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21民初1448号原告：陈学称，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010。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娉婷，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捷锋，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118。被告：李志君，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084。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广东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学称诉被告王捷锋、李志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学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娉婷，被告王捷锋、李志君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学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娉婷，被告王捷锋、李志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学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付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及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29日，利息为24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2017年4月起，二被告因经营诊所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借款650000元，约定月息三分（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年。二被告收到借款后依约付还了部分借款，二被告因未能足额还清借款，于2018年7月30日向原告重新出具一张《借据》，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承诺按月支付利息及管理费至2019年7月29日止，逾期则每日加收未还利息及管理费的5%作为滞纳金。后二被告私自变卖名下房产后拒绝还款，至今未付还借款。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王捷锋、李志君辩称，一、原告为职业放贷人。原告为了谋取高额利息，在社会从事放贷业务，二被告正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二被告仅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当时约定了五分（即月利率5%）的高额月利息。借款后，二被告无法承担高额的利息，原告多次纠集社会闲杂人士到二被告家里及店铺滋事要债，二被告已经付还原告将近400000元，在原告的压力之下又签下本案的借条，甚至还有另外一张本金为750000元的借条。现原告为掩盖其“套路贷”的非法本质，未将该借条出示。二被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以下称为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作为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即使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二被告仅向原告借款500000元，不存在向其借款650000元的事实。二被告于2017年6月25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4000元，又于2017年8月5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4000元，并于2018年通过以二被告所有房子作为抵押的方式向中国银行贷款付还原告300000元，被原告纠集的社会人员讨要款项大概50000元。原告所诉称的500000元是原告将五分的高额利息转化本金计算所得，不应当予以支持。二被告仅拖欠原告本金约100000元，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裁决。三、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根据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为标准确定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5日，王捷锋、李志君向陈学称借款380000元；同日，陈学称通过其名下及唐伟斌的银行账号将上述借款转账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2017年4月26日，王捷锋、李志君又向陈学称借款169500元；同日，陈学称通过其名下银行账号将上述借款转账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2017年6月1日、6月14日，陈学称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号分别转账1000元、100000元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2017年6月25日，王捷锋、李志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学称24000元。2017年8月5日，王捷锋、李志君通过又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学称24000元。2017年11月25日，王捷锋、李志君以其所有房屋作为抵押向中国银行贷款300000元，扣除房屋评估等费用8240元后，将剩余的291760元支付给陈学称。2018年7月30日，王捷锋、李志君出具一份《借据》，载明：王捷锋、李志君向陈学称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及管理费”；如果逾期还款的，按日利率0.5%即月利率15%计算“逾期占用资金使用费”。上述借据出具后，王捷锋、李志君没有付还陈学称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陈学称的诉讼请求与王捷锋、李志君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本案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称为修改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还是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陈学称应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借贷合同关系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三、陈学称于2017年6月1日、6月14日分别银行转账1000元、100000元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应否计入本案借款本金；四、至《借据》出具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王捷锋、李志君尚欠陈学称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本案适用修改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还是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问题。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且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中，陈学向本院起诉王捷锋、李志君并请求付还借款本息，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也就是说，本案在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就已受理，应依法适用修改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二、关于陈学称应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借贷合同关系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五十条亦明确提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现没有证据证实或者线索显示陈学称在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王捷锋、李志君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即具有承担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的能力；且该份《借据》系王捷锋、李志君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恶意串通的行为，且该份借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因此，王捷锋、李志君提出陈学称系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借贷合同关系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陈学称于2017年6月1日、6月14日分别银行转账1000元、100000元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应否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陈学称提供其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并主张其于2017年6月1日、6月14日分别银行转账1000元、100000元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为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学称应针对上述两笔款项而主张其与王捷锋、李志君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1.陈学称于2017年4月25日、26日分别出借380000元、169500元给王捷锋、李志君，至2017年6月1日，王捷锋、李志君未支付该两笔借款本息即尚欠陈学称借款本金549500元和相应的利息，以及未提供足以确保前期债务得以清偿的保障诸如抵押担保，如果陈学称在此情形下仍再次出借十余万元给王捷锋、李志君，那么陈学称不但要承担已经形成的前期两笔借款不能及时受偿的不利后果，还将面临再次出借十余万元可能受偿不能的风险，这明显有悖于常理。2.陈学称庭审及庭审后承认王捷锋、李志君委托案外人陈某宇（系陈学称的相关人员）为其办理申请贷款所需的银行流水记录（即俗称“刷流水”），这也证实王捷锋为了配合“刷流水”将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交由他人进行操作。3.根据王捷锋、李志君提供的王捷锋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显示，陈学称于2017年6月1日银行转账1000元到王捷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王捷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又于同日被转回998元到陈学称的银行账号；王捷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于2017年6月6日转账50000元到陈学称的银行账号；陈学称于2017年6月14日通过银行账号分二次各转账50000元到王捷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同日、次日，王捷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存在多笔金额为50000元的款项转出，这也证实王捷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存在因配合“刷流水”而不由其个人所控制的可能。综合上述分析，王捷锋、李志君的该项抗辩意见及其提供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已足以让陈学称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陈学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证明责任。因此，陈学称于2017年6月1日、6月14日分别银行转账1000元、100000元到王捷锋的银行账号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四、关于至《借据》出具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王捷锋、李志君尚欠陈学称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陈学称主张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利息，王捷锋、李志君庭审中则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即年利率60%计算利息并以此计算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也即，双方所主张利率计算标准均高于法律保护的利率计算标准。根据修改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王捷锋、李志君的前后三次还款，因双方未对款项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依法按照下列原则进行抵扣：当期还款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36%抵扣利息，超过部分抵扣当期尚欠本金；当期还款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但低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全部抵扣利息;当期还款不足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全部抵扣利息，尚欠利息归入下一期利息。具体计算如下：1.2017年4月25日，陈学称出借给王捷锋、李志君380000元。2.2017年4月26日，陈学称出借给王捷锋、李志君169500元。3.2017年6月25日，王捷锋、李志君还款24000元。该期还款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80000元×24%÷365天×62天+169500元×24%÷365天×61天=22290.09元），但低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80000元×36%÷365天×62天+169500元×36%÷365天×61天=33435.12元），该款全部抵扣利息，抵扣后王捷锋、李志君尚欠陈学称本金549500元(380000元+169500元）。4.2017年8月5日，王捷锋、李志君还款24000元，扣减当期利息22220.88元（549500元×36%÷365天×41天）后，余款1779.12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尚欠547720.88元（549500元-1779.12元）。5.2017年11月25日，王捷锋、李志君还款291760元，扣减当期利息60504.4元(547720.88元×36%÷365天×112天）后，余款231255.6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尚欠316465.28元（547720.88元-231255.6元）。6.2018年7月30日（即《借据》出具之日），王捷锋、李志君尚欠利息51397.43元（316465.28元×24%÷365天×247天）。至此，根据修改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学称与王捷锋、李志君于2018年7月30日将前期两笔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51397.43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本案《借据》，其中超过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也就是说，后期借款本金应为367862.71元（316465.28元+51397.43元），而不应为500000元。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时，王捷锋、李志君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王捷锋、李志君应付还陈学称借款本金367862.71元。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学称与王捷锋、李志君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及管理费”及按日利率0.5%即月利率15%计算“逾期占用资金使用费”，超过上述规定的部分利息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故应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限和逾期还款的利息。因此，王捷锋、李志君应支付陈学称自借款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捷锋、李志君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陈学称借款本金367862.71元及利息（利息以367862.71元为计息本金，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学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计5600元，由原告陈学称负担977.82元，被告王捷锋、李志君负担4622.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永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泽彬朱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