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1228号原告：李燕兴，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廖雅静，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美霞，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育，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燕兴与被告谭美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冯晓东独任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燕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廖雅静，被告谭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及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和兴幼儿园举办者变更协议》；二、被告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经营管理权返还给李燕兴；三、被告归还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公章、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证照；四、被告向原告移交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的有关财务帐册、财务报表、员工工资发放表、入学名册；五、被告向原告移交银行开户印鉴、支票，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的银行对帐单；六、确认被告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由被告自行承担；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燕兴是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初，由于某一笔银行贷款李燕兴申请续贷，银行经办人员口头答应续贷而最终没有批准续贷，导致李燕兴资金周转困难，引致李燕兴的民间债务未能及时清偿，李燕兴被逼低价转让其名下及亲人名下共三间幼儿园。三间幼儿园分别是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举办者：李燕兴），广州市从化区和星幼儿园（举办者：李燕霞），广州市从化区名雅幼儿园（举办者：吴浩锋）。李燕兴与亲属李燕霞、吴浩锋协商后决定将三间幼儿园以伍佰万元总价转让给谭美霞并签订相关协议，谭美霞通过与李燕兴多次洽谈，达成受让意向。2016年5月10日签订《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主要有以下内容：1、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青云路63号的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转让给乙方。2、幼儿园的经营场所是甲方与产权人签订了租赁台同，租期到2019年4月30日止，签订本协议7天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主达成新的场地租赁协议，并保证乙方享有最少6年的租赁使用权，租金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如乙方未能与房主达成协议，本协议无效。3、幼儿园转让补偿金共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乙方在签定本协议时支付转让款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第二期转让费在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且取得回执时支付转让费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剩余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转让费在乙方取得变更后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时支付清。上述费用已包括甲方开办幼儿园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4、该幼儿园已由甲方办理相应许可证，为区级民办幼儿园，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租期内甲方继续以名义办理许可证、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但相关费用及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幼儿园所欠的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5、甲方应该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给乙方，如未能按协议约定条款办理变更手续给乙方，则视为单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当天谭美霞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给李燕兴。协议签订后，李燕兴与亲属李燕霞、吴浩锋一直积极履行义务，三间幼儿园同时递件申请变更举办者，并于2016年7月1日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举办人变更为谭美霞的全部资料递交给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后教育局以未完成约谈等内部审批流程为由未予发放新证给谭美霞及杨碧云，非李燕兴等能够控制。谭美霞以李燕兴未取得变更回执，拒绝履行李燕兴经营幼儿园期间欠下的债务为由拒绝向李燕兴履行第二期付款义务。2017年4月26日教育局出具《关于反映从化区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有关工作问题的答复》，证明“在办理变更幼儿园举办者业务中，我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不会出具任何换证回证，只有按照以上程序办理，才能成功变更举办者并换发办学许可证”。李燕兴早已将此情况向谭美霞进行报告，并通过发信息、发律师函等方式多次催促其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遭到谭美霞拒绝。按照李燕兴与谭美霞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第二期转让费在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且取得回执时支付转让费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剩余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转让费在乙方取得变更后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时支付清。”换发办学许可证已经是教育局完成审批流程的最后一步，是双方约定的第三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反推，在李燕兴按要求向教育局递件完毕，教育局说明不会出具任何“换证回执”时，已成就第二期款支付条件。谭美霞颠倒是非，刻意将递件及发证两环节进行混淆，蓄意制造事端，以达到拖延支付第二、第三期的目的，致使李燕兴急切低价转让幼儿园收回资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燕兴其后一系列的诉讼纠纷，财产被查封拍卖，皆因谭美霞不能及时支付转让款给李燕兴，李燕兴不能支付款项给债权人而导致。李燕兴及亲属是同时向教育局申请变更三间幼儿园举办者，谭美霞转手的合同受让人徐丽娟（非谭美霞、杨碧云一伙），李燕兴亲属李燕霞应其要求积极履行举办人更名手续，徐丽娟由于积极配合，双方很快就完成变更手续。李燕兴与谭美霞在签订上述转让协议书后，在李燕兴、李美霞、谭美霞、杨碧云同时到场情况下，李燕兴亲属李燕霞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给杨碧云明确了转让之前的债务可在第二期转让款中扣减，根本不存在李燕兴拒绝承担经营期间债务的问题。因李燕兴未能及时收到转让款还债。致李燕兴名下的和兴幼儿园的资质被法院查封，后教育局停止了该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手续。综上，谭美霞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使回笼资金偿还债务的目的无法实现。李燕兴涉案幼儿园的经营资质被法院另案冻结，双方的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请求法院予以解除，返还经营管理权。请求支持李燕兴全部诉讼请求。谭美霞辩称：被告没有违约行为，而是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办证至被告名下，原告的起诉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涉案幼儿园的许可证于2020年8月份到期，许可证可能被取消，原告不能单方解除合同。本案的经营管理权不具体，无法操作。涉案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被告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接收的幼儿园的相关证件及财物账册等是被告进行管理的内部资料，原告要求移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经营期间的债务由被告承担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燕兴是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0日，原告李燕兴（甲方)与被告谭美霞（乙方）签订《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主要有以下内容：“1、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青云路63号的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转让给乙方。2、幼儿园的经营场所是甲方与产权人签订了租赁台同，租期到2019年4月30日止，签订本协议7天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主达成新的场地租赁协议，并保证乙方享有最少6年的租赁使用权，租金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如乙方未能与房主达成协议，本协议无效。3、幼儿园转让补偿金共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乙方在签定本协议时支付转让款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第二期转让费在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且取得回执时支付转让费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剩余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转让费在乙方取得变更后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时支付清。上述费用已包括甲方开办幼儿园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4、该幼儿园已由甲方办理相应许可证，为区级民办幼儿园，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租期内甲方继续以名义办理许可证、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但相关费用及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幼儿园所欠的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5、甲方应该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给乙方，如未能按协议约定条款办理变更手续给乙方，则视为单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2016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和兴幼儿园举办者变更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于2016年6月1日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的整体及全部转让于被告，并同意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为谭美霞。幼儿园在2016年6月1日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幼儿园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教师工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等以及其他一切责任归于原告；同样2016年6月1日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幼儿园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教师工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等）以及其他一切责任归于被告。2016年12月12日，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出具《关于和兴幼儿园变更举办者需提交材料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申请变更举办者已经提交：1、申请报告；2、新旧举办者签订的变更协议；3、原董事会关于变更的决议；4、审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学校财务清算报告；5、变更后的学校章程；6、成立新董事会的提交新董事会成员名单及履历；7、新任举办者的资质证明文件；8、新增举办者的提交新增举办者的资质证明文件；9、举办者变更引起出资人或者出资额变动的，需提交由审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该情况说明亦明确“此件不是《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换证的回执，和兴幼儿园、和星幼儿园变更举办人的审批工作，还有双方约谈环节等没有完成，不能换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7年4月26日，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向李燕霞出具《关于反映从化区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有关工作问题的答复》，该答复明确，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办理“变更民办学校举办者”行政审批事项的操作程序是：1、接收申请变更举办者相关材料；2、审核材料；3、与新旧举办者双方约谈（双方举办者必须在我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人员见证下，当面承认转让幼儿园属自愿行为，该幼儿园产权明晰，新旧举办者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等情况，并在《约谈纪要》上签字并按手印）；4、将申请材料及《约谈纪要》提交局领导审批；5、教育局同意变更举办者，并换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在办理变更幼儿园举办者的业务中，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科是不会出具任何“换证回执”，只有按照要求程序办理，才能成功变更举办者并换发办学许可证。2019年6月4日，本院向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发出《调查取证函》，调查涉案幼儿园变更举办者过程中因何事未能履行相关变更程序，同时该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手续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于2019年7月8日作出《从化区教育局关于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编号：从教函（2019）150号】，答复如下内容：“从化市和兴幼儿园已更名为从化区和兴幼儿园，是我局审批．举办的一所民办幼儿园，开办批准文号为“从教办社证（2003)26号”，办学许可证编号为：144018460000071，举办者：李燕兴。2016年7月1日，李燕兴向我局递交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举办者变更申请》及相关材料，申请将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为谭美霞，后因李燕兴和谭美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举办者变更手续未能完成。2016年12月29日，你院下达了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粤0184执1374、1970号，要求我局协助执行下列项目：查封被执行人李燕兴名下的从化市和兴幼儿园的资质，在查封期间，未经你院许可，暂停办理该机构的转让、变卖、过户以及抵押登记等手续，冻结期限：2016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共3年。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我局停止了该幼儿园办理举办者变更的手续。今后可继续办理举办者变更手续的前提条件主要是：一是法院解封。二是没有债务纠纷。然后再按相关的程序和条件办理。”另，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粤0117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谭美霞与李燕兴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020年7月7日，因李燕兴未履行（2016）粤0184民初364号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作出（2016）粤0117执13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李燕兴名下的从化市和兴幼儿园的资质。查封期限自2020年7月15日至2023年7月14止。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已确认为合法有效。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和兴幼儿园举办者变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生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就《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二期转让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产生争议。原告认为已按要求向教育局递件完毕，教育局说明不会出具任何回执，已成就第二期付款条件。被告认为原告拒绝配合“约谈”和拒绝承担转让前的债务的行为致使变更手续迟迟无法办理，未达到第二期转让费的支付条件。本院认为，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已明确在办理变更幼儿园举办者的业务中不会出具任何“换证回执”，只有按照要求程序办理，才能成功变更举办者并换发办学许可证。因此，《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关于在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且取得回执时支付转让费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即何时支付第二期转让费的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就约定不明条款，应协议补充，但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按照相关合同条款仍不能确定，且无相关交易习惯可参照，致使未能及时完成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和兴幼儿园的资质因另案被查封，举办者变更手续已无法继续办理，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暂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已将和兴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移交被告，被告接管幼儿园长达四年，并实际享有经营收益权，而原告仅收到第一期转让费，在合同暂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被告享有实际经营权，并取得收益，对原告明显不公平。根据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解除《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及《和兴幼儿园举办者变更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经营管理权返还给原告，并将相关证照、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员工工资发放表、入学名称、银行开户印鉴、支票、对账单移交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返还经营管理权及公章、许可证、登记证件等证照、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员工工资发放表、入学名称、银行开户印鉴、支票、对账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确认被告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由被告自行承担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诉请的债务承担涉及第三人的权益，原告未确定该债务具体情况，可由债权人另行提起诉讼进行处理，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燕兴与被告谭美霞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及《和兴幼儿园举办者变更协议》；二、被告谭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原告李燕兴；三、被告谭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公章、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移交给原告李燕兴；四、被告谭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的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员工工资发放表、入学名册移交给原告李燕兴；五、被告谭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从化区和兴幼儿园银行开户印鉴、支票、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银行对账单移交给原告李燕兴。六、驳回原告李燕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原告李燕兴已预交），由原告李燕兴负担4125元，被告谭美霞负担4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冯晓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艺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