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6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宇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龙，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七里岗街**/div> 法定代表人:邓文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漯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铭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嘉铭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锦源公司收到嘉铭公司支付的5607877.47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无效合同。（一）嘉铭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锦源公司没有盖章，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对双方当事人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属无效协议。1、陈海于2015年5月6日以锦源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嘉铭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以上若干条款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锦源公司未在《工程合作协议书》上盖章，因此，该协议自始不发生效力，属于无效协议。2、《工程合作协议书》系杨翠侠借用锦源公司名义与嘉铭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嘉铭公司交纳200万元投标保证金。在施工过程中，杨翠侠要求嘉铭公司将该款项直接返还给其个人，锦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嘉铭公司申请调取锦源公司的参保信息，并不包含杨翠侠、陈海的信息，杨翠侠、陈海不是锦源公司的员工。陈海实为杨翠侠的委托代理人，而不是锦源公司的代理人。（二）嘉铭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杨翠侠借用锦源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杨翠侠作为实际投资人和负责人，全面掌控整个项目的运作。二审期间，嘉铭公司已提供大量的杨翠侠与嘉铭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之间的微信来往内容，均显示杨翠侠需向锦源公司支付保证金、管理费、支付锦源公司派驻项目两人的工资，且承担了工程的租赁费、工人工资、钢筋、建材费用、混凝土费用的事实。另，案涉工程技术管理人员郭金勇不是锦源公司的人员，受雇于杨翠侠，对杨翠侠负责。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曹成伟从未参与建设项目的管理工作，也没有任何带班记录，工程资料中“曹成伟”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合同约定的项目其他人员均未参与工程建设，实际参与项目建设的人员均非锦源公司的员工。二、二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107877.47元以及嘉铭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的550万元均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认定上述款项已支付给锦源公司。（一）对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混凝土款107877.47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017年4月30日，案涉工程共欠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948512.95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嘉铭公司代付混凝土款4056390.42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仅认定3948512.95元与事实不符；剩余的107877.47元也应认定为已支付锦源公司的工程款。（二）王瑞山支付杨翠侠150万元现金，张顺喜代付250万元以及向杨翠侠支付50万元，应认定为嘉铭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一审中嘉铭公司提交了王瑞山、张顺喜二人出具的《证明》《证言》。二审期间王瑞山、张顺喜出庭作证，证明王瑞山借给嘉铭公司150万元，并将150万元现金交给杨翠侠。另，张顺喜出庭作证，证明嘉铭公司（李光凯）向张顺喜借300万元，其中250万元由张顺喜代支付商砼欠款；杨翠侠收到张顺喜交付的5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系支付工程款。（三）2017年6月14日杨翠侠出具100万元《收据》的款项，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该100万元《收据》是杨翠侠本人出具，二审法院以嘉铭公司无银行转账凭证为由，认定嘉铭公司未实际支付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锦源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嘉铭公司所称的借用资质是断章取义的曲解。杨翠侠是项目经理曹成伟个人委托的负责外联事务的人，并非锦源公司的人，不能将其聊天记录认定为锦源公司的意思表示。郭金勇是项目经理曹成伟个人委托的负责技术事务的人，协助项目经理管理涉案项目。嘉铭公司对于与锦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的事实避而不谈，仅就与杨翠侠之间的资金往来大做文章。截止目前，嘉铭公司给付的工程款绝大部分是劳务费和材料款，支付给材料商或支付工人工资，其他款项直接汇入锦源公司的对公账户。漯河市建委成立的调查组，未作出案涉项目存在借用资质的结论。曹成伟作为项目经理实际参与项目管理，对案涉项目负责。二、关于107877.47元混凝土款问题。双方的《情况说明》及三方的《还款协议》均明确了锦源公司的还款责任为3948512.95元，各方均签字确认。该107877.47元混凝土款与锦源公司无关。再审申请中涉及的其他款项，原审中均已审理查明并作出认定，嘉铭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认定嘉铭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是否正确的问题；二、二审法院认定的嘉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原审判决认定嘉铭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是否正确的问题。 虽然嘉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杨翠侠借用锦源公司资质与嘉铭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是嘉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嘉铭公司以此主张《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另，虽然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上仅是嘉铭公司加盖了公章，锦源公司仅是代理人陈海签字并未加盖公章，但锦源公司认可陈海在该协议书上的签字代表锦源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嘉铭公司据此主张《工程合作协议书》不生效、无效亦不能成立。嘉铭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二、二审法院认定的嘉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据原审查明，双方对于嘉铭公司已付工程款共计11548512.95元无异议。嘉铭公司申请再审称还有550万元和107877.47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一）关于107877.47元应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问题。嘉铭公司称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其共计代锦源公司向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056390.42元，二审法院认定了3948512.95元，剩余107877.47元未予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6月1日锦源公司、嘉铭公司、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17年6月1日，锦源公司共计欠付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948512.95元，锦源公司承诺2017年8月31日前一次性结清；达成协议后，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锦源公司每日按逾期货款的日千分之一向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嘉铭公司对锦源公司与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确认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有嘉铭公司和锦源公司双方人员签字的《情况说明》显示：锦源公司欠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948512.95元，三方于2017年6月1日达成《还款协议书》，嘉铭公司担保该混凝土款项的清偿。在该《情况说明》上，嘉铭公司的负责人李光凯手写注明“2016年10月1日后的利息由嘉铭公司承担”。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嘉铭公司代付3948512.95元货款为已付工程款，对诉争的107877.47元未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嘉铭公司主张给付杨翠侠150万元现金应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问题。嘉铭公司提交王瑞山、张顺喜出具的《证言》《证明》以证明嘉铭公司因资金不到位向王瑞山借150万元，王瑞山将150万元现金交给张顺喜，由张顺喜将150万元现金交给杨翠侠，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王瑞山二审出庭作证陈述其将150万元现金交给张顺喜。但是杨翠侠、锦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铭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锦源公司收到该款项，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15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妥。（三）嘉铭公司所称300万元应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问题。嘉铭公司提交了张顺喜出具《证言》，以证明张顺喜借给嘉铭公司300万元，其中250万元由张顺喜刷卡支付给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代付尚欠货款，剩余50万元以承兑汇票的形式给付杨翠侠，该300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因原审判决已认定嘉铭公司代锦源公司支付的3948512.95元货款为已付工程款；而嘉铭公司未证明该250万元与已确认的嘉铭公司代锦源公司支付的3948512.95元货款之间关系。若包含在已确认的3948512.95元货款之中，则不应重复计算；若主张没有包含，则应举证证明锦源公司除3948512.95元货款外尚欠混泥土款，且该代付行为经锦源公司确认。因嘉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250万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妥。至于50万元承兑汇票的问题。杨翠侠对收到该汇票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杨翠侠称该50万元不是工程款，并称退还给张顺喜，且锦源公司也不认可收到该50万元，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可就该50万元承兑汇票另行解决，并无不当。（四）关于2017年6月14日杨翠侠出具100万元《收据》，该10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杨翠侠、锦源公司均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且嘉铭公司亦未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给付，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10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嘉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漯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