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9731号原告：中山市广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隆兴南路逸丽商城A08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8088390H。法定代表人：梁燕萍，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杰，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幸福道**212-2（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06987139X3。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頔，北京衍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广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与被告王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被告王马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19）粤2071民初19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王马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王马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民辖终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被告王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为3027777.88元，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借期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6年7月26日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利息为10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7月26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利息为2027777.88元；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为3027777.88元），本息共计8027777.88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12万元（律师费计算方式：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以诉讼标的额500万,按基础费0.4万元计算，律师费为16.8万，在此基础上给予9折优惠，即15.12万元）；以上费用合计8178977.88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就摄制40集网络电视连续剧《我的美女老师》第二季签订《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播出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投资期限为一年，被告承诺投资风险由被告承担，同时向原告做出最低收益保证即保证原告年回报为20%。另，《合作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通过股东梁锐凡个人账户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16日向被告指定账户各转账250万元，共计500万。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原告只需投入资金500万，其既不用参与经营，也不用承担风险，但享受固定收益，双方所设立的投资合作关系不符合合作行为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协议约定年回报20%视为对借款500万元本金利息的约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偿还任何欠款及利息。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判允所请。原告广联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4.诉讼委托代理合同；5.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6.委托代付确认书；7.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律师费）。被告王马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书》性质应为联营合同，保底条款无效，双方应共同承担项目亏损。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网络剧《我的美女老师》第二季，其中中文在线投资1000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50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第2款约定“甲方承诺乙方的投资风险由甲方承担，即甲方给乙方的500万元投资提供最低收益保证，年回报为百分之二十，超出部分利润甲方得六、乙方得四”。第三条第1款，甲方后续继续拍摄的《我的美女老师》三、四季，乙方有优先投资权。从该等协议条款可以看出，乙方并非仅享有投资回报权益，而是双方联合摄制电视剧，乙方享有署名权、优先投资权等多项权利，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属于一种协作性的联营关系，符合联营合同的特征，具有联营合同性质。本剧的投资人共有四方，分别是原被告双方、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权有限公司以及浙江明山实业有限公司，属于四方共同投资电视剧的联营活动，如认定借贷关系，则会侵害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根据本条内容，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固定回报条款应为无效，双方应共同承担项目亏损。二、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不存在逾期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逾期占用资金利息的约定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年回报百分之二十”系一年投资期限内的回报，但未约定投资期限后的资金回报，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逾期利息参照借期内利息的约定，因此对方主张自2017年7月26日之后的延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三、自2018年起影视行业形势低迷，大环境导致多家影视行业破产，广联置业是基于投资行为支付款项，应承担投资风险，将投资风险全部分配给被告，要求其返还巨额投资款且支付高额利息，有违公平原则。四、《合作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承担的相关条款，原告主张律师费无合同与法律依据。综上，恳请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马公司及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联合摄制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二季）协议书；2.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3.搜狐视频《我的美女老师2》结算记录；4.新闻报道。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6日，王马公司、广联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双方签订《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约定：网络剧名称为《我的美女老师》第二季，网络剧集数为40集，每集长度为20分钟，播出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双方共同投资网络剧《我的美女老师》第二季，其中中文在线投资1000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50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甲方承诺乙方的投资风险由甲方承担，即甲方给乙方的500万元投资提供最低收益保证，年回报为百分之二十，超出部分利润甲方得六、乙方得四；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将投资款的百分之500万元支付到甲方账户：公司名称王马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建国南路支行，账号：02×××22。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马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平、广联公司及其股东梁锐凡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名。合同签订后，广联公司的股东梁锐凡于2016年7月29日、8月16日通过银行向王马公司指定账号02×××22转账250万元、250万元，共计50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王马公司认为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于2016年年底已制作完成，于2018年10月在搜狐视频播出，截止至2020年9月30日总收益为302577.4元，广联公司作为投资方应分担部分损失。广联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名为投资合同、实为借贷合同，王马公司在借款后未还款，遂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广联公司为本案诉讼，于2019年7月20日与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联公司于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时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于本案庭审前支付律师费51200元。广联公司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又查，2015年8月19日，王马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联合摄制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二季）》，约定：拍摄制作费用未1100万元至1600万元，王马公司投入600万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投入500万元，另外500万元由爱奇艺投入。2016年6月6日，王马公司与案外人浙江明山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约定：中文在线投资1000万元，王马公司、浙江明山实业有限公司双方各投资50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关于《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广联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名为投资合同、实为借贷合同，而王马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涉案合同为联营合同，保底条款无效，双方应共同承担项目亏损。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乙方的投资风险由甲方承担，即甲方给乙方的500万元投资提供最低收益保证，年回报为百分之二十，超出部分利润甲方得六、乙方得四”，即广联公司投资后在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的情况下，每年可获得不少于20%的固定回报。且广联公司的股东梁锐凡在支付投资款时备注为借款，故本院认定《网络电视剧〈我的美女老师2〉合作协议书》名为联营合同、实为借贷合同，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虽然双方之间合同无效，但王马公司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500万元返还给广联公司，并应支付自其公司收取该款项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即利息（计算方法：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案涉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广联公司主张王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固定收益及律师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广联公司的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马公司的抗辩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广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52元（原告中山市广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广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39元，由被告王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2213元。被告王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原告中山市广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林茂生人民陪审员  林瑞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简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