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3民初19415号原告：周亚夫，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周登夫，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共同诉讼代理人：秦仕清，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系二原告所在基层组织推荐的公民。原告：周立夫，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三原告共同诉讼代理人：秦霞，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利，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社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10426907。负责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住，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街道新农街**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34504955140。法定代表人：张雨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霞，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彦，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涂建华，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诉被告唐利、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唐利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无法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中止诉讼，后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恢复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三原告于2020年6月15日申请追加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巴南医院）、涂建华为被告。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登夫，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霞，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仕清，被告唐利、被告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被告巴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霞、被告涂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三原告因周樵夫发生交通事故并住院治疗及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人血白蛋白费用）3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40元、营养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误工费45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料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9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0600元，共计人民币888415元，由被告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渝Ａ0××**）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唐利、巴南医院、涂建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3日，唐利驾驶渝Ａ0××**小型轿车由南泉往鹿角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巴南区鹿角—南泉线白立路路口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在道路左侧路面内与车行方向由左至右横过道路的行人周樵夫接触，造成周樵夫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巴南交巡警支队）认定，唐利承担全部责任，周樵夫无责。渝Ａ0××**小型轿车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周樵夫在巴南医院住院期间，唐利聘请涂建华护理周樵夫，涂建华在护理期间存在过错，巴南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亦存在过错。综上，唐利、涂建华、巴南医院共同导致周樵夫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三原告诉请如上。三原告在审理期间明确涉及死亡结果的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758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料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900元、鉴定费10600元，被告涂建华、巴南医院仅对涉及死亡结果的赔偿项目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唐利辩称，对三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应由唐利承担的部分唐利愿意承担。被告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1．周樵夫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10月8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车祸伤致周樵夫颅脑损伤存在因果关系，颅脑损伤不构成周樵夫直接死因，其直接死因系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但脾破裂与车祸伤无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周樵夫的住院诊断亦无脾破裂伤。2．交通事故发生后，唐利自行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情形之一。3．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3946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合前3项理由，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即便认定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亦不应赔偿；5．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范围内。被告巴南医院辩称，1．巴南医院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医疗行为正确无过错；周樵夫的死因系“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并非医疗行为本身导致，与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涂建华并非巴南医院的职工或雇员，其行为不应归责于医院。综上，巴南医院的医疗行为规范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便本院基于公平原则等理由认为医院存在间接的、轻微的监管过错责任，也应该按照各责任主体的过错大小、过错责任的参与度以及因果关系等因素划分责任比例，三原告要求巴南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纳入巴南医院的赔偿范围，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他费用若无依据不予认可。被告涂建华辩称，涂建华是由唐利为周樵夫聘请的护工，具备护理资质。周樵夫死亡当天，涂建华进行了正常护理，当晚12时，涂建华发现周樵夫有异常，及时呼叫了医生、护士进行抢救。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3日23时34分许，唐利驾驶渝Ａ0××**小型轿车由南泉往鹿角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巴南区鹿角（南岸界）—南泉线白立路路口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在道路左侧路面内与车行方向由左至右横过道路的行人周樵夫接触，造成周樵夫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唐利自行驾车离开现场，当日23时39分许，唐利驾车返回事故现场并停车报案。庭审中，唐利称其短暂离开是想找人救助伤者。巴南交巡警支队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利承担前述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樵夫无责；未认定唐利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仅认定其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行为。同时，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唐利驾驶机动车观察不足，未及时发现横过道路的行人，以及驾驶机动车越过道路中心单黄实线行驶；周樵夫横过道路尚未进入到肇事车辆应正常行驶的车道内，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行为及过错。事故发生后，周樵夫被送往巴南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双肺挫伤，左侧锁骨、左侧11肋骨盆骨折。住院期间，巴南医院给予周樵夫重症监护、行硬膜下血肿清除术等手术等相关治疗，周樵夫长期卧床，存在肺部感染、脑积水，在住院期间逐渐衰竭，意识加深。周樵夫于2019年8月5日凌晨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巴南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0时52分死亡，巴南医院诊断其死亡原因为脑干功能衰竭。周樵夫住院天数共计193天。巴南区交巡警支队于2019年8月9日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法医鉴定所）对周樵夫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渝法医所［2019］病理A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通过对周樵夫的尸体解剖检验见头部开颅术后改变，右额颞部见手术瘢痕，期间扪及颅骨缺损，硬膜外和硬膜下出血已吸收，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上述检验所见符合车祸致颅脑损伤形成，此外，尸检发现周樵夫腹腔内见2000ml血性液，脾脏包膜皱缩，脾门处可见3.5cm×0.2cm不规则裂口，脾门处包裹26cm×6cm×3cm凝血块，上述检验所见符合外伤所致脾脏破裂出血，但该处损伤无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车祸伤致周樵夫颅脑损伤存在因果关系，颅脑损伤不能构成周樵夫直接死因，周樵夫直接死因应系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休克死亡，但脾破裂与车祸伤无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周樵夫的尸体已于2019年10月21日火化。周樵夫住院期间，唐利聘请涂建华对周樵夫进行护理。唐利驾驶的渝Ａ0××**号小型轿车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唐利签名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载明了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唐利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该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载明驾驶人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公司已为周樵夫垫付丧葬费39464元（收款人周登夫）。另，周樵夫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无配偶和子女，共有兄弟三人即本案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周樵夫系农村居民户口。上述事实，有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提交的法定继承关系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巴南医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等证据，被告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各项费用，包含周樵夫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还包括因其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料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住宿费。首先，对于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唐利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樵夫受伤住院治疗，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巴南区交巡警支队已认定唐利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唐利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唐利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驾驶人肇事逃逸后，造成事故责任难以认定或者驾驶人被推定为全部责任，从而造成保险人承担本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巴南区交巡警支队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唐利承担全部责任、周樵夫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作了明确认定，唐利在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短暂离开并非其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亦不构成肇事逃逸，因此本院认定上述情形不构成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对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住院治疗期间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三原告主张人血白蛋白费用，仅提交出库单三份，虽然其提交的病案档案中确有人血白蛋白的使用记录，但三原告并未提交住院医药费清单，本院无法确认系院外自费购买用于周樵夫的治疗，即无法确认上述出库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三原告关于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193天=11580元。3．营养费：2000元。4．误工费：三原告就周樵夫受伤前的收入状况，提交了重庆友奇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但误工证明无出具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中并无工资金额的具体约定，本院亦无法据此确定周樵夫的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2019年重庆市制造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即69467元÷365天×193天=36731.87元。以上费用共计50311.87元，未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由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对于周樵夫死亡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由四被告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侵权行为与侵权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巴南医院认定的周樵夫死亡原因为脑干功能衰竭，而法医鉴定所尸检鉴定意见认定其死亡原因为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休克死亡，二者对于周樵夫的死亡原因作出了完全不同的认定，致使周樵夫的死亡原因不明，在此情形下，三原告主张四被告应为周樵夫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四被告的相关行为与周樵夫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三原告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具体而言：唐利虽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周樵夫受伤，但并无证据表明交通事故导致周樵夫死亡；周樵夫死亡前虽然由涂建华护理，但并无证据表明涂建华在护理中有导致周樵夫死亡的行为；周樵夫虽然在巴南医院住院期间死亡，但并无证据表明巴南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周樵夫死亡。综上，三原告未举证证明四被告存在应对周樵夫的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行为，本院对其关于周樵夫死亡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其垫付的丧葬费用39464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支持，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最后，三原告关于鉴定费106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其陈述系诉前为确认巴南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所做的鉴定，因其并非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亦不属于因周樵夫受伤后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支付保险理赔款50311.87元（扣除已垫付的丧葬费用39464元，实际还应支付10847.87元）；二、驳回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684元，由原告周亚夫、周登夫、周立夫负担11626元，由被告唐利负担1058元（限被告唐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钟宇斌人民陪审员  杨长珍人民陪审员  喻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陈 余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