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阚东春，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通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马集镇金营村金营大道。法定代表人：房长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阚东春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通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东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阚东春在2019年4月6日受伤时与通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潘传军负责考勤，王金贵负责管理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阚东春所述，其在通海公司工作时，由潘传军负责记录考勤，并报通海公司审核，王金贵作为车间主任，负责车间管理并最终接受通海公司的管理与考核。二、一审法院认为通海公司提供的其开具给邗江区金明机械厂（以下简称金明厂）的钣金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通海公司汇款金明厂的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和王金贵出具的加工费收条等可以证实通海公司与金明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阚东春认为，通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金明厂与通海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也与本案认定劳动关系存在无关联性。2、通海公司与金明厂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加工费收条也是由王金贵个人出具给通海公司，不能直接认定王金贵是代表金明厂出具的，通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汇款凭证均是通海公司单方即可完成的行为，仅因为金明厂作为收款方，不能直接认定通海公司与金明厂之间存在合同关系。3、通海公司提交的王金贵出具的未加盖金明厂的收条、阚东春提交的王金贵的证人证言，说明王金贵系通海公司的车间主任，接受通海公司的管理。庭审中通海公司承认王金贵使用的生产工具均是由通海公司提供，因此金明厂与通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阚东春接受王金贵管理，王金贵系金明厂经营者，金明厂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阚东春未举证证明通海公司招用阚东春为其成员，阚东春受伤的地点和通海公司为阚东春投保团体意外险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阚东春在通海公司工作时需接受通海公司的管理，由通海公司提供吃饭及住宿，阚东春需遵守通海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阚东春的工资发放也是由通海公司最终给付，阚东春提供的劳动是通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通海公司答辩称：金明厂承揽通海公司的业务，阚东春由金明厂招用并且工资待遇都由金明厂直接发放，因此，阚东春与通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阚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阚东春事故发生时（2019年4月6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通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9日，阚东春经薛建松介绍入职通海公司从事混凝土搅拌罐拼接制作工作。同月21日，通海公司为阚东春投保了团体意外险。2019年4月6日，阚东春在工作时左手食指受伤。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通海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致阚东春无法申请认定工伤，故阚东春提起本案诉讼。通海公司辩称，金明厂承揽了通海公司的罐体加工业务，金明厂安排阚东春在通海公司从事加工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阚东春在通海公司厂区工作时左手受伤。阚东春曾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与通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2月10日，仪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仪劳人仲案字（2020）第50号案件终结审理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阚东春主张，王金贵找到薛建松，然后找到阚东春，阚东春和薛建松、马金华三人一起入职。阚东春不加班的工资为270元/天，做一天算一天，潘传军负责考勤。通海公司有活找王金贵做,阚东春工作任务由王金贵分配。通海公司将工资发给王金贵，王金贵再发给阚东春。王金贵、潘传军分别系通海公司混凝土搅拌罐车间主任、副主任。通海公司为阚东春投保了团体意外险，阚东春工作和受伤地点在通海公司厂区。通海公司主张，王金贵系金明厂的经营者，金明厂承揽了通海公司的罐体加工业务，薛建松、马金华、潘传军和阚东春均系王金贵找来的工作人员，金明厂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阚东春、通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海公司提供的其开具给金明厂的（钣金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阚东春、通海公司汇款金明厂的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和王金贵出具的加工费收条等可以证实阚东春、通海公司与金明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根据阚东春陈述，王金贵分配阚东春工作任务，并给付阚东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阚东春接受王金贵的管理，王金贵系金明厂（性质为个体工商）经营者，金明厂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阚东春未举证证明通海公司招用阚东春为其成员，阚东春受伤的地点和通海公司曾为通海公司投保团体意外险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阚东春要求确认其受伤时与通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阚东春要求确认其2019年4月6日受伤时与扬州通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阚东春负担。二审查明，阚东春于2019年3月19日至通海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海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为阚东春投保了团体意外险。2019年4月6日，阚东春在通海公司厂区工作时左手受伤，通海公司将其送至医院就治并垫付医药费。通海公司已将其垫付的医药费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进行了理赔。二审另查明，通海公司代理人一审中陈述邗江金明机械厂王金贵是从2018年12月开始与通海公司发生承揽关系，承揽通海公司罐体加工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通海公司代理人二审中陈述通海公司与王金贵是2019年3月22日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并向法庭提交了合同复印件，法庭辩论时称提交给法庭的合同实际有误，不作为证据提供。二审再查明，邗江金明机械厂的住所地在邗江区。本院认为：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综合考虑下列情形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等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阚东春于2019年3月19日到通海公司，在通海公司的混凝土搅拌罐车间生产车间工作。阚东春受通海公司统一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通海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阚东春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劳动工具、原材料等由通海公司提供。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通海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为阚东春投保了团体意外险。2019年4月6日，阚东春在通海公司厂区工作时左手受伤，通海公司将其送至医院就治并垫付医药费，通海公司已将其垫付的医药费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进行了理赔。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通海公司抗辩其与金明厂发生承揽关系，阚东春是金明厂招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通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阚东春是金明厂招用；其次，通海公司代理人一审中陈述金明厂王金贵是从2018年12月开始与通海公司发生承揽关系，承揽通海公司罐体加工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审中又陈述通海公司与王金贵是2019年3月22日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并提交合同复印件，从其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内容来看，是案外人通江公司与王金贵之间签订承包合同，而非通海公司签订。通海公司对于王金贵与通海公司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及发生承揽关系的时间前后说法不一；再次，金明厂住所地在邗江区，与通海公司不在同一地点。综上，对通海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阚东春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阚东春与扬州通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扬州通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