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3357号 原告：陈杰，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西玲，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凯宁，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世清，男，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陈炳琪，男，1951年11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现住福清市江阴工业集中区。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景峰，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陈杰与被告陈世清、陈炳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西玲与被告陈世清、陈炳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景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陈世清、陈炳琪连带向原告陈杰支付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8月26日起按月1.5%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决被告陈世清、陈炳琪连带向原告陈杰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30日原告和二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所有的杜甫乐房地产（三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甫乐公司）10%股权转让给被告陈世清，转让价格1300万元，由被告陈炳琪代被告陈世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65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650万元用“碧水蓝天”项目的房产折抵支付。2017年3月21日原告和二被告又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重新约定原用“碧水蓝天”项目的房产折抵支付的剩余6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150万元由被告陈炳琪用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剩余500万元仍以“碧水蓝天”项目的房产折抵支付。后因客观原因，原告未能取得“碧水蓝天”项目的房产，2017年8月25日被告陈炳琪向原告转账30万元作为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部分还款。陈世清作为股权受让人，享有股东权益，虽约定由陈炳琪代为履行付款义务，但在陈炳琪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世清应与陈炳琪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至此，被告陈炳琪、陈世清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47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若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所欠应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1.5%/月承担违约金，直至违约状态消除。任何一方违约的，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对方所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对外赔偿或支付的违约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原告移交了杜甫乐公司的公章和相关证件，并配合各方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而二被告仍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世清、陈炳琪共同辩称，一、被告陈世清与原告陈杰原先均系杜甫乐公司股东，被告陈炳琪为陈世清持有杜甫乐公司股权的实际投资人。2014年初，被告经案外人王良森（原杜甫乐公司股东）介绍与原告合作投资杜甫乐公司。合作期间杜甫乐公司实际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公司开发的“南城首府”（原“碧水蓝天”）项目亦由原告负责管理建设。2015年底，因原告管理期间，公司财务账目混乱、项目建设进展缓慢、资金短缺等原因，股东之间就公司经营理念产生重大分歧。为此，2015年11月30日杜甫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定将公司部分房产用以抵偿拖欠被告的债务，并由被告及案外人王良森收购原告持有的杜甫乐公司全部股权。同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将其持有的杜甫乐公司10%股权转让给被告，约定：原告应将包括公司财务账册等相关账本文件及电子文件、财务相关票据等在内的相关证件、印章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移交。股权转让款分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现金650万元；第二部分650万元款项用杜甫乐公司抵偿给被告的房产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650万元，但原告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至今未向杜甫乐公司移交相关财务账册、凭证。二、后原告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被告房产抵偿部分的股权转让款其中部分用现金支付，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1份，约定：用“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抵偿支付的6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150万元由被告用现金支付，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杜甫乐公司房产抵偿，并约定原告收到150万元款项后，自行与杜甫乐公司处理房产折抵支付事项，原告不能再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权益。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实际支付180万元），已将享有的杜甫乐公司债权转让给原告以冲抵股权转让款，原、被告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依法应当向杜甫乐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而非向被告主张。三、收到起诉状后，被告曾向杜甫乐公司核实关于原告剩余47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杜甫乐公司表示因原告未能移交相关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该47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给原告，待其移交相关资料后再行支付。四、被告在与原告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因原告不移交财务账册、凭证违约在先，其违约导致被告在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时蒙受了巨额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其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移交财务账册、凭证等义务的情况下，原告却起诉被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30日,杜甫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出席会议并一致同意陈杰将其持有的20%股权中的10%作价1300万元转让给陈世清、另10%转让给案外人王良森（由陈龙代持）。同日,陈杰作为出让方与陈世清作为受让方、陈炳琪以及案外人方世红共同签订1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杰将其持有的杜甫乐公司10%股权以1300万元转让给陈世清,该股权转让款由陈炳琪代陈世清向陈杰支付,其中65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650万元用“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支付（按不同区域不同价格,调整至均价6500元/平方米,详见补充协议）;陈杰与陈炳琪确认陈杰已实际收到200万元，另外450万元在协议签订前由陈炳琪现金汇入欧进发银行账户，并在本协议3.1条、4.1条履行完毕同时,欧进发将45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陈杰指定的方世红银行账户；有关股权变更登记和公司移交，第3.1条约定陈杰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杜甫乐公司的包括但不限于公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及IC卡……公司财务账等相关账本文件及电子文件、财务相关票据等所有物品交付给方世红暂为保管；第3.2条约定陈杰收到方世红转账的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当日，方世红向陈世清移交3.1条所述物品；陈杰保证在陈世清与陈杰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同时,将剩余10%股份转让给王良森,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有关合同解除权及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对方所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诉讼费、律师费等；若陈炳琪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向陈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所欠应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1.5%/月承担，直至违约状态消除。同日,上述四人还签订1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陈世清应付陈杰的股权转让款由陈炳琪代付，其中650万元以现金支付，另650万元用“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支付，该房产由陈杰、陈炳琪从杜甫乐公司抵债给陈炳琪的房源中协商确定，四人均知悉目前房产产权仍属于杜甫乐公司，具体折抵时由杜甫乐公司直接转移至陈杰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签订本补充协议前，陈杰将杜甫乐公司全部所收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客户购房按揭款及购房现金、刷卡收入及使用情况向全部股东说明，公开公司账务；该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12月2日陈杰向方世红移交了杜甫乐公司公章、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正本、机构信用代码证正本，并在物件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2月3日陈杰与陈世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12日方世红签收了陈杰移交的杜甫乐公司2015年7月-12月的现金账目及银行账目,并在财物交接清单上备注“对盒中的内容不负责”。 2017年3月21日陈杰、陈世清、陈炳琪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陈杰已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中650万元现金付款部分；对以“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支付的剩余650万元的支付方式重新协商，同意其中150万元由陈炳琪在该协议订立之日起3天内以现金方式支付，500万元仍以“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支付；陈杰保证和承诺收到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剩余500万元用“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支付，并由陈杰自行与杜甫乐公司处理房产折抵支付事项，不能再向陈世清和陈炳琪主张股权转让权益。陈杰确认被告已按上述约定支付150万元。 2017年8月25日陈炳琪向陈杰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 2017年10月18日起陈杰通过微信向陈炳琪催讨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2020年5月27日陈杰以陈世清、陈炳琪仍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本院。诉讼中，当事人确认以房产折抵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实际履行。 另查明：1.陈杰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2.因杜甫乐公司10%股份转让纠纷，陈杰起诉王良森、陈龙支付股权转让款。审理中，王良森、陈龙主张陈杰未履行交付全部账簿的义务，违约在先，其有权拒绝履行。该案业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0074号终审判决。生效判决认定陈杰于2015年12月3日、2017年1月12日分别移交了杜甫乐公司公章、现金账目、银行账目等，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王良森并无证据证明陈杰尚有其他未移交账目，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遂判决王良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 3.2017年9月29日陈世清、陈炳琪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杜甫乐公司的债权及持有股权以2430万元转让给乙方，扣除甲方还欠原股东陈杰的股权转让款470万元的债务一起转让给乙方（陈杰必须交还公司账目等，乙方自行还款给陈杰），乙方实际应付给甲方1960万元。 4.根据被告提交的杜甫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陈世清与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债权转让协议，后经查账发现陈杰涉嫌职务侵占，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件仍在调查中，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系我司大股东为确保公司利益不受损失，我司要求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暂不支付此笔470万元资金……。 本院认为，案涉2015年11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及2017年3月21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未移交全部财务账册及凭证，违约在先问题。首先，根据约定，协议订立时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的650万元中200万元已付，另450万元经第三方最后向原告支付时，原告须履行公司公章、财务账本等交付义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与陈世清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移交了公司公章、组织机构代码证、现金及银行账目等资料,并按承诺向王良森转让剩余10%股权且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说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这从原告于2017年3月前收到被告全部现金付款650万元的事实可得到印证。其次，2017年3月当事人第二次订立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时，仅对原以“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支付的剩余6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重新作出约定，并未提及原告尚有其他未移交的账目，可见原告已履行相关义务。最后，原告将其持有的杜甫乐公司股权以同等价格向陈世清与王良森各半转让，在原告诉王良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王良森亦提出与被告上述同样抗辩理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并未采信，而是认定王良森负有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因此，在被告不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其主张原告未履行交付义务违约在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应向杜甫乐公司主张权利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自行与杜甫乐公司处理以房产折抵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的事宜，不能再向被告主张权利。首先，该协议约定的折抵股权转让款房产系杜甫乐公司名下财产，上述实为当事人作出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约定，在案并无证据证明杜甫乐公司同意代被告向原告履行股权转让款之债，反而从被告提交的杜甫乐公司情况说明中有关“我司要求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暂不支付此笔470万元资金”内容，可证明杜甫乐公司认为案涉470万元应由湖南海洋环球公司支付，并无代被告履行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协议中有关以房抵债的约定事实上未执行，被告也认可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这从被告于补充协议订立后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事实，以及转让杜甫乐公司股权及债权时所订立的协议中有关“甲方还欠原股东陈杰的股权转让款470万元的债务”内容亦可得到证实。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有关原告违约在先及应向杜甫乐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在案涉股权转移登记已办理完毕，被告不能交付房产以折抵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被告陈世清作为受让人依约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根据上述认定，扣除被告已履行的部分，被告陈世清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关于该470万元股权转让款，协议原约定以房折抵，双方虽未明确房产交付的具体期限，但2017年9月29日被告转让杜甫乐公司股权及债权后，有关折抵股权转让款的房产从杜甫乐公司抵债给陈炳琪的房源中选择的约定不能实现，被告即应及时履行上述债务。之后，原告又向被告催讨股权转让余款，被告仍未履行，该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约定，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每月应按欠款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直至违约状态消除。被告陈世清依约应以欠款470万元为基数，从原告催讨之日（即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故原告请求被告陈世清支付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及违约金（以欠款4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对方律师费等损失。原告因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告请求被告陈世清承担该费用，符合上述约定，亦予以支持。被告陈炳琪自愿对被告陈世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依约应承担该连带债务。对原告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世清、陈炳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杰支付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及违约金（以欠款4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陈世清、陈炳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杰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37元，由原告陈杰负担1081元（已交纳），被告陈世清、陈炳琪负担5995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陈杰及被告陈世清在十五日内、被告陈炳琪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林文挺 人民陪审员  余宙峰 人民陪审员  林月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