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中环国际城****楼****。法定代表人：郗华宝，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县财政局。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县双石铺镇新建路v>负责人:王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男，汉族，1971年6月8日出生，住陕西省凤县双石铺镇新建路，系凤县国库集中支付局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玮东，陕西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凤县古羌文化旅游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住所地：。住所地：凤县双石铺镇草店村v>法定代表人：王商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军，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该管委会职员，住陕西省凤县。上诉人陕西华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县财政局、凤县古羌文化旅游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古羌管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凤县财政局一审起诉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凤县财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凤县财政局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其与古羌管委会签订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均由凤县财政局代为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与凤县财政局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凤县财政局的所有行为均是代表古羌管委会的，身份相当于古羌管委会委托代理人。即使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凤县财政局也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古羌管委会尚欠其工程款及利息1375万元，以往多次账目往来均由凤县财政局的此账号给其转款，此次收到凤县财政局转的工程款653.6万元，还不足其应得的工程款及利息1375万元，所以其并没有得到利益，财政局也没有受到损失，其收到这笔工程款是有三个合同为依据的。综上，不当得利不成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凤县财政局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一审程序合法合规。华舞公司与其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华舞公司与古羌管委会之间的工程款属于政府投资的资金款项，其在古羌管委会申请之后向古羌管委会支付资金是财政管理制度的要求，古羌管委会未申请工程款的时候，按照财政资金管理制度，其就不存在付款的问题。本案基本问题系其在向他人付款的时候错付了该笔资金给华舞公司，即典型的不当得利纠纷。2.华舞公司所述的错付的该笔款项为给其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舞公司与古羌管委会及其签订的公开发行债务债权协议显示古羌管委会当时欠华舞公司的工程款只有145.66万元，那么古羌管委会申请支付其代为支付的华舞公司的工程款也就仅仅是该145.66万元数额，但是其工作人员在支付时将案外人禹森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653.36万元错付到华舞公司账户，那么这就是典型的不当得利。3.在这笔不当得利的情形发生时，华舞公司与古羌管委会之间的羌文化演艺中心室外工程款未结算，古羌管委会也未向其申请支付室外工程款，故华舞公司所述的这笔款是欠付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4.关于室外工程款问题，直至本案一审诉讼中止时，华舞公司才与古羌管委会通过诉讼解决，该诉讼经过宝鸡中院、陕西高院确定了古羌管委会拖欠华舞公司的数额，但是该数额与本案不当得利数额无任何关系，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5.华舞公司所述的劳保统筹或者利息，均应该是宝鸡中院、陕西高院另案解决的问题，应以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基于此，其也未接到古羌管委会向其提出的再给华舞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申请，即使申请了，但是因为已经有远超过工程款数额的不当得利，其也不应不能不会支付了，即在任何情况下不存在其向华舞公司支付所谓工程款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羌管委会辩称，同意凤县财政局的意见。凤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舞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73.3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该款自华舞公司占有之日至本案判决之日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华舞公司系古羌管委会建设的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位。因该项工程系政府出资建设，故建设资金由其筹措，并按古羌管委会上报的付款计划向华舞公司拨付。2016年6月13日，其与华舞公司及古羌管委会签订《公开发行置换债务债权解除协议》，确认该项工程审计定价为3290.66万元，已支付工程款3145万元，剩余欠款145.66万元，并约定该剩余欠款由其用政府债券资金转借建设单位用于向华舞公司支付。同月24日，古羌管委会向其报送了包括上述工程在内的六项建设工程“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其中申请向华舞公司支付工程款65.66万元。其审核后于当日安排相关部门按照财政资金由其账户直接向施工单位账户汇付的管理办法对这六笔工程款逐一支付。但由于其具体经办人员的工作失误，在按照古羌管委会的申请向华舞公司在农业银行西安市长安路支行开立的账户汇付工程款65.66万元后，又误将另一笔应付给案外人陕西禹森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森公司）的数额为653.36万元的资金转付至华舞公司上述账户。其发现后，多次索要未果。经与华舞公司及古羌管委会三方确认的拖欠华舞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45.66万元，而其在2016年6月24日分两笔汇付至华舞公司账户的资金共计719.02万元，华舞公司对其错付、多付的573.36万元资金的占有系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1日，华舞公司与古羌管委会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舞公司承包建设古羌管委会发包的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及自筹资金，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以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工程量清单），合同总价为26429248.40元。后上述合同工程由华舞公司建设完毕。2016年6月13日，凤县财政局、华舞公司及古羌管委会签订了《公开发行置换债务债权解除协议》，共同确认并约定，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的债务审计定价为3290.66万元，已支付金额为3145万元，债务项目剩余欠款145.66万元，凤县财政局将政府债券资金145.66万元转借古羌管委会，古羌管委会用于解除华舞公司145.66万元项目债务；古羌管委会应于收到凤县财政局拨付置换债券资金7日内，一次性向华舞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16年6月24日，古羌管委会向凤县财政局递交了“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申请向华舞公司支付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债券置换资金）工程建设款65.66万元，向案外人禹森公司支付绿化工程（债券置换资金）工程建设款653.36万元。同日，凤县财政局向华舞公司分别转账65.66万元和653.36万元，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中款项用途中分别备注为“绿化工程债券置换”和“演艺中心装修债券置换”。后凤县财政局以653.36万元错付为由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华舞公司与古羌管委会于2013年2月24日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舞公司承包建设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广场景观工程，合同总价为10388778.63元。至本案起诉时，该工程尚未审计完毕。本案审理中，华舞公司向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古羌管委会向其支付该工程工程款15019081.31元及利息。2019年11月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终843号终审判决，认定华舞公司实际施工了该工程土建及绿化部分，总造价8144489.34元，2014年8月7日达到付款条件，古羌管委会已付款452万元，遂判令古羌管委会向华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52709.78元及2014年8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庭审中，凤县财政局认为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三方已经签订公开发行置换债务债权解除协议》，确定了最终的债务为145.66万元，华舞公司主张的利息无其他证据支持，不应认定。华舞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与本案无关，应当向行政部门申请。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广场景观工程款及利息，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与本案款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华舞公司抗辩2016年6月24日凤县财政局支付的两笔款项为工程款，且不足以支付其施工的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广场景观工程欠付工程款。但至本案起诉时，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景观广场工程项目尚未审计完毕，关于华舞公司实际施工范围及工程价款双方尚存争议，直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843号生效判决才最终予以确定。按照日常生活经验，2016年6月24日凤县财政局支付的两笔款项应当与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广场景观工程无关，故华舞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该工程款现已有生效判决，应依法履行。华舞公司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生效判决后又抗辩，凤县财政局及古羌管委会尚欠其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款利息，应在凤县财政局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因华舞公司主张的利息无相关证据，本案不予认定，故华舞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舞公司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生效判决后还抗辩古羌管委会未缴纳劳保统筹，致其无法领取政府应向其返还的劳保统筹款项，应在凤县财政局已付涉案款项中扣除。因该劳保统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认定，故华舞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根据凤县财政局提交的“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2016年6月24日古羌管委会申请凤县财政局向华舞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债券置换资金）工程建设款65.66万元，申请向案外人禹森公司支付绿化工程（债券置换资金）工程建设款653.36万元。而根据凤县财政局提交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当日凤县财政局向华舞公司转账的65.66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绿化工程债券置换”，向华舞公司转账的653.36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演绎中心装修债券置换”，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中备注的款项用途与“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记载的摘要明显不一致。且结合一审法院对华舞公司抗辩意见的综合认定，对于凤县财政局2016年6月24日向华舞公司的两笔转账共计719.02万元，凤县财政局主张扣除应向华舞公司支付的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款145.66万元后，多支付的573.36万元项系错误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华舞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凤县财政局上述573.3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凤县财政局请求华舞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遂判决:被告陕西华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凤县财政局573.3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73.3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债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35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负担，于上述付款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华舞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1.陕西省高院（2019）陕民终843号判决书。用于证明，李军强是古羌管委会叫去施工的，古羌管委会还应支付华舞公司室外工程款452.77万元。财政局只是付款方，管委会才是和华舞公司结算的。2.古羌管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古羌管委会还欠付华舞公司323.53万元利息，对此管委会是认可的，拖延工期是管委会导致的，导致的相应利息也是古羌管委会承担，古羌管委会对此是认可的。3.劳保统筹缴费通知单。用于证明，古羌管委会还应支付华舞公司劳保统筹缴费及利息共计250.77万元。这个是室内装修工程的费用。4.编号55号的索赔单。系华舞公司向古羌管委会提出的索赔单，因为室内装修工程是因为羌族管委会拖延工期导致产生的相应损失。5.管委会给县审计局的一个索赔声明，用于证明管委会还欠付华舞公司钱。凤县财政局质证称，1.省高院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判决书不能证明其452.77万元欠款主张，该判决清楚的认定了古羌管委会与华舞公司工程价款及250万余元，利息也应按照判决计算，执行也应向古羌管委会主张。2.证明，该证明只是情况说明，并不是古羌管委会对323.53万元欠款的确认，该证明只是陈述了华舞公司意见，不能推翻本案《公开发行置换债务债权解除协议》，即使有关系也是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3.通知单，这是建设工程劳保征缴部门向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出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且该通知单原件不应在华舞公司手中，该通知单是劳保征缴部门发给羌族管委会的，与华舞公司无关，该通知单真实性不予认可。4.索赔单，该索赔单是从审计报告中摘取的，这其中涉及的相关费用已经在本案公开发行置换债务债权解除协议中包括，华舞公司另行主张的部分应另案主张。5.索赔声明，系被审计部分审计后计入总账支付过的。且当时是有索赔汇总表的，对相关明细均有华舞公司签章。综上，华舞公司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不应采信。古羌管委会质证称，证据1、2、3、5质证意见同财政局意见，证据4，索赔单涉及数额156.47万元已经审计确认，华舞公司也已经签章确认，就室内工程部分双方已经无任何纠纷。古羌管委会提交一份华舞公司索赔单汇总，用于证明关于索赔利息双方已经确认为156.47万元，且该款项已经在总价款中支付。该汇总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数额是其签字盖章之后羌族管委会自己加上去的，不是其认可的数额。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华舞公司承包建设古羌管委会发包的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后经华舞公司、古羌管委会、凤县财政局三方共同确认工程的债务审计定价为3290.66万元，已支付3145万元，尚欠工程款145.66万元。凤县财政局于2016年6月24日向华舞公司分别转账65.66万元和653.36万元两笔款项。华舞公司上诉称古羌管委会尚欠其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广场景观工程的工程款，凤县财政局所转上述两笔款项系支付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景观广场项目工程款，但截止一审起诉时该工程尚未审计完毕，直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843号判决才最终予以确定，故该笔工程款与本案凤县财政局所转两笔款项无关，且该笔工程款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可依法律程序进行。关于华舞公司上诉称凤县财政局及古羌管委会尚欠其凤县羌文化演艺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款利息，应在凤县财政局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因华舞公司主张利息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华舞公司主张古羌管委会未缴纳劳保统筹，致其无法领取政府应向其返还的劳保统筹款项，应在凤县财政局已付涉案款项中扣除。因该劳保统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抗辩意见及所提交证据，凤县财政局多支付的573.36元系操作错误，现华舞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令华舞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舞公司上诉称凤县财政局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其无相关法律依据，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35元（陕西华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华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