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169号原告：周秀华，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凯，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张军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栋，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秀华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凯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律师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2.被告给付原告保险金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双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每份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合同期内如被保险人发生极早期恶性肿瘤，则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极早期恶性肿瘤保险金，该项保险责任终止，合同继续有效。2019年9月16日，原告被确诊患有XXX疾病。同年11月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遭拒，被告反而解除双方保险合同。原告认为其所患疾病在理赔范围之内，被告无权解除保险合同，遂起诉来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告在2018年11月即已在接受慢性肾炎的治疗，但2019年1月投保时对被告询问问题未作如实回答。被告在原告申请理赔后获悉原告诊疗经历，遂依法行使解除保险合同权利。2.投保时由业务员拿着纸质询问材料询问原告，在平板电脑上根据原告回答进行勾选。被告在包括电子投保确认书在内的多份文件材料中均要求原告仔细阅读，原告也签字进行了确认，对勾选情况未提出异议。原告在电话回访中也未提出异议。被告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只要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即有权解除，并不要求出险事故与未告知疾病存在关联。原告针对被告答辩补充意见称：订立保险合同时，业务员并没有拿着纸质询问内容询问原告，也没有平板电脑勾选，是业务员拿着纸质材料直接让原告签字。健康询问中有关身高、体重也未询问过原告，记载的数据不符合实际情况。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签发保险合同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原告，生效日为2019年1月29日。保险险种均为“康爱无忧A款恶性肿瘤疾病保险”(以下简称恶性肿瘤险)，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原告支付了首期保险费各6,020元。《康爱无忧A款恶性肿瘤疾病保险利益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一条“合同构成”约定：“本合同由保险单及所附保险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以下简称保险基本条款)、投保单、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投保文件、健康告知书、变更申请书、复效申请书、声明、批注、附贴批单及其他书面协议构成。”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将承担下列保险责任：1.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180日(不含)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无论一种或多种)，且未发生本合同所指的恶性肿瘤，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保险金，本项保险责任终止，本合同继续有效。”《保险基本条款》第七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向投保人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本合同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除本公司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会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将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本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单“投保告知”栏载明，“被保险人周秀华，身高162厘米，体重57公斤……6、您的父母、兄弟、姐妹是否患有恶性肿瘤、癌症、白血病、肉瘤、恶性淋巴瘤？答案：否……10、您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功能亢进或减退、肝炎或肝炎病毒携带者、肝硬化、肾炎、肾病综合征、肾功能不全、帕金森病、系统性红斑狼疮、艾滋病？答案：否……”该投保单系被告业务员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输入后生成，纸质投保单并无原告签名。被告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要求投保人确认：“您及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中的所有陈述和告知均完整、真实、准确……与本次投保申请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体检结论的各项陈述均准确无误；如您有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原告于该申请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十条亦有如实回答销售人员问题的要求，原告亦在该提示书上签名确认。2019年1月30日，原告签署《保险单签署回执》，确认已认真阅读了有关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等说明材料，确认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签名为本人所签。2019年1月31日，原告接受被告电话回访对被告业务员问题“在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投保提示书的内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本人是否均已知晓”，“健康告知上填写的内容是否本人提供并确认”，均给出了肯定答复。2019年9月21日，原告自上海市肺科医院上海市职业病防治院出院，出院出诊为：1.XXX疾病；2.肺部感染。入院时主要症状记载为“发现左肺阴影5月余”。原告就两份保险合同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原告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不予给付重疾保险金。被告同日出具《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原告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两份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另查明，2018年10月20日，原告就医被诊断为慢性肾炎。2018年11月12日，原告至闵行区中心医院肾脏内科就诊，主诉血尿配药，现病史记载为慢性病维持治疗。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基本条款、投保单)、理赔决定通知书、合同解除通知书，被告提供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单签署回执、病历记录、出院小结，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因被告申请，两份保险合同的营销业务员刘某、靳玲玲到庭作证。证人刘某提供证言：“原告系被告老客户，投保当日与原告进行既有保单整理的沟通过程中，向原告推荐了这款保险产品。按照正常投保流程操作，当天带有投保单、合同正本等，平板电脑是业务员自行填写可以不带，当天是否带有平板电脑记不清了。原告在公司时间一个小时左右，包括既有保单整理和聊天，涉案保单业务由我向原告展示了合同原件，逐一询问健康事项，大概持续了二、三十分钟。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投保提示书都是向原告询问后，由原告签字的。原告陈述的内容事后凭记忆录入系统。因为认识多年，知道她妹妹患有XXX疾病，所以没有向她妹妹推介。记不清询问是由我还是靳玲玲主导的了。”证人靳玲玲提供证言：“原告是老客户，和她妹妹一起过来，见面后聊天进行了既有保单的梳理，发现欠缺健康保障类保险，就向原告推荐本案这款产品。我和刘某一起做的原告业务，中途我出去了一趟，后来回来了，我参与的时间半个小时左右，整个过程一个小时左右。询问记不清是刘某还是我询问的，但我有询问过。完成询问后，要求原告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投保提示书上签字，之后我们自行在平板电脑录入。如果询问有表述异常的，会进一步要求提供体检报告等，但该业务没有异常回答。原告妹妹好像患有XXX疾病不能投保，但没有明确说出什么疾病，记不清当时询问原告兄弟姐妹疾病时回答的具体情况了。”本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的情形。被告认为原告存在慢性肾炎疾病，但在投保单上被告询问相关问题时却回答为否，故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本院认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依两位证人之陈述，是在询问之后由原告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投保提示书上签字，此后两证人再将询问结果录入平板电脑系统。本院注意到，原告所签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投保提示书均仅记载了原告确认对与投保有关的问卷及销售人员问题作如实陈述，而并未附有相关询问问题。且询问结果亦非原告在场时录入系统，而是两证人事后凭记忆录入。电话回访中被告所称“健康告知”在投保单中并无此栏，有关身体状况之询问列于“投保告知”栏，故实难要求原告在短暂的通话时间内对被告指向不明的概括性问题作出精准回答。因此，两证人是否进行过询问、询问范围和内容的事实仅有证人之陈述，而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此外，证人刘某证言中明确提及知晓原告妹妹患XXX疾病，故未向其推荐该保险产品，但询问原告问题6关于父母、兄弟姐妹是否患有恶性肿瘤、癌症的回答却是“否”，亦令证人录入数据的准确性存在疑问。结合两证人对于由谁主导询问等细节事实的模糊回答，本院认为被告之举证未能证明其已就问题10肾病向原告进行了询问而原告作出虚假陈述。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原告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情形下，被告无权解除合同。被告之不当解除不发生解除效力，双方保险合同仍为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告经确诊罹患XXX疾病，符合保险条款中极早期恶性肿瘤保险责任定义，故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100,000元×20%×2份=40,000元。被告履行支付义务后，两份合同约定的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保险责任终止，但保险合同其余部分之权利义务双方仍得继续享有和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秀华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订立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未予解除，双方继续履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两《保险合同》极早期恶性肿瘤项下保险金共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任一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