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3447号原告:裴某，女，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北京高福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某，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某，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裴某诉被告郭某、王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裴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被告郭某本人、被告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裴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郭某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被告王某返还不当得利90万元；2.被告郭某赔偿非法占用期间的损失24750元，被告王某赔偿非法占用期间损失74250元；3.被告郭某、被告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裴某为北京市朝阳区3xx号房屋的所有人。郭某为裴某之子，王某曾为裴某之儿媳。2016年9月19日，裴某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邢某，房屋交易价格为160万元。房屋买受人邢某经中国工商银行分两次向郭某转账人民币20万元和10万元；邢某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人民币90万元。裴某为3xx号房屋的所有人，3xx号房屋的出让款项应归裴某所有，郭某、王某代裴某收取出让款后，恶意占用出让款，裴某多次向二人催要返还款项，均无果。被告郭某辩称：同意原告裴某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裴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裴某出售房屋王某有一定份额，90万元是裴某同意让王某支配并使用的，王某应获得部分对价款，属于有权获得，并非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和原因；二是王某收到款项后已经支付20万元用于裴某、郭某和子女的家庭生活，另外王某向郭某转账50万元；三是裴某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裴某作为出售方与案外人邢某作为买受方共同签订《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裴某出售3xx号房屋，房屋成交总价160万元。签约后，邢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某转账9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郭某转账30万元。诉讼过程中，王某提供向裴某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于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向裴某转账3.05万元；王某还提供向郭某及案外人微信转账、银行转账记录。对于该案外人身份，王某主张系郭某的朋友。其中，王某提供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王某曾于2016年9月20日向郭某转账30万元。关于王某与郭某之间的关系，二人于2010年4月21日结婚，后于2017年10月9日离婚，签署《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名下两处房产，其中位于5xx的房子归女方所有……女方同意给男方18万作为经济补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至本案，裴某作为出售方与案外人邢某作为买受方共同签订《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裴某有权获得合同项下款项。现裴某未获得该款项，应认定受到损失；郭某、王某因案外人邢某转账分别获得30万、90万款项，取得相应财产利益；案外人邢某提供《说明》，表示自己已经收房，转给王某、郭某的款项即为购房款，故王某、郭某获得款项与裴某售房所应收取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应认定裴某受到财产损失与王某、郭某取得财产利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王某主张出售房屋有其份额，故有权获得对应款项，但未证明其与裴某曾就该房屋物权权属份额、比例协商达成一致，也未证明裴某授意王某收取款项系对占用王某房屋物权份额的补偿，且王某该辩称系物权主张，即便其物权权利成立，也不会使王某自动成为房屋买卖合同中权利义务的相对方，进而有权成为收取购房款的权利人，王某另主张收取款项后支付20万元用于家庭公共生活，但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的给付义务人应系王某和郭某，而非裴某，王某还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郭某和案外人转账，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前述转款行为是依据裴某的授意指示所完成，另考虑涉诉购房款数额较高，当无书面赠与协议时，该款项不符合日常生活中赠与的范畴，故本院认定王某、郭某取得款项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前述分析，裴某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裴某的诉讼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另王某在本案中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转给裴某3.05万元，本院对该部分数额予以确认，并对裴某主张的返还数额予以相应扣减。王某主张裴某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注意到支付购房款时除直接向裴某支付1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剩余大额120万元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向郭某和王某支付。结合裴某的年龄因素，以及郭某和王某在合同签订期间分别与裴某存在母子和婆媳关系，可视为裴某授意由郭某、王某代为收取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该不当得利起算时间不应从裴某授意由郭某、王某代为收取款项起算，而应以裴某向郭某、王某提出返还主张后郭某、王某拒绝返还款项作为不当得利事实发生的起算时间。故本院对王某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裴某主张郭某、王某分别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但该不当得利款项发生在郭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仍需对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与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作为判断标准。根据查明事实，王某、郭某取得90万元、30万元款项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郭某对于彼此取得款项的事实均相互明知；王某从案外人邢某处收款的银行卡及账号系由郭某提供；2016年9月19日王某获得案外人邢某转账90万元之后，次日即向郭某转款30万元；郭某与王某在收到款项之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存在多笔款项往来；郭某、王某无夫妻个人分别财产制约定，故本院认定裴某主张的90万元、30万元款项属于郭某、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裴某诉请郭某、王某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损失一节，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所生孳息。但裴某未举证证明郭某、王某收到款项之后实际获取法定孳息。不当得利制度的设立源自公平原则，不当利益的返还范围应区分受益人的善意性，裴某在较长期间内怠于向郭某、王某主张返还，郭某、王某基于与裴某存在一定身份关系和共同生活情况，未主动偿还并不具有可苛责性。故本院对裴某诉请郭某、王某赔偿占用款项期间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裴某1169500元；二、驳回原告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91元，由原告裴某负担2275元（已交纳），由被告郭某、被告王某共同负担142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云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