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446号原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新湖街93号。法定代表人：崔雅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苑，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颖欣，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志福，男，1947年10月9月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李志福长子。被告：李黎，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第三人：深圳市神洲大理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曙光社区TCL国际E城G3栋606。法定代表人：李志福，执行董事。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献芝，广东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诉被告李志福、李黎，第三人深圳市神洲大理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洲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苑、叶颖欣，被告李志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告李志福、李黎和第三人神洲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献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二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李志福、李黎为（2019）粤0104执3311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判令李志福、李黎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粤0104执33116号案件的执行金额751543.2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李志福、李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神洲公司与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书。神洲公司、二建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1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二建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4执33116号，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建公司应向神洲公司支付货款3089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9405.77元（以30894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先从2017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项神洲公司应向二建公司赔偿1109896元；以上两项互相抵扣后神洲公司应向二建公司支付751543.23元。二建公司申请追加神洲公司股东李志福、李黎为被执行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4执异619号执行裁定，驳回二建公司追加李志福、李黎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二建公司不服该裁定，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神洲公司股东李志福、李黎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二建公司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神洲公司内档资料显示：神洲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成立，神洲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为曾亚飞、李黎及伍小均，其中第十条载明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十三条载明认缴期限为按照公司实际经营需要。神洲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进行股权变更，根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曾亚飞认缴出资175万元，实际出资0元，其将公司14%股权以人民币100元转让给李志福，将公司21%股权以人民币100元转让给李黎；伍小均认缴出资175万元，实际出资0元，其将公司35%股权以人民币100元转让给李志福。神洲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制定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李黎认缴出资额为255万元、股东李志福认缴出资额为245万元，股东承诺于2045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变更后的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出资，并承担原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即认缴期限可按照公司实际经营需要予以调整。此外，该工商档案资料中未载明神洲公司的股东存在实缴情况。基于上述事实可认定李黎、李志福二人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且出资时间应加速至公司实际经营需要时。二、神洲公司股东李志福、李黎应当在对神洲公司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其欠付二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志福、李黎作为神洲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免除，只是公司章程中出资期限规定可暂缓缴纳，当公司资产不足以对外清偿债务即在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故的特殊情况下，此时股东的地位相当于担保法中规定的一般保证人，其对公司出资义务相当于对公司债权提供的一般保证责任，即当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时，股东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这符合平衡保护债权人和公司股东利益的立法目的。神洲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进入执行程序后查证神洲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神洲公司实际已不具有偿债能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企业破产要件，但神洲公司并无进行破产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神洲公司已具备破产条件但未申请破产，二建公司可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李志福、李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二建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志福、李黎共同辩称，一、为查明事实，维护神洲公司及股东李志福、李黎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打击虚假诉讼行为，应中止案号为（2019）粤0104执3311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1.李志福、李黎、神洲公司就神洲公司原股东伍小均伪造神洲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委托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与二建公司进行诉讼的行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2.神洲公司及其股东对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代理以神洲公司名义与二建公司进行的诉讼案件毫不知情，神洲公司没有收到上述案件的诉讼材料，也没有发表过任何关于上述案件的意见，该案存在虚假诉讼。直至本案向李志福、李黎邮寄诉讼材料，神洲公司及其股东才知道有（2017）粤0104民初4723号、（2019）粤01民终11272号案件的审理和判决。李志福、李黎、神洲公司在收到本案材料后，与伍小均及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进行了沟通，伍小均确认是其个人委托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也不认识神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仅认识伍小均，且其要求李志福、李黎、神洲公司与伍小均个人沟通解决方案。神洲公司原股东伍小均于2016年12月8日转让了神洲公司股权，失去股东资格，并于当日进行了股权转让公证。2017年1月5日，工商登记部门依申请变更了神洲公司的股东登记信息。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2017）粤0104民初4723号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伍小均失去股东资格后，没有资格委托律师以神洲公司名义进行诉讼，神洲公司也没有授权或追认。且神洲公司已于2017年6月21日变更名称，于2017年7月6日对原“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印章在公安部门进行了缴销。但该案诉讼中公司名称没有更名，（2017）粤0104民初4723号案件中撤回对广州嘉达实业有限公司起诉的《申请书》中加盖的是云浮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的公章，与案件主体严重不符。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二审提交的委托书及上诉状中加盖的公章名称仍为“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该印章不仅与神洲公司更名后的名称不符、没有编码，且当时神洲公司早已缴销“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公章，故该诉讼材料中的印章明显是伪造的。3.（2017）粤0104民初4723号、（2019）粤01民终11272号判决书的内容多处令人质疑，原告方没有送货单证明具体送货情况，原告证明送货情况的依据是一份自制的《货物清单》，连基本的合同履行的书面证据或双方结算依据都没有。4.前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多处显示石材生产单位是云浮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而非神洲公司，邓友洪亦非神洲公司工作人员，案件中所涉及买卖关系的实际主体应为伍小均或云浮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与二建公司，不应以神洲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二、神洲公司申请调取（2017）粤0104民初4723号案件中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诉讼材料，并申请对上述诉讼材料中涉及神洲公司印章的文件进行印章真实性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真实性的司法鉴定。三、神洲公司及股东对不属于神洲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伍小均在与李志福、李黎、神洲公司的沟通中，承认债务与李志福、李黎、神洲公司无关，并承诺快速解决问题。因伍小均个人行为造成的案件结果不应由李志福、李黎、神洲公司承担。四、李志福实缴出资为1665821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李黎实缴出资为1733814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李志福、李黎已实缴大部分出资，并非未履行出资义务。五、神洲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变更股东为李志福、李黎，李志福、李黎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前，在认缴出资期限前，不应认定李志福、李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资料显示，2016年12月8日变更的《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股东承诺于2045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变更后的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出资，并承担原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李志福、李黎认缴的金额、期限都明确记载于神洲公司章程，其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源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和神洲公司章程约定，并通过在市场监督部门备案登记向社会进行公示，在李志福、李黎认缴出资期限未到期、出资义务未达履行条件时，不能认定其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第三人神洲公司陈述意见与两被告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神洲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志福，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登记机关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登记股东为李志福、李黎；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2017年6月21日经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称。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资料记载：2016年12月8日，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发生股权转让，转让前的股东为曾亚飞（认缴出资额1750000元、出资比例35%）、李黎（认缴出资额1500000元、出资比例30%）、伍小均（认缴出资额1750000元、出资比例35%）；曾亚飞将其所占公司21%的股权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黎，将其所占公司14%的股权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福；伍小均将其所占公司35%的股权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福；相关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均载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总额为5000000元、实收资本总额为0元；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黎（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出资比例51%）、李志福（认缴出资额2450000元、出资比例49%）。同日，李黎、李志福签名订立《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股东承诺于2045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变更后的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出资，并承担原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1月5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事项予以核准。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神洲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企业自行提供信息部分载明：“以下信息由该企业提供，企业对其报送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其中，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李志福认缴出资额为245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1665821元，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李黎认缴出资额为255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1733814元，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企业年报中的2019年年度报告记载：企业年报信息由该企业提供，企业对其年报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股东李黎实缴出资额为1929600元（于2020年6月23日修改），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李志福实缴出资额为1470000元（于2020年6月23日修改），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2017年1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神洲公司（起诉时名称为深圳市尚品世家石材有限公司）诉二建公司与第三人广州嘉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104民初4723号。诉讼中二建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2019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粤0104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神洲公司支付货款3089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894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7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神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二建公司赔偿1109896元；三、驳回神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二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后，神洲公司、二建公司均不服，均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01民终11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二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4执33116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对神洲公司的财产展开调查取证工作，未发现神洲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二建公司也无法提供神洲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遂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粤0104执33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9）粤0104执33116号案本次执行程序。上述案件执行中，二建公司申请追加李志福、李黎为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6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二建公司申请追加李志福、李黎为本院（2019）粤0104执33116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二建公司遂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神洲公司称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对（2017）粤0104民初4723号、（2019）粤01民终11272号案件的再审申请，目前尚未立案。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公司实际已具备破产原因，股东不应再以未届出资期限为由拒绝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否则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神洲公司作为（2019）粤0104执3311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本院穷尽执行措施情况下仍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神洲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而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二建公司主张神洲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李志福、李黎应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粤0104执33116号案件中神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李志福、李黎辩称其实缴出资金额分别为1665821元、1733814元，但李志福、李黎未能提交相应的验资报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出资真实发生。神洲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股东实缴出资信息均为神洲公司自行填报，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信息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李志福、李黎主张的实缴出资情况不予采信。根据李志福、李黎认缴神洲公司出资情况，本院认定李志福应在2450000元范围内对神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李黎应在2550000元范围内对神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查的是李志福、李黎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否对生效判决确定的神洲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并无显示相关生效判决被依法撤销或改判。因此，神洲公司、李志福、李黎主张（2017）粤0104民初4723号、（2019）粤01民终11272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神洲公司、李志福、李黎提出调取（2017）粤0104民初4723号案卷、鉴定神洲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真实性等申请，亦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必要联系，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李志福为本院（2019）粤0104执3311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李志福在2450000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深圳市神洲大理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二、追加被告李黎为本院（2019）粤0104执3311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李黎在2550000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深圳市神洲大理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11315元，由被告李志福、李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何国梅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绮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