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刑终93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蔚亮，男，1975年10月1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苏州银行虎丘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2018年4月5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3月31日被羁押），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乔撼，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查景彦，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蔚亮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508刑初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蔚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助理检察员陈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蔚亮及其辩护人查景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期间，被告人姚蔚亮向他人巨额借款后转借给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某甲(另案处理)用于开发金湖县汇金广场工程，并从中赚取利息差，因工程质量等问题开发的房产无法正常销售，导致周某甲于2012年左右无力用自有资金偿还背负的高额银行及民间债务。2013年5月，周某甲为解决汇金广场在建工程办理预售证、支付营销公司费用等资金问题，经事先与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甲商量，在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向苏州银行虎丘支行准备续贷800万元时为周某甲增加700万元贷款。被告人姚蔚亮作为时任苏州银行虎丘支行的副行长(主持工作)，在明知周某甲经营的企业经济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仍指使信贷员王某甲让借款人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通过放贷银行审核，后苏州银行虎丘支行向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发放995万抵押贷款，以及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发放500万元保证贷款，造成银行直接损失贷款本金4922960.6元及利息。2012年6、7月，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及担保人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向苏州银行虎丘支行申请授信1500万元，2012年6月14日、2012年7月12日苏州银行虎丘支行分别与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1000万元、500万元《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发放保证贷款共计1500万元。上述贷款到期前，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无力还款，被告人姚蔚亮经与周某甲再次合谋，由其介绍苏晋兵等人为周某甲垫资归还贷款，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某甲为偿还之前的贷款及相关过桥利息、费用，申请新增授信2200万元，被告人姚蔚亮再次指使王某甲让借款单位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及保证单位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制作符合贷款要求的虚假财务报表等材料，经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审查、审批，2013年10月16日苏州银行虎丘支行同意向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发放1700万元保证贷款，上述贷款部分用于归还苏晋兵、何东翰及王某乙等人的垫资款。截止2014年3月20日借款单位仅归还银行44余万元利息后未再还款，造成银行直接损失贷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29日，公安机关对涉嫌合同诈骗的姚蔚亮上网追逃，2018年3月31日，姚蔚亮被横琴出入境边防检查抓获。经审查，被告人姚蔚亮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姚蔚亮否认上述指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关于姚蔚亮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关于姚蔚亮等同志职务解聘的通知，关于苏州三枫物流公司申请授信2200万元的调查报告、超权限审批表、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苏州永发实业公司、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情况说明、苏州银行〔2016〕202文件《关于对原新区支行问题贷款问责的通报》、苏州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办法（暂行）、苏州银行流动资金贷款操作规程（试行），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苏州永发实业公司、苏州通联物流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财务报表、苏州三枫物流公司、苏州永发公司、苏州通联物流公司向虎丘支行出具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被告人姚蔚亮的供述，证人周某甲、王某甲、冯某、史某、唐某甲、王某乙、姚某、何某、吴某甲、吴某乙、赵某、王某丙、张某、钱某、周某乙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流水、借条，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苏州三枫物流公司苏州银行虎丘支行账户明细、三枫公司工行苏站支行账户、苏州永发实业公司苏州银行虎丘支行、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永益建材经营部账户明细，民事判决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出所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蔚亮作为商业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且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姚蔚亮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上诉人姚蔚亮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王某甲、周某甲、钱某等人的证言存在矛盾，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不是涉案贷款的经办人或审批人，并未从中谋取私利，后续还主动采取了资产保全措施，故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姚蔚亮又辩称公安机关存在诱供，供述记录断章取义。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姚蔚亮与周某甲之间不存在高额借款，从中赚取利差的行为，仅是居间介绍；认定姚蔚亮与周某甲私下串通、合谋的证据不足；认定姚蔚亮指使王某甲伪造贷款材料的证据不足，王某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授信贷款流程等书证不符，涉案贷款属于续贷，借款单位、保证单位均有材料形成在先，姚蔚亮无需安排王某甲另行伪造。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在发放贷款时，上诉人姚蔚亮和周某甲（及其控制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姚蔚亮明知周某甲没有还款能力，仍然发放贷款；上诉人姚蔚亮发放贷款行为违反了国家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姚蔚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为证明上诉人姚蔚亮与周某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举证了上诉人姚蔚亮向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对证人钱某、王某乙、吴某乙、王某丙证言的核实笔录，其中证人钱某提交了借据、清单复印件；举证了证人唐某乙、彭某的证言，其中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证明姚蔚亮和他妻子王某乙要用其尾号8930工行卡转账，说是为钱某、周某甲和韩某夫妻俩资金往来转账用。2010年，姚蔚亮向其借款30万元；2012年1月，姚蔚亮向其借款170万元，9月归还100万元后再借款170万元（150万元通过周某乙转，20万元直接转给王某乙）。2014年6月17日之前，本金和利息支付均正常，到现在还欠35万元未归还；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初至2015年6月底，其任苏州银行新区直属支行风险授信部总经理，也是贷审委成员之一。贷款申请人要向银行提供企业基础材料、财务信息、非财务信息。客户经理核实真实性，主要看财务报表有无符合贷款条件，资产负债率、年利率多少。调查报告由下属行长同意签名后报给新区直属支行风险授信部审查。保证贷款要调查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资产状况、经营状况、偿贷状况。续贷和首贷提供的材料一样，审查也是一样。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二审检察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1、上诉人姚蔚亮与周某甲是否存在借贷等利害关系经查，上诉人姚蔚亮对于其与周某甲之间的资金往来，归案初期供认是借贷，之后又辩解是居间介绍。证人钱某及证人唐某丙、周某甲等多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姚蔚亮参与周某甲借贷资金的情况，上述证言得到欠条、清单及银行交易记录的佐证。相关欠条显示截止2013年5月2日，周某甲欠款金额为6300万元，对该欠款金额证人钱某证明部分是上诉人姚蔚亮的款项，上诉人姚蔚亮妻子王某乙证明其夫妻二人向周某甲追讨欠款未果而收取抵押物的情况，涉案银行交易记录印证了姚蔚亮夫妇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周某甲转款的情况。而证人周某甲、钱某、王某丙等人的证言证实姚蔚亮居中收取利差的情况。证人吴某甲、吴某乙证实其经姚蔚亮介绍后，为周某甲提供过桥资金的情况，其中证人吴某甲还证明姚蔚亮为上述过桥出资，并从其卡上过账、收取利息的情况；证人吴某乙证明为提供上述过桥资金，其从苏晋兵等人处筹集资金的情况。综上所述，足以认定上诉人姚蔚亮存在向周某甲转借资金以及谋取利差的行为。上诉人姚蔚亮对上述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述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并能够得到书证的证实，不存在合理怀疑，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2、上诉人姚蔚亮是否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制度。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等进行严格审查。《苏州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办法（暂行）》第四章贷款申请、受理与调查，其中第十三条对借款人规定了具体的条件，包括生产经营情况正常，财务状况良好，具有持续经营能力，有明确、合法、充足的还款来源，具备到期还本付息的能力；借款人的资产负债率原则上应低于70%；除信用贷款外，应提供合法、足值、有效的担保等。第十七条对贷款尽职调查规定了要点，包括借款人生产经营情况；借款人财务状况；还款来源、还款能力和还款方式；担保等。同时，《苏州银行流动资金贷款操作规程（暂行）》对贷款申请、受理与调查有详细的程序性规定，包括查阅财务报表等的真实性，保证人是否具有代偿能力，自然人提供保证担保的重点调查保证人对外负债情况等，借款人与保证人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互保关系等等。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丘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贷款调查岗（主要指经办行客户经理及支行行长）应对借款申请材料的完整性、规范性和真实性进行初步审查，审查合格后再进行尽职调查，对调查结果出具调查报告，并对调查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负责。涉案贷款调查报告显示：借款人“偿债能力较好”、“现金净流量逐年增加”、“第一还款来源充足”；保证人与借款人并非“关联企业”、“互相担保”、“第二还款来源充足”等。相关报告由行长姚蔚亮等人签字确认，并申明对上述调查的真实性负责。结合前述分析，上诉人姚蔚亮在明知周某甲及其实际控制的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有巨额银行贷款及个人欠款、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所贷款项为周某甲使用的情况下，仍然为借款人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借款人苏州三枫物流有限公司、担保人苏州通联物流有限公司、苏州永发实业有限公司签署虚假的贷款调查报告，其职务行为与银行后续发放贷款存在因果关系，应对造成的银行损失承担法律责任。此外，对于合谋、指使伪造贷款材料一节事实，上诉人姚蔚亮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应周某甲之需，关照王某甲让借款人和保证人会计按照不超过负债率70%制作财务报表，该供述得到证人周某甲、史某、冯某证言及书证的印证，证人王某甲亦有证言在案。鉴于上诉人姚蔚亮签署虚假贷款调查报告等危害行为在先，事后追加保证人并不能阻却对其刑事责任的追究。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姚蔚亮作为商业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采纳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辛以春审判员  吴继华审判员  徐莉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