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29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湖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强，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大专文化，湖口县税务局流泗分局税管员，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现住湖口县。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湖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20年1月10日被湖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圣文，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湖检一部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强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朝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张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9月份，五星纸业公司土方工程完工后，要在“老虎角”取石填基，于是将铺石子路网工程承包给茂源公司，茂源公司将此业务交予叶某1（已起诉）负责。根据政府允许五星纸业公司在晨光矿区的“老虎角”取石硬化，叶某1安排挖机、货车等从“老虎角”采挖石头运到五星纸业公司厂内铺路，合同约定每吨费用18元。 在叶某与五星纸业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因五星纸业规定大额工程款必须要开具公司对公司普通增值税发票才能结账，而茂源公司开具不了此类税票，于是叶某就通过茂源公司叶某介绍找到负责管理茂源公司税收业务的国家税务总局湖口县税务局的税管员被告人王强，让王强帮忙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叶某拿到五星纸业公司去报账。 因在此之前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负责人柯某（另案处理）曾向王强说过，其柯观碎石厂的税费是按照厂里的生产实际用电量来交纳税款的，税已经交了，但是每个月的增值税发票都开不完，如果有人想要开税票的话可以找他开票。随后王强就找到柯某说叶某1想要开税票到五星纸业公司去报账，要开公对公的税票，并且要签份湖口县柯观碎石厂与五星纸业公司的购买合同和湖口县柯观碎石厂出具的将税票报支的货款支付给叶某1的委托书。柯某同意后，就由叶某1将打印好的湖口县柯观碎石厂与五星纸业公司的购买石子合同及委托书交给王强，王强叫柯某在购买合同的委托书上盖好章，并按叶某1要求的开票的金额、抬头、五星纸业公司税号等内容，叫柯某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柯某按王强的要求盖好章、开好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将购买合同、委托书、税票全交给王强，王强再转交给叶某1，或由王强通知叶某1来后王强在场由柯某交给叶某1。后叶某1按照开票金额的3%作为开票费用现金付给王强，由王强交给柯某。自2016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王强按照叶某的要求多次找到柯某以此种方式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9份，票额（价税合计）为3529091元，其中税额102788.99元。 因2018年湖口县柯观碎石厂与其他两家石厂合并成为湖口县东明建材有限公司，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税务登记证被注销，无法再以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名义开具税票。王强就找到其管理税收业务范围内的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黄某（黄某），要求黄某帮叶某开具税票。并叫黄某带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公章到王强的办公室，在叶某打印好的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与五星纸业公司的购买石子合同、由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委托将货款支付给叶某1的委托书上盖章。同时将叶某1要求的开票金额、抬头、五星纸业公司税号等内容，通过微信发给黄某。黄某开好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把税票交给王强，王强再转交给叶某1。叶某1还是按照开票金额的3%以现金支付给王强开票费，王强再转交给黄某。自2018年4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期间，王强共找黄某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4份，票额为1311297元（其中税额39338.91元）。2019年1月份，王强应叶某1的要求再一次找到黄某要开具648755元的税票，但黄某以没有发票为由拒绝开票。 案发后，被告人王强于2019年9月19日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应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法院判处。 被告人王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王强帮叶某1虚开普通发票的行为无异议，但王强应免于刑事处罚。1.王强帮叶某1虚开的过程没有获利；2.王强只起到帮助作用；3.国家税收未受到任何损失；4.王强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份，江西五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纸业公司”）将铺石子路网工程承包给湖口茂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茂源公司将此工程交予叶某1负责。因五星纸业规定大额工程款必须要开具公对公增值税普通发票才能结账，而茂源公司无法开具此类税票，于是叶某1通过茂源公司叶某介绍找到负责管理茂源公司税收业务的国家税务总局湖口县税务局税管员的被告人王强，让王强帮忙开具增值税发票。 因此前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负责人柯某曾向王强提过其可开具增值税发票，王强便将叶某1想要开公对公税票到五星纸业公司报账一事告诉了柯某。柯某同意后，叶某1将打印好的湖口县柯观碎石厂与五星纸业公司的购买石子合同及委托书交给王强，王强让柯某在购买合同及委托书上盖好章，并按叶某1的开票要求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叶某按照开票金额的3%作为开票费用以现金方式付给王强，由王强交给柯某。自2016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王强按照叶某的要求多次找到柯某以此种方式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9份，票额（价税合计）为352.9091万元，其中税额10.278899万元。 因2018年湖口县柯观碎石厂与其他两家石厂合并成为湖口县东明建材有限公司，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税务登记证被注销，无法再以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名义开具税票。王强便找到其管理税收业务范围内的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黄某帮叶某1开具税票。黄某带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公章到王强的办公室，在叶某打印好的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与五星纸业公司的购买石子合同及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委托将货款支付给叶某1的委托书上盖章，并按叶某1要求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叶某按照开票金额的3%作为开票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强，王强再转交给黄某。自2018年4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期间，王强让黄某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4份，票额为131.1297万元，其中税额3.819309万元。2019年1月份，王强应叶某1的要求再次要求黄某开具64.8755万元的税票，被黄某以没有发票为由拒绝。 案发后，被告人王强于2019年9月19日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12日，湖口县公安局决定对叶某虚开发票案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19日，湖口县公安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王强到湖口县公安局办案中心。 3.国家税务总局湖口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王强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其系湖口县税务局流泗分局正式职工。 4.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湖口县税务局出具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湖口县柯观碎石厂开具给江西五星纸业有限公司发票清单，证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湖口县柯观碎石厂开具给江西五星纸业有限公司发票金额共计342.630201万元，税额为10.278899万元。 5.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增值税普通发票信息查询，证明：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开具给江西五星纸业有限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16份，其中作废发票2份；正常发票14份，销售额127.310391万元，税额为3.819309万元。 6.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企业、个体信息，证明：湖口县东明建材有限公司、湖口县柯观碎石厂的工商登记信息。 7.接受证据清单、黄某提供的江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14张，证明：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10月23日，湖口县张青矿区给江西五星纸业有限公司开具了1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127.310391万元，税率3%，税额共计3.819309万元。 8.黄某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明：微信名：芬芳（微信号：×××）与微信名：快乐会（微信号：×××）之间的聊天记录。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江西五星纸业提交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委托书、石料买卖合同、委托书、施工情况统计表。 10.扣押清单，证明：湖口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王强工作证、居民身份证、银行卡2张。 1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将帮茂源公司开票的王强介绍给了叶某。 1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五星纸业公司的会计助理。2016年至2019年期间，湖口柯观碎石厂、湖口县张青矿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九江鸿运吊装设备搬运有限公司与其所在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写了委托书，其公司就将工程款共计551.0146万元转账给了叶某1。 13.同案人柯某的供述，证明：其跟王强说过如果有人想开票的话就找其，叶某1找其说有人想开票，但开票钱要按发票的2.4%来算，其同意了。其在王强提供的柯观碎石厂的合同及委托书（上面有叶某的名字）上盖章了，其前后开了十次左右，发票总额为352.9091万元，其中税额为10.278899万元，王强按照2.25%向其支付开票费共计7.9万余元。王强说叶某1找司机在其碎石厂拉过100多万元石头，这些石头的税款大约为3万元，该款其未收，故其共收到王强支付给其的开票费5万元左右。 14.同案人黄某的供述，证明：微信昵称“快乐会”是王强。其所在的张青矿区帮王强开具了给五星纸业的税票共计票面金额131.1297万元，王强给了其3%的开票钱共计3.933891万元。 15.同案人叶某1的供述，证明：2016年茂源公司于五星纸业签了一份合同，内容为茂源公司在“老虎角”挖石头运到五星纸业的场地，再将石头铺好压平，价格为18元／立方米。王泽光、彭长文将该事交给其做赚点钱。从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其陆续在“老虎角”挖了五六万方的石头到五星纸业，其找五星纸业结账时，五星纸业的财务魏某称要开具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结账，因茂源公司对公账户已停，其才找到王强。在王强的示意下，其拟好了一份柯观碎石厂与五星纸业的石料买卖合同，拿到五星纸业盖章后交给王强，王强拿到柯观碎石厂盖好章后其将合同给了五星纸业。其又将一份委托书给王强拿到柯观碎石厂盖章，其拿到王强开的发票后，按3%的票点给了王强。张青灰岩矿买石料开税票的过程与柯观碎石厂一样。其未给王强好处。其没有在柯观碎石厂和张青灰岩矿买石料，只是在两个矿买过一万吨石子，约140万元。2019年1月五星纸业转给其64.8755万元，系其与梅某的挖机做事的机械费用，其找王强帮其开票但王强说开不出来。后其找流泗的蔡某，他所在的九江鸿运吊装设备搬运公司帮其开了这笔64.8755万元的发票，开票费5%其通过银行转账给了蔡某。 16.被告人王强的供述，证明：柯某告诉其他的柯观碎石厂开票的人不多，但是缴税是按照电费来交，问其是否有人想开票。后叶某将叶某1介绍给其，叶某1提供了加盖五星纸业的合同及委托书后，其通知柯某带上碎石厂的公章到其办公室，柯某在合同和委托书上加盖公章，并将发票开好后交给其，其将发票转交给叶某拿到五星纸业报账，最后钱转到了叶某1处。叶某用现金向其支付了3个点的税点，其将现金转交给柯某。还有黄某1的张青碎石厂也代开了发票，方式和柯观碎石厂一样，叶某1要多少票就会告诉其，其将数额及抬头通过微信告知黄某1女儿，黄某1女儿开好票后交给其，其再转交给叶某。2016年或2017年至2018年10月，在柯某处大约开了五六次共计300多万元的发票，在黄某1处大约开了三次共计200多万元的发票。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证明本案事实，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强被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强在本案中起居间介绍等帮助作用，并未查实有非法获利的情况，且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强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1月10日可折抵刑期三个月二十三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秦传勇 审 判 员  叶 玲 人民陪审员  李卫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