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15行初618号原告陈来如，男，1949年7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张永红(原告妻子)，女，1966年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杰。委托代理人程勤。委托代理人陶嫣峰。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王轶青。第三人戴伟明，男，1955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陈来如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以下简称黄浦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诉前调解，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因戴伟明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来如的委托代理人张永红、李亚辉，被告黄浦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程勤、陶嫣峰，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轶青，第三人戴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黄浦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5日作出沪公黄行罚决字﹝2020﹞10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第三人戴伟明于2019年7月1日19时许，在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号富南大厦小区内故意伤害陈来如身体。上述事实有书证、视听资料、被侵害人陈述、其他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戴伟明罚款人民币500元(本案币种皆为人民币)的行政处罚。被告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沪公法复决字第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黄浦公安分局具有对戴伟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审查中，黄浦公安分局提供了书证、被侵害人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戴伟明犯有故意伤害60周岁以上的人的违法行为，但情节特别轻微。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戴伟明的违法事实。黄浦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原告陈来如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同乘电梯时并未发生任何冲突，原告招致第三人殴打并非原告过错在先，原告亦无做出任何加害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因为第三人的殴打行为，原告被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椎旁轻度肿胀。后原告遵医嘱卧床休息，加重了原告原有的下肢动脉粥样硬化闭塞症病情，不得不进行手术治疗。术后无法站立，行走困难，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伴坐骨神经痛。因办案民警拒绝原告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告的伤情仅被错误认定为轻微伤，与第三人殴打原告行为造成原告身体伤害的严重后果不符。第三人在推倒原告后又对原告进行了抱摔，情节恶劣。同时，第三人报假案诽谤原告对其进行殴打，主观恶性明显，事发后对其违法行为并无悔改之意。第三人戴伟明具有殴打60周岁以上老人的法定加重处罚情节，并无应当予以减轻处罚的情节。同时，依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规定拘留并处罚款的，在法定处罚幅度以下单独或者同时减轻拘留和罚款，或者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单处拘留。即使第三人符合减轻处罚的情节，也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裁量，被诉处罚决定明显过轻。市公安局复议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亦属违法。故请求判决撤销黄浦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请求判决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被告黄浦公安分局辩称，事发的诱因在于原告陈来如在同第三人戴伟明同乘电梯时，有挑衅性的言语，过错在先。经鉴定，原告伤情不构成轻微伤，没有引起相关病变的表述，未造成严重伤害后果。原告在获知鉴定结论后，未申请重新鉴定，并非办案民警拒绝为原告重新鉴定。被告针对原告在事发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属于正常调查活动，并不代表第三人无悔改。被告综合考虑原告过错、伤害后果、第三人悔过态度等因素，认定第三人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并无不当，经过裁量对第三人单处行政处罚人民币500元亦无不当，符合案件具体情况。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辩称，其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同意黄浦公安分局的意见。第三人虽有殴打60周岁以上老人的情节，但根据全案事实，第三人同时具备违法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戴伟明述称，其在案发后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愿意同原告调解并付诸了行动，同意两被告的意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19时左右，原告陈来如同第三人戴伟明在本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号富南大厦小区内发生纠纷，陈来如当日报案，黄浦公安分局下属的半淞园派出所受案处理。案发后，原告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第九人民医院)就医。经询问原告、第三人、证人宫惠煜、陈海燕，调取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对原告进行验伤及伤情司法鉴定，黄浦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沪公黄行罚决字﹝2019﹞1026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戴伟明有于2019年7月1日19时许在本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号富南大厦小区内故意伤害陈来如身体的行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戴伟明罚款人民币5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经行政复议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9)沪公法复决字第4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黄浦公安分局认定戴伟明有伤害原告身体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对戴伟明作出的处罚决定中未认定原告满60周岁的情节，且未准确适用对应的法律条款。同时原告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作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2、3目之规定，撤销了沪公黄行罚决字﹝2019﹞1026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黄浦公安分局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黄浦公安分局在原有证据材料的基础上，认定事发当日，在原告、第三人、证人宫惠煜、陈海燕等同乘小区电梯下楼的过程中，原告在电梯内发表了针对原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戴伟明的不当话语，挑衅在先。出电梯后，因言语冲突，第三人对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考虑到第三人虽然有殴打年满60周岁原告的法定情节，但原告言语挑衅在先，且事发后经司法鉴定，原告所受伤害不构成轻微伤，第三人亦认识到自己行为错误，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意愿等因素，黄浦公安分局经对戴伟明处罚前告知后，于2020年3月5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戴伟明，于次日将被诉处罚决定复印件送达陈来如妻子。原告仍不服，于2020年3月25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年3月27日受理。黄浦公安分局于同年4月5日作出复议答复。经复议审查，市公安局于同年5月1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根据黄浦公安分局调查获取的证据资料，足以认定戴伟明殴打超过60周岁原告的违法行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5月13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在被第三人推倒在地起身后抱住第三人腿部，二人揪扭过程中，第三人将原告摔倒在地。因原告同时搂抱第三人，第三人一同倒地，后两人被在场群众拉开。半淞园派出所接警后，对原告开具了验伤单，经市第九人民医院检验，原告腰骶部、髋部、左上肢可见软组织挫伤，左前胸壁软组织挫伤。后经委托司法鉴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验伤通知书、市第九人民医院2019年7月20日出院小结、市第九人民医院2019年8月6日病历及对原告体格检查、阅看2019年8月6日原告在市第九人民医院所做的腰椎MRI片，分析如下：陈来如2019年7月1日受伤，经医院行相关检查，诊断为腰骶部、髋部、左上肢、左前胸壁软组织挫伤。本次体格检查其左肘部皮肤擦伤(面积未达20平方厘米)，右侧直腿抬高及加强实验(+)，复阅其伤后MRI片示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明显，未见新鲜损伤征象，系自身退行性病变，外伤事件可能加重或诱发其腰部临床症状的发生，不予评定损伤程度；陈来如2019年7月17日住院并行手术治疗，其双下肢动脉硬化症系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事件之间无明显因果关系，不予评定损伤程度。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为：陈来如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原告被告知鉴定结论后，于2019年8月24日曾向承办民警表示想等在“二军大长海医院”治疗好腰后申请重新伤势鉴定，后又于同年10月18日表示在“二军大长海医院”看病后，不需要申请重新伤势鉴定。同年10月29日，原告再次表示于同年9月29日在市第九人民医院拿到了腰部增强核磁共振报告，不需要申请重新伤势鉴定。在首次作出被复议撤销的行政处罚决定前，办案民警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愿组织原告、第三人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未果。2019年10月31日，黄浦公安分局认为原告于2019年7月1日19时许在本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号小区殴打第三人戴伟明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不予行政处罚。再查明，第三人曾担任原告、第三人所在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在第三人任职期间，原告及妻子张永红曾因物业管理等与第三人发生过纠纷。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沪公黄行罚决字﹝2019﹞1026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市第九人民医院门急诊病例、出院小结及放射诊断报告、沪公黄(半淞园)不罚决字﹝2019﹞10014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录音等证据材料，被告黄浦公安分局提交的沪公黄(半淞园)受案字[2019]101241号受案登记表、(2019)沪公法复决字第4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诉处罚决定、工作情况、戴伟明询问笔录、陈来如询问笔录、宫惠煜、陈海燕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鉴定聘请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半淞园派出所工作情况、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等证据材料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黄浦公安分局具有作出处罚决定的职权。原告、第三人对黄浦公安分局重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无异议，但认为认定第三人殴打原告的情节特别轻微事实有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裁量明显过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黄浦公安分局认定戴伟明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事实清楚。从原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第三人在担任原告、第三人所在小区业委会主任期间，原告及妻子张永红同第三人确曾因物业管理等发生过矛盾。本次案发过程亦因原告有不当言语挑衅在先，第三人认为原告有损毁其名誉的言语行为，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原告过错在先。从伤害结果看，根据司法鉴定的结果，原告所受伤害并不构成轻微伤。虽然原告诉称系办案民警拒绝为原告重新进行伤情司法鉴定，但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得知伤情鉴定结果后系自行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对于原告诉称第三人报假案，主观恶性较大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确有揪扭在一起的过程，公安机关对原告在此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无不妥，亦不等于第三人无悔过之意。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倒地起身后，原告、第三人系揪扭在一起摔倒。事发后，第三人表示愿意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并实际参与了民警组织的调解，确有悔过之意。黄浦公安分局综合考虑事发原因、双方过错程度、伤害后果等情况，认定原告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并无不当。黄浦公安分局的处罚裁量并无明显不当。行政机关在作出处罚决定时，享有根据具体情况依法予以量罚的权力，做到责、罚相当。减轻处罚是与免除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直接衔接的处罚裁量，尤其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在同一情节对应了减轻和不予处罚两种裁量类型的情况下，要求二者间必须有个别处罚种类或幅度不得适用，势必会造成某些情形下最终处罚结果畸轻或畸重。本案中，戴伟明虽有故意殴打六十周岁以上老人的情形，但是基于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黄浦公安分局经综合考虑事发起因、伤害后果、当事人主观过错、案发后第三人态度、避免激化邻里矛盾等多种因素，进行处罚裁量，对第三人罚款人民币500元并无明显不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市公安局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原告、第三人对被告复议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后，认定第三人虽然有殴打超过60周岁的原告的行为，但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继而复议维持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来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陈来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龙人民陪审员  李跃跃人民陪审员  王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付 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