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95293918B。法定代表人：孙永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正容，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黔，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淦，男，199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辉，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彭正容、黄黔、黄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551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2020）黔民申766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森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北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借条》所载明“借款人每月补偿出借人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系森北公司与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理由有两方面：一方面，从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在2018年8月9日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后，被申请人按照《借条》约定分别于2018年9月9日、10月9日、11月9日连续、规律的向森北公司支付了共计30万元借款利息，即每月支付10万元，又于5个月后，即2019年3月26日，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了刚好5个月的借款利息50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金额都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另一方面，从《借条》形式及内容来看，《借条》中间段的内容系关于送达地址的约定，并且已经用句号进行断句，最后一句“借款人每月补偿出借人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之前为句号，表示前面关于逾期偿还本金的内容已经约定完毕，该句与第一句借款内容相呼应，是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继而未支持申请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二审法院所作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侵害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借条》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但二审法院未经说理即判决从申请人起诉之日才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存在错误；3.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即为利息，二审法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被申请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8个月利息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依据的否定了被申请人的合同义务，裁判结果严重错误。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改判属于枉法裁判；4.二审法院仅向申请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未向当事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二审法院也未开庭审理而是仅有审判员何亮一人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了“接待”，违反了法定程序，侵害了申请人的请求回避权及辩论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答辩称，1、申请人的申请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2、二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原利息按2分计算，现在利率是浮动利率。因此，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彭正容、黄黔、黄淦立即偿还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计算，利随本清；2、诉讼费用由黄**、彭正容、黄黔、黄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于2018年8月9日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贵州遵义汇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港路支行账号为21×××75的账户向黄**遵义农商银行天池支行账号为62×××56的账户通过支票转账300万元，转账支票号为3140522003931360，用途为黄黔、黄**、黄淦、彭正容借款。同日，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共同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遵义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整，如借款人不守诚信，出借人和借款人特立约定双方通过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且法院可以通过邮政快递专递送达法律文书，送达地址，遵义马家湾大恒名城5幢4楼，如法律文书送达不到，视为送达。法院可以缺席判决，借款人自愿承担法律后果。并且借款人每月补偿出借人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黄**、黄黔、黄淦、彭正容”，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于2018年9月9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9日分别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各支付10万元，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50万元。另查明，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由“遵义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向黄**、彭正容、黄黔、黄淦提供了借款共3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并且借款人每月补偿出借人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因借条中间段内容为送达地址约定，此句内容应为与第一句借款约定内容相接，虽然写为“资金占用费”，结合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借款后每月支付100000元，连续支付了三个月的事实，其内容本意应为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0万元，现在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的情形下，该利息超过年利率36%，应将支付超过36%的部分予以扣除抵扣本金。从2018年8月9日起至2018年9月9日，应当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为9万元，超过1万元，应当抵扣本金，截止2018年9月9日，尚欠本金299万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应当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89700元，截止2018年10月9日，尚欠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本金2979700元；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应当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89391元，截止2018年11月10日，尚欠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本金2969091元。2019年3月26日，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再次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从2018年11月10日其至2019年3月26日，应当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969091元*3%*4月+2969091元*3%/31天*26天=430997.08元，超过69002.92元，应当抵扣本金，故截止2019年3月26日，尚欠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本金2900088.08元，应予偿还。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为此，判决：一、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本金2900088.08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3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二、驳回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黄**、彭正容、黄黔、黄淦负担14887元，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3元。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对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黄**、彭正容、黄黔、黄淦收到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交付了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认定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应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借条最后一句话载明“并且借款人每月补偿出借人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双方当事人对该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主张该内容与违约责任的内容相连接，应当认定为违约责任；而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该内容系关于利息的约定，不属违约责任。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在出具借条后仅连续三个月向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而通过双方陈述并综合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该句内容的具体含义，一审法院认定该内容为约定借款利息，证据不充分，不予确认。结合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不具备金融借贷资质，黄**、彭正容、黄黔、黄淦的还款亦不具备长期稳定连续性的特征等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诉辩主张，认定该内容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黄**、彭正容、黄黔、黄淦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即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偿还的80万元应认定偿还的借款本金。关于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主张黄**、彭正容、黄黔、黄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偿还本案借款并未违约，对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关于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口头承诺了三个月内还款的辩解理由，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对此不予认可，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酌情确定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参照本案借条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对黄**、彭正容、黄黔、黄淦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还款期限较短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二、由黄**、彭正容、黄黔、黄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黄**、彭正容、黄黔、黄淦负担10000元，由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黄**、彭正容、黄黔、黄淦负担10800元，由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已偿还的款项认定。首先，双方当事人对申请人出借300万元给被申请人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森北公司称被申请人借款后连续三个月偿还10万元，于5个月后一次性支付50万元，是按照借条约定有规律的偿还利息，但借款人对此予以否认，其亦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偿还的款项属于支付的利息，故对森北公司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可知，关于“借款人每月补偿出借人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的约定”系书写在双方产生矛盾，且通过诉讼解决之后，故从一般理解来看，该条款应是双方产生争议后的违约条款约定，对森北公司再审认为该约定是利息约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被申请人偿还的款项为本金，并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按实际差欠的借款本金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遵义森北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55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胡汝静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