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新芳，女，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省、蔡蔚，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人民路与东风路交叉口东北角。负责人：海一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宦平，女，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彬，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邹辉国，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一审被告：胡成刚，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一审被告：邹会静，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再审申请人曹新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一审被告邹辉国、胡成刚、邹会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87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新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省、蔡蔚，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宦平、李成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邹辉国、胡成刚、邹会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新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曹新芳为借款主体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查明的曹新芳为1979年7月27日出生,并非曹新芳的出生日期,而且一审判决书列明曹新芳的两个完全不一致的身份证号码,并未查明两个身份证的关系。二审法院亦未查明两个身份证的关系，况且淅川县九重镇派出所已经证明:一审卷宗中邮政储蓄淅川支行提供的曹新芳的身份证为虚假证据。曹新芳没有被通知参加诉讼，原审剥夺了其辩论的权利。二、原审判决有关认定曹新芳的事实错误。曹新芳从未在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过任何字,邮政储蓄淅川支行提交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曹新芳的签字和手印均不是曹新芳的。虽然原审中曹新芳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官以追究他人刑事责任威胁曹新芳),但在一、二审中从开庭笔录到地址确认书中曹新芳的签字、手印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曹新芳的签字、手印不是一个人的,这是任何普通人都能轻易分辨清楚的。需要说明的是,对《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中曹新芳签字、手印的鉴定,只要邮政储蓄淅川支行配合提供原件,曹新芳可随时申请司法鉴定。另外,二审判决后，淅川县九重镇派出所出具证明也证明了《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中的“曹新芳”使用的身份证是假身份证。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对“曹新芳”签字有能力识别，包括身份证在内身份信息是否虚假,但却没有识别出来。曹新芳没有提交自己的身份证,而是由他人提交给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也进一步证明了其根本未到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处签字，是他人代签的。再者,二审中,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向法庭承诺三日内提交曹新芳签字的影像资料,但未提供。对此,二审法院在邮政储蓄淅川支行未按法庭要求提供其保存的、重要的、对其不利证据的情况下却仍维持原判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免除曹新芳的还款责任。邮政储蓄淅川支行辩称，一、邹辉国和曹新芳拿着结婚证等资料办理贷款手续，借款合同上的曹新芳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一、二审中，曹新芳对借款合同上是否是本人的签字没有申请鉴定。二、曹新芳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其有意隐瞒离婚事实，两份身份证信息在一、二审中都已经确认，银行没有过错。曹新芳称其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符合公安机关的办证程序。如果法庭认定曹新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恳请法庭把本案有关人员尤其是邹辉国犯罪线索转交给公安机关。邹辉国庭后陈述，其和曹新芳已经离婚，案涉借款合同中曹新芳的签字是其找人代签的，借款是其本人使用了，其愿意还款，正在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准备向银行还款。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于2019年5月16日向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辉国、曹新芳共同偿还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借款本金499998.10元及相关利息；2、判令胡成刚、邹会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邹辉国、曹新芳、胡成刚、邹会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与邹辉国、曹新芳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邹辉国、曹新芳在额度期限13个月内以不超过授信额度50万元为限可以申请贷款。同日，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与邹会静、胡成刚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邹会静、胡成刚为主合同项下邹辉国借款本息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和担保发生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当日，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依约向邹辉国发放贷款50万元。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年利率5.65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到期后，邹辉国仅支付部分本息，下欠本金499998.1元及自2019年3月21日起的利息未偿还。邮政储蓄淅川支行认为邹辉国、曹新芳违反合同的约定，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与邹辉国、曹新芳于2018年2月1日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与邹会静、胡成刚签订的小额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邮政储蓄淅川支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邹辉国、曹新芳应当按约定及时、足额向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在二人不能按时足额的清偿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时，胡成刚、邹会静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按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新芳辩称其未参与借款，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但其在庭审中并未申请对相应签字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仍未申请，也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视为其放弃鉴定，并推定其认可邮政储蓄淅川支行的证据，故其辩解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1326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一、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与邹辉国、曹新芳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与邹会静、胡成刚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二、邹辉国、曹新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借款本金499998.1元，并按双方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包含借据）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三、胡成刚、邹会静对上款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邹辉国、曹新芳、胡成刚、邹会静共同负担。曹新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邮政储蓄淅川支行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借款合同、支用申请单、支用审批单、贷款借据、放款通知单、贷款放款单相互印证，且邹辉国对收到案涉借款款项不持异议，足以证实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事实清楚且于法有据，予以确认。曹新芳诉称借款合同中“曹新芳”非本人所签，且其与邹辉国2014年已离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申请鉴定日期内未提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曹新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新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豫13民终56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曹新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再审中，曹新芳提交郑州市居民户口本及淅川县九重镇派出所证明、离婚证等证据。该证据证明曹新芳与邹辉国于2014年3月3日离婚。曹新芳郑州市户籍证明显示:曹新芳,曾用名宁玉苹,于1980年7月27日出生,专科毕业,2006年4月13日因购房户籍由河南省邓州市迁入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院**楼**,身份证号为。另外，曹新芳提交2018年2月1日照片一组，证明其在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在参加孩子的幼儿园活动。2.再审中，曹新芳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案涉2018年2月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上“曹新芳”签名及手印是否是其本人的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2020年9月23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了豫金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末页中的签名字迹“曹新芳”与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表》中的签名字迹“曹新芳”是同一人所写。该签名与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的《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字迹“曹新芳”以及现场书写的签名字迹“曹新芳”不是同一人所写。2020年9月25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豫金剑司鉴中心[2020]痕迹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无法判断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骑缝处的红色指印是否曹新芳所留。无法判断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末页“曹新芳”签名处的红色指印是否曹新芳所留。本院再审认为，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依据案涉的2018年2月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向邹辉国、曹新芳等人主张权利，请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中，曹新芳提出其与邹辉国已经离婚，但没有提交证据，其称本人没有借款，案涉借款合同中的签字、手印均不是其本人的，但经法院释明，曹新芳放弃了鉴定，因此，原审法院遂判决曹新芳和邹辉国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中，曹新芳提交新证据，可以证明其和邹辉国于2014年3月3日已经离婚，其郑州市的身份证号为，该身份证号与案涉借款合同上登记的南阳淅川的身份证号不一致。同时，曹新芳再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其本人在郑州市参加幼儿园的活动。再审庭审中，曹新芳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借款合同上的“曹新芳”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虽然其在原审中放弃了鉴定，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准许，遂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案涉2018年2月1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及2017年12月27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表》末页中的“曹新芳”的字迹不是曹新芳本人所写，指纹不具备条件，无法鉴定。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邮政储蓄淅川支行与邹辉国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与邹会静、胡成刚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曹新芳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借款是邹辉国本人借款，还款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借款人身份及关系未履行严格审查义务，具有过错，其要求曹新芳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原审中未提出合同效力的确认请求，该部分属于法院审查内容，故原审法院将确认合同效力作为判决内容超出邮政储蓄淅川支行的诉请范围，显属不当，应予纠正。鉴于一、二审中曹新芳放弃鉴定的权利，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再审中又申请鉴定，增加了当事人讼累和不必要的支出，故本院酌定鉴定费7800元，由曹新芳和邮政储蓄淅川支行各负担一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曹新芳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5680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邹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借款本金499998.1元，并按双方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包含借据）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邹辉国、胡成刚、邹会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负担。鉴定费7800元，由曹新芳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各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郑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