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瑞，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军，福建京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彬，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兴霞，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艺，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系刘俊彬的弟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瑞与被上诉人刘俊彬、章兴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俊彬、章兴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陈永瑞一审提供的《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来访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上所记载的人员名单及被拖欠工程款数额与目前在一审法院已经另案调解处理结案的多个涉案工程班组人员名单、工程款、货款结算数额及达成的调解书确定的调解金额均一致，这也说明《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来访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不仅仅只是来访人员登记表，而是进一步证明了上面所记载的人员名单及被拖欠工程款、货款数额的客观真实性，足以作为证明陈永瑞被拖欠货款数额的进一步佐证。二、本案陈永瑞橱柜安装工程量及货款的计算仅需要将涉案工程最后审核确认的橱柜总工程量扣除俞希军、张永军橱柜安装部分工程量即可得出。陈永瑞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多组证据证明其剩余货款201700元未得到支付的事实，且各证据之间均能形成相互印证。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刘俊彬、章兴霞挂靠的公司，在向东山县法院、劳动监察部门等多部门出具的《君悦3、4号楼各班组结算清单》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所出具的涉案工程的班组人员名单及工程量结算清单经核对与一审法院已经另案调解结案的30多个涉案工程当事人工程款结算数额一致，进一步证明了该《结算清单》的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对锦荣公司出具的《君悦3、4号楼各班组结算清单》中有关陈永瑞的橱柜安装工程量及货款的结算不认可，明显是偏袒刘俊彬、章兴霞。三、在2018年1月份临近春节前陈永瑞和多位其它工程项目承包人集体到东山县法院铜陵法庭信访要求将冻结的365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拖欠多年的工程尾款及材料款，一审法院接待了包括陈永瑞在内的信访者，逐一对双方作了《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对了陈永瑞主张的材料货款201700元，双方均无异议并在笔录上签名确认。在一审庭审中，陈永瑞及代理人要求调取该份《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使用，却未被允许，恳请二审法院向一审法院调查并调取上述《询问笔录》，以便能客观查明本案事实 刘俊彬、章兴霞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东山县劳动保障大队来访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仅能证明陈永瑞到过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被拖欠材料款，金额201700元是劳动监察大队根据陈永瑞单方要求而填写的，章兴霞和刘俊艺签名仅能证明他们是为了解决农民工（班组）信访问题到现场，不能证明他们确认尚欠陈永瑞货款201700元。二、陈永瑞主张刘俊彬、章兴霞尚欠货款201700元与事实不符。刘俊彬、章兴霞已结清支付陈永瑞货款395000元，陈永瑞认为总货款为596754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陈永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俊彬、章兴霞支付陈永瑞货款2017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153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7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并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俊彬、章兴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已经生效的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俊彬、章兴霞以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荣建设公司”）的名义（挂靠）承建东山县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君悦金銮湾C区3#、4#楼室内装饰工程。刘俊彬、章兴霞（实际施工人）因装修工程需要于2014年8月以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陈永瑞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东山县君悦——金銮湾C区3#、4#楼室内装修工程的橱柜由陈永瑞供货，橱柜单价为550元／米（含安装费），数量为暂估量，乙方保证2015年1月25日前安装完成200套，最终以现场收料人员签收的票据作为结算依据；结算及付款约定：50套材料进场后，支付材料款的50％，每完成50套，经项目部确认，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5％，剩余未结工程款待施工完成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签订后，陈永瑞陆续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及安装并领取395000元货款。期间，刘俊彬、章兴霞又将案涉工程橱柜安装事项交由俞希军〔另案处理、案号为（2020）闽0626民初66号〕和张永金〔另案处理、案号为（2019）闽0626民初2338号〕完成。因双方未对陈永瑞完成的工程量确认并结算，陈永瑞因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永瑞主张刘俊彬、章兴霞尚欠货款2017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陈永瑞提供的证据一《采购合同》，刘俊彬、章兴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陈永瑞与刘俊彬、章兴霞之间签订买卖案涉工程3#、4#的橱柜及石材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案涉3#、4#的橱柜及石材均由陈永瑞供货及安装，而且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闽0626民初2338号、案号为（2020）闽0626民初66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刘俊彬、章兴霞与陈永瑞签订《采购合同》后又将案涉工程橱柜安装事项部分交由俞希军和张永金完成；证据二刘俊艺、黄秋生、锦荣建设公司的转账流水及证据三《君悦3.4号楼各班组结算清单》证明陈永瑞自认通过刘俊艺、黄秋生、锦荣建设公司共计领取货款395000元，但因为证据三是在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俊彬、章兴霞是以锦荣建设公司的名义（挂靠）承建东山县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君悦金銮湾C区3#、4#楼室内装饰工程并确认锦荣建设公司尚欠刘俊彬、章兴霞工程款560多万元的情况下才由锦荣建设公司单方制作出具给陈永瑞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没有刘俊彬、章兴霞签名确认，没有提供货款596754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附件予以佐证，不能证明陈永瑞供货总货款为596754元；证据四《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来访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仅能证明陈永瑞到过东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被拖欠材料款，金额201700元是劳动监察大队根据陈永瑞单方面要求而填写的，当时章兴霞和刘俊艺签名仅能证明他们是为了解决农民工（班组）信访问题到现场，不能证明刘俊彬、章兴霞确认尚欠陈永瑞货款201700元。综上所述，陈永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永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97.7元，减半收取计2299元，由陈永瑞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确认。 二审期间，陈永瑞提出其一审审理期间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在一审法院信访期间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于证实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要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取。本院据此调取了该《询问笔录》，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陈永瑞质证后认为，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刘俊艺对欠陈永瑞款项数额201700元没有提出异议，仅提出质保金问题，该笔录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俊艺作为刘俊彬、章兴霞的诉讼代理人兼《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质证后认为，该笔录是在当时很多班组到法院信访，为了配合法院信访工作才作的笔录，因其经手付款给陈永瑞170000元，不知道黄秋生及锦荣公司也有付款给陈永瑞，才在笔录中陈述到还欠陈永瑞二十几万元，其在该笔录中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俊彬、章兴霞质证后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没有授权刘俊艺与陈永瑞进行结算，刘俊艺在笔录中的陈述不能代表刘俊彬、章兴霞，刘俊艺当时不清楚黄秋生、锦荣公司有另外付款给陈永瑞，才会在笔录中陈述尚欠陈永瑞货款，该笔录中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该《询问笔录》，刘俊彬、章兴霞法院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刘俊艺银行流水；2、黄秋生银行流水；3、锦荣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欲证明共有三方向陈永瑞支付货款，除了刘俊艺支付给陈永瑞货款之外，黄秋生、锦荣建设公司也分别向陈永瑞付款，刘俊艺在作询问笔录时，与黄秋生、锦荣公司关系已经闹翻了，刘俊艺不清楚黄秋生、锦荣公司付给陈永瑞款项情况，才会在笔录上承认尚欠陈永瑞货款。陈永瑞经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认可共收到395000元，其中收到刘俊艺转账170000元，也有收到黄秋生及锦荣公司转账的款项，具体数额要通过银行转账明细核对才清楚。 本院认证：对于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能否证明陈永瑞的主张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对于刘俊彬、章兴霞提供的三组证据，虽然陈永瑞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陈永瑞认可收到刘俊艺的转账170000元与证据1中体现的刘俊艺转账给陈永瑞的170000元能相印证，证据1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据2、3，虽然陈永瑞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证据2体现黄秋生共计转账给陈永瑞180000元、证据3体现锦荣公司付款给陈永瑞45000元，因陈永瑞认可收到货款395000元，也认可收到黄秋生及锦荣公司的付款，扣除刘俊艺转账170000元，剩余款项225000元与证据2、3的黄秋生及锦荣公司付款数额能一致，因此，证据2、3的真实性亦应予确认，对于刘俊彬、章兴霞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也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陈永瑞要求刘俊彬、章兴霞支付尚欠货款201700元能否成立？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陈永瑞要求刘俊彬、章兴霞支付尚欠货款201700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陈永瑞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刘俊彬、章兴霞尚欠其货款201700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经审查，该《询问笔录》形成于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审理原告刘俊彬、章兴霞诉被告锦荣建设公司、东山县恒信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期间，当时参与该案中涉诉项目的施工班组人员（包括上诉人陈永瑞）到法院信访要求刘俊彬、章兴霞支付拖欠的材料款。为了息访，一审法院遂召集该案刘俊彬、章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该项目参与人刘俊艺及陈永瑞进行询问，在该笔录中陈永瑞主张刘俊彬、章兴霞欠款数额为201700元，作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的刘俊艺予以认可。本案在二审调查、质证时，陈永瑞明确其没有相关记载刘俊彬、章兴霞尚欠其货款201700元的《结算单》，所以才会到一审法院信访，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确认刘俊彬、章兴霞尚欠其款项201700元，是以其在东山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确认的201700元为准，在本案中其主张的主要依据就是该《询问笔录》。虽然刘俊艺在该《询问笔录》中认可陈永瑞的主张，但没有证据证实刘俊彬、章兴霞授权刘俊艺与陈永瑞对账，法院制作询问笔录的目的是为了调解息访，刘俊艺在笔录中认可的事实不得在本案中作为对刘俊彬、章兴霞不利的根据，且本案中陈永瑞认可收到刘俊彬、章兴霞货款395000元，其中由刘俊艺支付170000无，黄秋生和锦荣公司支付225000元，刘俊艺认为其在不知道黄秋生和锦荣公司也向陈永瑞付款的情况下，在笔录中认可尚欠陈永瑞二十几万元，也符合常理。因此《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刘俊彬、章兴霞最终尚欠陈永瑞货款201700元的依据。其次，陈永瑞一审举证的由锦荣建设公司出具的《君悦3.4号楼各班组结算清单》亦不能作为认定刘俊彬、章兴霞尚欠陈永瑞石材款201700元的依据。因该证据系在本院(2019)闽06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俊彬、章兴霞是以锦荣建设公司的名义（挂靠）承建东山县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君悦金銮湾C区3#、4#楼室内装饰工程并确认锦荣建设公司尚欠刘俊彬、章兴霞工程款560多万元的情况下才由锦荣建设公司单方制作，刘俊彬、章兴霞未签名确认，无法证实陈永瑞提供货款总额为596754元，扣除已支付395000元，尚欠201700元的事实。再次，陈永瑞上诉主张其一审提供的《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来访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上所记载的人员名单及被拖欠的款项数额与一审法院另案调解处理结案的多个涉案工程班组人员在调解书确定的调解金额均一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无法证明陈永瑞在《东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来访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登记的款项201700元系刘俊彬、章兴霞所欠的款项。 综上所述，陈永瑞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7元，由陈永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玲珊 书 记 员 蓝巧红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