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渊博，男，汉族，1986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洋，男，汉族，1987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国平，男，汉族，1988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勋，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兆梅，女，汉族，1946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申建峰，男，汉族，1969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申雪峰，女，回族，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申威峰，男，汉族，1970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申俊峰，男，汉族，1979年3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再审申请人张渊博与被申请人于洋、齐国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人财保险重庆分公司）、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20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渊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被申请人齐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勋、被申请人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一审原告申建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于洋、一审原告于兆梅、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渊博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11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改判人财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改判被申请人于洋、齐国平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改判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对案涉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单真实性不予采信，未认定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证据明显不足。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单是虚假报单，应认定该保险单的真实性。2.本案一审、二审均认定张渊博系于洋、齐国平的雇员，为于洋、齐国平提供劳务。张渊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受害人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于洋、齐国平承担侵权责任。雇主承担的不是替代责任，而是法定的赔偿责任。雇主承担的不是替代责任，而是法定的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的规定，而不是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申请人齐国平辩称，对申请人再审申请书中第一项、第二项陈述没有任何异议。对第三项陈述有异议。本案先后经过一审、二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是于洋、齐国平的雇佣人员，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其行为最多属于帮工，被申请人齐国平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齐国平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保留向其追偿的权利。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涉案车辆渝Ｂ×××××车辆未在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再审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其他理由坚持一审、二审中公司的答辩意见，或者是质证意见。对于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实理由法院依法审查，依法判决。申建峰述称，无论是谁赔偿，都要有人承担的，都应当尽快赔偿。于洋、于兆梅、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未到庭亦未发表辩论意见。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方赔偿医疗（抢救）费7111.79元，死亡赔偿金23646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3242.55元，丧葬费25014元（已支付23000元），财产损失3800元，以上共计332631.2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8时34分许，张渊博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状态下驾驶渝Ｂ×××××号奥迪牌小客车拉结婚，其沿原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737KM+400M处时，遇申胜利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状态下驾驶北方永成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行驶至该处，由于张渊博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状态下驾驶机动车未在道路右侧、且超速行驶，致使小客车左前轮与南侧道沿接触后，小客车前部右侧又与三轮车右前侧及申胜利发生碰撞，造成申胜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后，于2018年6月1日做出第41030422018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渊博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申胜利不负事故的责任。渝Ｂ×××××号车登记在魏华名下，原告提供的单号为PDAA209937010708100266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的印章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明显不一致，因此该保险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事故发生后，申胜利当日被送往洛阳市第十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27日死亡，花费医疗费6440.80元。原告提供的2018年5月2日的名为申胜利的医疗费票据，因申胜利已死亡，故二审不予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渊博及其家属向五原告支付赔偿款103000元，其中包含丧葬费23000元。另查明，申胜利生于1946年2月6日，其父母已先于申胜利去世。原告于兆梅系申胜利配偶，原告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系申胜利子女，申胜利的法定继承人为五原告。申胜利生前在城镇生活居住。原告提供的2018年4月27日10时56分至2018年4月27日11时41分公安机关对张渊博的询问笔录中张渊博称：“……是我老板齐国平（139××××9758）安排我去的……。”2018年4月28日13时25分至2018年4月28日15时25分的公安机关对张渊博的询问笔录中张渊博称：“……2018年3月9日到偃师汽车人名车会所打工至今……我在开这车辆到达新郎家后，我问齐国平这辆车手续是否齐全，齐国平告诉我：车没有脱审，保险已到期…”。2018年6月26日16时22分至2018年6月26日17时22分公安机关对齐国平的询问笔录中齐国平称：“……现在和于洋合伙经营一家二手车店（汽车人名车会所）。……张渊博不是我雇的员工，是我的伙计于洋介绍认识的。……当时我比较忙，张渊博当时在店里住，他说没有事，早上早点起去扎婚车，当时婚车的钥匙都在店里。当时是我驾驶的，我将车开到商都路华夏宾馆门口后，我和张渊博换了下车，我驾驶婚车，张渊博驾驶的奥迪车……”。2018年6月26日16时20分至2018年6月26日17时10分公安机关对于洋的询问笔录中于洋称：“我们是生意伙伴，我们一起在偃师市植物园的汽车人名车会所卖二手车。我与张渊博以前是同学……。”庭审中，于洋与齐国平均未到庭，其代理人对此事实不认可，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询问笔录上的签名及指印不是于洋、齐国平二人所签所按。故二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即于洋、齐国平一起在经营偃师市汽车人名车会所，涉案车辆实际管理使用人为其二人,张渊博系其二人的雇员。被告张渊博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张渊博在刑事案件中因能够积极赔偿原告，已取得原告的书面谅解。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被告张渊博负事故全部责任，申胜利无责任。故张渊博在该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因张渊博与被告于洋、齐国平系雇佣关系，张渊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死亡，故应当与雇主于洋、齐国平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因申胜利死亡给五原告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依法认定6440.8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申胜利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死亡时已72岁。故死亡赔偿金为236462.88元（河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8年=236462.88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5014元因在刑事案件中，被告张渊博已向其支付丧葬费23000元，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申胜利死亡，确实给五原告精神上造成了巨大创伤，但张渊博在刑事案件中已积极赔偿给五原告103000元（含丧葬费23000元），已取得原告的书面谅解，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原告提供购买电动车的销售单证明其财产损失为3800元，因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交其车辆维修发票及相关证据，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243903.68元（236462.88元+6440.80元+1000元=243903.68元）。因涉案车辆保险单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辩称，依法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渊博系被告于洋、齐国平的雇员，故对被告于洋、齐国平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的损失243903.68元被告于洋、齐国平应与被告张渊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渊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因申胜利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共计243903.68元；二、被告于洋、齐国平对上述款项与被告张渊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89元，由被告张渊博负担4471元，由原告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负担1818元。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上诉请求：一、改判张渊博、于洋、齐国平承担精神抚慰金8万元。二、张渊博、于洋、齐国平承担未完全支付的丧葬费2014元。三、张渊博、于洋、齐国平承担电动车车辆损失3800元、医疗费用671元。四、人保财险重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渊博、于洋、齐国平承担。齐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齐国平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1、本案事故发生后，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于2018年5月2日结算支出2018年4月27日急诊医疗费671元。2、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于事故发生后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申胜利发生事故时所驾的电动车损失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车损1710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张渊博驾车与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的家属申胜利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申胜利死亡、车辆受损，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渊博付事故全部责任，申胜利无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因申胜利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认定问题。从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对张渊博、于洋、齐国平作出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于洋、齐国平合伙经营一家二手车店汽车名人会所，涉案车辆存放于该二手车店，受于洋和齐国平使用管理，张渊博在该二手车店住，事故发生当天受齐国平的指派驾驶涉案车辆去拉婚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渊博系于洋、齐国平的雇员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张渊博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死亡，其应当与于洋、齐国平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见，雇主对重大过失雇员造成的损失承担的是替代责任，本案直接赔偿主体是张渊博，张渊博上诉称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于洋和齐国平的理由于法无据，二审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交强险投保单上加盖人保财险重庆公司的印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故该投保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要求人保财险重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齐国平上诉称其系接受结婚一方委托拉婚车，本案应追加结婚一方作为诉讼当事人。但是，结婚一方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齐国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各项争议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案外人申胜利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二审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受能力等具体情况，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50000元。关于丧葬费，参照河南省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28元计算六个月，经核算为25014元。医疗费数额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6440.8元+671元=7111.8元。车损根据鉴定结论认定为：1710元。关于张渊博支付的10.3万元赔偿款项是否应从本案损失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从（2018）豫039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款项系张渊博家属因本案交通事故支付的赔偿款项而非补偿款项，故该部分款项应从本案赔偿款项中扣除。综上，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111.8元；2、丧葬费25014元；3、死亡赔偿金236462.8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车损1710元；6、交通费1000元。上述各项共计：321298.68元，扣除张渊博已经支付的10.3万元后，剩余218298.68元应由于洋、齐国平与张渊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齐国平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张渊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数额计算有误之处，应予纠正。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渊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因申胜利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18298.68元。”四、驳回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由张渊博负担4289元，由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于兆梅、申建峰、申雪峰、申威峰、申俊峰负担1065元，张渊博负担1720元，于洋、齐国平负担152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齐国平、于洋、张渊博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张渊博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其雇主于洋、齐国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张渊博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于洋、齐国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于洋、齐国平实质上系替代责任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渊博提出的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原审期间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关于案涉车辆的保险单并非其公司保险单的抗辩有事实依据，原判处理并无不当，张渊博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对于责任承担的方式表述确有错误，张渊博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3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