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8045号原告：杨友法。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横召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支文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斌。原告杨友法与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横召村村民委员会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8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2020年8月14日、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友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斌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支文芳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项下的退养补偿金差额100,2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7日，原、被告就原告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横召村12组养猪场退养事宜签订了《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该协议确定原告退养补偿金为538,000元。2018年11月20日，鉴于上海市金山区发生了非洲猪瘟疫情，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生猪退养协议》，该协议对原告饲养的生猪种类和数量进行确认，其中苗猪12头、肉猪80头、母猪1头，共93头。2018年11月21日，被告对确认退养的93头生猪进行了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并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安信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00,20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通过农业合作社向原告账户汇入437,800元。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生猪退养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生猪退养协议》已履行完毕，但《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项下的补偿款，原告仅收到437,800元，仍有100,200元差额未收到。原告因此一直与被告联系沟通，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但被告拒不支付。为此，原告还曾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2月20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行终445号行政裁定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了退养协议，根据约定，原告应在2018年8月底前将其在横召村养殖场的猪实行退养。但原告并未完成退养任务，而是将猪转移至家中饲养。协议第四条和第八条都明确规定了违约责任，原告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完全可以不给予原告补偿，鉴于原告的实际情况，被告仅取消了原告部分补偿款。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生猪退养协议》、《生猪退养确认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就生猪退养事宜曾签订过退养协议；2、《关于下达金山区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处置补助经费的通知》、《金山区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处置补助经费明细表》各一份，证明金山区农业委员会曾明确要求本区各镇要按照补贴标准向养猪户发放退养补贴；3、处置后死亡生猪照片三张，证明因非洲猪瘟，原告饲养的生猪已由被告全部处置；4、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生猪退养协议》项下原、被告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5、上海农商银行业务交易单二份，证明原告已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被告补偿款100,200元，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437,800元；6、《2018年金山区养殖场(户)病死猪无害化处理补助经费发放登记表(千头以上养殖户)》及《杨友法2018年度病死猪明细》各一份，证明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原告病死猪为219头，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病死203头；7、《兽用生物制品出库记录表》一份，证明2018年7月24日之后原告未领取兽药以及兽药均由原告本人前往金山卫镇兽医站领取，而非兽医送药至原告处的事实；8、证人俞某某的情况说明及当庭作证，证明原告在证人的介绍下将生猪按期处理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退养协议第四条、第八条规定了在金山区内交易不予补偿的条款，协议履行期限到2018年8月底，但原告未完成退养任务，将猪转移至家中饲养，已构成了违约。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不同意足额补偿，将违约金确定为未支付的差额100,200元。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退养协议未约定补偿金额，是因为原告未履行第一份退养协议，所以对第二份协议不予补偿。因2019年1月25日保险公司支付了100,200元，故扣除了这部分补偿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两份协议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领取生物制品出库记录系打印而成，并非原告本人签名，只能证明这些生物制品用于原告饲养的生猪，也无法证明之后未领取过。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原告未经检疫，擅自向外省市出售生猪，违反了动物检验检疫管理的规定，且证人与原告有业务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市金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在2018年出栏屠宰的生猪共56头；2、情况说明二份，证明原告在退养协议签订后将原来养猪场的猪转移至自己家中饲养的事实；3、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协议拆除了原告的违章建筑，故原告当时不可能在家中养猪。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未约定生猪处理的方法和途径，只要不在金山区的场与场之间转移都可以；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陆解群未来过原告家；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拆违时仅拆除了屋顶。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7系原告领取兽用生物制品的出库记录，记录表上加盖了金山区金山卫镇畜牧兽医站，应当认定原告在登记日领取了上述生物制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8系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当庭作证，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协议约定，根据金山卫镇畜禽养殖业退养工作要求，甲(被告)、乙(原告)双方根据《金山卫镇畜禽养殖业退养工作方案》，决定对养殖场实施退养。协议第一条：乙方自愿于2018年8月底前将坐落于横召村12组养猪场实行退养。第二条：经核定，乙方应拆除养殖用房1116㎡,退养母猪43头，公猪2头，肉猪347头，应复耕土地面积3亩。第三条：按照《金山卫镇畜禽养殖业退养工作方案》，核定乙方的补偿金额为53.8万元人民币(伍拾叁万捌仟元整)，其中建筑补偿1116㎡*350元/㎡=39.06万元，运动场补偿300㎡*50元/㎡=1.5万元，设施、设备补偿7.905万元，母猪、公猪、肉猪退养补偿5.335万元。第四条：如退养畜禽和设施设备在区内场与场之间交易或流动的，一经查实，将取消相关补偿。第八条：乙方在收到退养告知书后，按计划实施退养工作。如有改变养殖规模、扩增养殖面积、擅自改造设施设备、改变场内布局现状等行为的，甲方不予任何补偿，并视作违约行为，由甲方向乙方追究相关经济责任。协议还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生猪退养协议》，约定：鉴于与我镇毗邻的廊下镇发生非洲猪瘟疫情，根据相关会议精神，为了避免疫情进一步扩散，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快速退养协议：一、退养数量93头，乙方(原告)目前存栏生猪92头，其中苗猪(10-30斤)12头；肉猪(150-200斤)80头；母猪1头。二、退养时间：2018年11月21日。双方还对生猪种类和数量签署了生猪退养确认单。次日，原告应退养的93头生猪由被告进行无害化处理。2019年1月25日，原告收到了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账的100,200元，2019年1月30日，原告收到了上海金山区金山卫镇横召经济合作社转账的437,800元。因双方对补偿的发放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以被告未履行《生猪退养协议》，未向原告支付生猪退养补偿款100,200元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了的补偿款100,200元，即为《生猪退养协议》的补偿款，于2019年10月31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之后原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上诉。原告遂起诉来院。另查明，原、被告签订《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后，原告屠宰生猪56头、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死亡生猪170头、仔猪33头。还查明，原告在“五违”整治过程中，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拆除违章建筑总面积为181.26平方米。被告给予原告相应的补偿。庭审中，证人俞某某陈述，其系个体工商户，从事饲料销售业务。因原告养猪场要拆迁，需要处理生猪，因此原告找到证人，要求证人帮忙介绍，于是证人介绍了浙江平湖地区的养猪户给原告，帮助原告出售了200头左右。庭审中，被告陈述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退养协议包括原告养殖场及家中的猪。被告在2018年8月、9月核实情况时，原告尚有100多头猪未处理，当时没有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2016年原告因违章拆除了二间小屋，其于2018年9、10月份翻修后将猪转移到家中。原告称，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退养协议仅指养殖场内的猪，不包括家中饲养的猪。原告家中使用沼气，故一直在家中养猪。2016年“五违”整治时仅拆除了屋顶的彩钢板，原告在屋顶上加盖塑料膜后又养猪。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杨友法养殖场退养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原告需要退养的是其养殖场所内的猪，并不涉及家中饲养的猪。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有没有按期完成退养任务。本案中，原告认为其已完成了退养任务，按期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理应全额支付补偿款。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退养任务，而是将猪转移到家中饲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抗辩原告未完成退养任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因原告未完成退养任务，故对2018年11月20日《生猪退养协议》处理的93头猪不予补偿，对保险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予以扣除。而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人民政府及被告在行政诉讼案件中自认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补偿款100,200元即是对《生猪退养协议》的补偿，被告的两次陈述内容自相矛盾，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告至2018年8月底已处理256头、死亡203头，共计459头，应当认定原告已完成退养任务，原告没有违约。被告应当全额支付原告补偿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差额100,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横召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友法补偿款100,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4元(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横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炜审 判 员  周欢林人民陪审员  华 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李满园书 记 员  李满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