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8978号原告：东方艺术大厦有限公司北京希尔顿酒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东方路1号。负责人：舒迪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强，男，1993年6月23日出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于波，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田国浩，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环，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方艺术大厦有限公司北京希尔顿酒店（以下简称希尔顿酒店）与被告于波、田国浩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希尔顿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郭自强，被告于波、田国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希尔顿酒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于波、田国浩连带给付希尔顿酒店对北京艾瑞祥国际贸易中心（以下简称艾瑞祥中心）享有的债权501004.2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501004.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4年2月14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501004.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于波、田国浩负担。事实与理由：艾瑞祥中心设立于2004年7月9日，于波、田国浩为该公司的股东。希尔顿酒店与艾瑞祥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41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艾瑞祥中心支付希尔顿酒店租金333378.98元，电费9009.22元，违约金74970元，租金及电费的滞纳金8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646元。判决生效后，因艾瑞祥中心未履行生效判决，希尔顿酒店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过法院强制执行，仍未获任何清偿。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以被申请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希尔顿酒店申请对艾瑞祥中心破产清算。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裁定受理破产申请。2018年12月1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7破9号民事裁定书，以艾瑞祥中心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裁定宣告艾瑞祥中心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现于波、田国浩作为艾瑞祥中心股东，理应保管好公司财务账簿等重要文件，在破产程序中查明：艾瑞祥中心无法提供2004-2011期间的财务账簿，仅有2011-2013年的记账凭证，没有银行流水、现金日记。作为艾瑞祥中心股东的于波、田国浩未妥善保管公司财务账簿的行为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其行为使得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2008〕10号）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判令于波、田国浩对艾瑞祥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于波、田国浩辩称，不同意希尔顿酒店的诉讼请求：第一，希尔顿酒店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若于波、田国浩存在不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况，应当先由管理人起诉要求于波、田国浩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破产企业的财产。希尔顿酒店作为破产企业的债权人不能直接起诉于波、田国浩，因此其并非适格主体，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第二，希尔顿酒店并无证据证明于波、田国浩存在为逃避债务而丢失财物账簿的故意。相反，于波在2013年艾瑞祥中心企业破产停业以后，还积极筹措资金，并用自用资金代为偿还了6万元的租金，另外希尔顿酒店也没有证据证明于波、田国浩有实施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公司账簿灭失的行为，更无证据证明于波、田国浩存在导致破产企业财产贬值或流失的行为，所以希尔顿酒店要求于波、田国浩依据《民法总则》第83条第二款和《公司法》第20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第三，于波、田国浩于2012年2月受让股权以后，在作为股东期间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行使权利的行为，也未实施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希尔顿酒店主张于波、田国浩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缺乏证据支持。第四，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五款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具备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账册灭失的条件外，还需要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但是本案破产企业未进行清算，并不是因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账簿灭失导致的，而是管理人认为破产企业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宣告破产的条件，故没有做清算。法院也没有认定终结破产企业破产程序的原因是因为账册不完整而导致的无法清算，所以希尔顿酒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五，希尔顿酒店的债权发生在2011年到2013年之间，这期间的账簿于波、田国浩也已经移交了破产管理人，即使于波、田国浩提交的账簿不完整，也与希尔顿酒店的债权不能实现不具有关联。并且缺失的账簿也并非发生在于波、田国浩作为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不存在于波、田国浩怠于履行保管义务的情况。综上所述，希尔顿酒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艾瑞祥中心成立于2004年7月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2012年2月10日，艾瑞祥中心召开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原股东林泓斌、林凯恩将股权转让给于波、田国浩、田畑、于涛，其中于波出资50万元、田国浩出资20万元、田畑及于涛分别出资15万元。2013年1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419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1年3月15日，艾瑞祥中心与希尔顿酒店签订《租赁合同》，艾瑞祥中心承租希尔顿酒店大堂一处场地，租期2年，并约定了租金标准及违约金等。后因艾瑞祥中心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双方解除合同。该判决书判令艾瑞祥中心支付希尔顿酒店租金333378.98元、电费9009.22元，违约金74970元，租金及电费的滞纳金8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646元。2014年2月14日，希尔顿酒店就上述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艾瑞祥中心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4年朝执字第026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23日，希尔顿酒店就艾瑞祥中心向本院提起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4日，本院组织希尔顿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瑞祥中心法定代表人于波、破产管理人进行谈话，于波提交了公司印章3枚，以及自其取得公司股权后营业到停业期间的记账凭证，具体为：2011年1月至12月，2本；2012年1月至3月、6月至12月，3本；2013年1月至9月，1本，共6本。于波表示，上述账册已是全部材料，并已进行过核对。公司2013年之后就没有业务关门停业，此后未再经营。2018年12月7日，艾瑞祥中心管理人向本院递交《申请宣告艾瑞祥中心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表明艾瑞祥中心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申请法院裁定宣告艾瑞祥中心破产并裁定终结破产程序。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7破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中，债务人艾瑞祥中心处银行账户余额52.07元外，无任何其他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故本院裁定宣告艾瑞祥中心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9年12月31日，艾瑞祥中心被注销。诉讼中，经询问，希尔顿酒店表示系依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之相关规定要求于波、田国浩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并认为其二人作为艾瑞祥中心之股东，未妥善保管公司财务账簿等重要文件，其二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上述事实，有希尔顿酒店提交的（2013）朝民初字第4193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朝执字第02644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07破9号民事裁定书、谈话笔录、艾瑞祥中心工商登记档案，被告于波、田国浩提交的《申请宣告艾瑞祥中心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希尔顿酒店认为于波、田国浩作为艾瑞祥中心的股东，未妥善保管公司财务账簿等重要文件，在艾瑞祥中心破产清算一案中未能提供全部财务账簿，其行为导致艾瑞祥中心无法进行清算，亦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故要求二被告对艾瑞祥中心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本案中，于波、田国浩作为艾瑞祥中心的股东和主要经营管理人员，在其自认艾瑞祥中心已于2013年停业的情况下，直至2018年均未解散公司并自行进行清算，但根据本院（2018）京0107破9号案件之谈话笔录，于波已向法庭提交了公司印章及其保有的所有财务账簿，其并未拒绝配合清算，艾瑞祥中心的账册亦未全部灭失。且（2018）京0107破9号案件中，管理人已查明艾瑞祥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故本院系以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宣告艾瑞祥中心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于波、田国浩未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灭失，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以此希尔顿酒店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即使希尔顿酒店认为有关主体的行为给艾瑞祥中心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也应当首先由管理人请求相关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只有管理人未主张相应赔偿时，个别债权人才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应诉讼，但因此获得的赔偿应归入债务人财产，而不应直接归于个别债权人。因此希尔顿酒店直接提起诉讼，要求于波、田国浩对艾瑞祥中心欠付希尔顿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希尔顿酒店依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主张于波、田国浩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导致艾瑞祥中心无法清算一节，本院认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中规定的滥用行为，实践中应当是指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情形。但希尔顿酒店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于波、田国浩实施了上述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且直接导致了艾瑞祥中心无法清算，故对希尔顿酒店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方艺术大厦有限公司北京希尔顿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0元（原告东方艺术大厦有限公司北京希尔顿酒店已预交4405元），由原告东方艺术大厦有限公司北京希尔顿酒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乃伦书 记 员  王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