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其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阿伦西亚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康，总经理。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欣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阿伦西亚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伦西亚餐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欣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二、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减免租金的义务。1、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八部委印发《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明确了减免租金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司法权力不应介入，一审法院在有法律规则可以适用的前提下，却适用公平原则，违背了承租人意愿减免租金，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达州市通川区疫情防控工作通知，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8日停业，于2020年3月15日就应当恢复正常营业，被上诉人陈述其2020年3月27日恢复营业，这期间的损失，属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2020年1月底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对被上诉人经营的餐饮行业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这属于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范围，相关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负担。阿伦西亚餐饮公司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2020年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了交付义务，我们有12年没有差他们一分租金。第二、这次疫情属于一个不可抗力，上诉人提到八部委的规定，该规定属于规范性文件，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是公平原则，公平原则从适用效力上看，法律的效力高于规范性的文件，显然是上诉人有意混淆了法律。第三、新冠肺炎不属于经营风险，这是一个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他是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因素，属于不可抗力。执行政府关于新冠肺炎暂停营业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不可抗力免责的规则，作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3月15日才只允许线上销售，销售基本是零，3月27日才通知堂食而且是有人数限制，扩大损失实际上是不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伦西亚餐饮公司于2007年开始承租欣欣食品公司所有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来凤路钟楼二楼房屋用于餐饮经营。2020年1月3日，阿伦西亚餐饮公司与欣欣食品公司清算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达州市阿伦西亚餐饮有限公司租赁达州市通川区来凤路钟楼二楼房屋，租赁期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租金300000元于合同签订日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阿伦西亚餐饮公司继续使用该房屋用以餐饮经营，主营牛排、咖啡、甜点、下午茶等。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阿伦西亚餐饮公司于2020年1月28日开始停止营业，于2020年3月27日恢复营业。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川1702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对张桂英、黎梅、龚寒秋、李晓娟等251名股东请求对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予以受理，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川1702强清1号指定清算组成员决定书，指定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组成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另查明，达州市通川区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1月27日发布《达州市通川区关于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第1号），要求商场、医院、饭店、宾馆、交通运输等公共服务行业工作人员一律佩戴口罩上岗，禁止任何餐饮单位和个人在疫情防控期间举办任何形式的群体性聚餐活动。于2020年3月15日发布《达州市通川区关于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第19号），要求在防控措施落实到位的情况下，大型购物中心、餐饮服务经营单位等恢复正常营业，限制集体性聚餐、承办宴席。达州市商务局、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3月26日发布《关于解除“禁止举办群体性餐饮经营活动”的通告》，解除“禁止举办群体性餐饮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欣欣食品公司清算组代表欣欣食品公司与阿伦西亚餐饮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欣欣食品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给阿伦西亚餐饮公司使用后，阿伦西亚餐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关于是否应当减免租金的问题。2020年1月下旬，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自2020年1月底开始采取相应防控措施，要求餐饮行业暂时歇业，至3月份虽有序复工复产，但仍未能全部正常营业。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安全事件，阿伦西亚餐饮公司按照政府有关疫情防控工作的要求暂停营业，属于阿伦西亚餐饮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形，系不可抗力导致。因受疫情影响，阿伦西亚餐饮公司2020年2、3月份收入锐减，若继续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则对阿伦西亚餐饮公司明显不公平，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2020年2、3月份租金减免一半即50000元。阿伦西亚餐饮公司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欣欣食品公司辩称欣欣食品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规定，虽然欣欣食品公司清算组是执行欣欣食品公司清算事务并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权务机构，但欣欣食品公司尚未清算结束及办理注销登记，故有关欣欣食品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欣欣食品公司的名义进行，因此欣欣食品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故欣欣食品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免除达州市阿伦西亚餐饮有限公司应当向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2020年2、3月份的租金50000元；二、驳回达州市阿伦西亚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达州市阿伦西亚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判决免除案涉房屋部分租金是否恰当的问题。欣欣食品公司清算组代表欣欣食品公司与阿伦西亚餐饮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阿伦西亚餐饮公司诉请要求免除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租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阿伦西亚餐饮公司在租赁房屋期间，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属于全国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政府部门采取相应的疫情防控措施，包括阿伦西亚在内的餐饮行业暂时歇业，系阿伦西亚餐饮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应属不可抗力原因所致。该期间阿伦西亚餐饮公司配合疫情防控关停门店暂时停止营业，因此造成相应的经营损失，若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对阿伦西亚餐饮公司明显不公平，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情免除阿伦西亚餐饮公司部分租金，符合前述疫情防控期间有关租金减免的指导精神。根据达州市通川区政府部门发布的疫情防控以及全面复工复产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阿伦西亚餐饮公司免除2020年2、3月份租金的一半即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欣欣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欣欣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