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琮贵，男，汉族，1963年3月2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虎，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该局审查员。 上诉人罗琮贵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7)京73行初6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琮贵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14966号复审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2.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本申请专利权；3.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赔偿罗琮贵误工费、差旅费和专利复审费共计1万元。 事实和理由：本专利是申请号为20111007XXXX.2，名称为“三种发电机暨飞行器、高空站、风电船、高空取水机”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一）权利要求1具有实用性。1.被诉决定认为，“高空发电环仅是一环体上设置有翼片”，认为高空发电环只有一个旋翼，不可能是双旋翼同轴反转飞行器，不可能在空中保持平衡，因此不具有实用性存在错误。事实是，高空发电环的翼环数量不少于两个，而且每个翼环（环状旋翼）都具有环状阵列的翼片组。2.被诉决定认为，人类工业技术不可能（且本申请也未提及如何才能）生产出高空发电环所需的尺寸足够大、强度足够高的翼片。事实是，人类工业技术只是不能生产尺寸足够巨大、强度足够高的有中轴的翼轮，并非不能生产尺寸足够巨大、强度足够高的翼片。前苏联三十多年前生产的安225型运输机，其机翼最大升力高达640吨。假设某个高空发电环只有两个翼环，每个翼环仅组合进去25付安225的翼片，最大升力可以达到640吨×25×2＝3.2万吨。3.原审判决认为，“在权利要求1描述的情况下，存在该技术方案不依赖随机因素，以及未进行进一步限定下无法重复实施的可能性”。但原审判决没有说明为什么认为该技术方案存在“不依赖随机因素，以及未进行进一步限定下无法重复实施的可能性”。4.原审判决认为，若该技术方案如罗琮贵所述，是开拓性的，具有跨时代重要意义的，那么更说明该技术方案现有技术具有超前性，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可能凭借当下的知识无法轻易理解，那么罗琮贵更应该在专利文件中作出更详细地描述或进行更具体的参数限定，以帮助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正确理解并实施。如果判决书所指的“具体实施的参数条件”属于现有技术范畴，那么“本领域技术人员”就应该知晓这些参数条件，就没有理由要求说明书必须赘述这些参数条件。如果判决书所指的“具体实施的参数条件”属于非现有技术范畴，那么判决书就应该指出，高空发电环当中哪些类型的技术属于这种必须指明具体参数条件却没有指明的非现有技术。本发明是中国原创的、颠覆性的新能源技术，可以实现极其廉价的、取之不尽的风电，可以彻底消除能源危机和雾霾，对于我国能源产业实现弯道超车有重要意义。（二）权利要求3、4的两种固定在地面的环状风轮发电机（地面发电环）具有实用性。权利要求3、4仅仅利用了高空发电环的部分特定技术特征，即使高空发电环不具备实用性，也不能成为判定“权利要求3、4也不具备实用性”的理由。（三）原审法院在立案一年多之后才开庭，两年零十个月之后才判决，严重超审限，存在程序违法。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提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罗琮贵就本申请所提复审请求而作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5年7月23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本申请权利要求1-10不具备实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罗琮贵于法定期间内提出了复审申请，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被诉决定，维持了驳回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一）关于权利要求1的实用性。（1）本申请说明书中记载，本申请既可依靠向电缆供电使高空发电环升到高空，也可依靠气囊将高空发电环升到高空，在高空发电环由低空向高空中升起的过程中，风力大小、风向变化很剧烈，本申请的高空发电环翼片会在剧变的风力作用下倾翻，不能持续稳定的上升万米高空。即使配置了气囊，但气囊充其量只能飞到数十到数百米的高空，在继续向数千到数万高空的上升过程中，本申请的高空发电环翼片仍会在剧变的风力作用下倾翻，不能持续稳定的上升万米高空。（2）在数百米到数万米的高空中，风力和风向是不稳定的，翼环无法保证其能够应对风力、风向的变化，如瞬时风向、风力大小的变化，翼环的结构并不能保证其在风向、风力变化时，翼片与风向形成的夹角也发生变化，无法始终产生足够的升力，使其在空中保持平衡。由于其无法保持平衡，导致其不能正常发电。（3）要使高空发电环升力与发电环自身的重力、牵引缆的重力以及电缆的重力之和达到平衡状态，并使高空发电环可在空中稳定运行，则高空发电环的翼片尺寸必须设计得非常大，以克服高空发电环升力与发电环自身的重力、牵引缆的重力以及电缆的重力之和，且翼片强度必须非常高，以避免在高空风力作用下的旋转过程中断裂，实际工业生产中怎么生产出满足要求的尺寸足够大、强度足够高的翼片，本申请中并未提及，正如一位哲学家所言：给我一个足够长的杠杆，我就可以撬动地球，但实际上无法得到这样一根足够长的杠杆。（4）本申请的高空发电环通过牵引缆与下方提供牵引力的设施相连，通过电缆向地面输送电能，则在高空发电环向高空上升以及稳定在高空运行的过程中，牵引缆和电缆的强度必须克服自重以及高空发电环上升力的作用，确保牵引缆和电缆不断裂，但正如罗琮贵在意见陈述中指出的，长达数万米的牵引缆和电缆已经重达百吨，长达数百米的牵引缆和电缆的重量也将以吨计，牵引缆或电缆的强度实际上无法克服自身重力的作用，更无法克服高空发电环上升力的作用，因此牵引缆或电缆将断裂，导致高空发电环无法运行。综上所述，本申请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高空发电环无法在产业上制造或者使用，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二）关于其他权利要求的实用性。权利要求3请求保护一种风洞式翼环风电机构，其包括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权利要求4请求保护一种塔式翼环风电机构，其包括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权利要求5请求保护一种翼环飞行器，其包括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权利要求7请求保护一种翼环高空站，其包括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权利要求8请求保护一种翼环风电船，其包括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权利要求9请求保护一种高空取水器，其也包括高空发电机，根据说明书记载可知，其中的高空发电机，也是利用高空发电环发电，由于高空发电环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实用性，因此，上述独立权利要求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相应地，上述权利要求的从属权利要求2，6，10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罗琮贵不服被诉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罗琮贵起诉请求：1.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决定；2.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向罗琮贵作出书面道歉；3.国家知识产权局承担诉讼费用并赔偿罗琮贵误工费、差旅费专利复审费1万元。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罗琮贵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罗琮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高空发电环，由两个或三个铁芯绕组相对运动发电，铁芯绕组由螺旋桨风轮推动，机架通过牵引缆与下方提供牵引力的设施相连，发电机构的电路则通过电刷与电缆的上端相连，电缆的下端与下方用电设施相连，其特征是：在环状支架上等距离设置翼片而形成翼环；其翼片采用切割空气会产生升力的翼片，每个翼片皆如同普通风轮的翼片的末段，翼面与翼环的圆周面之间形成夹角，即迎风角；翼片可以向环外或环内伸出，也可以同时向两侧伸出；同一翼环上所有翼片的迎风角度相同，而相邻的翼环的迎风角度相反；由两至三个翼环组成一个翼环组，同组各翼环或处于同一平面并有同一圆心，或各翼环互为平行面且圆心处于同一轴心线上；整机中可以只有一组翼环，也可以有两组或两组以上翼环，每组翼环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发电机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高空发电环整机之间可以通过牵引缆和电缆首尾相连，即处于上端或下风头的整机，其下端通过牵引缆和下方或上风头的另一整机的上端连接，而各整机的电路通过电缆相连最终通过同一电缆与地面用电设施连接。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其特征是：以同一翼环组中各翼环的支架为支架分别设置定子铁芯、绕组或转子铁芯、绕组使整个翼环组成为一个不依靠轴带动转子的发电机；或者在翼环的支架上等距离安装有动力轴的发电机，让发电机动力轴上的轮与相邻的任一翼环上的环形轨道相偶合，环形轨道绕环而设并与翼环连为一体。 3.风洞式翼环风电机构，其特征是：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置于风洞之中，所有铁芯绕组和电路皆作防水密封，舍弃原有的牵引缆，而保留向翼环内伸出的翼片和翼环外侧的轨道及其滑轮车，滑轮车的车架与风洞内壁相连；风洞或者水平走向，或者垂直走向。 4.塔式翼环风电机构，其特征是：在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的基础上，除去机体与地面之间的牵引缆和牵引缆与机体之间的连接器，将内翼延长至轴心处，与轴承外壁连接，轴承内壁与轴连接；轴的两端与支撑点连接。 5.翼环飞行器，飞行器有翼，翼在空气中运动产生升力，其特征是：以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为基础，在其原有的翼环体之间的连接器或翼环体与牵引缆之间的连接器的滑轮组的轴架上固定连接或吊挂机舱；并且，或者将原有的直接以翼环为支架设置的铁芯和绕组撤除，而在翼环的翼片顶端安装喷气引擎，或者将原有的轴式马达撤除而在原位上安装内燃发动机，或者保留原有的轴式马达或环形铁芯、绕组而通过电缆从地面向它们供电，或在其机体上设置蓄电池向它们供电；在舱体或连接器等不会随翼环旋转的部位上安装或不安装提供水平方向推动力的喷气动力引擎。 6.根据权利要求5所述的翼环飞行器，其特征是：机体原有的与下方连接的牵引缆和电缆可以去除或保留，也可以只保留牵引缆而将电缆换为油管，甚至将牵引缆和油管合二为一；翼片可以保留自旋翼切割空气会产生升力的特征，也可以不保留这个特征而采用普通螺旋桨的翼片的特征。 7.翼环高空站，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或权利要求5所述的翼环飞行器，其特征是：外挂或内置有以下各种设备、设施中的全部、部份或其中之一：电子设备、通讯设备、遥感设备、航拍设备、科学实验设备、防卫武器、航天器发射和回收平台、起重设备、升降舱、娱乐设施、人员工作室。 8.翼环风电船，船舶栓接牵引缆下端，牵引缆上端连接靠风力推动的飞行器，其特征是：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其牵引缆的下端连接船舶上的牵引点，其电缆与船舶的蓄电池或电动机作电路连接。 9.高空取水器，由空调制冷器、冷凝集水器、接水箱、空调散热器、风扇等组成，其特征是：高空发电机机构与空气取水器组合在一起，高空发电机的电路与该空气取水器的电路连接；空气取水器的接水箱的出水口与水管上端连接，水管下端与下方蓄水池或用水设施连接；水管可以与牵引缆合二为一。 10.根据权利要求9所述的高空取水器，其特征是：与空气取水机构组合在一起的高空发电机构是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组合方式：高空发电环翼环轨道滑轮车的车架连杆与空气取水机构的支架或外壳连接，或高空发电环的牵引缆从空气取水机构的中心部位穿过，空气取水机构悬挂于牵引缆上，可悬挂一个、两个或两个以上；水管可以与牵引缆合二为一。” 驳回决定认为：权利要求1中的翼环在空中旋转，其翼片与风向形成的夹角是不断变化的，变化的翼片与风向形成的夹角不能保证翼环始终在空中保持平衡，导致其不能正常发电，因此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无法在产业上使用，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4款规定的实用性；权利要求3-5、7-9包含了权利要求1的高空发电环，也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4款规定的实用性；从属权利要求2、6、10也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4款规定的实用性。 罗琮贵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5年9月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未修改申请文件，罗琮贵认为： （1）高空发电环的翼环是一种自转旋翼，并且高空发电环的工作原理完全符合自转旋翼机的工作原理：即以具有迎角(桨距角)的翼片与风力的相互作用驱使旋翼(翼环)自转，利用旋翼的自转带动升力型翼片切割空气而产生升力，现有的自转旋翼机已经安全飞行90多年，其翼片的桨距角(即审查员说的“翼片与风向形成的夹角”)是完全固定的，因此其既不需要也不可能在旋转过程中不断地改变它的桨距角，“控制机构”不是自转旋翼机的必要配置，当然也就不是高空发电环的必要配置；高空发电环实际上具有多种飞行“控制机构”和控制机制，即使需要在中低空实施本申请，即使需要配置使其稳定“在一定高度”的“特定的结构，以及特定的控制部件”，现有高空旋翼发电机已经提供了多种这样的“特定的结构，以及特定的控制部件”，技术人员不可能找不到或不知道如何运用这些技术；（2）高空发电环是一个巨型陀螺体，其强大的陀螺效应足以保证其整机轴向高度稳定；（3）中轴式自转旋翼受限于其中轴式结构，其升力在减除电缆重量、机架重量和旋翼自身重量后已经不可能承载较大的发电机，因此以中轴式自转旋翼为升力装置和发电动力装置的高空发电机不可能在平流层作大规模商业发电运行；而高空发电环的最大起飞重量超过万吨级，是唯一可以在平流层作商业发电运行的机型，其实用价值远远高于其他任何类型的高空旋翼发电机；气象科学早已确认：“平流层的风力、风向基本恒定”；（4）一种塔式翼环风电机构”和“一种风洞式翼环风电机构”属于固定在地面的翼轮机构，不是飞行器；然而审查员始终坚持把它们当成飞行器来审查，并最终以此两种“飞行器”“不具备实用性”而予以驳回；（5）“高空发电环具有科学性和实用性”是本技术领域的权威意见，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主办、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承办、中国机械工程学会协办的中国机电行业核心权威学术期刊《机电产品开发与创新》于2012年第5期发表了罗琮贵撰写的学术论文：《旋翼和风轮技术顶板之构成与突破》(详见于附件5)；也就是说，这些权威机构及媒体一致认为：“高空发电环具有科学性和实用性”；并同时提交了以下附件：附件2：《为什么说即使是足以摧毁大型飞机的强台风也不可能使高空发电环翻滚、倾侧或摇摆？》；附件3：《为什么高空发电环圆周上任何两点的升力都相等？》；附件4：《为什么高空发电环与直升机相比如同老鹰比苍蝇？》；附件5：《旋翼和风轮技术顶板之构成与突破》。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6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罗琮贵声称的双旋翼结构、陀螺效应等也不能保证高空发电环能够悬浮在空中并使用，罗琮贵只是提出了一种想法，而根据本申请记载的内容，由于风向、风速的不稳定性，根据申请文件的描述，无法使高空发电环悬浮在空中，并利用其发电，无法在产业上使用，因而坚持驳回决定。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合议组于2016年04月06日向罗琮贵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权利要求1-10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4款规定的实用性，理由是：独立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不能应对高空中风力、风向变化，高空发电环不能克服自身重力以及牵引缆和电缆的重力，牵引缆无法克服自身重力并保证不断裂，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用性；独立权利要求3-5、7-9包括了权利要求1中的高空发电环，也不具备实用性；从属权利要求2、6、10也不具备实用性。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罗琮贵对专利复审委员会伪造证据、公然无视相关事实以及其论述不符合相关科学定律等主张，均属于对被诉决定针对本申请不具备实用性所阐述的理由的不认可，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申请是否满足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规定的实用性的要求。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 （一）关于权利要求1的实用性 根据本申请的描述，被诉决定认为，本申请的高空发电环翼片仍会在剧变的风力作用下倾翻，不能持续稳定的上升万米高空；翼环的结构并不能保证其在风向、风力变化时，翼片与风向形成的夹角也发生变化，无法始终产生足够的升力，使其在空中保持平衡。由于其无法保持平衡，导致其不能正常发电；实际工业生产中几乎无法生产出满足本申请要求的尺寸足够大、强度足够高的翼片；牵引缆或电缆的强度实际上无法克服自身重力的作用，更无法克服高空发电环上升力的作用，因此牵引缆或电缆将断裂，导致高空发电环无法运行。基于此，被诉决定认为权利要求1所述的高空发电环仅是设想，无法在产业上制造或使用，不具备实用性。 罗琮贵对上述认定不认可，认为被诉决定认为不能实现的理由是错误的，并针对其理由进行了反驳。 原审法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说的“能够制造或使用”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具有在产业中被制造或使用的可能性。满足实用性要求的技术方案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并且应当具有再现性。也就是说，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根据公开的技术内容，能够重复实施专利申请中为解决技术问题所采用的技术方案。这种重复实施不得依赖任何随机的因素，并且实施结果应该是相同的。本案中，审查员基于其对现有技术以及相关知识的理解，对权利要求1的相关特征不具备制造或使用可能性提出了质疑，这意味着在权利要求1描述的情况下，存在该技术方案不依赖随机因素，以及未进行进一步限定下无法重复实施的可能性。罗琮贵虽对上述理由提出了反驳，但其反驳并未消除上述方案存在的可能无法重复实施的不确定性，同时，本申请的专利文件中亦未就可以具体实施的参数条件作出进一步说明。因此无法确信，只要满足本申请的专利文件所描述的特征条件，该方案便可以毫无疑义地得到实施并产生相应的技术效果。 换一个角度来说，若该技术方案如罗琮贵所述，是开拓性的，具有跨时代重要意义的，那么更说明该技术方案较现有技术具有超前性，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可能凭借当下的知识无法轻易理解，那么罗琮贵更应该在专利文件中作出更详细地描述或进行更具体的参数限定，以帮助本领域的技术人员能正确理解并实施，才具有相应的贡献价值，才能获得垄断性地保护。因此，仅凭本申请中所描述的内容，被诉决定认定其程度仅构成设想，未构成可以在产业中制造或者使用的技术方案，并无不当。 综上，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用性。 （二）关于权利要求2-10的实用性 权利要求3、4、5、7、8、9为与权利要求1基于同一发明构思下的独立权利要求，其特定技术特征均来自权利要求1的高空发电环，因此，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用性的前提下，上述权利要求亦不具备实用性，进而基于本申请独立权利要求而产生的从属权利要求均不具备实用性。 鉴于被诉决定认定无误，罗琮贵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维持。罗琮贵的诉讼主张欠缺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罗琮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琮贵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本申请是否满足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规定的实用性的要求。 （一）关于权利要求1的实用性 罗琮贵上诉认为，高空发电环的翼环数量不少于两个，而且每个翼环（环状旋翼）都具有环状阵列的翼片组，可以在空中保持平衡；并以前苏联生产的安225型运输机机翼最大升力高达640吨为例，认为人类工业技术能够生产尺寸足够巨大、强度足够高的翼片；同时认为上述技术都是现有技术，原审判决没有说明到底为什么认为该技术方案存在“不依赖随机因素，以及未进行进一步限定下无法重复实施的可能性”，没有指出高空发电环当中哪些类型的技术属于必须指明具体参数条件的技术，因此不同意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的意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说的“能够制造或使用”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具有在产业中被制造或使用的可能性。具有实用性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应当符合自然规律，要求能够在产业上制造或者使用，即该申请的技术方案不能与自然规律相违背，所申请的主题必须具有产业中被制造或者使用的可能性，且应当具有再现性。根据本申请公开的整体技术内容，高空发电环的翼片尺寸必须设计得足够大，以克服高空发电环升力与发电环自身的重力、牵引缆的重力以及电缆的重力之和，并且翼片强度必须足够高，以避免在高空风力作用下的旋转过程中断裂。在高空发电环由低空向高空中升起的过程以及在高空发电的过程中，风力大小、风向变化剧烈，如何避免高空发电环翼片在剧变的风力作用下不被倾翻，使其始终在空中保持平衡，本申请并未记载。由于上述实施本申请的关键技术内容在专利说明书中均未涉及，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无法根据本申请公开的技术内容实施专利申请中为解决技术问题所采用的技术方案，导致本申请的主题不具有产业中被制造或者使用的可能性，且不具有再现性。因此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用性。 （二）关于权利要求3、4的实用性 权利要求3、4是与权利要求1基于同一发明构思下的独立权利要求。由于舍弃原有的机体与地面之间的牵引缆，实施该技术方案的环境设定在风洞（水洞）之中或地面上，但是其特定技术特征均来自权利要求1的高空发电环，同样需要解决如何产生足够大的作用力以驱动在环状支架上等距离设置翼片而形成的翼环能够稳定运行发电的问题。对于等距离设置翼片而形成的翼环的材质和尺寸，以及如何在风力或水力作用力下实现稳定运行等技术问题，本申请均未记载，导致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无法根据本申请公开的技术内容实施专利申请中为解决技术问题所采用的技术方案，导致本申请的主题不具有产业中被制造或者使用的可能性，且不具有再现性。因此，权利要求3、4仅仅是一种技术构思，不具备实用性。 （三）关于其他权利要求的实用性 权利要求5、7、8、9为与权利要求1基于同一发明构思下的独立权利要求，其特定技术特征均来自权利要求1的高空发电环，因此，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用性的前提下，上述权利要求亦不具备实用性，进而基于本申请独立权利要求而产生的从属权利要求均不具备实用性。 此外，关于罗琮贵上诉认为原审法院严重超审限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曾依法申请延长审限一次，虽结案时间仍然超审限，但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该事实对罗琮贵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罗琮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罗琮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楠 书记员孙航 书记员沈靖博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行终64号                               案  由                       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罗 霞             审判员：徐 飞、岳利浩                                                     法官助理：张 楠                       书记员：孙 航、沈靖博                               裁判日期                       2020年10月20日                               涉案专利                       “三种发电机暨飞行器、高空站、风电船、高空取水机”（20111007xxxx.2）                               关 键 词                       发明专利；实用性；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琮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罗琮贵的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实用性的判断标准                               裁判观点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说的“能够制造或使用”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具有在产业中被制造或使用的可能性。具有实用性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应当符合自然规律，要求能够在产业上制造或者使用，即该申请的技术方案不能与自然规律相违背，所申请的主题必须具有产业中被制造或者使用的可能性，且应当具有再现性。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