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02行初84号 原告王学照，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陈军（特别授权），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浩（特别授权），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兴化市长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建中，局长。 出庭负责人翁利荣，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有志（特别授权），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建庆（特别授权），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化市人民政府垛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兴化市垛田街道景盛路** 法定代表人刘震祥，主任。 出庭负责人张杰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费采荣（特别授权），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富（特别授权），兴化市垛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学照诉被告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兴化市人民政府垛田街道办事处拆迁行政强制一案，原告王学照于2019年10月28日以兴化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月5日原告申请变更被告，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苏12行初14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移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学照的诉讼代理人陈军、王浩，被告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的出庭负责人翁利荣及诉讼代理人杨有志、徐建庆，被告兴化市人民政府垛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张杰华及诉讼代理人费采荣、王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学照诉称，因城市规划需要，原告所在的兴化市××田街道××戚村被纳入房屋征收范围。涉案地块征收被告街道办系征收分指挥长单位，被告住建局为实际房屋征收部门。经被告住建局同意，被告街道办委托兴化市东兴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中心）对原告所在征收范围内房屋进行拆除。后在原、被告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征收中心于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月25日将登记在原告名下（搬迁号B10）的房屋进行拆除，并导致房屋内家具、电器等生活用品严重损坏。当时原告及家人不在场，具体拆除是事后听邻居陈述。两被告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公民最基本的生存权和居住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在2019年1月25日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王学照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居民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是适格主体；2、兴化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兴政发[2019]60号），证明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该决定中确定的征收部门是被告住建局，房屋征收分指挥长单位是被告街道办，其均为适格主体；3、照片打印件4张，证明原告房屋被街道办委托的征收中心强行拆除；4、兴化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分户评估表，证明经被告街道办委托，江苏X**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搬迁号为B10（被征收人王XX）的房屋进行估价。 被告住建局辩称，原告根据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行初148号案件的释明变更被告，却将与该房屋搬迁及拆除没有关联的住建局作为共同被告，明显没有事实根据。原告以住建局是小戚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征收部门为由，要求被告住建局对征收中心在征收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承担后果，该主张完全不成立。兴化市小戚周边既有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也有集体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该地区改造工作既包括对该区域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也包括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搬迁。根据部门职责和兴化市人民政府决定，被告住建局仅是小戚周边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征收部门，小戚周边地区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搬迁工作不属于住建局的法定职责范围。同时，小戚周边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委托实施单位是兴化市房地产管理处，也不是征收中心。原告的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不在小戚周边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其搬迁事项也不在被告住建局的工作职责范围内，要求住建局对其房屋被拆除承担责任毫无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起诉。 被告住建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行初148号案件的释明函，证明涉案房屋是被告街道办同意相关单位进行的拆除；案涉房屋的相关协议是由被告街道办与被搬迁人签订，被搬迁人指的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所有人，而不是国有土地房屋被征收人；2、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在国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而是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3、兴化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小戚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被告住建局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部门，该处征收的委托实施单位是兴化市房产管理处，不是征收中心；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证明国有土地上对房屋进行征收，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是房屋征收部门，本案所涉及的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不在被告住建局的职责范围内。 被告街道办辩称，涉案房屋在征收部门进行入户登记、丈量、评估、公示过程中，因原告与其三子一起居住，故拆迁户号登记为原告三子王XX，原告在整个征收过程中未提供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亦未否认户号登记错误及提出异议，被告街道办将房屋误拆时，原告在场未进行阻止，王XX因涉案房屋地块有违建争议与被告街道办未能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引发涉案纠纷。原告以房屋产权手续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认为被告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反而证明原告及其子女涉嫌利用政府安置补偿优惠政策套取国家补偿资金。原告持有产权证明，那么“一户两宅”优惠政策不能享有，且登记在王XX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原告所有，父子四人的根据拆迁优惠政策，共同签订协议，确定原告遂其长子王XX生活，享受“一户两宅”政策并顺利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选择了四套安置房，该行为显然属于隐瞒事实，套取征收补偿资金。涉案房屋是由被告街道办委托征收中心进行的拆除。拆除的原因是该房屋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有效利用的宅基地是133㎡，拆除房屋现状建筑面积是200.1㎡，其中王学照的100.05㎡与被告街道办已达成搬迁协议，王学照选择安置房屋两套。2018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街道办签订两份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结算凭证，对其中100.05㎡房屋的搬迁安置达成协议，对其余部分房屋按照原告子女的要求跟原告三子王XX一起安置，房屋拆除时为安全起见，安置的、没有安置的部分一并拆除。即2018年11月21日是将已达成协议部分拆除，2019年1月25日是将未达成协议部分从安全角度进行了拆除。 被告街道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户口底册、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王学照与王XX是父子关系；2、兴化市征收房屋现状调查表（王XX）、征收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认定表、关于王XX申请一户二宅情况说明、房屋搬迁分户申请表、证明、小戚周边基础设施落后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改造工程符合一户二宅的被搬迁人统计表、享受“一户两宅”政策审批表等，证明王XX名下有现状面积为200.1㎡的房屋，四世同堂符合“一户两宅”政策，将王XX的房号分为：B7为王XX所有，以王XX的名义安排宅基地；B7-1为王学照所有，以王学照的名义安排宅基地；3、具结书、小戚周边基础设施落后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改造工程测算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测算表（表二）、兴化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购买结算单、兴化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与安置结算凭证、兴化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腾空验收（奖励结算）单，证明被告街道办2018年12月22日对王学照所有的搬迁号B7-1的100.05㎡房屋分别以50.03㎡、50.02㎡进行房屋征收结算、补偿、奖励、安置，对王学照已安置完毕，王学照也领取相应补偿金、购买安置房屋；王学照出具具结书确认被拆除房屋属于其所有，建筑面积为100.05㎡，并愿意负一切法律责任。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住建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该证据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事项，原告所主张的权利与该证据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4表示不清楚。被告街道办对证据1-2与被告住建局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已被拆除；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指向的是搬迁号B10，而原告房屋搬迁号是B7-1，王XX的房屋与原告法律上没有关联。被告住建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4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住建局并未提供征收范围的规划红线，其提供的征收补偿方案中房屋征收部门是被告住建局，分指挥长单位是被告街道办，两单位之间是否为委托不清楚，四至也比较模糊，被告住建局应提供规划红线图进行确认。被告街道办对被告住建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除已签订协议的搬迁号B7、B7-1房屋外，本案争议的搬迁号B10房屋的拆迁应经实际产权人王XX同意并签字，而被告街道办却未在与王XX以及原告对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时将房屋拆除，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住建局对被告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表示与被告住建局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兴化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小戚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2018年12月7日被告住建局、被告街道办作出《关于小戚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自愿提前协商征收的通知》。2019年5月30日，兴化市人民政府作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兴政发[2019]60号），征收项目名称为：小戚周边基础设施落后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改造工程，征收部门：住建局，房屋征收分指挥长单位：街道办，征收实施单位：兴化市房地产管理处。同日发布《小戚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明确征收部门：住建局，房屋征收分指挥长单位：街道办，委托实施单位：兴化市房地产管理处。 原告王学照有三子，分别是王XX、王X军、王XX。2018年12月14日被告街道办委托的江苏X**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兴化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分户评估表，载明产权人王XX、搬迁号B10、估价目的房屋搬迁补偿等内容。但该房屋最终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12月22日被告街道办与王XX签订兴化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搬迁人）王XX，征收号B7。同日，被告街道办与原告王学照签订兴化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搬迁人）王学照，征收号B7-1，上述协议已实际结算、腾空交房。上述房屋已被被告街道办委托的征收中心拆除。 另查，原告王学照实际与王XX共同居住，在本次征收过程中，基于四代同堂安置的政策，王学照与王XX户一起进行安置，王XX搬迁号认定为B7，王学照搬迁号为B7-1，王X军单独安置，王XX被认定为搬迁号B10房屋的被搬迁人和产权人。现上述涉案搬迁号B10的房屋于2019年1月25日被拆除，原告王学照以1997年7月20日颁发的垛字第312703029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7月30日颁发的兴集建（97）字31270767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据，主张其是涉案的所有权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在2019年1月25日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原告王学照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对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提起诉讼。强拆现场照片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2019年1月25日确有相关人员拆除了上述房屋，即已初步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存在。但执法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以及现场人员的职权主体身份存在争议。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强制拆除时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或者当事人虽然在强制拆除现场但无法识别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人员身份，强制拆除后也无任何主体主动承担强制拆除责任的情况下，当事人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在立案登记制的背景下，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兴化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涉案地块相关文件均指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而涉案房屋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属于集体土地上房屋，且被告街道办已明确系其委托征收中心实施的拆除行为，故对于原告基于涉案地块相关文件主张住建局实施强拆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应从从行政职权、事实认定、程序依据以及适用法律等四个方面进行。被告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遵守相应的法定程序，但如果该违法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确认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兴化市人民政府垛田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王学照位于兴化市垛田街道小戚村房屋（搬迁号B10）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王学照对被告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化市人民政府垛田街道办事处负担。此款原告王学照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具体账户待递交上诉状后本院另行通知）。 审 判 长  王 玮 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 人民陪审员  梅红卫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周玲云 书 记 员  窦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