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百花大道百花新城8号楼1-1-14。法定代表人：傅金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婧，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云岭西路27号。负责人：刘坤，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朝，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支行职员。原审被告：张亚丽，女，1963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黔018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婧、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案件一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张亚丽承担，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对担保期限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首先，从三方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第十条第4点可以看出，对上诉人保证期间并非约定不明，而是约定了两个，即截止到协助原审被告办妥所购商品房预告抵押登记或协助原审被告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并移交被上诉人时。其次，结合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可以对上诉人的保证期限进行明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相关担保事宜在签署《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前签订了两份《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一份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明确担保期限为办妥抵押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之前，另一份无签订时间的明确担保期限为《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办理完毕前。虽然在《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中双方未对担保期限进行勾选，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足以明确上诉人的担保期限应截止到协助办理完毕《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之日止；二、一审判决忽视案涉合同文本为格式合同，适用法律不当。三方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系作为金融机构的被上诉人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即使双方对担保期限存在争议，也应当对关于保证期间的条款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辩称，关于上诉人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在另案（2019）黔01民终7148号是同样的事由，只是金额不同，已经做了明确判决，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原审被告张亚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原告2016年3月22日与被告张亚丽、仁泰投资公司签订《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被告张亚丽立即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289426.03元及所欠利息20634.87元(利息截止2020年4月9日)，利息按双方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仁泰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甲方)与张亚丽(乙方)、仁泰投资公司(丙方)签订《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购房，借款期限从2016年3月22日至2023年3月2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37%（浮动利率），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即每月等额还本息7394元，以每一个月为一个偿还期，每月第一日为乙方的每期还款日，共84月，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仁泰投资公司自愿担保，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其他本合同规定由借款人缴付的一切费用，对保证期间未约定。保证期间存在不同选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丙方协助乙方办妥所购商品房预告抵押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并移交甲方时”，合同未勾选。合同未约定出借方可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或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签订后，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于2016年3月22向张亚丽实际发放贷款金额50万元。贷款发放后，张亚丽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11月逾期未按约定还款，经原告催收，张亚丽将逾期欠款归还。2019年5月27日，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以张亚丽、仁泰投资公司为被告，向清镇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23923.77元和利息7170.47元。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黔018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亚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贵阳银行清镇支行逾期借款本金34497.74元及利息10727.68元；二、被告仁泰投资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不服该判决向贵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黔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张亚丽、仁泰投资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向清镇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执行完毕。从2019年2月起再次逾期后未按合同约定每月按时还款，从2019年2月1日起至今，扣除（2019）黔018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本金34497.74元及利息10727.68元，截至2020年5月2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89426.03，所欠利息20634.87元。另查明，被告张亚丽庭审中表示无力还款，案涉商业用房因其其他债务被查封，导致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张亚丽、仁泰投资公司与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贵阳银行清镇支行能否单方解除合同；（二）合同解除后资金的占用如何核定；（三）仁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贵阳银行清镇支行按约履行了发放借款50万元的义务，张亚丽偿还部分借款本息，自从2019年2月起再次逾期后未按合同约定每月按时还款，且庭审中被告张亚丽明确已无力还款，因被告已明确表示无力履行债务，原告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原告贵阳银行清镇支行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是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情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截至庭审当日被告明确表示无力还款，依照合同约定尚欠借款本金289426.03元、利息20634.87元，被告理应清偿。而原告提出解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诉请，因该诉请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基础，而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但合同解除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归还借款期间，存在资金占用，法院酌情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仁泰投资公司与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担保期限为仁泰投资公司为借款人办妥抵押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之前，另仁泰投资公司与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又签订《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担保期限为《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办理完毕前，但该协议未写合同签订时间，该两份协议是个合作框架，对保证期限有不同约定，因第二分合作协议无时间，无法认定两协议哪个在先，但是本案中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与二被告又签订《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该合同是具体业务合同，该合同对担保期限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且约定的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原告在合同到期前主张仁泰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于2016年3月22日与被告张亚丽、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J1482016032208）；二、被告张亚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借款本金289426.03元及利息20634.87元；三、被告张亚丽自2020年5月28日起支付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289426.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四、被告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9元、保全费2056元，由被告张亚丽、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仁泰投资公司承担阶段性担保责任的期限。本案中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与仁泰投资公司关于阶段性担保问题存在三份协议，包括2016年3月22日仁泰投资公司、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与张亚丽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仁泰投资公司、贵阳银行清镇支行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以及无签订时间的《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后两份协议书对保证期间均有约定，且约定不一致，其中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仁泰投资公司为借款人办妥抵押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后，免除保证责任，而无签订时间的《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为至《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办理完毕之日止免除保证责任。关于三份协议应当适用哪一份协议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应当为在项目合作之初仁泰投资公司、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签订的概括性银企合作协议，而2016年3月22日三方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应当签订在这两份合作协议书之后，对于保证期限问题三份合同都有相应条款，但约定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上诉人仁泰投资公司主张应当以无签订日期的《商品房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作为保证期限约定为准，但其不能证明该份协议是签订在最后的一份协议，是当事人最后的意思表示，而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认为2016年3月22日三方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才是当事人最后签订的协议，应当以该合同作为仁泰投资公司、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关于保证期限认定的依据。理由如下：一方面，上诉人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该份协议是最后签订的协议，另一方面，从交易习惯上，一般也是房开商与银行先签订合作协议，房屋销售后才产生银行、房开商与借款人的借款协议。根据《商品房按揭借款（抵押）合同》第十条，已经约定仁泰投资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对保证期间未作勾选，应当视为三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案涉债务借款期限至2023年3月22日才届满，故现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向保证人仁泰投资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并未超出保证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另外，已经生效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是案涉贷款前期逾期款问题，该案中认定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向保证人仁泰投资公司未超过保证期间，判令仁泰投资公司也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已经生效的（2019）黔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的事实，故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仁泰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8元，由上诉人贵阳仁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