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其良，男，1962年7月3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福建一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霞，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福建瑞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其良因与被上诉人蔡秋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丁其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秋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蔡秋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丁其良与蔡秋霞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判决错误。一、金明商厦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一审法院认定B梯1501室、1502室房屋现登记于丁其良名下错误；本案诉争房产因金明商厦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而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条件，一审判决判决丁其良协助蔡秋霞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不符合客观条件。二、丁其良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丁其良在4份划横线处均未填写内容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以4套房屋为借款设定抵押，与蔡秋霞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三、蔡秋霞在其持有的划横线处均未填写内容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擅自添加的内容，未经丁其良确认，且房屋范围已超出用于抵押的金明商厦6楼的4套房屋，故蔡秋霞在《房屋买卖合同》上添加的内容无效，蔡秋霞恶意利用其持有的划横线处均未填写内容的《房屋买卖合同》虚构本案房屋买卖事实、谎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全部购房款人民币六十万元以达到侵占丁其良房屋的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四、丁其良对蔡秋霞提供的三份金额合计为21万元的收条的质证意见为——该21万元系蔡志强支付金明商厦6楼A601房屋的预付购房意向款，而非一审判决书记载的“丁其良确认于2010年12月、2011年2月收到蔡秋霞的丈夫蔡志强支付的六套房产（包含两套诉争房产）的预付购房款共计21万元”，对此可通过查看一审庭审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以核实。五、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未综合审查丁其良与蔡秋霞同时签订4份空白格式合同、存在其他诸多房屋争议的现实情况，作出的（2017）闽05民终4780号民事判决、（2018）闽民申1760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蔡秋霞的一审诉讼请求。 蔡秋霞辩称，一、丁其良称蔡秋霞侵占包括本案涉案房产在内的多套房产理由不能成立，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本案涉案房产是蔡秋霞合法取得、占有、居住。二、丁其良以晋房权证东石第007126号登记的建筑面积1500.07平方米的房屋冒充金明商厦的房屋，以此虚假诉讼，恶意诉讼，蒙骗法院，蒙蔽不知情的当事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三、丁其良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录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能证明丁其良、案外人苏美美与蔡小渠、蔡秋霞、蔡志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体现蔡秋霞非法占有房屋。四、丁其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中“丁其良”的签名和盖手印是其本人行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丁其良，对该合同的打字部分的意思表示，在签名时应该是完全充分了解的，当时销售套房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蔡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蔡秋霞与丁其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判令丁其良交还侵占位于晋江市××镇××工业区××梯××室××梯××室的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的位于晋江市××镇××工业区××梯××室××梯××室××房屋现登记于丁其良名下，蔡秋霞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Ｂ梯1501、Ｂ梯1502）中出卖人的签名为丁其良本人所签和盖手印，现两套诉争房屋仍由丁其良使用。蔡秋霞与丁其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丁其良将其所有的位于晋江市××镇××工业区××梯××室××梯××室的房屋转让给蔡秋霞。合同签订时，蔡秋霞已支付丁其良全部购房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秋霞与丁其良就诉争两套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丁其良将诉争两套房产转让给蔡秋霞，蔡秋霞已支付给丁其良全部购房款，但现丁其良仍占有使用诉争房产。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丁其良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当天内将合同项下房屋全部交付给蔡秋霞。且现丁其良已办理了诉争房产的产权证书，符合产权过户条件，故蔡秋霞主张丁其良应交还诉争两套房产，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蔡秋霞与丁其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丁其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还给蔡秋霞位于晋江市××镇××工业区××梯××室××梯××室的房屋，并协助蔡秋霞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丁其良提供如下证据：1.收条复印件3份，欲证明丁其良于2010年12月7日、2010年12月21日、2011年2月1日出具给蔡志强的收条中的6万元、4万元、11万元系蔡志强预付A601房屋购房意向款，与本案无关；2.《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4份，欲证明丁其良与蔡秋霞共签订四份房屋买卖合同，签名时合同内容未填写，A梯201室、A梯202室、A梯601室、B梯201室、B梯1501室、B梯1502室等内容是蔡秋霞擅自填写。 蔡秋霞质证意见：证据1是否为新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蔡秋霞一审提供三张收条的目的是证明蔡秋霞有支付丁其良房款，而且已经交清全部六套房款，包括本案的房款。其次，该三张收条是丁其良收到蔡秋霞房款出具给蔡秋霞的部分收款凭证，明确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秋霞有支付房款给丁其良，丁其良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是否为新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丁其良提交的四份买卖合同是同时签订，已经法院认定合法有效，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录音资料内容，录音资料并未体现以房产作为抵押的内容，未能证明其目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蔡秋霞侵占案涉房屋。相反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房产是经双方合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蔡秋霞已经交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入住。 蔡秋霞提供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晋江市城镇房地产产权产籍档案，欲证明丁其良在（2020）闽0582民初4412号案件中自认晋房权证东石第007129号登记的房产是晋江市××镇××居工业区金明商厦，坐落地址为××镇××村委××路××号，涉嫌虚假诉讼，恶意诉讼。2.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欲证明（1）法院查明晋房权证东石第007129号登记的房产不是晋江市××镇××居工业区金明商厦，而是金明商厦旁边一座建筑面积1500.07平方米的房产，该房屋坐落在××镇××村委××路××号，经法庭释明双方均确认晋房权证东石第007129号并非本案涉案房产。丁其良提供上述证据假报金明商厦产权登记的行为蒙骗法院，蒙蔽不知情的当事人属于虚假诉讼、恶意诉讼；（2）（2020）闽0582民初4412号案件中，认定录音资料无法体现与案件的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丁其良质证意见：1.丁其良从未主张过晋房权证东石第007129号登记的房屋是金明商厦，当时的证明目的是金明商厦所属的土地使用权人是丁其良。2.判决书并未生效，也无法达到蔡秋霞的证明目的。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丁其良提供的收条及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审查认定。蔡秋霞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晋江市城镇房地产产权产籍档案、（2020）闽058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丁其良在（2020）闽0582民初4412号案件中自认金明商厦是在晋江市××镇××居的晋国用（2005）01215号土地上建造，至今尚未办理合法的房屋不动产登记权证，晋国用（2005）01215号土地系国有出让土地，土地用途系工业用地。双方除对涉案房屋是否有产权登记及蔡秋霞是否有支付房款给丁其良，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存在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丁其良与蔡秋霞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蔡秋霞为证实其向丁其良购买房屋的事实，提供了其与丁其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丁其良确认该合同中的丁其良签名及手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丁其良主张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与蔡秋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系应蔡秋霞要求签署案涉空白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本案存在如丁其良所述的合同主文手写部分系蔡秋霞单方添加的情形，但丁其良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合同条款并未完善的情形下即签署该合同，并自愿将该空白合同交给蔡秋霞，就应当预见到蔡秋霞可能在该合同的空白处添加的后果，同时应当对该可预见的后果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故可认定丁其良与蔡秋霞存在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丁其良诉称双方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二、关于丁其良与蔡秋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本案诉争房屋所涉金明商厦系在位于晋江市××镇××居的晋国用（2005）01215号土地上建造而成。金明商厦所在地块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必须取得出让方和市、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系建在国有出让的工业用地上，没有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丁其良本人对于涉案房屋也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丁其良与蔡秋霞以涉案房屋为标的签订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蔡秋霞主张丁其良应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对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丁其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秋霞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蔡秋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蔡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