。2016年8月间，吴某4、吴某1逼迫郭某1重新出具3张向吴某4各借款3万元，月利率均为3%，借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19日、7月11日、7月22日的借条。2016年10月8日，吴某4、吴某1隐瞒上述还款事实，由吴某4向安溪法院起诉，后得款9万元，撤回起诉。综上，本起诈骗金额为6.84万元。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民事案件诉讼材料、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孙某、陈某9、黄某3、郭某2证言、被害人郭某1陈述、同案犯吴某1、吴某4、吴某3、吴某2、王某2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二）2016年11月29日，吴某5到兴凯投资公司，向吴某1以月利率8%借款4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收本金3.68万元，并按要求出具一张向廖某2借款7万元、月利率3%的借条。2017年3月8日，吴某5再到“兴凯投资公司”向吴某1以月利率15%借款2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收本金1.85万元。同月10日，吴某5还款给吴某11.95万元结清第二笔借款。同月12日，吴某5又到“兴凯投资公司”向吴某1以月利率15%借款2万元，扣除“砍头息”1500元及尚欠利息500元，实收本金1.8万元，并按要求出具一张向廖某2借款5万元、月利率3%的借条。借款后，吴某5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付息给吴某14万元。2017年9月20日，吴某1隐瞒上述还款事实，让廖某2向安溪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某5、刘秀燕夫妻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后得款7万元，申请撤诉。综上，本起事实诈骗金额5.52万元。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2017）闽0524民初4785号案件卷宗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被害人吴某5陈述、同案犯吴某1、廖某2供述。 （三）2017年1月19日，龚某达到吴某1经营的“兴凯商务咨询店”向吴某1以月利率10%借款5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收本金4万元，并按吴某1要求出具一张向廖某2借款5万元，月利率为3%、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的借条。借款后，龚某达付息给吴某13.25万元。2018年1月间，龚某达又出具一张向廖某2借款3万元、月利率2%的借条给吴某1。 2018年1月25日，吴某1隐瞒上述还款事实，让廖某2持上述2张借条向安溪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龚某达偿还借款8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后得款5.5万元，廖某2撤诉。综上，本起事实诈骗金额4.75万元。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2018）闽0524民初852号案件卷宗材料、支付宝、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龚某陈述、同案犯廖某2、吴某1供述。 （四）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黄某1先后十四次到“恒盛商务咨询”店向陈某1借款，并按要求先后出具向林某1借款5万、5万、2万、5万、2.5万元，月利率均为3%，借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5日、2018年1月12日的五张借条，实际借得本金61.12万元。借款后，黄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某1等方式还本付息47.72万元。 2018年1月17日，陈某1隐瞒上述借款及部分还款事实，让林某1到安溪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黄某1、黄明仲夫妻偿还借款19.5万元及利息。同年8月，该组织罪行败露，后林某1撤回起诉。综上，本起事实诈骗金额7.8万元，均未遂。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微信转账截图、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2018）闽0526民初650号民事案件材料、被害人黄某1陈述、同案犯陈某1、林某1供述。 （五）2017年7月26日，柯某到“协辉投资咨询”向被告人吴文溪以月利率10%借款3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收本金2.7万元，并按要求出具一张向王某2借款3万元、月利率为3%的借条。2017年9月1日，被告人吴文溪等人隐瞒上述事实，让王某2向安溪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柯某、林成裕夫妻偿还借款3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后法院判决柯某偿还借款3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综上，该起事实诈骗金额6520元，均未遂。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2017）闽0524民初4437号卷宗材料、转账记录、报警单、被害人柯某陈述、被告人吴文溪、同案犯王某2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六）2017年10月26日，苏某到“协辉投资咨询”向被告人吴文溪以月利率10%借款2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收本金1.8万元，并按要求出具一张向王某2借款5万元、月利率为3%的借条。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吴文溪等人隐瞒上述事实，让王某2向安溪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苏某、黄春兰夫妻偿还借款5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后法院判决柯某偿还借款5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综上，该起事实诈骗金额34334元，均未遂。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2018）闽0524民初316号案件卷宗材料、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苏某陈述、被告人吴文溪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二、被告人廖发达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1以来，在组织实施“套路贷”犯罪过程中，吴某4直接指挥、参与，或指使王某1、廖某2、吴某1、林某1、陈某1、王某2、吴某2、吴某3、林某3、王某3及被告人廖发达等人，以被害人未偿还“债务”等为由，采用滋扰、纠缠、贴大字报、哄闹、聚众造势等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其中，被告人廖发达参与3起，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4月20日，吴某4、王某1、廖某2分别纠集陈某1、吴某3、吴某2、林某3及被告人廖发达等人到李某1位于安溪县凤城镇第五实验幼儿园旁的摩托车维修店内，采用敲锣、喊“欠债还钱”口号的方式造势，引发群众围观，逼迫李某1偿还为李某3担保的高利贷债务。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视频截图及报警单详情、举报信复印件、证人李某3证言、被害人李某1陈述、同案犯吴某4、吴某2、吴某3、王某1、廖某1、林某3、被告人廖发达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二）2016年9月30日19时许，吴某4纠集王某1、吴某1、林某1、王某2、廖某2、陈某1、吴某2、吴某3、王某3、林某3、王某5及被告人廖发达等人到安溪县××镇××路××附近，以奥迪轿车所有人杨清阳欠钱为由，采用聚众造势、围堵等手段，试图强行开走由高清城保管的轿车。后高清城以取得车辆抵押权为由，与吴某4经协商，在支付了2万元后，吴某4等人离开。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接警处警情况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高某、林某8、林某9、王某5证言、同案犯吴某4、林某1、吴某3、吴某2、林某3、王某3、被告人廖发达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出警视频。 （三）2017年2月的一天，吴某4、王某1、廖某2、吴某1、林某1、陈某1、吴某2、吴某3、王某3、林某3及被告人廖发达等人到安溪县凤城镇河滨西路380号李某2、陈某2经营的五金店内，采用围堵店面、聚众造势等手段影响经营，逼迫陈某2偿还高利贷债务。后陈某2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吴某4等人才离开。至2017年5月份，吴某4、王某1、陈某1、吴某3等人共计40余次到五金店找陈某2拿取借款。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借条、收款单据、证人王某6证言、被害人李某2、陈某2的陈述、同案犯吴某4、王某1、林某2、陈某1、吴某3、廖某2、吴某2、林某3、王某3、被告人廖发达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原判认为，吴某4为非法聚敛钱财，纠集、网罗亲戚朋友、刑满释放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充实势力，逐步形成以吴某4为组织领导者，王某1、廖某1为骨干成员，廖某2、吴某1、林某1、陈某1、陈某8、王某2、谢某3及被告人吴文溪等人为积极参加者，林某2、吴某7、林某7、吴某2、吴某3、林某3、王某3及被告人廖发达等人为一般成员的较为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犯罪组织采用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有组织地进行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活动，长期在安溪县城关一带为非作恶，称霸一方，欺压百姓，给当地群众带来不安全感和心理强制，严重破坏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被告人吴文溪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廖发达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廖发达明知他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套路贷”骗取他人财物，仍受雇为其管理财务、接待人员、协助催讨款项等，参与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廖发达为帮他人索取款项，多次参与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廖发达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廖发达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文溪、廖发达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文溪规劝涉嫌其他犯罪的嫌疑人到案，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吴文溪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廖发达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廖发达分别与同案犯吴某4、廖某1、吴某1退赔给被害人郭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8400元；与同案犯吴某4、廖某1、廖某2、吴某1退赔给被害人吴某5经济损失人民币55200元；与同案犯吴某4、廖某1、廖某2、吴某1退赔给被害人龚某达经济损失人民币47500元。 上诉人吴文溪诉称：其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时间较短，情节较轻，所占股份较少，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还提出上诉人吴文溪不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应认定为一般参加者。 上诉人廖发达诉称：其受雇从事泡茶和其他一般性工作，领取固定工资，不知道吴某1、陈某1如何采用套路贷骗取他人财物，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不当，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 自2011年起，吴某4（已判刑）在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北路经营“5678茶庄”，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并纠集王某1、廖某1、林某2、吴某7、林某7（均已判刑）等人参与放贷活动，逐渐发展为通过隐瞒实际出借人、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后借助诉讼或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方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利益的犯罪组织。2013年6月，吴某4、廖某1等人设立和凯公司，实行公司化管理，以合股经营的方式，先后纠集、网罗了王某1、廖某2、吴某1、谢某3、林某1、王某2、陈某8、陈某1（均已判刑）及被告人吴文溪等人经营或新设“5678茶庄”“和凯投资咨询”“兴凯商务咨询”“辉凯投资咨询”“兴元商务咨询”“盛达山水闲茶”、“春辉休闲茶庄”“恒盛商务咨询”等高利贷分店，并雇佣、唆使吴某2、吴某3、林某7、林某2、吴某7（均已判刑）及被告人廖发达等人为组织提供帮助，形成了以吴某4为组织者、领导者，王某1、廖某1为骨干成员，廖某2、吴某1、林某1、陈某1、陈某8、王某2、谢某3、被告人吴文溪为积极参加者，林某2、吴某7、林某7、吴某2、吴某3、被告人廖发达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有组织地开展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急需借款的被害人签订不合理借贷协议，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后隐瞒真实借款、还款情况，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申请强制执行，骗取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廖发达诈骗既遂171100元、未遂78000元，上诉人吴文溪诈骗未遂40854元。该组织在实施“套路贷”犯罪过程中，采用滋扰、纠缠、贴大字报、哄闹、聚众造势等手段拦截、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扰乱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其中，上诉人廖发达参与寻衅滋事3起。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且在原审判决书逐一列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廖发达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诉辩意见。经查，吴某4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使借款人签订与实际利息不符的“借贷”协议，通过收取“砍头息”等费用，虚增贷款金额，牟取暴利，在借款人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又隐瞒真实借款、还款情况，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廖发达明知该犯罪组织实施上述违法犯罪活动，仍然受雇于该犯罪组织，并先后在吴某1、陈某1所在高利放贷门店从事辅助工作，并参与了该犯罪组织的催讨工作，应对其受雇在吴某1、陈某1经营的高利放贷门店期间吴某1、陈某1所实施的诈骗行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廖发达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吴某4组织、领导人数众多、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的较稳定的犯罪组织，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获取巨大经济利益，具有支持该组织活动的经济实力，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在一定区域内及行业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形成了以吴某4为组织、领导者，王某1、廖某1为骨干成员，廖某2、吴某1、谢某3、林某1、王某2、陈某8、陈某1与被告人吴文溪为积极参加者，林某2、吴某7、林某7、吴某2、吴某3与被告人廖发达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上诉人吴文溪、廖发达的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吴文溪与吴某4合股经营高利放贷门店，行为积极，原判认定其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并不无当，因此，上诉人吴文溪的辩护人提出吴文溪应认定为一般参加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廖发达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非法从事高利放贷活动，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隐匿实际出借人或还款证据、隐匿借贷高利息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执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廖发达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廖发达为催讨高利债务，多次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廖发达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吴文溪、廖发达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吴文溪规劝涉嫌其他犯罪的嫌疑人到案，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文溪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廖发达请求进一步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五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越新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钻石 书记员  颜世龙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参加者，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 对于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没有实施其他违法犯罪活动的，或者受蒙蔽、胁迫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情节轻微的，可以不作为犯罪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五条诈骗未遂，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诈骗目标的，或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定罪处罚。 利用发送短信、拨打电话、互联网等电信技术手段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诈骗数额难以查证，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 （一）发送诈骗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二）拨打诈骗电话五百人次以上的； （三）诈骗手段恶劣、危害严重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数量达到前款第（一）、（二）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或者诈骗手段特别恶劣、危害特别严重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 第六条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