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泉，男，1953年4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江，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林，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新华，男，1964年11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勇，男，1964年7月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珠，男，1964年10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分宜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江西省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况木毅，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 原审第三人：邹国忠，男，1968年6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 上诉人黄海泉与被上诉人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原审第三人况木毅、邹国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海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海泉不承担向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支付284456元合伙所得款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承担。理由是：1.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漏判重要事项，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质证部分中已将案涉的《股东决议》与委托书认定为证据，且在事实部分也认定了该决议中的约定，同时也认可了该协议及委托黄海泉、邹国忠、况木毅向江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追回工程款事项系六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六合伙人已经同意将追回工程款的50%或60%作为报酬，在分红时应对该部分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做了实质审查，但在后续说理部分却前后矛盾，将《股东决议》与委托书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案件整体完全割裂，要求黄海泉就报酬等事项另案起诉，其次，结合现有的证据，可以确认黄海泉确实追回了785493.96元工程款，且按比例分配给了各股东，要求按照股东决议支付报酬有事实依据，且是合伙事务，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最后，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案涉《股东决议》等材料与本案事实息息相关，但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直接跳过甚至提出另行起诉的说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属于漏判重要事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归纳争议焦点，错误划分合伙体债务范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并非774680元是否属于黄海泉截留的200万元工程款，而是合伙人之间如何进行分红，是否存在特殊的债务支出约定，《股东协议》等证据的约定报酬是否属于可直接共同分红部分，即该报酬是否属于合伙体债务范围。如前所述，现有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完全能够证明各合伙人对分红还存在特殊的债务支出约定，黄海泉代表合伙体争取工程款所奖励的报酬并非可直接共同分红部分，而是属于合伙体特别债务支出。 二审中，被上诉人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诉讼仅为200万元未结算的工程款，与其他款项没有任何关联。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在一审所提起的诉讼仅是因为2012年黄海泉所收取的200万元工程款的结算和分配，并不涉及其他款项，更未要求其他事项的结算；2.一审判决所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不仅符合本案的事实，且征得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同意；3.黄海泉所提及的劳务费不仅没有劳务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海泉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邹国忠答辩称：对黄海泉的上诉没有异议。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况木毅未作书面答辩。 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海泉按其所截留的200万元依照股份比例支付给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745272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黄海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要点：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与黄海泉及况木毅、邹国忠六人于2008年1月共同合伙挂靠二建公司，并承包建设二建公司承建的赣州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香江绿洲”商住会所、商业街工程，该工程项目完工后因后续工程款及合伙支出问题，六合伙人之间未进行完全结算。2012年10月5日，六合伙人达成《股东决议》，内容为：“经赣州星洲湾会所商业街工程项目部股东大会研究决定，项目部经多次同省二建财务帐上查出，有壹佰多万元省二建代付材料款没有经我项目部负责人或其他股东签字认可，对此款必须追回（或上交法院处理）。1.现股东内部决定委托有能力的人去追回此款项，项目部奖励总额50%（在追回本款范围内），但起诉时间不能超出2013年3月底，如有问题协商解决。2.项目部如有股东可以追回其他的款项按以上条款奖励给经办人。3.委托有能力的人选，去法院上诉办理追回各项款，但追回金额超壹佰万元以上的，项目部按60%奖励给经办人。4.但项目部决定对各项费用开支包括诉讼费等全部自理。5.以上条款经省二建赣州星湾项目部全体股东少数服从多数签字后生效。”六合伙人均在该股东决议上签字。2012年10月19日，六合伙人签署委托书：“兹全权委托邹国忠、况木毅、黄海泉等同志追讨江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欠赣州星洲湾会所、商业街工程项目部全体合伙人的工程款，并全权处理由此产生的诉讼和结算等事宜。” 2012年10月16日合伙人之一黄海泉收到二建公司转入的200万元工程款，并于2012年10月21日分别向合伙人漆新华、潘国勇及况木毅、邹国忠转账20万元，张全珠领得10万元，六人合计分得款项110万元。2013及2014年期间，六合伙人与二建公司的其中一笔工程结算款通过诉讼方式经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及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得以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1月15日执行到位，该执行款共计785493.96元由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转入黄海泉账户。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六合伙人分别出具领条，表示领到赣州工程款，其中黄海泉167670元，张全珠86330元，邹国忠137670元，况木毅137670元，潘国勇122670元，漆新华122670元，合计774680元。现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以黄海泉于2012年10月16日收到的200万元未纳入合伙结算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其按其所截留的200万元依照股份比例支付给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745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六合伙人在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别领取的款项合计774680元是否属于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诉请的黄海泉截留的200万元工程款。2、六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的支出问题。 关于六合伙人在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别领取的款项合计774680元是否属于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诉请的黄海泉截留的200万元工程款。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及邹国忠、况木毅在庭审中已经认可了诉请的200万元未结算工程款中的110万元已经进行了分配，双方对此无争议，予以确认。分析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诉称及黄海泉辩称，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提出要求分配200万中剩余90万元的，黄海泉辩称该90万元已分配完，并提出证据774680元的分配款属于200万元之内的款项，因此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属于黄海泉。但从时间证据上来看，2012年的200万元推迟至2018年来进行分配，黄海泉无法举证原因，反而从双方提交的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标的款发放审批表可以看出，关于赣州经开区法院转入黄海泉账户的785493.96元执行款，黄海泉在庭审中自述该笔执行款于2018年1月15日到账，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六合伙人分别出具领条，表示领到赣州工程款，其中黄海泉167670元，张全珠86330元，邹国忠137670元，况木毅137670元，潘国勇122670元，漆新华122670元，合计774680元，执行款金额与分配金额基本一致，分配时间吻合。且黄海泉在庭审中列出的四项合伙支出计279294元，如果200万中剩余的90万元减去这些合伙支出，剩余620706元是不足以支付第二笔分配款774680元的，因此，对于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提出六合伙人在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得的款项合计774680元应是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转给黄海泉的执行款785493.96元的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六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的支出问题。一是合伙期间2011年至2013年的日常工程支出47382元，对该项支出中有两人及以上的合伙人签字的支出45404元予以确认；二是2015年至2018年追保修金费用34186元，对该项支出中有两人及以上的合伙人签字的支出32738元予以确认；三是部分合伙人工资23330元，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及邹国忠、况木毅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四是合伙人结算工资及借款利息174396元，对该项支出中2012年10月份六合伙人172726元结算工资予以确认。对于黄海泉提出的2012年10月5日六合伙人达成《股东决议》及委托书中约定的股东之间追工程款的报酬问题，黄海泉可另行起诉，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按照2017年6月26日经过公证的《股东补充协议》，六合伙人除张全珠以外分别占股18.1818%，因此对于2012年黄海泉收到的200万元工程款扣除已分配的110万元，漆新华、潘国勇按其份额每人应分得款项为：（900000元-45404元-32738元-23330元-172726元）×18.1818%＝113782元，张全珠应分得款项为：（900000元-45404元-32738元-23330元-172726元）×9.091%＝56892元。 综上，一审判决：一、黄海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漆新华支付合伙所得款项113782元，向潘国勇支付合伙所得款项113782元，向张全珠支付合伙所得款项56892元，合计284456元。二、驳回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3元，由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承担6958元，由黄海泉承担4295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海泉提供如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2年10月21日股东决议。证明：2012年10月21日，各股东决议退还部分股金，待省二建公司结清工程款后股东再总结算。 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对上述证据质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此证据一直掌握在黄海泉手中，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中并没有其他约定，是200万元工程款汇款当天签的协议，一审时已经查明该事实，已经按合伙份额分配了110万元，还有90万元未分配，该份证据刚好加强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 邹国忠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2017年6月21日股东决议。证明：1、2017年4月11日赣州经开区法院划转省二建81万余元至法院账户后，各股东针对合伙体现有工程款（含2012年审计结算增补工程款）及法院执行到位款项，在扣除诉讼追款报酬、合伙事务开支、已发工资、预留追索保修金费用33000等并实际预留21万元后尚有774700元待分配。2、774700元中的增补工程款21万元黄海泉、邹国忠、况木毅、张全朱每人35000元，潘国勇、漆新华每人20000元，黄海泉另补工资30000元。3、最终分配时，增补工程款21万元加上增补工程款之外的564700元按合伙比例分配到各合伙人名下为黄海泉167670元、邹国忠137670元、况木毅137670元、潘国勇122670元、漆新华122670元、张全朱86330元，合计774700元。4、漆新华、潘国勇负责追索保修金161506元，除该款尚未分配，合伙工程其余款项全部结清、凭证销毁。预留的21万元分配条件尚未成就。 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份协议进一步确认赣州经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的分配与该协议是一致的，加强和说明原审所认定的不是200万元中的剩余款项，而是执行款，因此黄海泉提供的该份协议进一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是准确无误的。 邹国忠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仅供本院二审时参考。 二审中，被上诉人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原审第三人邹国忠、况木毅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海泉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配给漆新华、潘国勇、况木毅、邹国忠及其自己等的款项共计774680元是否属黄海泉2012年10月16日收到二建公司汇入的200万元款项中分配剩余的90万元中的款项。 漆新华、潘国勇、张全珠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诉讼的诉请为要求判令黄海泉“按其截留的200万元的款项按股份比例支付三原告745272元”黄海泉答辩称“原告的起诉要求被告黄海泉支付745272元的事实已不成立”，同时，黄海泉一审中，认可2012年10月16日收到二建公司汇入的200万元工程款，而对“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791执260号执行裁定书”即对关于通过诉讼执行江西二建公司工程款本息802432.9元的事实，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黄海泉的诉讼代理人一审庭审中表述“那个时候只是分配了110万元，还有90万元待分配，被告为了配合经开区法院执行，不等于放弃了在赣州提起诉讼获得执行款后该享受的权利。所以我最后的观点待另案起诉后再来考虑本案的结算。”综观双方上述诉请和辩称，显然一审综合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配给漆新华、潘国勇、况木毅、邹国忠及黄海泉本人的款项共计774680元是否属于黄海泉2012年10月16日收到江西二建公司汇入的200万元款项中分配剩余90万元中的款项”正确，黄海泉关于一审法院错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黄海泉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在2012年10月16日收到江西省二建公司所付的200万元工程款后告知了全体合伙人，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将该200万元分配110万元后，尚有90万元未分配的事实告诉了全体合伙人，更未提供证据佐证全体合伙人同意将该90万元留待2018年分配；三、黄海泉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该90万元的具体用途或留待2018年分配的原因；四、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配的款项的总额、分配的时间，与其2018年1月15日收到法院执行款项金额、时间基本吻合。综上，应当认定黄海泉2018年1月16日至17日分配给合伙人的款项为其2018年1月15日收到法院的执行款项，并非2012年10月16日收到200万元中待分配的9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黄海泉上诉称其代表合伙体通过诉讼争取到的工程款应依合伙人约定给予奖励和报酬问题。经查，2012年10月5日，黄海泉等全体合伙人确实签订了协议，约定了对追回款项的奖励比例等，但本案黄海泉2018年1月15日收到法院执行款项后，其自己将该款项按比例予以了分配，且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追索工程报酬问题赋予另行起诉的权利并未损害其权益，并无不当。故对黄海泉关于其代表合伙体追索工程款应得奖励和报酬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海泉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7元，由上诉人黄海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胜敏 审判员  易 芳 审判员  黄若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