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负责人：杜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国，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鑫德宇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青羊区大墙西街33号1栋33层3301、3302、3303、3309、3310号。法定代表人：邓仁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清维，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简称财保达州公司）与上诉人成都鑫德宇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简称鑫德宇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达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鑫德宇公司赔偿财保达州公司损失506092.5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鑫德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财保达州公司承担（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系因未向法院提交尽到告知义务的证据原件，从而认定财保达州公司未尽到对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而根据与鑫德宇公司签订的《保险专业代理合同》约定，妥善保管单证是鑫德宇公司的义务，财保达州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鑫德宇公司负担。同时，鑫德宇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义务明显与其所收取的代理费比例（35%）不相匹配，且在（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案件中财保达州公司无任何过错，根据公平原则鑫德宇公司应当承担10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财保达州公司承担50%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鑫德宇公司辩称，财保达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鑫德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驳回财保达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达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鑫德宇公司未妥善保管好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保单原件，存在履约过错是事实，但未妥善保管投保单原件与财保达州公司承担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险责任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德宇公司未妥善保管投保单原件，不能证明其对四川元孚建筑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财保达州公司与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企业雇请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与案件事实有关的只有“（五）被保险人雇员患职业性疾病以外的任何疾病、传染病及分娩、流产，以及因此而施行内外科手术所致的伤残或死亡”；2.根据保险合同关于保险责任的条款看，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为意外事故或职业性疾病导致的伤残或死亡，此条款系保险责任条款而不是责任免除条款，不需要鑫德宇公司履行解释说明义务，其本身是有效的，（2019）川1702民初2132号判决认定被保险人温秀川系因摔倒引发疾病入院抢救治疗，温秀川摔倒属意外，引发疾病后死亡，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3.鑫德宇公司未履行解释说明义务的结果就是前述第（五）条款不生效，但此条款是否有效与财保达州公司承担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保险责任无直接关系，因为原保险合同承担的责任范围为意外或职业病导致伤残或死亡，而“职业性疾病以外的任何疾病、传染病及····”等疾病或事故本身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也就是说，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有无效力，并不影响财保达州公司承担温秀川意外入院死亡的保险责任，相反来说，即使鑫德宇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原件，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充分的解释说明，在（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案件中财保达州公司亦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因为无免责的事实，有无免责条款对该案根本不产生影响。财保达州公司辩称，保险合同中第八条“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一切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就说明鑫德宇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案件中，温秀川的死亡本身就不应当属于保险责任，保险人不予赔偿，涉及到免责条款，必须与鑫德宇公司的告知义务有关，因未告知致法院判决财保达州公司承担责任。财保达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鑫德宇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导致财保达州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5060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原告财保达州公司（甲方，委托方）与被告鑫德宇公司（乙方，代理方）签订了《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保险业务，委托事项为代理销售保险产品、收取保险费，代理区域达州市，代理范围企财险、工程险、责任险、普通意外险；2.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与代理业务相关的条款、单证等业务资料；3.乙方应为甲方保守商业秘密、相关客户身份及交易信息等反洗钱信息秘密，妥善保管甲方的一切业务资料和宣传资料，不得将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中获得的甲方信息、资料等向第三方泄露；4.乙方在代理业务时，应遵循最大诚信原则，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说明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或者除外责任等；5.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规定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办理保险业务，应按照甲方相关规定要求准确、完整收集客户信息，并将客户投保资料完整地提供给甲方，不得隐瞒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信息，不得阻碍投保人履行或者诱导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将保险单、保险发票及相关凭证送交投保人，应积极配合甲方进行客户信息管理等相关工作，加强客户信息审核，确保客户信息的真实性，支持甲方业务经营管理和客户服务活动开展；6.乙方应指定专门的单证管理责任人，同时必须明确对其保险单证的管理要求及相关责任，管理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乙方对于甲方公司单证的安全保管责任、单证回收时限、单证使用规范、单证交接流程以及由于遗失、自行销毁等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相关责任等。乙方应妥善保管甲方提供的单证、资料，并建立保险单证管理系统或单证领用发放台账，及时完整记录保单领取、使用、作废、回销的详细情况，保证账目清晰，应及时向甲方交回业务单证存根，协助甲方进行单证核销工作，应及时向甲方交回过期、停用单证；7.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合同约定双方的义务，如一方不履行其义务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及相关合理费用；8.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3月7日，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东方壹号A栋、B栋及底下车库土建施工项目在原告投保了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该业务系由鑫德宇公司代理财保达州公司办理，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包括抢救费）责任限额80000元，保险期间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11月1日。2019年1月27日16时许，受害人温秀川在上述施工现场作业过程中突然瘫倒在地，出现意识障碍、昏迷不醒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住院11天，出院后温秀川因病情严重在家死亡并安葬。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温秀川近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1100000元。后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财保达州公司申请理赔，财保达州公司拒赔，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保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2019年5月8日受理后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了（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原告未举证证明温秀川系在工地拉砖时摔伤导致死亡，温秀川在工地拉砖时摔倒，出现意识障碍、昏迷不醒，被送往医院救治，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事实，被告未举证证明温秀川入院救治系因突发疾病导致死亡，一审法院对温秀川系因摔倒引发疾病入院救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庭审后，被告申请对温秀川死亡之外伤参与度予以鉴定，因未在法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本院未予准许。关于被告是否应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告委托其他公司代为办理该保险业务，因未提交尽到告知义务的证据原件，被告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已履行赔偿的部分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原告承担约41.77%的责任，计承担358592.43元，被告承担58.23%的责任，赔偿原告499900元。......判决如下：被告赔付原告人身伤亡保险金、医疗费共计499900元。案件受理费12385元，减半收取6192.5元，由被告负担。”判决送达后，财保达州公司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支付了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999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财保达州公司工作人员杨林与鑫德宇公司工作人员熊征微信聊天，杨林向熊征索要投保单原件，熊征称“投保单原件肯定没有了，年前大扫除，应该是丢了，一个月左右的估计都没有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财保达州公司、被告鑫德宇公司签订的《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鑫德宇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乙方在代理业务时，应遵循最大诚信原则，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说明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或者除外责任”、“乙方应指定专门的单证管理责任人，管理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乙方对于甲方公司单证的安全保管责任、单证回收时限、单证使用规范、单证交接流程以及由于遗失、自行销毁等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相关责任等。乙方应妥善保管甲方提供的单证、资料，并建立保险单证管理系统或单证领用发放台账，及时完整记录保单领取、使用、作废、回销的详细情况，保证账目清晰，应及时向甲方交回业务单证存根，协助甲方进行单证核销工作，应及时向甲方交回过期、停用单证”，财保达州公司、鑫德宇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鑫德宇公司代理的一个月的投保单原件几乎都没了，2019年6月19日距离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保时间2018年3月7日已逾一年以上，因此无法提供投保单原件，此应认定为鑫德宇公司存在单证管理上的违约行为。虽合同中对单证的保管及移交的时效较为笼统，未做出具体而明确的约定，但事发时未过保险期间，鑫德宇公司在保险期间内对此应负有妥善保管义务。二、鑫德宇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与财保达州公司在（2019）川1702民初2132号一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财保达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有二，一是财保达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温秀川入院救治系因突发疾病导致死亡，财保达州公司就温秀川死亡之外伤参与度亦是在庭审后提出，故法院未予准许，因此法院对温秀川系因摔倒引发疾病入院救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即摔倒和疾病共同导致了受害人的死亡，后法院酌定参与度分别为41.77%、58.23%。二是财保达州公司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未提交尽到告知义务的证据原件，未举证证明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综合前述，财保达州公司、鑫德宇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鑫德宇公司未向财保达州公司提交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投保单原件，因此鑫德宇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与财保达州公司承担（2019）川1702民初2132号一案中的赔偿责任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鑫德宇公司未妥善保管投保单原件存在违约，但财保达州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事故参与度鉴定申请等，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财保达州公司、鑫德宇公司对其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鑫德宇公司赔偿财保达州公司损失（499900元+6192.5元）*50%=253046.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鑫德宇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损失253046.2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1元，减半收取4430.5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700.5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3861.25元，被告成都鑫德宇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861.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财保达州公司对温秀川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与鑫德宇公司未妥善保管投保单义务的违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鑫德宇公司对未妥善保管投保单的违约行为不持异议，其仅称该违约行为与财保达州公司赔偿温秀川损失无因果关系。《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明确约定鑫德宇公司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说明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或者除外责任等。同时，双方对保险单证管理进行了明确约定，鑫德宇公司负有对财保达州公司保险单证的安全保管、回收、使用规范、交接等义务，以及承担因单证遗失、自行销毁等违约行为给财保达州公司造成的损失。（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案件中认定财保达州公司承担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温秀川损失赔偿的部分责任，主要基于财保达州公司未举证证明温秀川系突发疾病死亡，以及未提交投保单原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履行合理告知义务等两方面原因。鑫德宇公司负有妥善保管单证的义务，因其未妥善保管投保单原件而未与财保达州公司进行单证交接，导致财保达州公司在（2019）川1702民初2132号案件中因举证不能而承担了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鑫德宇公司的违约行为与财保达州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存在因果关系，并根据双方在承担温秀川摔倒死亡损失赔偿中的过错，酌情认定财保达州公司、鑫德宇公司对损失赔偿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保达州公司、鑫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成都鑫德宇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各负担443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