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涂寨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伙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黎，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霞，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铭发（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灵源街道林格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连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省闽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铭发（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驳回铭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铭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通知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参加本案诉讼。闽楚公司与德伦公司（以下简称德伦公司）经友好协商，就德伦公司将其投资开发的案涉工程发包给闽楚公司施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三人以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的形式组织施工。2019年2月2日，为响应德伦公司统筹的工期节点及竣工期限要求，陈加威、陈少忠向闽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认真组织完成好案涉工程合同内容所剩余的各项任务，并于2019年2月20日起组织工人、根据进度计划在保证质量安全进度的情况下全方面施工。2020年5月14日，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再次向闽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一、同意闽楚公司终止与德伦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因上述工程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诸如铭发公司货款、班组及工人工资、税费等一切债务全部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承担；三、上述工程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承担，若闽楚公司因上述工程遭受损失，则一切损失概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全额赔偿。案涉工程系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以内部承包责任制的形式组织施工，因案涉工程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讼争商砼款均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承担。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且案涉工程的施工进度、部分付款事实亦需要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参加诉讼方能调查清楚。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在原审中未申请参加诉讼，一审人民法院亦未根据闽楚公司的申请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讼争商砼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闽楚公司实际已超额支付620万元，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5月15日，闽楚公司与铭发公司及建设单位德伦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在德伦公司向闽楚公司支付工程款后，闽楚公司再用工程款支付相应货款，三方于当日将协商的内容以书面会议纪要予以确认。会议纪要还载明上述《补充协议》已送副本一份置于业主处留存备查，但铭发公司在原审中居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矢口否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在6#、7#楼的第16层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闽楚公司已依约按时足额向铭发公司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首期商砼款600万元。此后，虽《补充协议》第二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闽楚公司应铭发公司的请求，自2018年11月7日起，先后陆续向铭发公司提前支付330万元商砼款。2020年3月14日，闽楚公司依约与铭发公司就案涉商砼款进行对账，并在铭发公司拟好的商砼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孰料铭发公司随即持该对账单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冻结闽楚公司的银行账户，造成闽楚公司陷入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窘境。为解除被保全账户的冻结以恢复正常生产经营，闽楚公司又根据铭发公司的要求向其提前支付商砼款290万元。截至目前，案涉6#、7#楼楼顶尚有部分零散工程未完成，并未达到封顶要求，《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商砼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闽楚公司已向铭发公司超额支付案涉商砼款620万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以“2019年7月8日《商砼对账单》载明的铭发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6月6日向闽楚公司泵送6#、7#楼的屋面板，《混凝土抗压监测报告》载明的6#、7#楼的屋面板于2019年6月17日、6月5日制作”认定6#、7#楼在2019年6月已封顶，从而认定讼争全部商砼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铭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铭发公司辩称，闽楚公司主张的三个案外人系闽楚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诉争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具体理由同一审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铭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闽楚公司支付商砼货款11508966.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2434595元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300万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闽楚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4526.9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铭发公司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闽楚公司支付商砼货款8608966.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2434595元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300万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5月5日，铭发公司与闽楚公司签订编号20160505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铭发公司为闽楚公司施工的“CBD尚都二期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2018年5月9日，铭发公司与闽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变更《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部分条款，约定截止2018年2月13日闽楚公司结欠铭发公司商砼款12637997元，铭发公司同意继续向闽楚公司供应原合同项下的6#、7#楼及所有二、三期所需的混凝土，闽楚公司应于6#、7#楼第16层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7日内付款600万元，6#、7#楼封顶之日起7日内付款600万元，6#、7#楼工程完工外墙脚手架下拆至12层的7日内付款200万元，脚手架拆除完清理完后7日内付款200万元，余款工程竣工后无争议的情况下全部付清（最迟在6#、7#楼封顶之日起9个月内全部付清）。2018年5月15日，铭发公司、闽楚公司与德伦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闽楚公司应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将从德伦公司处收取的工程款优先支付给铭发公司。嗣后，铭发公司继续供应混凝土，闽楚公司陆续付款。2020年3月14日，闽楚公司出具《商砼对账单》确认结欠铭发公司货款11508966.89元。嗣后，闽楚公司还款290万元，尚欠8608966.89元。铭发公司为案件诉讼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452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铭发公司主张，根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若因闽楚公司原因造成混凝土停供一个月以上，闽楚公司应于第二个月算起十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因闽楚公司未按约定付款，铭发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起停供混凝土，闽楚公司应付清余款。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闽楚公司应于6#、7#楼第16层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7日内付款600万元，但闽楚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付款，且6#、7#楼于2019年6月封顶，闽楚公司也未按约定付款600万元，铭发公司有权停供混凝土并要求闽楚公司付清全部货款。闽楚公司主张，6#、7#楼尚未封顶，闽楚公司超额支付620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使6#、7#楼已封顶，但内外墙装修尚未落架，闽楚公司超额支付20万元，余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8日的《商砼对账单》载明铭发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6月6日向闽楚公司泵送6#、7#楼的屋面板，《混凝土抗压检测报告》载明6#、7#楼的屋面板于2019年6月17日、6月5日制作，可见6#、7#楼在2019年6月均已封顶。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闽楚公司最迟在6#、7#楼封顶之日起9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现距6#、7#楼封顶之日已超9个月，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铭发公司与闽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闽楚公司拖欠铭发公司货款8608966.8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付。闽楚公司经起诉催告后未能还款，铭发公司请求闽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2434595元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300万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是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可在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财产保全费及保险费并非诉讼必要支出，铭发公司请求闽楚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及保险费，理据不足，予以驳回。铭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闽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发公司货款8608966.89元及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铭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3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168.5元，由铭发公司负担1352.5元，闽楚公司负担35816元。 二审中，铭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三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封顶并开始外装修，闽楚公司应当支付商砼款。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参加诉讼？2.诉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首先，关于是否追加案外人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签订主体系闽楚公司与铭发公司，其后的会议纪要、补充协议等参与主体亦是闽楚公司与铭发公司；闽楚公司亦是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确认诉争货款。同时，闽楚公司亦未举证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曾向铭发公司披露过交易对象为案外人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因此，闽楚公司以案涉工程系由张跃民、陈少忠、陈加威三人以内部承包方式组织施工为由要求追加三人参加案件诉讼，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诉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2018年5月9日的会议纪要虽对业主应先支付给闽楚公司相应款项后再由闽楚公司支付给铭发公司进行了安排，但依据该会议纪要第二条的内容，闽楚公司仍应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铭发公司支付货款。故仅依据前述会议纪要不能得出闽楚公司的付款条件应以业主单位的在先付款为条件。而根据在案证据即双方2019年7月8日的《商砼对账单》及《混凝土抗压检测报告》的内容，可以推定案涉工程6#、7#楼于2019年6月均已封顶。同时，依据闽楚公司与业单位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案涉工程6、7#楼主体封顶应于2018年3月18日前完成，闽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主张案涉工程尚未封顶，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最迟在6#、7#楼封顶之日起9个月全部付清”的履行期限现已届满。因此，本案诉争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闽楚公司应向铭发公司支付诉争货款8608966.89元及相应利息。闽楚公司上诉称诉争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闽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3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闽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林海峰 审 判 员 黄海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