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7701号原告：南昌市鑫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饶宏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美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培山，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濮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男。原告南昌市鑫隆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昌市鑫隆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饶宏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美英、牛培山，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昌市鑫隆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至11月在华润万家超市系统(南昌地区)销售被告产品产生的各项销售费用开支差额1,270,532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起原告成为被告在江西南昌地区常温全品项系列的经销商(客户编号XXXXXXXX)，双方签署过多份《经销合同》。原告主要通过华润万家超市系统(南昌地区)销售被告产品。2016年由于华润万家超市大幅提高供应商相关费用，导致被告给予原告的常规销售费用开支无法运作。原告于2016年12月底开始，多次向被告江西大区负责人提出费用问题，被告相关负责人同意对费用想办法解决，但始终未给出解决方案。2017年10月下旬，被告确定华润万家由其事业部直营，11月中旬后原告不再与华润万家合作。此后一年多时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反映补偿亏损问题，但被告始终推诿。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署的经销合同，被告已完全履行完毕，货款已全部结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1、2016年度经销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原告作为被告公司江西南昌区域经销商，负责被告公司产品在该区域的经销。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2017年1月至12月华润万家销售及费用数据清单、2017年1月至11月华润万家导购工资清单及支付凭证1组，证明原告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在华润万家的销售金额为3,893,471元，支付费用2,025,863元。同期被告兑现给原告用于华润万家的系统费用和返利仅为708,669元，原告2017年1月至11月在华润万家销售被告产品亏损1,317,194元。扣除被告后期退货费用46,662元，原告实际亏损1,270,532元。被告认为该证据由原告单方制作，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3、2019年1月7日和2019年5月8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各1份，证明原告为亏损多次找被告公司处理，但至今未得到解决。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4、被告原江西大区总经理李长胜出具的证明及费用一览表1份，证明原告的亏损属实，被告对此清楚且予以认可，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5、李长胜与被告客户部总监沈鸿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李长胜就华润万家支持一事多次催问沈鸿年，沈鸿年回复正在研究，马上会有解决方案。被告认为无法证明该微信聊天的双方是李长胜和沈鸿年，故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6、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宏达与被告直营部负责人薛蕾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原告催问被告解决原告亏损事宜的进展。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诉请金额成立。7、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宏达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解决亏损事宜的过程。被告认为该情况说明由原告自行单方制作，三性不予认可。8、电脑截屏照片1份，证明被告员工王文莉与原告核对费用金额后发邮件向总部汇报。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且内容中亦未有被告的任何承诺，对三性不予认可。9、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原告向薛蕾催问被告解决原告亏损工作的进展。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的退货原告已收到，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10、通话录音1组，证明薛蕾要求原告提供材料，原告向薛蕾提供了材料，薛蕾报告了上级领导。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被告员工在通话中未承诺向原告支付费用。11、原告发给薛蕾的邮件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亏损明细。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该邮件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承诺承担费用。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书面证据：1、2017年度经销合同文本1份，被告称双方盖章的合同遗失，该合同文本是被告电脑中存档的文本，证明双方在2017年度的经销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该合同文本中无双方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2、原告与华润万家之间的《购销合同》1份，原告对此无异议。3、返利汇总表及送货单1组，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度返利的金额，该返利通过货补的方式支付原告。原告对汇总表中的返利金额予以认可，对送货单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送货单中的货物是针对返利的货补。本院认证意见：原告证据4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告证据5、8均为截屏照片，原告未能提供原始载体；原告证据7系其本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故本院对原告证据4、5、7、8均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或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原告其余证据予以采纳。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在2017年度签订过《经销合同》但均称各自持有的合同文本已遗失，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合同文本打印件不予认可。被告证据1无双方盖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对被告其他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被告自2014年起发生经销合同关系，由原告作为江西南昌地区的经销商经销被告“光明”品牌系列乳制品。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在2017年度签订过《经销合同》，但均称合同文本已遗失。原告(乙方)、被告(甲方)2016年度《经销合同》记载如下事项：第三条：2.乙方作为甲方在江西省南昌市区域内的经销商，负责甲方产品在该区域传统渠道常温系列产品的经销。第四条：1.乙方享受甲方统一的到岸价。9.乙方购买甲方产品，同时享受甲方奖励政策。10.根据乙方销售数量和分解指标，甲方在乙方结清货款的前提下，按合同附件1所述给予乙方销售奖励兑现。第五条：1.采用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在乙方支付了100%货款后甲方发货。第九条：1.乙方在2016年度经销甲方莫斯利安系列产品的预算指标为960万元(除税)，优+系列及其余UHT产品的预算指标为53万元(除税)，总计全额预算指标为1,013万元。第十一条：1.甲方将根据市场情况决定对产品进行宣传、广告及其它营销活动，并以《通路促销申请表》的形式书面通知乙方，乙方配合活动并代垫费用。2.每次营销活动将由甲方人员参与及监督，活动结束后甲方对营销成果进行评估并核销相应的费用。3.甲方的市场营销费用以乙方月度实际销售订单的发货金额为核销依据，只有当月销售订单实际发货完成才能核销，如未发货不予核销。4.非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自行决定的促销活动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概不负责。7.乙方可根据市场实际情况向甲方提出针对性的市场促销和助销品支持申请，甲方经审核，同时乙方自愿承担20%的费用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应的促销和助销品。第十三条：3.乙方在经销产品过程中应守法经营，如因乙方经营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刑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六条：6.非经甲方书面授权，甲方城市经理、销售代表或业务人员的任何口头或书面的保证、承诺等，均属个人行为，甲方概不负责。《经销合同》附件1《2016年UHT外部经销商返利及奖励方案》载明：非莫斯利安产品A级(100万以上)返利1.20%、B级(80-100万)返利1%、C级(30-80万)返利0.80%、D级(10-30万)0.60%、E级(10万以下)返利0.50%，莫斯利安产品A级(500万以上)返利1.8%、B级(300-500万)返利1.5%、C级(100万-300万)返利1.30%……。原告(乙方)与华润万家(甲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以购销形式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甲方以《订货通知单》形式确认购销商品的订货数量、送货时间等。甲方有权将按照本合同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的折扣与服务费用、扣款通知、促销折让、库存批次进价调整、退货、违约金、赔偿金)从乙方应收款中扣除后，向乙方支付货款。按双方约定内容合作开展各种形式的促销活动，费用由乙方承担。原告与华润万家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仓储2,600元/年，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2,000元/年，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2,000元/年，销售返利2%，新品首单折扣3%，新店首单折扣3%，大卖场直邮服务费20,000元/年，产品营销推广10,000元/店/SKU，拓展品牌销售区域整体促销12,000元/店……。2017年11月，原、被告结束经销关系。案外人魏某某于2018年12月至被告处信访，反映其亲戚经销被告产品，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发生亏损130余万元，曾多次找过被告多位领导，均承诺会考虑，但未得到解决。被告于2019年1月7日书面回复魏某某：2017年度其财务数据显示原告销售金额4,944,695.88元，被告兑现费用1,460,557.05元，兑现返利55,061.45元，经销商费用、返利与销售额的占比为30.65%，该经销商费用与返利均已兑现支付给原告。依据双方《经销合同》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的约定，对魏某某反映的信访事项不予支持。2019年4月，案外人屈美英至被告处上访，反映情况与前述魏某某信访情况大致相同。被告于2019年5月8日函复屈美英：屈美英信访反映事项在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有详细条款约定解释，被告应给予原告的经销商费用、返利已兑现支付，对被告于2017年11月中旬接手当地华润直营，导致华润退货给原告的损失46,662元，被告将进行费用申请，其他事项不予支持。此后，被告给予原告退货补偿46,662元。原告解释诉讼请求费用差额1,270,532元的组成：2017年1月至11月原告支付给华润万家各项费用合计2,025,863元(处理退货费275,434元、3%的装卸服务费116,803元、2.3%仓储管理费89,549元、2%年返77,870元、活动促销费704,081元、堆头费(陈列费)355,000元、合同费用(新店赞助、年庆、店内翻修)119,000元、导购人员工资231,806元、临时促销费56,320元)，减去被告给予原告华润万家的费用补贴和返利708,669元，再减去原告从华润万家退出后的退货46,662元得出。本院认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原告支付给华润万家超市系统销售被告产品产生的各项费用差额1,270,532元，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旨在证明原告通过华润万家超市系统销售被告产品发生了亏损。而根据原告的主张，本案的审理重点并非在于查明原告在经销被告产品期间是否存在亏损、存在多少亏损，而是在于厘清原告于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支付给华润万家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经销合同》，由原告作为被告在江西南昌地区的经销商经销被告的常温奶系列产品，双方采用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进行货款结算，故原、被告之间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另行与华润万家超市签订《购销合同》，由华润万家以购销形式销售原告提供的商品。故原告与被告、原告与华润万家是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现认为因华润万家索要的费用过高，导致其在经销被告产品不堪重负，经其与被告交涉，被告承诺补偿其支付给华润万家的费用。但原告向华润万家支付各种销售费用是基于原告与华润万家之间的合同约定，与被告无关。原告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在决定经销被告产品之前，应当对将来可能产生的盈亏状况进行过预判，并对此有相应的承受能力。原、被告之间的《经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向销售渠道支付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而是约定除被告同意之外的其他促销费用被告概不负责，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支付给华润万家的各项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曾承诺对原告向华润万家支付的费用进行补偿，原告应当就此进行举证证明。然而原告提供的证据至多只能证明原告在经销过程中发生亏损，而不能证明被告作出相关承担费用的承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华润万家的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经销被告产品赚取进销差价及返利，但其在销售过程中所支出的商超费用、人工费用却要求被告全额承担，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常理。原告称被告工作人员曾要求其提供费用账目进行核对，该行为表示被告愿意承担该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以此作为被告同意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系经销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原告通过经销被告产品赚取差价和返利，原告为经销产品支出的各项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曾作出承诺同意承担原告支付给华润万家的各项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于2017年1月至11日支付给华润万家的各项销售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原告认为华润万家收取费用超出合同约定，原告可以另循合法途径向华润万家主张权利，但这是原告与华润万家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于2017年1月至11日支付给华润万家的各项销售费用，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昌市鑫隆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17.39元，由原告南昌市鑫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亚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