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东区一、二层。 代表人：许思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定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良业，男，194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艺艺，女，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才，男，193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莎治，女，194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艺，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徐佳生，男，汉族，1956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及原审被告徐佳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南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定龙，被上诉人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南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张淑真事故发生时户籍性质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改判死亡赔偿金为19568元/年×20年=391360元。1.从大地财保南安公司提供的户口本可以看出，张淑真于2010年12月20日因夫妻投靠，由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竹街31号迁入晋江市池店镇柴塔村西山巷11号，即事故发生时张淑真户籍性质为农村。2.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对该证据发表了如上质证意见，而一审判决书并未就该质证意见内容予以体现，明显不合法。3.既然大地财保南安公司提供的户口本可以充分证明张淑真事故发生时户司籍地及实际居住地为晋江市池店镇柴塔村西山巷11号，且该地属于农村区域，一审法院就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项目，而不应对户口本视而不见，仅凭张淑真未依法及时向派出所申请更换的旧身份证作为判决依据。二、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偏高、不合理，应予改判。1.被抚养人生活费：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仅能证明李莎治的离职时间，无法直接证明其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仅根据该证明认定李莎治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并判决大地财保南安公司承担李莎治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0946元，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2.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事故徐佳生仅承担次要责任，张淑珍承担主要责任，即其对本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的过错。根据我国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大地财保南安公司顶格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 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辩称，一、张淑珍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正确。1.张淑珍身份证显示住址是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其户口虽然于2010年12月20日因夫妻投靠迁入福建省晋江市，但并没有改变其城镇户口的性质。答辩人一审提供的户口簿只有苏良业、苏艺艺载明是农业家庭户口，张淑珍的城镇户口性质并未因为迁户改变为农业户。2.晋江市池店镇2017年已城镇化，归属于于池店桥南社区辖区范围，国家统计局也明确池店村委会是城市的主城区，并非农村。二、一审判决赔偿款项各项合法有据。1.一审判决李莎治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鉴于李莎治户口簿上记载服务处所“市建二公司”未因为其早年离职进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特出具《证明》，证明其已于1983年12月离职。此后李莎治未再就业，以至于现在年迈体弱也无退休金可领取。李莎治办理城镇居民社保，有泉州市鲤城区海滨街道水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据，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是覆盖城镇户籍非从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制度，该证明已经充分证实李莎治为非从业人员。若大地财保南安公司认为李莎治有其他收入来源，应举证证明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太太正在从事职业且具有的相应收入。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合情合理。本案事故造成答辩人亲属死亡，年迈的张良才、李莎治白发人送黑发人，精神受到巨大打击，苏良业已是古稀年龄，失去妻子也一直精神萎靡不振，苏艺艺则失去母亲，一家人都陷入巨大的身心痛苦之中，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根据双方过错比例作出判决，合情合理。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佳生未作陈述。 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佳生赔偿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514879.27（赔偿费用清单：1.医药费36773.17元；2.丧葬费38133元；3.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4.精神抚慰金8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5年×2人÷5=61892元；以上各项目费用合计1132198.17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为36773.17元，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徐佳生承担40%赔偿责任即为10709.27元；伤残死亡赔偿项下为1095425元，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94170元，徐佳生与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应对上述款项514879.27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大地财保南安公司洪濑营销服务部、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赔付给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9时21分许，徐佳生驾驶闽Ｃ1Ｌ××××号小型轿车沿南安市美林江北大道由南安市区方向向泉州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南安市美林江北大道泛华大酒店门口路段，与张淑真行人发生碰撞，造成张淑真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淑真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贵任，徐佳生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苏良业是张淑真配偶，苏艺艺是张淑真女儿，张良才是张淑真父亲，李莎治是张淑真母亲。张淑真受伤后被送往南安市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63773.17元。张淑真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19日死亡，其配偶为苏良业、儿子为苏艺艺、父亲为张良才、母亲为李莎治。被告徐佳生的驾驶证为Ｃ1Ｅ，其所有的闽ＣＱ××××号小型轿车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洪濑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洪濑营销服务部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下属单位，在庭审中，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自愿表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洪濑营销服务部在本案中的义务由其承担，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张良才、李莎治共生育有两子四女，其中一子在张淑真去世前已去世，张良才具有退休金。事故发生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结合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各项经济损失数额有：1.医疗费36773.17元；2.死亡赔偿金912400元（张淑真的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泉州市鲤城区××街××号，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20年×每年45620元＝912400元）；3.丧葬费为3813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因其亲属张淑真的死亡而受到的精神损害，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主张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期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张淑真生前应该扶养其父母，鉴于其父亲具有退休金，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其母亲李莎治应由其扶养，结合张淑真生前应和其五个兄弟姐妹一起扶养其母亲，但因其中一子已先于张淑真去世，故其应支付的扶养费为30946元／年×应支付扶养费的年限5年÷5人＝30946元），计1101252.17元。 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徐佳生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淑真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赔偿的依据。审理中，大地财保南安公司认为大地财保南安公司洪濑营销服务部没有资质，自愿承担其权利义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各赔偿主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徐佳生已为其所有的事故轿车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徐佳生作为直接侵权者，且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而张淑真系行人，故徐佳生本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40%赔偿责任，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请求判令徐佳生赔偿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徐佳生已为其事故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徐佳生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定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一、医药费10000元（非医保项目先从交强险中予以赔偿，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已先行垫付的10000元，从该赔偿款中直接扣除）；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20000元。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医疗费余额26773.17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余额为954479元，二项相加为981252.17元。因徐佳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张淑真系行人，故徐佳生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徐佳生投保了商业保险，故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上述981252.17元的40%为392500.87元。故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直接赔偿给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的款项为392500.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0000元；二、徐佳生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392500.87元，由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三、驳回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48元，减半收取为4474元，由大地财保南安公司负担4413元，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负担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淑真的出生地及籍贯系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且其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后其虽因夫妻投靠发生迁址，但常住人口登记卡并未盖章确认其户籍性质转为“农业家庭户口”，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大地财保南安公司对此所持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结合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记载李莎治的服务处所为“市建二公司”，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李莎治已于1983年12月自动离职以及泉州市鲤城区海滨街道水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李莎治在该社区办理居民社保等情况，可认定李莎治属张淑真生前扶养对象，一审判决支持李莎治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得当，予以确认。本案事故造成行人张淑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给苏良业、苏艺艺、张良才、李莎治四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合理适当。中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本案其他相关赔偿项目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未依法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南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