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辉妙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永万路书场杰利粮油批发市场****。 法定代表人：钟英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南京新地中心**。 代表人：周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依寒，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口辉妙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保险公司）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辉妙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相关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一）原判决认定辉妙公司委托南京沙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鑫公司）运输货物，沙鑫公司利用网上保险申报系统的现有模式对案涉货物拆分投保并生成多份保单，缺乏证据证明。案涉6份保单凭证号码各不相同，投保日期、货物起运日期和起运地址不同。被保险人根据货物装船起运不同时间、地点的实、地点的实际情况分两次投保意拆分投保，生成多份保单的事实。案涉6份保单是美亚保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美亚保险公司收取了保费，在货物出险后，就应当按照6份保单承担保险责任。（二）原判决认定保单号为EM45J00064的案涉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以下简称案涉保险合同）经沙鑫公司确认无误后加盖公章，缺乏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系2014年7月28日由美亚保险公司单方盖章出具，无沙鑫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故该合同规定的责任限额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三）原判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并非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缺乏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系美亚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未与被保险人协商。美亚保险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24日的EM45J00041保险合同条款与案涉保险合同完全一致，足以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有关每一运输工具二十五万的责任限额条款变相免除、限制了美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而美亚保险公司并未按照向被保险人说明并提示注意该限额条款。（四）原判决认定美亚保险公司根据不同被保险人的运输实际情况和申报金额确定责任限额，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中，美亚保险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南京丰山化学有限公司等之间为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所形成的询价单、报价书、保险单，辉妙公司在二审质证中已提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判决采信上述证据确有错误。综上，美亚保险公司因内部管理制度漏洞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被保险人买单，其签发了6份保单，就应按6份保单支付辉妙公司保险赔偿款。 美亚保险公司提出意见称：应依法驳回辉妙公司再审申请。（一）美亚保险公司系根据沙鑫公司在2013年第一次进行保险询价时填报的任一船舶每次运输量的最大价值，确定每一运输工具25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双方在2013年的保单中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美亚保险公司出具内容与2013年保单基本一致的续保报价单，其中责任限额条款没有变化，沙鑫公司亦在续保报价单上盖章确认。（二）案涉6个保单下的货物属于同一货主，发给同一收货人，装在同一运输工具上，而沙鑫公司却将每2个集装箱填入一份保单，同时将每份保单的投保金额限定在24万元。据此可认定，沙鑫公司违反了诚信原则及告知义务。（三）沙鑫公司及辉妙公司在本案中具有保险欺诈嫌疑。辉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货物享有所有权以及案涉货物买卖交易真实存在。（四）案涉保险合同记载的“每一运输工具二十五万元”的责任限额条款不是格式条款，美亚公司对此不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即使案涉责任限额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沙鑫公司已确认该条款的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辉妙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辉妙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本案审查的关键问题在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情形。 首先，关于原判决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及责任限额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沙鑫公司在2014年度续保报价单上签章确认后，其对美亚保险公司提供的已加盖该公司印章的案涉保险合同并未提出异议，在案涉保险合同一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有关责任限额的情况下，辉妙公司有关原判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经沙鑫公司确认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仅与沙鑫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事实不符，亦与其依据该保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相矛盾，故辉妙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条款系美亚保险公司就沙鑫公司的需要，根据其在网上保险申报系统中所填写的被保险人承保货物种类、运输工具、每一运输工具最大运输量等信息而确定，沙鑫公司对该报价书盖章确认后，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合同条款，该赔付限额与投保人支付的保费相对应，体现了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亦并未减轻或排除保险人应承担的风险和损失。故辉妙公司有关该原判决认定该责任限额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亦非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原判决认定沙鑫公司拆分投保的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沙鑫公司系代辉妙公司向美亚保险公司投保。作为直接的经办人，沙鑫公司理当知晓案涉保险合同有关25万元责任限额的约定，且亦明知案涉船舶上被保险人辉妙公司的货物总价值远大于该责任限额。但沙鑫公司并未遵守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未按合同约定向美亚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反而对由同一运输工具运输的在两个不同起运港、两个不同起运时间运输生成的三个运单涉及的12个集装箱，按每两个集装箱填写一份保险凭证的方式，并将每份保险凭证的投保金额确定为24万元，从而生成6份电子保单。上述做法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亦规避了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条款。原判决根据合同签订及履行的相关事实，认定沙鑫公司拆分投保并生成多份保单并无不当。辉妙公司有关原判决的上述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原判决认定美亚保险公司根据不同情况确定责任限额的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二审中，美亚保险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南京丰山化学有限公司等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所形成的询价单、报价书、保险单，以证明责任限额条款系随不同投保人的运输实际情况和申报金额而定，并非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辉妙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系伪造的复印件。就此本院认为，随着科技和社会的发展，通过网络在线投保的情形日渐增多，法律法规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通过网上投保所形成的电子保单的打印件亦不等同于伪造的证据。原判决结合本案的投保情形，以及其他公司通过美亚保险公司网上货物运输保险系统进行询价、报价并签订保险合同的流程，采信美亚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该公司系根据不同情况确定责任限额，并无不当。辉妙公司虽主张该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辉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口辉妙粮油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龙飞 书记员叶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