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8490号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近藤宏，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福建蓝胖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街道君竹0路**帝豪花园**楼**07店面**（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严榕，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88220号关于第21044140号“蓝胖子的口袋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7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0月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关于在先著作权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第一，原告是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经授权使用《哆啦A梦》作品角色形象、名称等权利的合法权利人，同时也是第11226970号“DORAEMO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1422198号“哆啦A梦DORAEMO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162417号“哆啦A梦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的利害关系人，系引证商标一至三的适格主体。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对《哆啦A梦》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关于在先著作权的规定。第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四，诉争商标构成对已达到驰名状态的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五，诉争商标摹仿系列引证商标，具有谋取非法利益、进行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六，诉争商标具有欺骗性，其注册使用会造成产源误认和不良社会影响，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福建蓝胖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注册号：210441403.申请日期：2016年8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0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国际影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112269703.申请日期：2012年7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人事管理咨询；自动售货机出租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国际影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114221983.申请日期：2012年8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人事管理咨询;自动售货机出租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国际影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31624173.申请日期：2002年4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7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书;印刷品;连环漫画书;贺卡;书签;相册五、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与系列引证商标注册信息；2.1993-1994年《哆啦A梦》漫画作品在国内出版发行资料；3.1991-1992年，2006年3-6月《哆啦A梦》动画作品在国内播放情况和收视率情况；4.2002年4月，《宁波晚报》《北京晚报》等杂志以及网易新闻、网易娱乐等媒体对“哆啦A梦”的宣传报道；5.2005-2006年，上海动漫展参展合同、发票和参展图片；6.2001年6月，温**参观中日合办影视周动漫节展览；7.亚马逊网站销售《哆啦A梦》图书的情况；8.2008-2012年，原告签订的《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9.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授权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授权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授权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哆啦A梦”相关权利的授权书以及公证件；10.委托授权书及公证件，载明国际影业有限公司获知识产权持有人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在中国大陆地域内的独家代理商，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独占性行使“哆啦A梦”等动漫卡通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等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授权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独占在中国大陆地域内行使上述权利；11.“哆啦A梦”漫画书图片；12.相关裁定。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哆啦A梦拼接模型商品详情截图；2.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4民初21324号民事判决，认定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为“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权人，通过授权及转授权过程，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享有“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财产权。该判决现已生效。经查，《哆啦A梦》（DORAEMON）漫画作品于1969年12月1日出版，《哆啦A梦》（DORAEMON）电视连续剧于1979年4月2日播出，著作权人为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关于在先著作权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问题。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若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其二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识构成近似，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0可以证明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独占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哆啦A梦”等动漫卡通的相关权利，其中包括商标权。原告作为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的近似商标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服务类似，是指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具有较大关联性，在用途、用户、通常效用、销售渠道、销售习惯等具有一致性，易使相关公众认定商品和服务由同一主体提供。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以下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人事管理咨询、自动售货机出租”等服务分属不同类似群组，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尚可区分，二者不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书、印刷品”等商品在用途、用户、通常效用、销售渠道、销售习惯等方面差异较大，不构成类似的商品和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关于在先著作权规定的问题。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在先权利”范畴。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当事人的在先著作权，应考虑以下要件：第一，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作品；第二，当事人应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第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第四，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应当体现作者个人选择、取舍和安排，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哆啦A梦”图形，其线条、色彩构成、整体表现形式独特，并非动物的客观写实描绘，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所指的作品。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9、10授权书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2，可以证明经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授权及系列转授权，原告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独占性行使“哆啦A梦”等动漫卡通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等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因此，原告系涉案作品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就损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依法主张权利。《哆啦A梦》漫画作品于1969年12月1日出版，《哆啦A梦》电视连续剧于1979年4月2日播出，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原告提供的《哆啦A梦》漫画作品发行和《哆啦A梦》动画的播放情况证据可以证明，上述美术作品经过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所知悉，第三人具有接触上述美术作品的可能性。诉争商标与涉案“哆啦A梦”作品在设计风格、视觉效果、整体构图、卡通角色表情刻画等方面均极为相似，尤其是较大的圆形头部、布局紧凑的眼睛和鼻子、大嘴上方对称的三组胡须、脖子上的铃铛等表现细节，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部分高度近似。因此诉争商标与在先“哆啦A梦”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著作权的规定。第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问题。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关于认定商标驰名应当考虑的因素，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了如下五项：（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并未能全面反映引证商标三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的持续使用、销售情况及销售区域、市场占有率、地域、地域范围排名等情况。且在前述中，本院已经通过商标法其他条款对引证商标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规制。第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并不具有欺骗性，也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产生误认，亦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欺骗手段”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因此，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原告诉讼请求的具体事实理由在上述具体条款中均已体现，故本案对原则条款不再阐述。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评字[2020]第88220号关于第21044140号“蓝胖子的口袋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就第21044140号“蓝胖子的口袋及图”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米多人民陪审员  王立群人民陪审员  王艳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张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