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4195号原告：龙朝连，女，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释，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明，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被告：穆文连，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被告：李彦，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南。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1，女，200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法定代理人：李彦，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李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201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法定代理人：李彦，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李某2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朝连诉被告李建明、被告穆文连、被告李彦、被告李某1、被告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龙朝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彦、被告李某1、被告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建明、被告穆文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朝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彦立刻向龙朝连支付所欠货款2877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87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起至欠款还本付息为止，按年利率4.5%为标准计算）；2.判令李彦、李某1、李某2、李建明、穆文连在继承李显文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建明、穆文连、李彦、李某1、李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龙朝连在朝天门从事服装批发生意，与李显文及其妻子李彦系生意伙伴，李显文及其妻子李彦常在龙朝连处赊账拿货。2019年3月12日，李显文向龙朝连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龙朝连（恒滨4006号）货款354974元整”，该欠条由李显文在欠款人处签字。2019年3月12日后，李显文及其妻子李彦陆续支付龙朝连部分货款。2019年4月7日，李显文及其妻子李彦在龙朝连处另拿货一笔，计2786元。到龙朝连起诉之日止，李显文及其妻子李彦尚欠货款287760元未付。现李显文死亡，龙朝连多次催要货款未果，故起诉来院。被告李建明、穆文连未到庭答辩。被告李彦及李某1、李某2共同辩称，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龙朝连应举证证明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其次，若李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龙朝连应举证证明李显文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李某1、李某2已自愿放弃李显文名下所有遗产的继承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偿还李显文债务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龙朝连的诉讼请求。原告龙朝连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被告李彦、李某1、李某2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建明、穆文连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龙朝连为证明李显文欠其货款的事实举示了欠条一张（原件）、银行转账记录三份（打印件）、微信转账记录两份（打印件）、送货单一张（原件）；为证明李显文与李彦系夫妻关系，举示了户信息详情一份；为证明李显文与其妻子系共同经营举示了送货单6张（原件）。此外，龙朝连另行举示了一份借记卡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7月15日，李彦转给龙朝连15800元。经质证，对于龙朝连举示的欠条，李彦、李某1、李某2对李显文书写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释明，本院要求李彦、李某1、李某2玲于2020年9月15日前提交鉴定比对样本，逾期提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现李彦、李某1、李某2并未提交比对样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龙朝连举示的金额为2786元的送货单，因该送货单乃其龙朝连自行书写，又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龙朝连举示的其他6张送货单等证据，李彦、李某1、李某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李彦及李某1、李某2为证明李某1、李某2、李建明、穆文连自愿放弃对李显文的财产继承权，举示了身份信息证明、李显文死亡户籍注销一份、声明书三份、光盘两张。经质证，龙朝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李建明、穆文连放弃相关遗产继承的声明及视听资料并非其本人向本院提交，李建明、穆文连也未到庭说明其形成过程，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显文与李彦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服装买卖生意，与龙朝连之间有服装批发的业务往来，李彦多次在龙朝连的送货单等单据上签字。2018年7月15日，李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朝连支付货款15800元。2019年3月12日，李显文向龙朝连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龙朝连货款354974元整，身份证号码：5102231979XXXXXXXX欠款人李显文”。2019年4月22日，李显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两笔支付龙朝连款项共计15000元。李显文又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朝连支付共计55000元。还查明，李建明系李显文的父亲，穆文连系李显文的母亲，李显文与李彦系夫妻关系，育有2女李某1、李某2。2019年8月3日，李显文因病死亡。2019年9月18日，南充市公安局出具李显文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2019年8月12日，龙朝连以李显文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查实已李显文死亡的事实后，龙朝连变更被告未李建明、穆文连、李彦、李某1、李某2，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龙朝连在本案中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李显文名下的位于重庆市綦江区的房屋。2020年9月7日，本院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审理情况，本案审查的重点问题是：龙朝连与李显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未付货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李彦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建明、穆文连、李彦、李某1、李某2是否应在继承李显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上述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龙朝连与李显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欠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龙朝连与李显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附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有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彦、李某1、李某2对龙朝连举示的欠条中李显文的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了司法鉴定。经本院释明，本院要求李彦、李某1、李某2于2020年9月15日前提交鉴定比对样本，逾期提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李彦、李某1、李某2并未提交比对样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该证据中李显文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龙朝连持有李显文出具的欠条原件，上面清楚载明了欠款金额，欠款人姓名及欠款原因等内容，结合李显文及李彦向龙朝连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龙朝连与李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欠款金额的计算。欠条中载明李显文欠龙朝连货款354974元未付。龙朝连陈述，李显文通过银行、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共计70000元后，尚有284974元未予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龙朝连主张的除欠条所载货款外的另1笔供货2786元，因相应发货单系龙朝连本人制作，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可尚欠货款本金金额为284974元。关于龙朝连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二点一，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另外，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取代以前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对于资金占用利息部分，龙朝连与李显文没有合同约定，现龙朝连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向本院起诉前曾进行催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主张从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9月7日开始计算。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以尚欠的货款2849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且该上浮后的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4.5%为限。二、关于李彦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龙朝连主张李彦与李显文系共同买方，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彦辩称，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龙朝连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显文与李彦系夫妻关系，李彦多次在龙朝连举示的送货单等单据上签字，还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龙朝连进行转账以支付货款，以上证据表明，李显文、李彦夫妻二人系共同经营，故对于龙朝连主张李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龙朝连主张李建明、穆文连、李彦、李某1、李某2在继承李显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依法清偿而尚未清偿的债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显文死亡后，其遗产应由被告李彦、李某1、李某2、李建明、穆文连继承。1.关于李建明、穆文连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龙朝连主张李建明、穆文连对案涉债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李彦的委托代理律师提交了《关于龙朝连诉我夫妻二人的声明》及录像，用以证明李建明、穆文连放弃财产继承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庭审中，李彦的委托代理律师提交了《关于龙朝连诉我夫妻二人的声明》及录像，用以证明李建明、穆文连放弃了继承权利。但李彦的委托代理律师并非李建明、穆文连的委托代理人，李彦也无权代李建明、穆文连参加诉讼。因本院通过公告方式向李建明、穆文连送达应诉材料后，李建明、穆文连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法核实视频中人物的身份信息，更无法确认李建明、穆文连本人签字及录像内容是否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放弃继承将严重影响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李建明、穆文连自愿放弃对李显文遗产继承权，因此，李建明、穆文连在继承被继承人李显文留有的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李显文的债务清偿责任。2.对于龙朝连主张李彦在继承李显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因该债务已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彦应承担还款责任，已无重复追责之必要，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李某1、李某2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已满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当认定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本案中，李某1、李某2表示放弃继承，但因李某1、李某2系未成年人，是否放弃继承将严重影响其民事权利，其本身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故即使李某1、李某2表示放弃，也不会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对于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代其放弃继承的效力，本院认为应认定无效理由如下：首先，相对于债权人，债务人的继承人对继承的情况，特别是遗产的具体情况，理应更为清晰掌握。李彦未对李显文的债务情况及遗产情况举证，同时因为人民法院审理职能的被动性，本院无法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对李显文是存在多少遗产，遗产是否足以偿还债务等情况遗产是否足以偿还债务等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已查封登记在李显文明显的房产，在无法确认李显文是否有其他遗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显文的全部遗产实际价值不足以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其次，对于被继承人所负的债务，继承人也仅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除非继承人自愿偿还，否则不会出现偿还债务金额超出继承财产金额的情况。放弃继承对李某1、李某2而言，应认为系无益行为，如本院仅以其法定代表人放弃继承为由，可能损害李某1、李某2的合法财产权利。最后，判令继承人李某1、李某2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有利于保障债权人权利，也通过以继承遗产为限的责任范围，明确继承人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不会对李某1、李某2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综上，李某1、李某2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李显文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李建明、穆文连、李溢芸及李卓玲作为李显文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其对李显文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是继承了李显文的遗产，且承担责任的范围也以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由于李某1、李某2系未成年人，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即使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清偿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彦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朝连支付货款284974元，并支付以2849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以不超过年利率4.5%为限）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被告李建明、穆文连、李某1、李某2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显文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项所确认的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驳回原告龙朝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被告李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佃强人民陪审员  陈启义人民陪审员  周 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冉文佳书 记 员  刘国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