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26民初1761号 原告：王立尚，男，1995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丘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耀，云南中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蔡立飞，男，1973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武、王会文，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农广生，男，1985年3月17日生，壮族，住广南县，现住丘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王立尚与被告蔡立飞、农广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耀，被告蔡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武、王会文，被告农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立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王立尚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56,383.92元；2.判令被告每月向王立尚支付413.52元的医疗费直至王立尚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消除。事实和理由：2019年，农广生因要在位于丘北县恒升驾校背后的一处地基上自建房屋，便找到蔡立飞，两人约定，由蔡立飞作为施工方承包此建房工程。之后，蔡立飞便开始组织人员开始进行施工建造，因考虑到工程建造需要木工，蔡立飞便找到长期在丘北县城从事木工工作的王立尚，经过商谈，蔡立飞雇佣王立尚为其完成相应的木工工程并约定了工资的结算方式，之后王立尚便在此工地上根据蔡立飞的安排进行相应的作业（搭架及拆除木料）。2019年11月22日下午，王立尚在进行拆除木料作业时，从十余米高处跌落并致受伤。受伤后，王立尚于当日进入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急性不完全性截瘫、盆骨骨折等，经过36天的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7日转入丘北县人民医院继续接受支持康复治疗，后于2020年4月1日出院，在丘北期间共住院34天。2020年5月29日，经云南省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王立尚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六级、二处九级、四处十级；鉴定确认王立尚的误工期为540日、护理期为365日、营养期为300日；鉴定确认王立尚的后续治疗费为54,662元、王立尚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后期需每月413.52元的医疗费。王立尚认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并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蔡立飞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农广生作为该建房工程的实际受益者且是发包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两被告从未探望过王立尚，也未与王立尚谈过赔偿事宜。王立尚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蔡立飞辩称，一、王立尚主张的部分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文山州保险行业协会道路交通事故保险诉调流程操作规则（试行）》的精神，误工费与护理费无持续误工护理的相应证据，只应按实际发生的时间计算。每月413.52元的大小便障碍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不应得到支持。误工费应当按120元一天计算，护理费应按100元一天计算，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应以王立尚户口性质确定计算基数，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据被抚养人实际年龄、户口性质确定计算，后续治疗费尚未产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王立尚的合理损失费用应为：1.医疗费38,644.92元；2.护理费70天×100元/天=7000元；3.误工费70天×120元/天=8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0天×100元/天=7000元，残疾赔偿金11,902元/年×20年×（0.5+0.02×2+0.01×4）=138,063.2元；5.鉴定费26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0,260元×（0.5+0.02×2+0.01×4）×16÷2=47,606.4元。共计210,669.6元。二、王立尚应承担相应的损失。王立尚系专业从事支模人员，应有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具有安全防范义务，其在支模的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损失比例。三、蔡立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蔡立飞与农广生系朋友，农广生只是叫蔡立飞帮介绍人员帮其建房。蔡立飞只是为农广生介绍浇灌的人员、木工（王立尚）和钢筋工，结算是农广生自己与他们结算。农广生向蔡立飞借用木工所需材料供王立尚支模使用，蔡立飞未收取一分钱。王立尚的支模工钱是直接与农广生对接结算，因农广生无法操作支付到王立尚银行账号，才转由蔡立飞代付。王立尚与蔡立飞不存在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 被告农广生辩称，一、农广生并未雇佣过王立尚到其工地进行施工，且与蔡立飞定立的口头合同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农广生不应当对王立尚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1.2019年，农广生因要自建房屋，找到蔡立飞，两人约定将自建房的木工工程（支模、拆模等）承揽给蔡立飞并对相关事项做了口头约定，每平方米100元，在施工过程中第一层并未是王立尚做的，后由于蔡立飞缺少木工，蔡立飞就私自到市场上找到王立尚进行2层以上木工作业，蔡立飞雇佣王立尚到其工地做工并未告知过农广生，王立尚到工地做工的整个过程，农广生也未参与，都是蔡立飞的个人行为，应认定为蔡立飞的个人雇佣行为。2.本案属于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蔡立飞是做木工工程（支模、拆模等），而建筑支模是指在浇筑混凝土前，用模板把要浇筑的混凝土做个模型，该木工工程应当认定为定作，其要求蔡立飞按照模板把要浇筑的混凝土做个模型以便按照模型完成相关的要求。故应当认定为与蔡立飞的承揽关系。根据承揽合同的规定，农广生不应当对此事项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受伤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导致。1.本案中，根据《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3.0.5“高处作业人员应根据实际情况配备相应的高处作业安全防护用品，并应按照规定正确佩戴和使用相应的安全防护用品、用具”，4.1.2条第三项“施工的楼梯口、楼梯平台和梯段边，应安装防护栏杆。顶层楼梯口应随工程结构安装正式防护栏”的规定，王立尚在木工作业的时候，其在诉状中已经明确是做木工的熟手，但是其在临边高空作业时未按照相关的安全技术规范进行作业，其也未佩戴过任何安全防护用品，导致其从10米的高空下跌落，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2.王立尚在明知道蔡立飞并未有相关建筑资质的情况下还接受其的雇佣到工地做工，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王立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王立尚主体适格； 二、户口册复印件，以证明王立尚与王文琪是父女关系，王文琪是原告的被抚养人； 三、结婚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与王满思是夫妻关系； 四、三份房屋租赁协议，以证明王立尚从2014年开始就随父母一直居住在丘北县城至今，因此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五、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结算单复印件，以证明王立尚因坠落受伤于2019年11月22日至12月28日在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实际支付医疗费29,305.94元；于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18日转院至丘北县人民医院继续接受康复治疗22天，实际支付医疗费2767.65元；于2020年2月22日至2月27日继续在丘北县人民医院接受康复治疗5天，实际支付医疗费1095.77元；于2020年3月25日至4月1日继续在丘北县人民医院接受康复治疗7天，实际支付医疗费1335.91元。以上住院共70天，实际花费34,505.27元。 六、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5张，以证明王立尚因坠落受伤在医院门诊接受并实际支付医疗费4139.65元。 七、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收费发票，以证明王立尚于2020年5月27日委托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做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评估鉴定、三期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600元。 八、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证言，以证明：1.王某1证实王立尚于2019年11月22日下午许从农广生自建房屋工地上拆除木料工作时从10余米高处跌落受伤；2.王某2、王某3证实：其平时与王立尚一起在农广生的工地为蔡立飞做木工作业，蔡立飞是雇佣工人雇主的事实。 九、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以证明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立尚因伤致残，一处六级、二处九级、四处十级。 十、后续治疗费用评估鉴定意见书，以证明鉴定确认王立尚后期医疗费用为54,662元及王立尚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后期需每月413.52元医疗费的事实。 十一、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鉴定意见书，以证明鉴定确认王立尚的误工期为540日、护理期为365日、营养期为300日的事实。 十二、通话记录，以证明王立尚确实是蔡立飞找来到农广生工地做工，王立尚与蔡立飞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 经质证，蔡立飞对王立尚所举第一、二、三、五、六、七、九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八组证据要结合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对第十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后续治疗费还没有产生不应予以计算；对第十一组证据三性认可，但不应在本案处理；对第十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仅能证明王立尚到农广生处干活，不能证明是蔡立飞雇佣王立尚。 经质证，农广生对王立尚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住房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是王立尚妻子所签，故不能按照城镇户口计算；对第五组证据认可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出院医嘱没有强调护理、加强营养，认为右侧附睾炎不是受伤所致；对第六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只是医疗发票，没有附着医疗费用明细；对第七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是原告单方作出的；对第八组证据待证人出庭后予以质证；对第九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作证，伤残鉴定方法检验规则不适合，应使用2014版本；对第十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作出，且后续治疗费必须按实际主张；对第十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医嘱没有加强营养；对第十二组证据三性不认可，其更能说明原告受雇于蔡立飞，蔡立飞在通话录音中证实王立尚是在农广生处作业。 王立尚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以证明王立尚于2019年11月22日下午许从农广生工地上跌落受伤，蔡立飞是雇主，蔡立飞没有为雇员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几个工人的工资是平分的。 经质证，蔡立飞对王某1的证人证言认为其所述不是第一现场，其看见的时候人已经跌落在地上，原告在受伤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存在重大过错；对王某2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在说谎，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王某3的证人证言认为基本符合客观事实，证明王立尚、王某2、王某3三个合伙做工，与蔡立飞没有关系。 经质证，农广生对王某1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证实原告在高空作业时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王某2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蔡立飞并没有向这三个工友说明其没有资质，蔡立飞与这三个工友应该是承揽关系，能证实蔡立飞没有提供安全措施；对王某3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证人陈述的关系是雇佣关系。 蔡立飞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电话录音光碟，以证明蔡立飞并未承揽农广生的自建房施工工作。蔡立飞在本案中仅是介绍王立尚为农广生建房的支模工作。蔡立飞既不是雇主，也不是受益人。蔡立飞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 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以证明：1.蔡立飞只是农广生建房雇请王立尚支模的介绍人；2.工程款的结算是王立尚与农广生之间自行结算，蔡立飞未参与结算过。是王立尚将结算单发给蔡立飞，叫蔡立飞帮忙追款，帮转款。 三、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复印件，以证明农广生转给蔡立飞40,000元钱，其中32,000元为帮农广生转给王立尚的工钱（农广生称无法支付到王立尚账户），另8000元为蔡立飞帮农广生购买模板的材料钱。蔡立飞没有获得任何好处，纯粹是介绍帮忙人。 经质证，王立尚对蔡立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从微信截图可证明时间上直接与王立尚结算的是蔡立飞而不是农广生，蔡立飞是否在中间收益是不知道的；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认为不能证明农广生与王立尚直接结算，蔡立飞是否在农广生与王立尚之间获得利益是无法证明的。 经质证，农广生对蔡立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录音是在王立尚受伤之后即将开庭时陈述事实与之前不符；对第二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其更能说明王立尚系蔡立飞所雇，且结算是蔡立飞与王立尚结算，在我方即将提交的证据中转给蔡立飞的工钱中，正好证明蔡立飞与农广生是直接雇佣关系；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仅有收款收据，没有公章，是否真实有待核实。 蔡立飞申请证人蒋某、郭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蔡立飞与农广生系朋友关系，蔡立飞在丘北做工，认识人多，证人是蔡立飞叫到农广生处做活，结算是农广生结算，蔡立飞没有获利，只是介绍人。 经质证，王立尚对蒋某、郭某所做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证人证言更能体现蔡立飞在工地的作用，价款也是蔡立飞谈的，农广生也支付了工钱，但不能证明蔡立飞与王立尚不是雇佣关系。 经质证，农广生对蒋某所做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与王立尚的质证意见一致，对郭某所做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其他与对蒋某的质证意见一致。 农广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与王满思的微信截图记录，以证明王立尚受伤后，农广生出于人道主义支付2万元医疗费用。 二、与蔡立飞的微信截屏（转账记录）及中国建设银行的汇款单，以证明农广生支付给蔡立飞木工工程报酬40,000元。 三、微信截图，以证明农广生与蔡立飞曾经约定支模板的工程是100元一平米。 经质证，王立尚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向原告支付2万元不是人道主义，而是医药费垫付的事实；对第二、三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蔡立飞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刚好证明农广生与王立尚存在雇佣关系，否则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支付2万元；对第二组证据三性认可，蔡立飞收到农广生支付的4万元，蔡立飞将钱分几次转给了王立尚，恰恰证明其与王立尚没有雇佣关系；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只显示数字，没有表示真实意思。 本院认为，王立尚所举书证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其欲证明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蔡立飞所举书证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农广生所举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其欲证明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农广生欲自建房屋（三层半），便找到其朋友蔡立飞，两人口头约定由蔡立飞负责帮其建盖房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进行。后由于蔡立飞一时找不到其他工种的工人施工，蔡立飞便只提供了木料，并由一直跟随其从事木工工作的王立尚负责该工地木料模板的搭架及拆除工作，约定工价为每平方米50元。农广生与蔡立飞口头约定木工工程价格为每平方米100元。2019年11月22日下午，王立尚在进行拆除模板作业时，因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从三楼跌落受伤。王立尚于当日被送入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36天，医疗总费用为214933.17元，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185627.22元，王立尚实际支付29305.94元。王立尚于2019年12月27日转入丘北县人民医院继续接受康复治疗，2020年1月18日出院，住院22天，医疗总费用为15413.62元，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12636.97元，王立尚实际支付2767.65元。后王立尚再次于2020年2月22日至2月27日，3月25日至4月1日在丘北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接受康复治疗，共住院12天，医疗总费用为5575.98元，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3144.3元，王立尚实际支付2431.68元。王立尚前后共住院治疗70天，实际支付医疗费34505.27元，经过门诊诊疗及检查支付医疗费4139.65元。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立尚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排便排尿障碍伤残程度鉴定为六级，第1腰椎、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右侧足弓结构完全破坏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盆骨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程度为十级，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3%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0%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立尚的误工期为540日，护理期为365日，营养期为300日。王立尚的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54662元；王立尚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后期需留置导尿和更换中单等处理，要使用尿管、尿袋、导尿包和中单一次性耗材，每月需费用413.52元。王立尚支付鉴定费2600元。意外发生当天及次日，农广生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王立尚。蔡立飞也在事发后给付了王立尚20000元。王立尚于2014年开始在丘北县出租房内居住生活。现王立尚以蔡立飞作为雇主，农广生作为受益人、发包人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我院提出如前诉请。 本院认为，本院主要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蔡立飞与农广生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王立尚与谁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三、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为多少？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农广生因自建房屋，将建房工程的木工工程（支模、拆模）发包给蔡立飞，由蔡立飞负责按照农广生的要求搭建模板以及拆除模板，因此农广生与蔡立飞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蔡立飞为承揽人，农广生为定作人。虽然蔡立飞与农广生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有口头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故蔡立飞与农广生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成立并生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自然人之间，或者个体工商户与自然人个体之间形成的受雇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本案中，蔡立飞承揽农广生建房工程的木工项目，王立尚是蔡立飞喊去做木工的工人，王立尚与农广生在事发前并不认识，王立尚完全听从蔡立飞的安排，为蔡立飞承揽的项目提供劳务，工资一直由蔡立飞发放，故王立尚与蔡立飞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蔡立飞为雇主，王立尚为雇员。故对蔡立飞抗辩其仅为介绍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立尚与蔡立飞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关系，王立尚因劳务受到伤害，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蔡立飞作为雇主，未对雇员王立尚进行安全知识培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立尚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建筑木工作业的人员，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就在高处作业导致从高空坠落，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农广生作为发包人，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蔡立飞施工，存在选任不当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确定各方承担此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为：蔡立飞承担55%，王立尚承担30%，农广生承担15%。 综上，王立尚自2014年起便在丘北县城居住生活，已得到房东的证实，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立尚所受伤害最严重的部位达到六级伤残，至今仍需要有人护理和照顾，尚不能务工，故对于鉴定出来的护理期、误工期的时间，应当予以支持。医院的出院记录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营养费仅支持住院期间的。王立尚在此次事故中产生的费用为：1.医疗费：34,505.27元+4139.65元=38,644.92元；2.护理费：79,426÷365天×365天=79,426元；3.误工费：49,268元÷365天×540天=72,889.6元；4.营养费：30元×70天=2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70天=7000元；6.伤残赔偿金：36,238元×20年×（50%+3%×2+2%×4）=463,846.4元；7.鉴定费26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5元×（50%+3%×2+2%×4）×16年÷2人=120,089.6元。以上共计786,596.52元。故蔡立飞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86,596.52元×55%=432,628.09元；农广生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86,596.52元×15%=117,989.48元。鉴于蔡立飞、农广生均在王立尚受伤后分别垫付了20,000元，故蔡立飞应当赔偿的金额为432,628.09元-20,000元=412,628.09元，农广生应当赔偿的金额为117,989.48元-20,000元=97,989.48元。后续医疗费因尚未实际产生，尚不确定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但王立尚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每月需留置导尿和更换中单等，每月需花费413.52元，故蔡立飞、农广生还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至其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消除，不再需要留置导尿和更换中单等为止，蔡立飞每月支付413.52元×55%=227.44元，农广生每月支付413.52元×15%=62.0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蔡立飞赔偿王立尚各项损失412,628.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二、由农广生赔偿王立尚各项损失97,989.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三、由蔡立飞每月支付227.44元、农广生每月支付62.03元直至王立尚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消除为止； 四、驳回王立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64元，减半收取计6182元，由蔡立飞、农广生负担3709元，由王立尚负担24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审判员  文秋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志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