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初130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反诉被告）：李翠霞，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山，吉林市虹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申请执行人、反诉原告）：刘桂琴，女，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军（系刘桂琴丈夫），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天，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反诉第三人）：吉林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表人：冯艳学，该公司经理。原告、反诉被告李翠霞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桂琴及被告、反诉第三人吉林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翠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山，刘桂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军与李博天，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艳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李翠霞与润发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上述房屋归李翠霞所有；3.诉讼费由刘桂琴与润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润发公司在开发瑞丰静苑小区二期工程时，李翠霞在2016年5月1日同润发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李翠霞承包了瑞丰静苑小区二期建筑工程，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结束后，润发公司没有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润发公司共欠工程款1,073万元。经多次催要，2017年5月1日，润发公司同意用瑞丰静苑小区XX号楼XX单元的XX套房屋1,026.40平方米和XX单元XX套房屋683.90平方米，共计1,710.30平方米。以每平米2,000元的价格抵顶给李翠霞，作为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款342万元，并签订了房屋抵顶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可刘桂琴因同润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在不了解该房屋的实际情况下，在2018年3月20日申请查封了润发公司早在2017年5月1日就已抵顶给李翠霞的案涉房屋并申请执行。此种行为，已严重妨碍李翠霞对该房屋占有、收益和处分的权益，也造成了极大的诉讼成本。因李翠霞在承包该工程时所有工程款都由李翠霞夫妇垫付，李翠霞的丈夫王宇刚也因润发公司在工程结束后，不能给付工程款而忧郁成疾，英年早逝。故李翠霞依法向贵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刘桂琴辩称，李翠霞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通过（2018）吉02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44号案件）可知，早在2015年10月12日，润发公司已将15号楼2单元、3单元共计24套房屋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变相抵押给了姜薇莉并办理了网签登记。流押形式虽不合法，但能证明姜薇莉系上述房屋的网签备案人，房屋抵押和交付的事实存在，与李翠霞关于2017年通过以房抵账占有涉案房屋的主张相矛盾。在244案件审理中，润发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了房屋交接说明，证明案涉房屋的钥匙已于2016年11月8日交付给了姜薇莉，房屋一直由姜薇莉占有。姜薇莉提交的证据相较于李翠霞更有力的证明了实际占有人系姜薇莉。润发公司与李翠霞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书存在诸多漏洞，不真实，应属无效。案涉房屋已被抵押给姜薇莉并被其占有，不能再次抵顶。通过李翠霞在执行案件中的行为可以认定抵顶房屋是李翠霞与润发公司为阻碍执行恶意串通，且李翠霞与润发公司并非一房一合同，而是就案涉房屋整体签订了两个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证明存在真实房屋买卖或抵顶。而且据刘桂琴向工地负责人姚忠军了解到李翠霞与润发公司间的工程结算不真实。李翠霞与润发公司间恶意串通阻碍执行已有先例，双方在多次案件中恶意串通。李翠霞对案涉房屋不能过户存在过错。因案涉房屋已备案在姜薇莉名下，李翠霞与润发公司也未签订正式合同，李翠霞对案涉房屋未能过户存在过错，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以房抵账同样属于债权请求权，并不优先于刘桂琴的执行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润发公司辩称，2015年房屋签给姜薇莉时所有房屋都没有完工，抵押给姜薇莉是为了保障小区后期能够正常入住。15号楼2、3单元房屋在2017年5月1日确实抵顶给李翠霞以支付农民工工资款，与李翠霞交接过程中与姜薇莉通过电话告知，姜薇莉同意抵顶。15号楼2、3单元房屋是为了保障小区后期正常施工而准备抵顶的，房屋是谁干了活就给谁，在和解协议中有标注这个房屋是留给施工人的。刘桂琴以李翠霞为反诉被告、以润发公司为反诉第三人提出反诉请求：判决李翠霞给付刘桂琴因应诉而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及差旅费5,000元。李翠霞辩称，我方不同意刘桂琴提出的费用，应由其正常承担。润发公司述称，不支持刘桂琴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桂琴因与润发公司发生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经刘桂琴申请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吉02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瑞丰静苑小区343套房屋（含案涉房屋）。而后该案调解结案，因润发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刘桂琴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吉02执191号执行通知书欲执行案涉房屋，李翠霞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吉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翠霞的异议请求，李翠霞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李翠霞与王宇刚系夫妻关系，王宇刚因病已于2018年10月28日去世。在瑞丰静苑小区343套房屋被查封后，姜薇莉以润发公司将房屋抵顶其工程款和借款为由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并以刘桂琴、润发公司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244号案件。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44号判决，判决不得执行瑞丰静苑小区中的137套房屋及车库（不含案涉房屋），该判决认为姜薇莉与润发公司因建设工程及借款产生了相应债权、债务关系而就房屋抵顶签订的和解协议有效，但其中涉及15号楼2、3单元24套房屋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而部分无效，该部分的24套房屋不能排除执行，在该案就排除执行的论述部分也不包括该部分房屋。刘桂琴不服并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终129号案件维持了244号判决。在244号案件审理中，润发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但姜薇莉在庭审中提交了润发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房屋交接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我公司根据双方（注：姜薇莉与润发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现于2016年11月8日把1、2、5、6、9、10、15号楼中属于姜薇莉的房屋交付给姜薇莉。”2016年5月1日，润发公司（甲方）与李翠霞（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进行永吉县北大壶（湖）镇瑞丰小区二期建筑工程的施工，工程总造价10,730,000元。落款发包人处润发公司加盖公章、冯艳学及刘国峰签名，承包人处王宇刚、刘旭签字。2016年10月20日，就案涉小区二期工程各方当事人共同签字确认工程技术签证一份。2016年11月15日，润发公司向李翠霞及王宇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人民币10,730,000元整。欠款事由：欠李翠霞、王宇刚，2016年5月份来我吉林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瑞丰静苑小区项目进行小区后期的施工建设工程款，壹仟零柒拾叁万元整（10,730,000元整）。”落款处润发公司加盖公章，冯艳学签名。在该欠条下半部空白部分手写记载“今付给李翠霞、王宇刚瑞丰静苑小区15号楼2单元、3单元、20套房屋，计1,710.30平方米，每平方米2,000元，低（抵）顶给李翠霞、王宇刚的农民工工资款（作价342万元），余欠的工程款731万元待开盘售楼时一次性还清。双方同意，永不反悔”落款收款方签有李翠霞、王宇刚名字，日期“2017.5.1”。2017年5月1日，润发公司（甲方）与李翠霞、王宇刚（乙方）签订房屋抵顶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6年5月15日进入甲方的瑞丰静苑小区进行施工建设，因建设完工后甲方没有资金支付给乙方的农民工工资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瑞丰静苑小镇的XX号楼XX单元的XX套房屋1,026.40平方米和3单元8套房屋683.90平方米，两个单元共20套房屋，总计1,710.30平方米，以每平米2,000元的价格，总计342万元抵顶给乙方的农民工工资款。20套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居住和经营权利，20套房屋钥匙由乙方自行更换或处置。甲乙双方农民工的工资款债务关系终止，因甲方欠乙方的农民工工资款给乙方造成了困难，甲方不收取乙方的各项入住费用。双方同意，特立此协议书。此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及（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分别盖公章和签名，润发公司为李翠霞出具了收据。同日，李翠霞与润发公司就案涉房屋分别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盖章、签名并捺印。李翠霞先后在2017、2018年为案涉房屋交纳了两个年度的息热费各9,236元，共计18,472元。吉林市炘昱供热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记载了“客户：李翠霞”“瑞丰15号楼2单元”“1,026.40平方米”“瑞丰15号楼3单元”“683.90平方米”“9,236元”等内容。庭审中，姜薇莉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当时我与润发公司有协议，二期工程案涉小区XX号楼XX套房屋是谁干的就把房屋给谁，二期工程我没有参与，是李翠霞干的，我没干这个工程就把钥匙给李翠霞了，具体交钥匙的时间我记不清，大概是2017年秋天。”“2015年10月份左右润发公司抵给我了，当时案涉小区二期工程没有完工，就商量如果我干了二期工程就抵给我，如果我没干，谁干了就给谁。”“润发公司冯艳学跟我说我没干二期工程让我退房子，然后2017年冯艳学找过我让我把房子给李翠霞，把24套房屋的钥匙都给了李翠霞，具体交付钥匙过程记不住了。”刘桂琴向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并提供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8）吉02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2018）吉02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2020）吉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2018）吉02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交接说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技术签证、欠条、房屋抵顶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收款收据、出庭证言、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死亡证明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翠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上述规定可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并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四项条件，即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需同时符合前述四项情形，其权利方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依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工程技术签证可以认定李翠霞为案涉小区二期工程进行了施工，而后为解决润发公司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款问题，双方于2017年5月1日签订了房屋抵顶协议书，并签名、捺印、加盖公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故本院对李翠霞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日，李翠霞与润发公司就案涉房屋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发生抵账、签订合同等事实均发生于查封之前，且协议书中约定了以案涉房屋抵顶润发公司应当向李翠霞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款，润发公司为李翠霞出具了收据，可以认定李翠霞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姜薇莉出庭证实其并未进行案涉小区二期工程的施工，经润发公司确认其已将案涉房屋钥匙于2017年全部交付给李翠霞，李翠霞也分别为案涉房屋交纳了2017、2018年度息热费，能够证明李翠霞已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占有。现案涉房屋因润发公司欠付税款且没有进行验收致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故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李翠霞自身原因所致，综上，李翠霞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姜薇莉虽在244案件中就案涉房屋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润发公司出具的房屋交接说明，但其已出庭作出了合理解释，与润发公司的意见基本一致，能够相互佐证，刘桂琴关于工程未结算、工程款数额不真实、其他各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244号判决中明确了在排除执行的论述中并不包含案涉房屋，故本院不能据此认定李翠霞与润发公司间的房屋抵顶行为不真实、李翠霞未能占有案涉房屋。刘桂琴申请本院调取证据，一部分其已自行调取，另一部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准许。刘桂琴申请对润发公司出具的欠条进行鉴定，因润发公司出具该欠条的经手人即其法定代表人冯艳学清楚陈述了欠条的形成过程，李翠霞予以认可，在刘桂琴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初步否定该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暂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本院对李翠霞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本院经审核认为，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聘请律师不是必须程序，而是基于当事人的自主选择。本案中，刘桂琴聘请律师系其为准备本案诉讼的自愿行为，该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差旅费亦属同理，故本院对刘桂琴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翠霞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刘桂琴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翠霞、王宇刚与吉林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书有效；二、不得执行案涉房屋；三、驳回李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桂琴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刘桂琴与吉林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88元，由刘桂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20）吉02执异4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