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城街办王裴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春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名扬，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潍县北路601号。 法定代表人：赵学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男，1967年2月6日生，汉族，现住潍坊市奎文区，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男，1982年9月7日生，汉族，现住潍坊市高新区，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坊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浆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2019）鲁070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大坊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全部货物到场并安装完毕付款至60%”为暂估合同款的60%，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第三条和第六条的约定应付至合同总额的60%，一审法院在计算第二阶段的款项（安装款）时仍按照暂估的32万计算错误。根据合同第三条和第六条约定，32万仅是暂估价格，在上诉人将暂估价格内的货物及合同外实际使用的钢材运至被上诉人处并安装完毕结算后，产生合同实际的总额即387760元（320000+9.68吨*7000元/吨）。此时再计算第二阶段安装款时，合同总价款应当按照387760元计算，即136656元（387760元*60%-9600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工期履行合同义务，安装调试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而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价款60%以外的合同价款并返还质保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因如下：（一）在上诉人施工完毕，进入带电负荷调试运行后，被上诉人已经不间断地开始使用合同所涉设备。（二）根据寒亭区生态环境局的检测，被上诉人各项废气排放指标均显示正常，被上诉人因废气排放也未受到寒亭区生态环境局的处罚及整顿的要求。可见，上诉人施工的被上诉人的碱回收1#静电除尘器改造维修已经达到了使用要求，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价款并返还质保金。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方大坊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联浆纸公司支付方大坊子公司合同款2917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联浆纸公司承担；3.方大坊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恒联浆纸公司（甲方）与方大坊子公司（乙方）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碱回收炉1号静电除尘改造施工合同一份，恒联浆纸公司将其碱回收炉1号静电除尘改造、维修材料（利旧设备及材料除外）的供货、施工、安装、调试运行承包给方大坊子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碱回收炉1号静电除尘器改造。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主要内容（详见技术协议部分）：拆除1号静电除尘外顶盖、内顶盖；内部极线、极板拆除；检查本体漏风率、内部墙壁板补焊；极线及框架制作安装、极板更换；极线极板定位；振打系统修复、检查及修复所有电器设备；设备调试运行及验收。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工程价格，合同价格暂估320000元。同时注明表中钢材部分以甲方磅秤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工程工期，交货及施工要求：30天内，以乙方开始入场施工日起至静电除尘满负荷运行调试完成为准，具体进厂施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该条中还约定了误工赔偿。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验收标准及保修期限：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及双方商定的标准验收及1号静电除尘浓度不高于100mg/Nm3（烟气流速及流量满足初始设计要求的条件下）质保期为设备运行24个月。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24小时内到达现场并免费维修。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合同总额（暂按320000元）的30%作为预付款，全部货物到场并安装完毕后付至60%，设备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并验收后付款至总额90%，同时乙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承兑或电汇付款。同时，还合同约定了施工现场管理要求、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恒联浆纸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按合同约定预付合同价款30%即96000元，方大坊子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6月11日，开始带负荷调试运行。2017年9月27日，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潍坊优特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取样检测，经检测静电除尘后颗粒物实测浓度达447100mg/Nm3。双方因质量及付款等问题多次书面沟通，均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方大坊子公司向恒联浆纸公司追要货款及投标保证金，双方形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方大坊子公司与恒联浆纸公司签订改造施工合同，双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合同约定，方大坊子公司所负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等内容对恒联浆纸公司的设备实施改造施工，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恒联浆纸公司所负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在方大坊子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下，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按合同约定，在方大坊子公司全部货物到场并安装完毕后，恒联浆纸公司应付货款至合同总额60%，现已支付30%，欠30%货款未支付，恒联浆纸公司应予支付。方大坊子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全部货物到场安装完毕后付暂估合同款的60%，故恒联浆纸公司尚应支付方大坊子公司合同价款96000元【320000元*60%-320000元*30%】。但方大坊子公司未按约定工期履行合同义务，安装调试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恒联浆纸公司未支付合同约定价款60%以外的货款、返还投标保证金，有事实依据，对方大坊子公司要求恒联浆纸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并返还质保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大坊子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就合同约定价款60%以外的货款及投标保证金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恒联浆纸公司要求方大坊子公司赔偿损失，应属反诉请求，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但恒联浆纸公司亦可就其损失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恒联浆纸公司要求减少剩余价款，但其要求减少的价款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给付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合同暂估价款60%的货款96000元【320000元*60%-320000元*3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8元（已减半收取），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负担2068元，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负担9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潍坊市××号、潍坊市2018年第3-4月国控废气企业监测数据、潍坊市重点排污单位2019年10月份监督性监测数据，证据来源于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发送的邮件及该局网站，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案涉设备及排放的废气符合排放标准，证明涉案设备符合正常使用要求及双方商定标准。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潍坊市××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没有监测数据；对其他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判定，表格中载明的烟囱不是案涉碱回收炉的排放烟囱，证据中没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方修复的碱回收炉排放的烟尘浓度值，不能证明上诉人修复的碱回收炉排放的烟尘浓度达到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该两份监测数据表中的监测数据是烟囱排放数据，但双方合同约定是以静电除尘出口烟尘浓度作为检测依据，该两份监测数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潍坊市产品质量检验所（2020）2030386号检验报告一份，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修复的碱回收炉所用材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证据二、排污许可证副本一份，副本第25页载明的DA001就是案涉烟囱，证明被上诉人有多根烟囱，案涉烟囱的监测数据不在自动检测联网之内；证据三、碱回收炉喷淋设施工艺图、说明、现场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又增加了喷淋设施，改善了烟囱烟尘排放浓度，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 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涉案项目施工是在2017年3月，该报告是在2020年作出，其监测的样本未经上诉人确认，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排污许可证的办理应当是排污废气处理设备符合环评报告书要求，排出的废气经检验符合排放标准后，环保部门才会颁发排污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副本第13页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废气的主要排放口，该证办理时间是2017年6月份，是在上诉人施工完毕后，能够证明上诉人改造维修的碱回收炉静电除尘器符合合同要求。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涉合同不包含被上诉人所称的碱液喷淋系统。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综合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其中的潍坊市××号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其他两份证据均系打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证据真实，其中载明的监督点是否系案涉烟囱不清，且监测项目名称亦与案涉合同约定不一致。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委托，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 （一）关于合同总价款。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工程提供钢材9.68吨，每吨7000元，共计67760元，合同总价款为320000+67760元=387760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钢材9.68吨及每吨单价7000元，但主张其中的4.48吨钢材用于阴极线系统，已包含在合同价款320000元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二）经查阅一审卷宗，2017年9月29日潍坊优特检测服务公司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对案涉项目进行检测，检测报告载明检测结果为颗粒物实测浓度447100mg/Nm3。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5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恒联碱炉验收监测事宜的说明》中对上述检测结果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对检测结果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作了说明。但上诉人未要求或委托重新检测，亦未对案涉项目进行整改。现被上诉人已停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案涉合同总价款的认定。二是案涉合同约定的剩余40%的货款及质保金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 关于案涉合同总价款的认定问题。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价格暂估320000元，同时注明表中钢材部分以甲方磅秤为准。被上诉人对收到上诉人9.68吨钢材及钢材的价格无异议，但对其中的4.48吨不予认可，辩称该部分钢材包含在合同价款320000元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提供钢材9.68吨，每吨7000元，计67760元，合同总价款为387760元。一审判决未对合同总价款作出认定，仅以合同暂定的320000元认定合同价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对于其应付至合同价款的60%的事实无异议，故被上诉人尚应付款金额为387760元*60%-96000元=136656元。 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剩余40%的货款及质保金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预付合同总额（暂按320000元）的30%作为预付款，全部货物到场并安装完毕后付至60%，设备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并验收后付款至总额90%，同时上诉人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承兑或电汇付款。对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剩余40%的货款及质保金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主张已达到付款条件，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不间断的使用设备以及其废气排放未受到寒亭区生态环境局的处罚及整顿要求。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安装调试合格并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潍坊优特检测服务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案涉设备排放的颗粒物浓度为447100mg/Nm3，上诉人对该检测结果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检测结果与案涉合同约定的除尘浓度不高于100mg/Nm3，相去甚远。虽然上诉人对上述检测结果作了诸多说明，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要求重新检测，亦未对设备作进一步整改。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的剩余40%的货款及质保金，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款项136656元； 三、驳回上诉人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上诉人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负担1494元，被上诉人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负担1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潍坊方大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负担1650元，被上诉人潍坊恒联浆纸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