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21民初1405号原告：陈芳，男，193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2************059。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铁军，海丰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定銮，男，193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2************811。被告：蔡瑞忠，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442************856。被告：蔡永忠，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2************818。被告：蔡宇忠，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民委员会南湖住宅457号，身份证号码442************813。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猛，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芳诉被告蔡定銮、蔡瑞忠、蔡永忠、蔡宇忠（以下简称为蔡定銮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铁军、被告蔡瑞忠及被告蔡定銮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蔡定銮等人付还原告借款10.6万元及2020年1月23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蔡定銮基于朋友关系，被告父子因生意和生活需要，于1997年11月18日、1998年8月11日分别向原告借现金9万元、1.6万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多次向四被告催讨欠款，四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借款。2020年1月23日，被告蔡瑞忠向原告重新写了借条，确认了借款事实，并对还款事宜作出承诺，但逾期也拒不返还。原告认为，四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民法意义上的诚实守信原则，客观上造成了原告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蔡定銮等人辩称，一、原告起诉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法院不予保护。原告诉称本案两次借款时间是1997年11月18日和1998年8月11日，其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已超过二十年法律保护的时效。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决四被告返还借款10.6万元及利息，但借款10.6万元及为两张《借条》，一张借款人写的是“蔡登銮、长子瑞忠、次子永忠、三子宇忠”，另一张借款人写的是“蔡登銮”，两张《借条》借款人写的名字不同，原告应当分开起诉，而不能合为一案审理。三、被告蔡定銮有向陈芳借款1.6万元，但原告的债权其实是一笔历史债权，被告蔡定銮于1988年初从海丰县********进城谋生，原告提出可借款给被告蔡定銮。故此，1988年上半年间，被告蔡定銮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共1.6万元，并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给原告，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5%（属于高利贷）。借款后的一段时间，被告蔡定銮付还了部分利息。1997年11月18日，被告蔡定銮被原告带到家中写了一张《借条》，将从1988年借款起至1997年11月18日止未付还的利息款9万元写为现金借款9万元，并强迫被告蔡定銮将三个儿子（长子瑞忠、次子永忠、三子宇忠）的名字写在借条上。1998年8月11日，被告蔡定銮又被原告带到家中，将1988年写的1.6万元《借条》换写为另一张《借条》，将原借款本金1.6万元和自1997年11月18日至1998年8月18日止（为了整月结息日期写后7日）利息款8000元写为借现金1.6万元补息8000元。1998年11月7日，被告蔡定銮再次被原告带到家中，在1997年11月18日写的《借条》上注明：“98、8、11以前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1.5%计算。”在1998年8月11日写的《借条》上注明：“此条欠款限于1999年1月30日还清。”四、被告蔡瑞忠、蔡永忠、蔡宇忠没有向原告借款，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原告将蔡瑞忠、蔡永忠、蔡宇忠列为本案被告，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五、被告蔡瑞忠写借条给原告的原因是认为父债子还。原告带人于2020年1月19日下午找到在海丰县********的被告蔡瑞忠，并说起被告蔡定銮所欠借款过久，约被告蔡瑞忠第二日到原告家理妥手续。次日即2020年1月20日，被告蔡瑞忠到原告家中，原告拿出被告蔡瑞忠的父亲（即被告蔡定銮）在1997年和1998年书写的二张借条复印件，对被告蔡瑞忠说二张借条已破碎，叫被告蔡瑞忠重新书写，并要被告蔡瑞忠签下自己的名字。过了三日即2020年1月23日，原告又逼被告蔡瑞忠到原告家中，被告蔡瑞忠一到原告家，由于被告蔡瑞忠老实怕事，受父债子还思想观念的影响，又因其父亲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以及怕其父亲出现万一情况，加上原告说被告蔡瑞忠为人老实，同意减去二张借条11.4万元当中的8000元利息，这样在原告连哄带骗的威胁下，被告蔡瑞忠一时头脑昏昏，写下了由原告儿子起草好10.6元的借条，交给原告收执。过了春节后即2020年正月中旬，原告又逼被告蔡瑞忠到原告家要求被告蔡瑞忠还债，被告蔡瑞忠答应每年还款5000元，但原告不同意，又逼被告蔡瑞忠写下了由原告儿子起草好的11.4万元的借条，并附上被告蔡瑞忠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蔡瑞忠先后写了四张借条给原告，加上被告蔡瑞忠的父亲（即被告蔡定銮）原来写的两张借条，一共有六张借条给原告。2020年4月12日，原告又带另一个人到被告蔡瑞忠家中逼其还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两张借条还款人写的名字不同，不能合并审理，被告蔡瑞忠、蔡永忠、蔡宇忠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蔡定銮系蔡瑞忠、蔡永忠、蔡宇忠的父亲。1997年11月18日，蔡定銮出具一份有其签名的《借条》给陈芳，确认向陈芳借款9万元；同时，蔡定銮在该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上其儿子名字“瑞忠”“永忠”“宇忠”，后蔡瑞忠、蔡宇忠在上述各自名字相应位置按上指纹。1998年8月11日，蔡定銮出具一份有其签名的《借条》给陈芳，确认向陈芳借款2.4万元，其中8000元前期借款至1998年8月18日的利息。1998年11月7日，蔡定銮在上述两份《借条》中分别注明：“1998年8月11日以前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0.5计算”“此条欠款限于1999年1月30日还清”。2020年1月20日，蔡瑞忠在与上述两份《借条》的内容分别对应的两份新《借条》上签名并按指纹，同时，加注“欠款太久，对不住，万分感谢”等内容。2020年1月23日，蔡瑞忠出具一份《借条》给陈芳，载明：“借到陈芳现金人民币¥壹拾万零陆仟元＃＜106000＞”。2020年4月23日，陈芳向本院起诉请求蔡瑞忠付还借款，后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撤回起诉。2020年7月28日，陈芳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陈芳的诉讼请求与蔡定銮等人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落款日期分别为1997年11月18日、1998年8月11日的两张《借条》中载明“陈方”是否为本案原告陈芳；二、落款日期为1997年11月18日的《借条》借款人签名“瑞忠”“宇忠”各自的指纹是否分别为蔡瑞忠、蔡宇忠所按；三、本案借款本金以及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的《借条》效力如何认定；四、陈芳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以及蔡定銮等人应否付还借款本息。一、关于落款日期分别为1997年11月18日、1998年8月11日的两张《借条》中载明“陈方”是否为本案原告陈芳的问题。陈芳持有出借人为“陈方”的两张《借条》的原件，且鉴于“芳”与“方”同音，在日常生活中确实存在同音字混用的情形，蔡定銮又自认其曾向陈芳借过款，据此，可以认定陈芳即为两张《借条》中载明的“陈方”。也就是说，落款日期分别为1997年11月18日、1998年8月11日的两张《借条》中载明“陈方”为本案原告陈芳。二、关于落款日期为1997年11月18日的《借条》借款人签名“瑞忠”“宇忠”各自的指纹是否分别为蔡瑞忠、蔡宇忠所按的问题。一方面，陈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997年11月18日的《借条》予以证明该借条中借款人签名“瑞忠”“宇忠”各自对应的指纹为蔡瑞忠、蔡宇忠所按的，也就是说，陈芳在证明上述指纹分别为蔡瑞忠、蔡宇忠所按的待证事实中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经本院释明后，蔡瑞忠、蔡宇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者针对指纹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蔡瑞忠、蔡宇忠对此在庭审中仅表示因时间过久记不起来，即其对于陈芳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其是否要申请司法鉴定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因此，应依法认定落款日期为1997年11月18日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名“瑞忠”“宇忠”各自对应的指纹分别为蔡瑞忠、蔡宇忠所按的，也据此认定蔡瑞忠、蔡宇忠与蔡定銮共同出具该份《借条》给陈芳。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以及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的《借条》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两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1997年11月18日、1998年8月11日，其中第一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9万元，第二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4万元，并载明其中8000元前期借款至1998年8月18日的利息。对此，陈芳解释8000元系第一笔借款9万元自1997年11月18日至1998年8月18日共九个月的利息，该解释符合时间上的逻辑；同时，蔡定銮于1998年11月7日在该份《借条》中明确：“1998年8月11日以前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0.5计算”提及的时间1998年8月11日与第二份《借条》出具时间即1998年8月11日相吻合，即陈芳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蔡定銮等人提出第一笔借款系形成于1988年间本金为1.6万元的借款，后将利息计入并重新出具该份《借条》的抗辩意见，但蔡定銮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证明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芳将第一笔借款9万元（借款人为蔡定銮、蔡瑞忠、蔡宇忠）的九个月利息8000元计入第二笔借款本金并由其中借款人蔡定銮第二份《借条》，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然，第二笔借款应为蔡定銮个人向陈芳的借款。至此，蔡定銮、蔡瑞忠、蔡宇忠于1997年11月18日向陈芳借款本金为9万元，蔡定銮于1998年8月11日向陈芳借款本金2.4万元。其次，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0.6万元）系蔡瑞忠对其与蔡定銮、蔡宇忠共同向陈芳借款本金9万元以及对蔡定銮个人向陈芳借款本金2.4万元当中1.6万元重新确认后出具的。蔡瑞忠系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即具有承担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的能力；且该份《借条》系蔡瑞忠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虚假、恶意串通的行为，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故蔡瑞忠出具该份《借条》应视为其自愿承担第一笔借款9万元和第二笔借款中1.6万元所形成的债务。至于蔡瑞忠提出其因受到陈芳一方的哄骗、威逼而出具该份《借条》的抗辩意见。经审查，一方面，蔡瑞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证明责任。另一方面，根据蔡瑞忠庭审的陈述意见，蔡瑞忠在出具该份《借条》前三日即2020年1月20日已经出具两份相关的《借条》，后于2020年1月23日依陈芳要求再出具该份《借条》，并当天回到自己家中取身份证到海丰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对面的照相馆复印并交陈芳。从蔡瑞忠在庭审中对该份《借条》形成经过的叙述来看，蔡瑞忠声称其受到陈芳一方的哄骗、威逼而出具该份《借条》并取身份证复印后给陈芳一方，有悖于常理。因此，对蔡瑞忠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陈芳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以及蔡定銮等人应否付还借款本息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蔡定銮、蔡瑞忠、蔡宇忠于1997年11月18日向陈芳借款9万元，以及蔡定銮于1998年8月11日向借款2.4万元（包含前期借款利息8000元计入本次借款本金），蔡定銮在被催讨还款时于1998年11月7日在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条》中分别明确：“1998年8月11日以前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0.5计算”“此条欠款限于1999年1月30日还清”，结合陈芳在庭审中确认其在出借上述借款后就不断向蔡定銮等人催讨还款，也就是说，陈芳在借贷关系发生后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已明显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其次，蔡瑞忠于2020年1月23日出具《借条》确认其向陈芳借款10.6万元应视为其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并自愿履行义务，其中1.6万元应视为蔡定銮于1998年8月11日向借款2.4万元当中1.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蔡瑞忠提出陈芳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芳应针对主张其与蔡永忠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落款时间为1997年11月18日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名“永忠”系蔡定銮所签的，并非蔡永忠本人所签的，且蔡永忠否认该笔借款事实，陈芳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陈芳应承担举证不能证明责任。至此，因涉案两笔借款所形成债权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蔡定銮、蔡宇忠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蔡永忠并非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人亦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蔡瑞忠重新确认借款10.6万元，应承担还款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蔡瑞忠还应支付自陈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瑞忠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陈芳10.6万元及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蔡瑞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永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