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2刑初317号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南通xx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南通市通州区。诉讼代理人吴丽华，执业证号13206201411160069，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葛金华，男，1959年1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农民，住南通市通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执业证号13206200210465552，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水芳，女，1963年5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农民，住南通市通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4日被逮捕。经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决定，当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石海燕，执业证号13206201111601808，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于2019年7月8日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两被告人共同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0307.49元。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贵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吴丽华、被告人葛金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宗卫兵、被告人蔡水芳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石海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因宁启铁路及通甲路下穿铁路工程建设，需对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的住宅进行拆迁。2018年1月5日，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与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先锋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反悔不愿交房。同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南通xx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及拆房队工作人员至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家准备拆迁，由公司工作人员姜某、邢某先行与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谈判。后因拆房队一工人将葛金华家电线剪断，葛金华情绪变得激动，将事先在家里准备好的装有汽油的塑料桶拿出，不听姜某的劝阻，向姜某身上泼洒汽油。拆房队工人见状持灭火器向院内喷射，姜某趁乱逃离。在一旁的邢某发现院内充满烟雾，即躲进被告人葛金华家一楼西边屋内并将门锁上。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发现邢某躲进房间后，即推门，未能推开，随后，葛金华将手中汽油桶交给蔡水芳，自己则从旁边拿过一张板凳砸门，砸开门后，从蔡水芳手中接过汽油桶冲进屋内泼到邢某身上，并点燃邢某身上汽油。邢某满身着火从屋内逃出。此时，门外的拆迁工人见状欲进大门解救邢某，被告人蔡水芳从门栅栏处向外扔砖头，阻止门外人员进入。邢某情急之下跳进院内水缸里灭火，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邢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装有汽油的塑料桶的物证照片；2.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3.证人季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邢某的陈述；5.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的供述和辩解；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7.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调取的监控视频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是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葛金华是主犯，蔡水芳是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被告人葛金华庭审中辩解起诉书指控不是事实，称其是在房子被推倒后才泼汽油，拿打火机是为了吓唬被害人，是被害人撞其碰到了火，其没有犯罪。被告人葛金华的辩护人宗卫兵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xx公司受先锋街道办事处委托对两被告人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行为违法，被告人葛金华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是在自身合法财产被侵害时进行，本质上具有防卫性、自救性的性质。（1）案发当天，大门外有多名拆迁队员携带拆迁工具，且此前有多次剪断网络线、电线、毁坏电表箱的违法侵权行为，致使葛金华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状态；（2）葛金华、蔡水芳与拆迁方力量悬殊，葛金华系文盲、无知，而被害人邢某在葛金华采取暴力手段时有挑衅行为。2.葛金华没有杀人的故意或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性，其准备汽油是为了吓唬对方，阻止财产损害，即使被告人葛金华构成犯罪，认定故意杀人罪也过重。3.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葛金华有罪，其具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事发后葛金华女婿报警，葛金华在现场等待后被带至派出所，到案后交代了案件发生的基本事实，根据当时的情况、葛金华的身份、文化程度，葛金华构成自首；（2）被害人有言语激怒被告人葛金华的行为，主观上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葛金华此前无任何前科劣迹，本分老实。请求法庭综合全部案情综合判决。辩护人为证明上述辩护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18日监控录像（同公诉机关提供的监控录像）。2.辩护人向证人何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及2018年12月4日的照片7张。3.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编号014、xx公司准入证、2019年3月29日南通市住房城乡建设局政府公开申请答复书、xx公司拆迁从业人员名单。4.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79号行政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6行终73号行政判决书。被告人蔡水芳庭审中辩称起诉书指控不是事实，其不知道楼梯间有人，也不知道葛金华有准备汽油。当时院子外面来了好多人，其慌了就扔了两次砖块，其他没有做什么，其没有犯罪。被告人蔡水芳的辩护人石海燕提出辩护意见如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水芳犯故意杀人罪缺乏充分证据。1.公安机关、公诉机关认定本案犯罪事实错误，本案是强拆引发，不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根据相关监控录像，被害人邢某从身上着火到跳入水缸再到离开，前后时间短，院外的人前来解救时邢某已经离开；2.根据相关监控及蔡水芳的供述，其曾推开楼梯间门劝阻葛金华，后扔砖块，是因为担心院外拆迁人员会殴打其与葛金华，该行为没有对葛金华的伤害行为有辅助作用，不能认定被告人蔡水芳扔砖块是为了阻止门外人员解救邢某；3.共同犯罪应当有共同的犯意，被告人蔡水芳自始至终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准备汽油、点火均是葛金华自行完成，事前没有与蔡水芳商议，故造成的后果与蔡水芳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疑罪从无、罪刑法定原则，希望依法判定被告人蔡水芳无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中国铁路总公司、江苏省人民政府对上海铁路局、江苏省铁路办公室“关于新建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段可行性研究报告”联合批复：为配合江苏省沿江开发战略的实施，构建南通吕四港区向西部地区运输的便捷通道，打造长三角北翼运输通道，促进沿线地方经济的发展，同意新建宁启线南通至启东段铁路。该项目由铁路总公司和江苏省共同筹资建设，地方负责征地拆迁工作及费用。2016年，因宁启铁路先锋段地块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通甲路下穿铁路工程建设需要，需对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十六里墩村等四个村的住户进行拆迁。经过招投标，xx公司于2016年4月5日中标，并于同年4月11日与先锋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迁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由xx公司对宁启铁路先锋段地块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进行征迁，该地块位于宁启铁路先锋段红线范围内，工作时间40天。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系夫妻关系，二人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的住宅在上述拆迁范围内。2018年1月5日，葛金华和女儿葛某甲与先锋街道办事处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对其位于先锋街道的房屋进行搬迁，先锋街道办事处支付补偿奖励费用合计人民币688757元（含被搬迁房屋建安成新价，装饰、装潢补偿，附属设施、树木等补偿，按期交房奖励，搬迁费补助，过渡费补助），确认应安置农业人口2人，非农人口3人，约定可安置面积230平方米，统建安置房结构形式为小高层，按交房交钥匙交地的时间顺序选房，2018年1月24日后交房交地的一律不予奖励。被告人葛金华在上述搬迁协议上签字捺印，葛某甲丈夫何某代葛某甲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先锋街道办事处和搬迁实施单位xx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协议书签订当日，由何某代葛金华、葛某甲一并在安置购房凭证、结算联系单、付款联系单、交房验收证明单、房屋搬迁交接单、借房承诺书上签了葛金华和葛某甲的名字并捺印。借房承诺书上载明，借到拆房队楼房1幢及平房和所有附属用房，于2018年1月14日归还（借房10天），逾期不还后果自负，届时由拆房队无条件拆除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房期限到期后（即10天后），被告人葛金华认为其女儿的安置面积少了4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太少，对协议反悔不愿交房。此后，拆迁工作组人员多次上门做二被告人的工作，被告人葛金华一直不同意搬迁，并准备了汽油。2018年12月14日下午，先锋街道办事处召开十六里墩村拆迁扫尾工作会议（村干部及拆迁公司代表均参会），经过讨论决定要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要求拆迁公司加强收房工作力度。2018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xx公司及拆房队工作人员至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家院外，准备对二被告人房子进行拆除，拆除前先行安排工作人员被害人姜某、邢某到被告人葛金华家里进一步做思想工作。该两人进入被告人葛金华家后，被告人蔡水芳将院子铁栅栏门关上，双方在走廊上谈话。商谈中，因拆房队一工人将被告人葛金华家院子上空的电线剪断，葛金华看到后情绪变得激动，进入房内先后拿出铲刀和菜刀朝两被害人挥舞，后又将事先在家里准备好的装有汽油的塑料桶拿出，不听姜某的劝阻，向姜某身上泼洒汽油。院外拆房队工人见状，即持灭火器向院内喷射，院内粉尘弥漫，姜某趁乱从南边平房踹开窗户逃离，一旁的邢某则躲进被告人葛金华家一楼西边屋内并将门锁上。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发现被害人邢某躲进房间后，即推门，未能推开。随后，葛金华将手中汽油桶交给蔡水芳，自己从旁边拿过一张板凳砸门，砸开门后，从蔡水芳手中接过汽油桶冲进屋内泼到被害人邢某身上，随后点燃邢某衣服，邢某满身着火从屋内逃出。此时，院外的拆迁工人见此情形欲进大门解救邢某，被告人蔡水芳非但不开门，还从门栅栏处向外扔砖头，阻止门外人员进入。邢某情急之下跳进院内水缸里灭火，后从院子东南侧一平房砸开窗户逃离。经法医临床检查，被害人邢某面部、左耳部、颈部、双手部多处皮肤瘢痕，其中左耳廓中上部挛缩畸形。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上述事发当天早上，二被告人的女婿何某接到被告人蔡水芳电话，称其家附近来了好几个拆迁公司的人，何某遂在赶往蔡水芳家的路上拨打110报警，称其岳父母家被拆迁公司强拆房子。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先锋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从现场将涉事人员，包括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带至先锋派出所，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发经过，但均辩解自己没有犯罪。另查明：1.案发后，侦查机关在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家扣押到内有黄色液体和白色透明液体的塑料桶各1个，经鉴定，在黄色液体中检出汽油成分，白色透明液体中未检出汽油成分；2.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目前均无精神病，案发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2）中国铁路总公司和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新建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段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关于新建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段工程初步设计批复》，证明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段工程项目经中国铁路总公司和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立项建设。（3）南通市通州区房屋动迁管理办公室文件及政府办公室文件、宁启铁路先锋段及安置房建设工程搬迁宣传资料，证明宁启铁路二期先锋街道段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等方面的文件及宣传资料的情况。（4）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从xx公司调取的营业执照、房屋征收服务机构准入证、中标通知书，证明xx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征收劳务服务，及中标南宁启铁路先锋段地块房屋征迁、拆除工程的事实。（5）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办事处与xx公司签订房屋征迁服务委托合同，证明先锋街道办事处委托xx公司对宁启铁路先锋段地块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进行征迁的事实。（6）xx公司提供的拆房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28日，xx公司和南通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万某某签订了拆房协议书的事实。（7）被告人葛金华和女儿葛某甲与先锋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先锋街道宁启铁路及通甲下穿铁路工程搬迁协议书》、房屋搬迁交接单、借房承诺书，搬迁工程交房验收证明单、安置购房凭证，搬迁费、过渡费付款联系单、拆迁补偿经费结算联系单，以及葛金华、葛某甲申请对违章建房进行处理的申请，证明被告人葛金华及女儿葛某甲于2018年1月5日与先锋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同意拆迁安置补偿内容，同意对违章建筑进行处罚，处罚后的面积享受违章已处理的搬迁和安置待遇，并自愿放弃行政处罚中听证和申辩的权利的事实。（8）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房屋拆迁估价报告等材料、搬迁装饰装潢补偿分户测算表、南通市通州区征收房屋面积测绘分层分户图，证明拆迁单位、评估单位对葛金华和葛某甲所有的房屋面积进行测量、评估测算的事实。（9）户口迁移证存根、户口迁移证等，证明葛某甲因上学户口迁出，系非农户口；葛某乙户口始终没有迁出过，系农业家庭户口的事实。（10）公司转让合同，证明2018年5月18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某甲转让xx公司给徐某的事实。（11）xx公司的员工工资表，证明xx公司2018年10月至12月的员工工资明细，被害人邢某系该公司员工的事实。（1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被害人邢某的住院、手术等医疗记录，证明被害人邢某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病情及诊治的情况。（1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证明二被告人女婿何某于2018年12月18日9时14分20秒，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报案，称蔡水芳家因拆迁问题，与xx公司的现场人员发生打架。后先锋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发现现场人员较多、较混乱，将涉事人员带至派出所。经调阅监控录像，发现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有故意杀人嫌疑，遂开展侦查工作的事实。2.证人证言（1）未到庭证人季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负责人是徐某，其已经将股权全部转给徐某的事实。（2）未到庭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5月份，季某甲已经将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其现在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平时在上海，拆迁事宜由纪某和张某负责。案发前两天，铁路施工方面、街道办和公司一起召开有关房屋征收扫尾工作会议。会后，纪某打电话给其说政府要求加大收房工作力度，尽快将葛金华家房子收回。其就让纪某尽快组织人力、物力、设备去负责这个事情。2018年12月18日，纪某安排人去的，其中有姜某、邢某等人的事实。（3）未到庭证人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xx公司工作。其在政府里开会时把葛金华等拆迁户的情况作了汇报，先锋街道的顾某在会上说，宁启铁路快要通车了，再到葛金华家做工作，加大工作力度。事发那天，其组织联系邢某、姜某及拆房队的王某甲、彭某某等人到葛金华家去。因为之前姜某反映过，葛金华家可能有煤气和汽油，其让彭某某的工人带几个灭火器。大家到了葛金华家，邢某和姜某进到铁门里去的，刚进去铁门就被蔡水芳锁上了。邢某和姜某在里面和葛金华说话，也没发生什么争执。其打电话给王某甲，让他的工人将葛金华家的电线剪了。过了段时间，其听到里面有争吵声，到了门口看见葛金华进家里拿了油桶出来，往姜某身上泼，姜某满身都是，其看到现场很危险，就让人喷灭火器，里面一片混乱，姜某就从葛金华家南边平房窗户出来。邢某躲到西边房间里去，过了会灭火器粉末散开，其看见葛金华和他老婆站在邢某躲的那个房间门口，一开始蔡水芳推门的，没有推动，蔡水芳到一边去，葛金华把油桶给她，葛金华拿了一张长凳砸那个房门，把门下边砸了一个洞，蔡水芳把汽油桶给葛金华，葛金华先在门外往里泼汽油，然后拿着汽油桶从洞里钻进去。大概一分钟不到，邢某全身是火从房间里冲出来，跑到院子东边的水缸边，跳了进去，在水缸里待了几秒钟出来的。然后往南边一间平房跑的。门外的工人看到邢某着火了，就往门口靠近想去解救邢某，有人去拉铁门，蔡水芳就到门口，拿砖头往外扔。接着其看到蔡水芳从院子南边西边的一间平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往邢某跑的那间屋子里去了，其以为她要去找邢某，担心她要打邢某，对邢某造成进一步伤害，就赶紧让挖机开过来破门的。后邢某从葛金华家小房子跑出来了的事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葛金华和蔡水芳的事实。（4）未到庭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xx公司的安全员，事发那天上午，其跟着挖机的驾驶员到葛金华家，后看到有工人喷干粉灭火器，听他们说里面有人被浇了汽油才喷的，蔡水芳拿着砖头从里面往外扔。等喷雾散后，看到葛金华拿着东西在砸里面的房门，砸开后就拿白色塑料壶子往房间里倒汽油，之后邢某就浑身是火的蹦出来，看到东边有个缸，邢某跳进缸里。大家推大门，葛金华夫妻不但不开门，蔡水芳还用砖头往外扔，不让靠近，还拿木棍要打靠近的人。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让挖机开过来把门弄开的事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的事实。（5）未到庭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xx公司的拆迁员，xx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季某甲，但实际老板是姓徐的。事发当天早上8点半左右，其和邢某、姜某、纪某，还有两个工人碰头，两个工人手里拿着灭火器，之前听姜某说葛金华家里有煤气罐和汽油，带过来以防万一。到葛金华家后，邢某和姜某进去，葛金华老婆把铁门锁起来。后看到葛金华拎着油桶往姜某身上泼汽油，拆房队的人拿了灭火器往铁门里喷，姜某趁乱从南边窗户跳出来。院子里的烟雾散掉后，看到葛金华在砸门，砸开门后，拿着汽油桶进去，没多久，邢某满身着火从房子里跑出来的事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葛金华和蔡水芳的事实。（6）未到庭证人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xx公司有些土方平整的活让其干，事发当天早上，其跟着xx公司的人到先锋十六里墩村去收房子。xx公司有两个人进去，和葛金华、蔡水芳两人站在院子里说话。其看到施工队的人爬梯子在剪电线，当时户主比较激动。过了一会儿，户主从屋子里拿出一个装油的塑料桶往姜某身上泼，旁边有人用灭火器往里喷。粉尘散了之后，年纪轻的工作人员从屋子里冲出来，身上都是火。其准备翻大门进去，当时大门被锁上的，蔡水芳手上拿了砖头说“你进来我就打死你”，还朝外面扔砖头，不让外面的人进去救人，后来拆房队的挖机开过来把大门扒倒的事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葛金华和蔡水芳的事实。（7）未到庭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专门帮人拆迁的，其和xx公司是合作关系，先锋十六里墩村的拆迁一直都是其安排工人去拆的。2018年12月18日早上，纪某打电话给其，说要把葛金华家房子拆掉，让其安排人到葛金华家剪线，其让钱某带人去剪线。2018年12月4日，纪某和其到葛金华家，纪某让其把葛金华家电线剪断，葛金华说下次再这样弄死其二人的事实。（8）未到庭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早上，受王某甲安排，其和父亲钱某带一个梯子，去剪一户人家的电线，其剪电线的时候听到下面有吵闹声，发现有砖头扔上来，其就下去了的事实。（9）未到庭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上午，在王某甲安排下其和儿子万某去剪一户拆迁户家的电线的事实。（10）未到庭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带班老板彭某某接到拆迁公司电话，让带好安全帽和灭火器去先锋工地上去。彭某某安排其和黄某去的。其和黄某各提一个灭火器在先锋工地一个铁门外站着。其看到一个男子用塑料桶里面的液体往一个黑色衣服男子身上泼。纪某的老板就让用灭火器往黑衣男子身上喷，其和黄某用灭火器喷的，喷完了灭火器里的干粉的事实。（11）未到庭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上午8点多钟，带班老板彭某某安排其和高某带好安全帽和灭火器去先锋工地上。其和高某各提一个灭火器在先锋工地一个铁门外站着。其看到一个男子用塑料桶里面的液体往一个穿黑色衣服男子身上泼。纪某就让用灭火器往黑衣男子身上喷，其和高某用灭火器喷的，喷完了灭火器里的干粉的事实。（12）未到庭证人左某甲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中旬的一天早上，王某甲联系其开挖机到一家拆迁户拆房子。其按照安排用挖机把铁门撞倒，院子里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婆手里拿着木棍向门外的工人挥舞，不让工人进门，后来拆迁公司的人把女的拉住了的事实。（13）未到庭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其经过十六里墩村时其听说有人被烧起来了的事实。（14）未到庭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先锋派出所在十六里墩村的社区保安，是蔡水芳的哥哥。2018年12月18日，其在十六里墩村看到妹妹蔡水芳站在路上，蔡水芳说被拆迁公司的人打了。但其去的时候没有看到有人动手打她的事实。（15）未到庭证人严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曾是xx公司员工。2018年7月份的一天，其和季某乙、姜某三人去葛金华家谈拆迁的事，其一方一直和和气气地说，但葛金华就是不听。葛金华要求多赔钱，还说准备好汽油、煤气，再去就打算弄死他们。姜某说跟葛金华打电话，葛金华也放狠话，说要弄死他。葛金华觉得和同村一个村干部房子面积差不多，赔的钱却比村干部少，觉得不公平的事实。（16）未到庭证人季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曾是xx公司员工。2018年7月份的一天，其和严某甲、姜某三人去葛金华家谈拆迁的事，但葛金华一直不好好谈，还放狠话说家里汽油、煤气都准备好了，要是强拆就同归于尽的事实。（17）未到庭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葛金华家的评估报告葛金华和家人都确认过的，2018年1月5日，葛金华家就签订了安置协议书等。葛金华提出拆迁补偿款太少，要加钱的要求是不合理的。2018年12月14日下午，先锋街道召开十六里墩村拆迁扫尾工作会议，会上提到葛金华家不愿交房的事情，大家决策是要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会后与会人员都到葛金华家实地查看的。最后根据会议要求其还是让拆迁公司加强收房力度的事实。（18）未到庭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先锋街道十六里墩村的支部书记，同时负责村里的拆迁工作。葛金华对拆迁补偿面积不满，其明确告诉葛金华明文规定的东西其做不了主，他就放狠话说如果他家被拆掉了，也不会放过其，其心里挺害怕的事实。（19）未到庭证人严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先锋街道十六里墩村的村支部副书记，同时也负责村里的拆迁工作。大家和葛金华谈拆迁的事情谈了六、七次，都谈不拢。有一次，葛金华说如果强拆的话，他汽油都准备好了的事实。（20）未到庭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葛金华、蔡水芳的女婿。之前其和老婆还有丈母娘都想早点签了拆迁协议，把老房子拆了分新房子，但是其丈人一直不太愿意，还做他思想工作，最后还是愿意签拆迁协议的。因丈人不识字，他的名字是其代签的，如果他不同意，其也不会代签的。2018年夏天的一天晚上，其丈人逼着其开车去加油站加油，要从其面包车油箱里用皮管子抽油出来对付到家里来拆迁的人，应该想有人来拆房子时就向拆迁的人泼汽油放火，其和他说过放火是犯法的，叫他不要做傻事的事实。3.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邢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8年5、6月份到xx公司上班。2018年12月18日早上八点多，先锋街道要求xx公司再次做葛金华家的交房工作。当天早上，张某、纪某、吴某、姜某等人，还有拆房队的工人，一起到葛金华家，准备当天把葛家华家房子拆除。拆除之前，公司安排其和姜某再去找葛金华，做他的思想工作。其和姜某进门后，蔡水芳就把铁门锁了起来，其和姜某开始和和气气做葛金华、蔡水芳思想工作。在葛金华发现有人剪电线后，突然来火了，拿了一把铲子，又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走到其和姜某身前，挥舞了两下，但没有伤害其二人。之后葛金华返回家里，拎着一个黄色的塑料桶，其向门外看时突然听到姜某问葛金华为什么要向他身上泼汽油，其转头看到葛金华将桶里黄色的液体朝姜某身上泼，其闻出汽油的味道，知道桶里是汽油。门外的工人看到姜某被泼了汽油，就用灭火器朝院子里喷，蔡水芳就拿起地上的砖头朝门外扔，砸门外的工人。院子里当时充满白色粉尘，其怕葛金华向其泼汽油，就进到他家屋子里把门反锁上。过了会，其看到蔡水芳在门口用手从旁边的窗户伸进来想把门打开，其就把蔡水芳的手拨开了。接着其就感觉门外有人在用板凳砸门，门被砸开后，其往后退了几步，葛金华进来，一只手拎着汽油桶，另一只手拿着菜刀向其走过来。其对葛金华说“我们两个人之间无冤无仇，你不要伤害我，你对政府有什么意见我可以帮你去沟通”。话没说完，葛金华就直接朝其身上泼了汽油，其往门外跑，跑过葛金华身边时，突然感觉身后发烫，一转头看到身上着火了，非常害怕，通过砸坏的门洞钻了出来，朝院子东边水池跑了过去，跳进水池边上的水缸，在水里泡了两三秒就起身跑到院子东南侧一间平房，是厨房，就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掉扔在厨房里，用手砸开南侧的窗户翻了出去，之后其就被公司的人带去医院了。之前其和其他人去找过葛金华几次，葛金华曾说再来就弄死他们。当时，蔡水芳也在场，他女婿也在家的事实。（2）被害人姜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xx公司员工，负责和签订好协议的拆迁户做拆迁善后工作。2018年12月18日早上8时左右，其和同事邢某受纪某指派找葛金华谈拆迁善后工作。其和邢某进入葛金华家在做葛金华夫妻思想工作时，葛金华发现外面的人在剪线就从地上捡砖头向工人扔，又拿了一把铲子过来，非常激动地用手推其。后又跑到家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但没有砍邢某，又返回家中拿了一个黄色的桶，气势汹汹走过来，把手中的桶对着其头上浇过来，淋的其满身都是，其吓得要死，向大门方向退，一边抹脸，一边大喊你怎么泼汽油。铁门外的工人听到了，怕出事情，赶紧拿灭火器向铁门里喷，铁门里全是烟雾，其趁机逃走了。大概三个月前，葛金华对其和到他家做工作的人说，谁来拆他家房子就烧死谁，汽油他已经买好了，煤气桶也弄好了。其辨认出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的事实。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葛金华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其家房子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街道，因为建设铁路要拆其家房子。2018年上半年，其家和政府签了拆迁协议。后来发现其家的实际面积是270平方，协议书上只有230平方，其就不愿意拆了。2018年12月18日早上，家里来了两个拆迁办的来谈拆迁的事情，一个年纪大的姓姜，还有一个年纪轻的。其和老婆放这两人进来后又将门锁上，还拿长条凳让他们坐，这个时候其看到有人在平房东边顶上剪其家电线，其很生气，拿了砖头扔向剪线的人。其又拿了把铲刀，质问两个人为什么剪其家电线，还有人在砸其家平房。其就从平房厨房里面拿菜刀，同时拿了一盒火柴，拿火柴是为了点汽油的。其拿了菜刀吓吓他们，没有砍他们。之后其从楼房楼梯间里拿了一桶不满的汽油，不听姓姜的劝阻，向他身上泼汽油，他逃掉了，他不逃其就朝他身上点火，和他同归于尽。他跑后外面的人用灭火器往里喷的，喷得到处是烟，外面的人在轰其家，其只要抓住一个人就够了，当时脑子昏了，不想后果了。年轻人躲到其家西边楼梯间里，其先用砖头砸门，门没有砸坏，就将汽油桶往后一伸，其老婆将汽油桶接了过去。其就拿了长凳砸门的，砸开门后，其从老婆手里将汽油拿了下来，向年轻人身上泼了两次，他向外跑的时候正好经过其身边，其用火柴点他衣服，他身上就着火了，火烧得很大。他一边向外跑一边喊着火了。他出去向东跑，跳到了水缸里。其又看到老婆摔倒在外面，其向老婆那边走，将油桶放在家里，然后朝外扔砖头，之后又到楼上向外面扔砖头。之前有一次下午5点半左右，在其家门口，其和姓姜的三个人在其家门口谈的，姓姜的让其交房子，其说房子不卖给他，姓姜说要揍其。其打不过，就准备汽油的事实。被告人葛金华辨认不出被害人邢某、姜某的事实。（2）被告人蔡水芳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2月18日早上7点多，其看到有拆迁的人在其家前后晃悠，就联系老公葛金华回家。后来有两个拆迁的人过来，一个姓姜，一个年轻人。姓姜的人说政府松口了，要和其二人好好谈谈，葛金华就开了院门，拆迁的两个人进来后，其就锁上了院门。这两个人和葛金华谈事的时候，其看到房顶上有人把电线剪断了，葛金华跑到东边捡了砖头向剪线的人扔，那个人就下去了。这时其看到院子外面来了很多拆迁的人，都戴着红帽子，有些人还拿着灭火器。其突然听到姓姜的说“你干嘛泼我汽油”，看到姓姜的在吐，且闻到汽油味。后来其看到小房子门关上了，其拿砖头砸门，砸开后发现姓姜的跑掉了。其从小房子出来，看到葛金华用凳子砸楼房一楼西边的房间门，把油桶递给其。当时那个年轻人就在一楼西边房间里，葛金华砸门想要朝那个人泼汽油放火，葛金华把门砸开后，拿着油桶进了房间，应该是葛金华点火的，后来其看到年轻人身上都是火跑出来，往院子东边跑，外面的人都在喊快喷快喷，他们都想进来，其朝围墙外面扔砖头不允许他们进来。其当时没想到去救那个身上着火的人，后来其看到那个人身上火没了。几个月前的一天晚上，葛金华先和拆迁人员谈的，后来打电话联系的，葛金华回来后非常生气，说谈不成要和拆迁的人同归于尽。后来，其女婿回来了，葛金华让其女婿去灌汽油。葛金华和其说过好几次，强拆人来了，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其觉得他是要泼汽油点火烧，其和女婿都劝他不能真做，最多就是吓吓拆迁的人，葛金华说怕什么，他不怕死。被告人蔡水芳辨认出被害人姜某、邢某的事实。5.鉴定意见（1）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葛金华家院内塑料桶内不明透明液体中未检出汽油成分；堂屋塑料桶内不明淡黄色液体中检出汽油成分；姜某的上衣棉外套中检出汽油成分；厨房内衣服中检出汽油成分；场地上塑料桶把手擦拭物检材、菜刀擦拭检材获得混合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的事实。（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经法医临床检查鉴定，被害人邢某面部、左耳部、颈部、双手部多出皮肤瘢痕，以左耳部及颈部较明显，其中左耳廓中上部挛缩畸形，挛缩畸形相当于一侧耳廓50%以上，颈前三角区增生瘢痕面积累计48.7cm2。经鉴定，邢某左耳损伤、颈前三角区损伤，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故其综合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事实。（3）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6.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等笔录（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自姜某处提取到被泼洒汽油的上衣1件的事实。（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葛金华处扣押到内有黄色液体、白色液体的桶各1个的事实。（4）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对被告人葛金华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葛金华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任何伤痕的事实。（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对被告人蔡水芳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蔡水芳进行人身检查，蔡水芳右侧脖颈处有红紫色血痕，右手臂处有红紫色血痕，左腿膝盖处有青紫，右腿膝盖下方有皮肤破损的事实。7.视听资料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及制作的视听资料说明、视频截图，证明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从被告人葛金华家调取监控录像，根据监控录像对案发经过进行解读的事实。本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赔偿其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318134.2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2808元（18元/天×156天）、误工费31665.2元[4523.6元/月（按照江苏省2017年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个月]、护理费35700元（100元/天×2人×156天+100元/天×45天）、交通费2000元，合计390307.4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当庭提供证据如下：身份证复印件；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烧伤入院记录、整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结账清单、医疗费发票；xx公司的员工工资表；证人徐某、纪某、张某、姜某的证言等。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表示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的上述经济损失。被告人葛金华的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由邢某所在单位xx公司承担；2.关于误工费，原告人主张误工时间七个月没有任何医疗机构或司法机构的鉴定意见，误工费标准应以原告人的实际工资每月1200元计算；3.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是否需要二人护理、出院后45天是否需要护理请法庭审查；4.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请法院认定。被告人蔡水芳的诉讼代理人石海燕提出如下代理意见：被告人蔡水芳被指控行为与原告人邢某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蔡水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于2018年12月18日受伤后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救治，至2019年2月25日，住院共计69天，花费医疗费用240848.03元；2019年2月25日继续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烧伤后康复治疗，直至4月15日，住院共计49天，花费医疗费用28341.16元；2019年4月15日继续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烧伤后康复治疗，直至5月23日，住院共计38天，花费医疗费用21665.10元。在前述住院治疗期间及之后，邢某还自行购买康复所需医疗器械等花费27280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318134.29元。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受伤住院期间所支付的医疗费用由xx公司垫付，另其与xx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了《工伤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由xx公司一次性赔偿邢某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一次性工伤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等共计人民币348000元，至审判时止，xx公司已赔偿2100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主张的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核，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有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烧伤入院记录、整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结账清单、医疗费发票为证，合法有据，均与治疗本案所致伤情有关，且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经查，邢某已与所在工作单位xx公司签订工伤赔偿协议，其中包括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因此，邢某误工期间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不应再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邢某虽未提供相关有效计算依据，本院结合法医咨询意见予以综合认定，参照农业标准100元/天，考虑护理180天，其中30天2人护理，其余150天1人护理，本院确认护理费2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808元（住院共计156天，18元/天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邢某虽未有票据提供，考虑到其因治疗所需有交通费支出，本院结合其住院时间和路途等因素，认为其主张2000元，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8134.29元、护理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8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43942.29元。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葛金华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葛金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葛金华的行为具有自救、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葛金华的供述、证人证言、检验报告、监控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葛金华在拆迁过程中，为阻止拆迁提前准备了汽油，并在事发前多次扬言要弄死拆迁人员、与拆迁人员同归于尽等。事发当天，其在看到有人剪电线时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先将汽油泼到姜某身上，在姜某逃离后仍不罢手，继而再砸开房门将汽油泼到邢某身上，并点燃邢某身上汽油。其也曾在供述中称知道点燃他人身上汽油会发生致人死亡的后果，仍积极实施。在被害人邢某身上已着火的情况下，非但不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灭火，反而与院外拆迁队员对抗，阻止他人救援，足见其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意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明显。再者，本院认为，正当防卫的成立，需符合起因、时间、对象、主观和限度等条件，而本案事发中，被害人邢某在现场没有对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实施不法侵害行为，而被告人葛金华却针对邢某实施足以致人死亡的极端侵害行为，因此，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情形，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和合法性。综上，被告人葛金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葛金华及其辩护人宗卫兵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蔡水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葛金华事先准备汽油等作案工具，并扬言要弄死拆迁的人、与拆迁的人同归于尽等，被告人蔡水芳对此明知。在事发过程中，监控视频可见：被告人蔡水芳有实施推门、通过窗户意欲开门的行为，证实其应当知道被害人邢某在楼梯间内；在被告人葛金华拿板凳砸门的过程中帮忙提油桶、递油桶；在见到被害人邢某身上着火后，向院子外扔砖头，阻止院外人员救援等行为。综上，被告人蔡水芳明知葛金华要实施泼洒汽油并点燃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制止葛金华泼汽油的行为，仍积极为被告人葛金华实施该行为提供帮助，并在明知被害人身上已经着火的情况下，不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犯罪结果的进一步恶化，是被告人葛金华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帮助犯。故而，被告人蔡水芳亦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蔡水芳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宗卫兵提出被告人葛金华在其女婿何某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基本事实，依法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葛金华女婿何某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报的警，报警内容及目的是为阻止拆迁，并非为使被告人葛金华主动归案，亦无证据证明其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投案，且被告人葛金华庭审中翻供，不认罪认罚，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宗卫兵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二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共同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葛金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蔡水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建设法治社会要求一切主体都必须在法律框架下行事，依法行政、依法维权，严格执法、全民守法，一切违反法律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追究。本院综合本案的起因、事发经过、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后果，同时，鉴于二被告人均是初犯，决定对二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其中，对被告人蔡水芳适用缓刑。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装有汽油的油桶，应予没收。综上，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的经济损失系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所造成，因此，二被告人应当共同赔偿邢某的经济损失。关于被告人葛金华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的医疗费应由其所在单位xx公司承担，以及诉讼代理人石海燕提出的被告人蔡水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本院认为，邢某受伤的损害结果虽然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但是因二被告人的不法侵害行为造成，而非正常工作中造成，二被告人对此理应予以赔偿。因此，对两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起因、事发经过，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邢某案发时是在履行职务，且本身在事发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其他部分的民事赔偿责任，邢某可另行追究。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葛金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26年12月18日止）。二、被告人蔡水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已扣押的作案工具：塑料汽油桶一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18134.29元、护理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8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43942.29元，由被告人葛金华、蔡水芳共同赔偿275153.83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支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殷晓露人民陪审员  施 箭人民陪审员  屈文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