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祗向，男，197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风集团华阳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青岛市市**。 负责人：宫秀云，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第二制药厂工会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负责人：宫秀云，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百洋云健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郝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朱晓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磊，男，198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百洋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付钢，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洋诚创医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付钢，经理。 上诉人徐祗向与被上诉人青岛国风集团华阳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职工持股会）、青岛第二制药厂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会委员会）、青岛百洋云健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云健康公司）、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制药公司）、青岛百洋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股份公司）、北京百洋诚创医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诚创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祗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职工持股会支付10850股职工股权受让款（暂时按照每股18.11元计算，共计196493.5元）以及据此为本金、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1年4月2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325980元；2、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百洋云健康医疗科技公司、百洋制药公司赔偿徐祗向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并且书面赔礼道歉；3、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百洋云健康公司、百洋制药公司、百洋股份公司承担支付受让款及利息的责任；4、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公告费。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01年4月1日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合同），国风集团华阳公司、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没有按照《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规定通知上诉人退会，且答复只能参加分红、不能退股，欺骗误导上诉人、国风集团华阳公司、工会委员会没有按照工会法、公司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具有主观恶意。2、《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五项规定，公司（企业）按照不低于职工持股总额千分之五拨付给职工持股会，用于职工股的转让和兑现的备付金以及开办经费。但是国风集团华阳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均已不存在，是国风集团华阳公司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工会法、《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履行变更、注销手续等导致，百洋云健康公司、百洋制药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工会委员会、职工持股会作为企业内部机构无独立经济来源，没有支付能力。工会委员会、职工持股会虽经青岛市总工会批准成立，以职工持股会名义筹集的职工资金全部认购了公司股份，无其他资金来源，公司管理层最终控制管理职工持股会、职工委员会，决定职工权益能否兑现。4、一审时百洋制药公司承认国企改制时继承了工会委员会的部分职责，负责对员工持股人办理退股，却没有通知上诉人。5、工会委员会、职工持股会、百洋云健康公司（后变更登记为百洋股份公司）明知职工持股会未与持股职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却转让了持股职工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属于恶意串通情形。6、青岛国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百洋诚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3.02条款也确认了工会委员会所持公司股份系持股职工投资形成，百洋诚创公司承诺解决内部职工所持公司股份事宜，应履行合同约定的承诺和义务。7、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采用错误的评估方法，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分析收益法、市场法、成本法三种基本方法的适用性，选择评估方法，反而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股权转让，损害职工利益。二、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职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必须做退会处理，职工受让价款应按照市场价值或者协商确定。第十六条、二十三条规定，其他职工未行使优先受让权的情况下，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不低于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价值受让。2001年4月1日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后，国风集团华阳公司正常运转，因此职工股受让价格应按照市场价值为基础。2、江苏高院作出的（2016）苏民再309号朱玉明与南京长江石化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再审民事判决认定职工持股会应代表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国风集团华阳制药公司在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时，应通知办理职工受让股份，办理工会股东变更时，也应预留相当于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时持有职工股所享受权益的受让款，通知上诉人领取。3、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精神创伤，符合精神赔偿的条件。 被上诉人百洋制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股东权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青岛第二制药厂持有的国风集团华阳制药公司股权，是根据工会决议将职工风险金及应付工资于2000年以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取得。国风集团华阳制药公司经营困难，无力支付职工工资，故经过总工会批准将债权转为股权，由第二制药厂工会持有。直至2005年该公司改制时，资不抵债，经青岛国资委批复（2005年工商变更档案），其中国有资本国风集团所持股权按照国资委要求依法以公告方式进行股权交易，未损害国家利益，以0对价方式转让。对于工会持有的股权，为保障职工利益，经双方协议，由百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108万元价格受让，折合每股0.23元。青岛百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全款，但是未参与发放。三、上诉人主张按照522473.5元支付赔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如未收到退股款，应在其离职时向第二制药厂工会主张退股，与我公司无关。而且上诉人引述的评估办法是《资产评估机构综合评价办法》，系中国资产评估协议与2016年发布的指导文件，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完全不同，不能适用该评估办法。况且，2005年华阳制药改制是经过国资委同意并且依法办理的，转让价格公允，没有损害任何股东利益。 徐祗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职工持股会支付10850股职工股受让（转让）款（暂按每股18.11元，计196493.50元）；2、判令职工持股会支付以10850股职工股受让（转让）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1年4月2日计算至职工持股会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25980元（暂按本金325980元自2001年4月2日计算至起诉之日，计325980元）；3、判令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百洋云健康公司、百洋制药公司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4、判令职工持股会、青岛第二制药厂工会委员会、百洋云健康公司、百洋制药公司对徐祗向的侵权行为造成精神损害的书面赔礼道歉，并在青岛市公众媒体上刊登书面赔礼道歉及承诺不再侵害职工或会员合法权益的声明；5、判令工会委员会、百洋云健康公司、百洋制药公司、百洋股份公司、百洋诚创公司承担上述1、2项诉求522473.5元的赔偿（返还、支付）责任；6、判令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百洋云健康公司、百洋制药公司、百洋股份公司、百洋诚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30日，工会委员会成立，法定代表人龚秀云；2000年元月10日青岛市总工会发布《青工股批字第03号》文件，批准工会委员会成立职工持股会；1994年8月1日，徐祗向与华阳制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徐祗向提交的会员登记表显示，其享有的股份数10850股（认购每股1元），该登记表由职工持股会理事长盖“龚秀云”章，发证机关盖“工会委员会”公章；2000年1月10日，工会委员会作为股东（发起人）设立了华阳制药公司；2005年5月，青岛第二制药厂工会与青岛百洋医药科技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青岛第二制药厂工会持有的华阳制药公司31%的股权以10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青岛百洋医药科技公司；2005年6月，青岛国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的华阳制药公司的55.83%的股权转让给百洋诚创医药投资公司，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新公司承继对华阳制药公司现有的债权债务，并承担担保责任；2005年5月17日，华阳制药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青岛国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岛百洋医药科技公司；2013年6月20日百洋制药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将公司分立为百洋制药公司、百洋云健康公司，分立前百洋制药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分立后的百洋制药公司、百洋云健康公司按照资产债权债务划分明细细表分配继承管理，分立前百洋制药公司的债务由分立后的百洋制药公司、百洋云健康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14日，徐祗向从青岛市总工会处获悉，依据《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职工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必须作退会处理，后徐祗向与青岛百洋医药集团工会及百洋制药公司沟通协商，至今未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8月1日，徐祗向与青岛国风华阳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原青岛第二制药厂）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2000年4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工会委员会向徐祗向出具的会员登记表可以证明，徐祗向以盈利转配、工资转配作为股权来源，会员登记时间为2000年7月，系华阳制药公司的员工持股人，会员证号码为xxxx，享有的股份数为10850股；现职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均已不存在，在国有企业改制时，百洋制药公司承继了工会委员会的部分职责，负责对员工持股人办理退股事宜，百洋制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徐祗向已经完成了退股事宜，故一审法院对于百洋制药公司提出的徐祗向已经完成了退股事宜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徐祗向作为员工持股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其提出的退股请求应当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徐祗向在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主张职工持股会按照深沪化学制药企业2001年3月30日平均收盘价18.11元支付职工股受让（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不符合精神赔偿的主张条件，故徐祗向主张精神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祗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5元，公告费600元，由徐祗向负担。 二审中，百洋制药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一、股权转让款108万的支付凭证（支票存根）、记账凭证、收据，证明该公司已经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 二、2000年百洋制药公司章程，证明公司章程约定股权转让程序。 三、青药司字（1999）第313号文件和青工股批字第03号文件，证明工会和持股会都是独立于百洋制药的独立主体。 徐祗向质证称，对证据一无法认定，没有看到银行转账信息，而且与诉讼请求无关。诉讼主张是2001年离职的时候就应当办理职工持股会退会手续。而且职工股是个人财产，职工持股会或者工会没有得到本人同意，不能处置。对证据二章程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公司章程是对公司股东的行为，上诉人是职工股，应受职工持股会办法的约束。对证据三中03号文件知情，313号文件不知道。工会法人是公司经过青岛总工会批准设立的，职工持股会和工会尚存在。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是百洋制药公司受让股权支付的转让款，但本案争议的是徐祗向退出职工持股会同时退股，因此应获得的股权转让补偿；证据二仅约定股东转让股份，其他股东有权优先受让，并未约定职工退出持股会的退会、退股程序；故，证据一、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03号文件证明第二制药厂职工持股会成立，313号文件证明第二制药厂工会被获准持有公司股份。 二审经审理查明，徐祗向据以主张权利的《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出台于2000年10月30日。第三条规定，职工持股会是指依照本管理办法由工会设立的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第七条规定，设立职工持股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公司（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同意设立职工持股会；（二）有具有社团法人资格的工会组织；（三）有职工会员共同制定的职工持股会章程；（四）有符合规定的职工持股会资金来源；（五）职工持股会的职工会员总数一半不少于50人，原则不低于公司（企业）在册职工总数的70%。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在死亡、离退休或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必须作退会处理，其他职工会员对其所持股份额有有限受让的权利。在职工持股会章程限定的时间内（一般不超过三个月）无人受让的情况下，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不低于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受让。 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祗向于2001年离职，根据《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徐祗向应退出职工持股会，并由其他职工或者职工持股会受让股份。在职工持股会章程所规定期限内（一般不超过三个月）无人受让的情况下，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不低于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受让。据此，每股价值也不是徐祗向主张的同期沪深同类企业的股票价值。本案中，徐祗向并未申请评估第二制药厂在2000年度每股净资产值，无法确定其价值，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而且，评估依据应当是原始凭证账册等会计资料，但根据离职当时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原始凭证保留期限为十五年。故，即使对方未提交原始凭证，也不违反管理规定，亦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一审中百洋制药公司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属于公开的规范文件，且2000年已经出台，徐祗向应当知悉，并在自己离职当时意识到权利受损，主张权利。但是一直到本案起诉时，距离离职已经十余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祗向其他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徐祗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