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初64号 原告：吉林省丰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洮南市广昌东路10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81578903134P。 法定代表人：赵树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黑龙江龙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洮南市百群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洮南市安定镇太平村白云桥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81668797144F。 法定代表人：马金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吉林杨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洮南市物资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洮南市铁路南道口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81126007590R。 法定代表人：马金来，经理。 诉讼代表人：白城市博成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洮南市物资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溪，白城市博成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吉林省丰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丰泽公司）与被告洮南市百群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洮南百群公司）、洮南市物资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洮南物资粮油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丰泽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起诉，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黑8111民初87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吉林丰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洮南百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丰泽公司向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张元元等33名员工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6,759.52元，支付丰泽公司受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罚损失2,000.00元，合计268,759.52元；2、支付利息33,476.63元（其中以266,759.52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为33,472.76元；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为3.87元即2,000.00×4.35%/360天×16天),三项合计302,236.15元；支付三项费用的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二被告赔偿损失537,519.04元；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本院审理期间，吉林丰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承包费350,000.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63,590.63元[350,000.00×4.75%/360天×1377天]共413,590.63元；2、二被告赔偿损失426,164.56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3日，吉林丰泽公司与洮南百群公司、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协议》，约定洮南百群公司对吉林丰泽公司采取承包经营方式，在取得该协议所涉租赁设备所有权人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缘公司）同意情况下，洮南百群公司享有承包经营权，即利用吉林丰泽公司资质、丰缘公司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和销售。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同时，该协议第四条对承包费用作出约定，“每年35万元整，方式如下：1.在取得丰泽公司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洮南百群公司以承担丰泽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补偿金268,272.90元的方式，抵顶洮南百群公司应付吉林丰泽公司的部分承包费；2.剩余部分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给吉林丰泽公司。作为丰泽公司派驻人员的工资。”第五条第三项，对承包责任作出约定，由洮南物资粮油公司承担洮南百群公司承包经营的风险，如洮南百群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给丰泽公司造成损失，洮南物资粮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洮南百群公司未按约定向我公司支付承包费，经我公司多次催要，仍未支付。现原告依据2017年1月23日《承包经营协议》，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承包费35万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根据《对丰泽公司与洮南百群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项对于其他问题的约定：“在取得丰泽公司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洮南百群公司以承担丰泽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补偿金268,272.90元抵顶承包费，抵顶后要保证原职工与丰泽彻底脱离关系，不再出现法律纠纷。若出现纠纷导致丰泽公司承担责任，洮南百群公司与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将赔偿吉林丰泽公司所负连带责任的两倍用于弥补吉林丰泽公司损失。”洮南百群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义务,吉林丰泽公司员工到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请求，要求处理。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洮人社监理告字(2019)第04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洮人社监罚告字（2019）第04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吉林丰泽公司作出行政处罚2,000.00元，并要求吉林丰泽公司支付张元元等33人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6,759.52元的决定。综上所述，因洮南百群公司以付吉林丰泽公司职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方式抵顶部分承包费，故该笔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应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未支付吉林丰泽公司职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导致吉林丰泽公司被行政处罚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丰泽公司合法权益。且因洮南百群公司的行为给吉林丰泽公司造成损失，吉林丰泽公司有权要求洮南物资粮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丰泽公司有权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537,519.04元，但原告只主张426,164.56元。 洮南百群公司辩称，1、同意给付35万元的承包费，但是不同意支付承包费的利息。第一，关于35万元承包费的支付方式，《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为在取得甲方原职工同意的情况下，乙方以承担甲方丰泽公司应付原职工工资、补偿金的方式抵顶部分承包费。但是协议签订后，作为原告的甲方未以任何方式告知被告支付方式已经征得甲方原职工的同意。第二，由于支付方式按约定应征得原告原职工的同意，所以就乙方以承担甲方丰泽公司应付原职工工资、补偿金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也没有利息约定，原告的利息主张当然没有依据。第三，因前述原因的存在，必然对剩余部分的给付形成给付条件障碍，该障碍非被告违约行为所致，对此也不应承担所谓的利息。2、不同意给付第二项诉讼请求赔偿损失426164.56元。如前所述，协议签订后，作为原告的甲方未以任何方式告知被告支付方式已经征得甲方原职工的同意，不能因此认定被告违约。原告依据《补充协议》“……，抵顶后要保证原职工与丰泽彻底脱离关系，不再出现法律纠纷。若出现法律纠纷导致甲方有连带责任，乙丙方将赔偿甲方所负连带责任的两倍用于弥补甲方损失。”的约定提出两倍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无论协议履行到何种程度，依法依规我公司均无法保证原职工与原告公司彻底脱离关系，故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在原告未告知被告约定支付方式已经征得其原职工同意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其原有职工支付拖欠工资是其法定义务，而非《补充协议》约定的承担了连带责任。第三，既然原告本次诉讼主张被告向其支付35万元承包费，被告也同意支付，故其所谓的损失不存在，当然也不存在被告弥补其损失的问题。3、原告主张的2000.00元行政罚款两倍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在原告未告知被告约定支付方式已经征得其原职工同意的情况下，原告与其原有职工就此发生纠纷，与被告无关。第二，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所谓的2000.00元罚款是行政执法机关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原告交纳罚款的收据。综上，我公司只能承担向吉林丰泽公司支付35万元承包费的义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洮南物资粮油公司辩称，第一，因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中，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先向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对于管理人不予确认的债权，向法院提起确认债权的确认之诉。第二，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计息日期有错，因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已申请破产，因此计息日期应截止到2019年1月21日破产受理之日。第三，根据管理人处接受的材料，并没有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因此对于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实质依据，证明洮南物资粮油公司股东已同意，原告对此保持善意态度。因此基于以上观点，此连带保证责任应为无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吉林丰泽公司围绕其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2015）绥商初字第2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2015）绥执字第248-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3.2017年1月23日吉林丰泽公司与洮南百群公司、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一份；4.《对丰泽公司与洮南百群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一份；5.2017年1月23日《关于原丰泽职工补偿金处理办法》一份；6.2019年8月16日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洮人社监理告字(2019)第04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洮人社监罚告字（2019）第04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7.吉林丰泽公司记账凭证一份；8.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9.吉林丰泽公司职工工资支付表一份；10.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洮南百群公司、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对证据3、4、5、6、7、8、9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量。对于吉林丰泽公司提交的证据1、2、10，洮南百群公司、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按自动撤诉处理，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吉林丰泽公司提交的证据1、2、10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3日，吉林丰泽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洮南百群公司（乙方、承包人）、洮南物资粮油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承包方式：乙方享有承包经营权，即利用甲方资质、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和销售。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承包费：每年35万元，方式如下：1.在取得甲方原职工同意的情况下，乙方以承担丰泽公司应付原职工工资、补偿金268,272.90元的方式，抵顶部分承包费；2.剩余部分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派驻人员的工资。支付方式：银行转账，收款单位吉林省丰泽食品有限公司，账户07-811001040012467，开户行农行洮南市支行。承包责任：…丙方承担乙方承包经营的风险，如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给甲方造成损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约定：在取得甲方职工同意的情况下，乙方以承担丰泽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补偿金268,272.90元抵顶承包费，抵顶后要保证原职工与甲方彻底脱离关系，不再出现法律纠纷。若出现纠纷导致甲方有连带责任，乙丙方将赔偿甲方所负连带责任的两倍用于弥补甲方损失。 《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该协议，但洮南百群公司并未支付或以其他抵顶形式支付承包费35万元。2019年8月16日，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洮人社监理告字(2019)第04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洮人社监罚告字（2019）第04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吉林丰泽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理：支付张元元等33人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6,759.52元，罚款2,000.00元。 2019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吉08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破产的申请，同日作出（2018）吉08破申2-1号决定书，指定白城市博成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9）吉08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破产。另查明，洮南百群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实际控制人是马金来，洮南物资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实际控制人是马金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丰泽公司与百群公司、物资粮油公司之间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是否是合法有效的，洮南物资粮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洮南百群公司应否支付原告的35万元承包费及利息？三、吉林丰泽公司主张依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在案涉协议中，洮南物资粮油公司为洮南百群公司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的规定，马金来为洮南百群公司、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那么洮南物资粮油公司为洮南百群公司担保的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吉林丰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即签订合同时要求洮南物资粮油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洮南物资粮油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案涉协议的签订系吉林丰泽公司与洮南百群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中有关洮南物资粮油公司提供担保的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关于洮南百群公司应否支付35万元承包费及利息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洮南百群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承包费3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的规定，洮南百群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吉林丰泽公司主张赔偿未支付承包费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应以35万元为基数，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应否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两倍赔偿损失的问题。该条约定为“在取得甲方职工同意的情况下，乙方以承担丰泽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补偿金268,272.90元抵顶承包费，抵顶后要保证原职工与丰泽彻底脱离关系，不再出现法律纠纷。若出现纠纷导致甲方有连带责任，乙丙方将赔偿甲方所负连带责任的两倍用于弥补甲方损失。”，该条款约定赔偿损失是附有条件的，即“在取得甲方职工同意的情况下”。该条件成就，则洮南百群公司以支付职工工资、补偿金的方式抵顶承包费，否则两倍赔偿吉林丰泽公司的损失。现吉林丰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取得了职工同意，故吉林丰泽公司依据此约定要求洮南百群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吉林丰泽公司主张因洮南百群公司不履行合同导致其受到行政处罚2,000.00元，洮南百群公司应当赔偿这部分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吉林丰泽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并非洮南百群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未支付承包费）造成的，亦不是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故吉林丰泽公司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林丰泽公司要求洮南百群公司支付35万元承包费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洮南市百群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吉林省丰泽食品有限公司承包费3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洮南市物资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驳回吉林省丰泽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97.55元，由洮南市百群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04.00元，由吉林省丰泽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693.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