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04刑初141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齐鹏，男，汉族，1986年1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2011年7月1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看守所。辩护人梁雨薇、赵楠，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外检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鹏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鹏及其辩护人梁雨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7日，哈尔滨新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公司）委托任某、麻某1二位律师代其民事诉讼，为其追讨欠款及利息损失。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先期给付二位律师300万元代理费，后续的代理费采取风险代理方式。2017年1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新一公司胜诉。按照判决，2018年3月30日，新一公司账户内收到给付的3.7亿元。2018年5月15日14时许，任某与麻某1按约定时间到新一公司会议室，在向新一公司董事会出示委托代理合同时，被新一公司的股东马某1（另案处理）将合同原件及合同复印件撕毁，并将部分撕毁合同拿走，剩余合同碎片被随后进入会议室的被告人齐鹏及车某（另案处理）抢走并销毁。被告人齐鹏于2018年10月14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鹏的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齐鹏辩称，其在车某与他人因抢碎纸片发生争执时，只有帮助车某阻止对方离开会议室的行为，其未与对方在屋内发生撕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齐鹏的辩护人认为，齐鹏系听从车某的指示参与本案，在本案中起次要、帮助作用，有自首情节，且能得到被害人谅解，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7日，哈尔滨新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公司）委托麻某1、任某二位律师共同作为诉讼代理人，向哈尔滨工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电碳厂追讨对方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损失，双方在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二位律师在先期收取新一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代理费后开展该案代理活动，并有权对新一公司胜诉利息中超出银行年利率6%的部分，再次收取其中40%的款项作为后续的风险代理费，该委托代理合同一式二份，并由双方各执一份等内容。后新一公司就该案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进行了民事诉讼，并最终收到了哈尔滨工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依据（2017）最高法民终776号民事判决书所给付的涉案本金及利息。2018年5月15日14时许，麻某1、任某二位律师在新一公司四楼会议室与该公司董事会商讨剩余律师代理费的结算事宜时，该公司董事马某1（另案处理）将麻某1持有的代理合同原件撕毁，而在麻某1、任某对代理合同原件碎片进行收集整理时，部分原件碎片被进入会议室的车某（另案处理）从二人手中抢走，期间，被告人齐鹏在会议室门口对追赶车某的二人强行拦截，最后上述部分合同原件碎片被车某扔进该公司卫生间的下水道并用水冲走。经侦查，被告人齐鹏于2019年7月29日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15日14时许，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麻某1报警称，其与新一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件被该公司的股东被告人马某1撕毁，且另有两人对其进行威胁后将撕碎的合同拿走，以及被告人齐鹏于2019年7月29日在其妻子的带领下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齐鹏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5年为新一公司的董事长左某2代理刑事案件后，左凤臣将新一公司与哈尔滨市政府下属的工业公司以及哈尔滨电碳厂之间的经济纠纷做了介绍，向其询问能否多要回一些利息，其在表示通过法院诉讼能争取到超过银行存款的利息后，左某2就答应由其对该案进行风险代理，即新一公司最后赢回的利息若超过6厘的银行贷款利率，则代理律师有权取得超出部分的50%价款作为代理费，其当时还感觉拿的有点多，就表示超过6厘以外的利息其只拿40%就行，左某2当时也欣然答应了，双方在2016年3月7日签订的那份被撕毁的合同后，其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新一公司的案件在黑龙江高院和北京最高法均取得了胜诉，两审法院的判决都支持新一公司能得到10%的利息，即比左某2说的6厘多了4厘，市政府也已根据最高法的判决将全部本金和利息给付了新一公司，左凤臣在哈尔滨市政府工业公司处多拿到了6000多万的利息，随后，则是左某2和新一公司的总经理左某1催促其与麻某1去核对代理费数额的，2018年5月15日下午14时许是左某1和一个姓王的副总经理（王某1）在新一公司四楼接待的其和麻某1，当时左某1表示新一公司手中的代理合同没有了，当日开股东会要看其手中的代理合同，后期有两个被左某1称为股东的人（马某1、栾某）进入了会议室，左某1在会上对需要付给其与麻某12000多万律师代理费的情况作了介绍，还让麻某1拿出合同核对，麻某1先给了那二位股东一份合同复印件，在二人说要看合同原件后，麻某1就拿出合同原件走到二人中间让对方核对，此时麻某1左侧的股东（马某1）突然将麻某1手中的合同原件和复印件一起抢走并撕毁，还大声叫喊凭什么给2400万，后该股东拿着一部分被撕毁的合同和另一个股东跑出会议室后，其当时拍了四张对方在手里攥着合同碎片的照片，左某1也跟了出去，当时会议室内只剩下其和麻某1、王副经理，其与麻某1在地上捡拾带有新一公司印章以及律所印章的原始合同碎片时就报了警，但随后就有两个男子进屋来抢其和麻某1的包，其中一个男子将麻某1包内的合同原件碎片抢走了，另一个男子还在门口将其与麻某1锁在了屋里，其几分钟后听见警察来了才敲门叫喊的，在现场的王副经理没有参与抢夺合同和殴打活动。四、证人麻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新一公司的董事长左某2曾委托其和任某律师共同代理过新一公司的案件，回璇的大爷回恩海了解这一情况，其和任某给新一公司打官司要回3.84亿多的钱款后，该公司一直没按合同来支付二人律师费，后期是该公司的总经理左某1通知其在2018年5月14日下午开会研究律师费事项的，当时在该公司四楼会议室有左某1、王某2（王某1）、两个不认识的男股东（马某1、栾某）和任某，左某1在会上介绍了其与任某代理该公司案件的情况以及执行回款的去向，而当左某1说到案件律师费是2000多万时，一个股东（栾某）要看委托代理合同，其先给的该股东合同复印件，在该股东说要看合同原件后，其就将合同原件拿了出来，当其给对方核对原件和复印件时，坐在其左侧的另一个股东（马某1）突然将合同原件抢走边撕边骂，其在对方攥着一部分被撕毁的合同离开会议室后，就和任某在地上收集合同原件和复印件的碎片，在任某报警后的等待期间，又有两名新来的男子闯进会议室对二人进行言语威胁，并将其包内的合同碎片抢走了，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纸质碎片就是当时被一起撕毁的复印件碎片。五、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新一公司通知其在2018年5月15日下午2点去四楼会议室开董事会，其到后就发现经理左某1、股东马某1、股东栾某以及公司委托代理案件的二位律师都在，随后左某1在会上介绍了电碳厂案件胜诉后的执行回款分配问题以及2000多万律师费用的情况，还说公司和律师签订的合同找不到了，叫来律师是要看下对方手中的合同内容是怎么协定，让股东研究一下怎么结算律师费，当时会上的一个股东提出要看律师的委托合同，于是律师就把委托合同给该股东看了，该股东拿起合同后说怎么就2000多万呢就把合同给撕了，之后那两个股东就都走了，左某1也追了出去，其出会议室后没看见人就回去跟这两名律师说明情况，但这时从外面进来两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对律师撕扯并拽对方的兜子，其看到这种情况后就立刻出去了。六、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5月15日下午接到新一公司总经理秘书的通知前往公司开董事会，当时公司的四楼会议室内有董事栾某、总经理左某1、副总经理王某1以及两个律师（麻某1、任某），左某1在会议上介绍了新一公司委托给两个律师的案件已结束、追回来钱款的去向以及公司已向律师支付了300万代理费、现在还差上千万代理费的情况，栾某在会议上向在场律师询问了案件情况并提出要看合同，对方一个律师（麻某1）先拿出的是一份复印合同，在栾某说要看合同原件后，该律师就拿出一份原件合同用手指给栾某看，期间，其和栾某坐在一起，就把合同从桌上抢过来撕毁了，并骂对方律师是骗子，最后其离开了会议室。七、证人左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新一公司全面工作的总经理，其父亲左某2是新一公司的董事长，公司重大事项是左某2说了算，麻某1、任某二位律师是左某2委托来代表新一公司与电碳厂打官司的，2016年他们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后期是左某2告诉其官司的胜诉款项已到公司以及二位律师找公司结算律师费的事，因新一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下午要开董事会来研究一些项目的开展，其就想把两件事并在一起处理，于是就电话通知了麻某1到新一公司开会，并告知对方把结算的东西都带上，当时会上还有王某1、马某1、栾某以及任某律师，是马某1在开会期间说麻某1、任某是骗子，并从麻某1手里抢走几张纸撕毁后逃跑的。八、证人车某的证言：其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因房产纠纷与新一公司的总经理左某1取得联系的，案发当日是齐鹏开车拉乘其去新一公司找左某1处理房产纠纷的，其与齐鹏在该公司五楼等候左某1期间接到了左某1的电话，对方在电话中让其去该公司四楼的会议室桌上将几张被撕碎的A4纸片拿走并扔掉，其在同意帮忙后和齐鹏到的会议室，其看桌上什么时发现桌边的一个人在摆弄碎纸片（但没分清该人是从包里拿出纸片，还是拿纸片向包中塞）后，其认为那就是左某1说的碎纸片，就上去将那些碎片夺走一部分并在五楼厕所用水冲走了，后来左某1在电话中向其询问情况，其就向左某1表示自己只拿走了一部分碎片后，左某1也表示这些碎片是屋里的两个骗子用来骗她父亲左某2的，其扔掉就行了，还向说改天再处理其房产纠纷的事，最后其与齐鹏就离开了该公司。九、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证实任某的左耳廓、左外耳道以及麻某1的右手拇指在案发时的受损情况。十、新一公司门口监控录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证实车某在2018年5月15日14时许从新一公司离开。十一、辨认笔录：证实麻某1辨认出被告人齐鹏就是案发当日在新一公司四楼会议室内涉嫌恐吓、威胁并抢走合同碎片的另一名嫌疑人。十二、火车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新一公司所持的合同原件未被哈尔滨市海关缉私处扣押。十三、被撕毁的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及原件照片：证实新一公司在2016年3月7日将其与哈尔滨市工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哈尔滨电碳厂之间的经济纠纷案件指定给麻某1律师和任某律师代理，约定新一公司向二位律师先期支付300万元代理费，并约定若新一公司胜诉所获的利息能超过银行年利率6%，则二位律师有权在超出部分收取40%价款作为律师的风险代理费。十四、被告人齐鹏的当庭供述：证实其在案发当日开车送车某去的新一公司，新一公司的左某1在一个房间同车某说了几句话后，车某就去了该公司的另一个房间，并因抢碎纸片与屋内人员发生了撕扯，其因怕车某吃亏就堵在了房间门口，当对方一个人要出去时，其就伸胳膊拦住该人并威胁说谁也别走，其和车某一起离开现场后，车某在该公司的卫生间将抢到的碎纸片扔进下水道冲走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齐鹏使用暴力手段帮助他人对麻某1、任某持有的代理合同原件碎片进行毁损，致使对方维权证据的整体证明力降低，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齐鹏在案发时阻止屋内人当场追回被抢走的碎片，致使该碎片被他人顺利销毁，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齐鹏虽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齐鹏在案发前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齐鹏有从犯情节等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以及无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齐鹏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丰彦审 判 员  何静波人民陪审员  王淑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