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1民初3939号 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Y49M98。 法定代表人：李江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旸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姜爱民，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福建诉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峰，福建诉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优合公司）与被告姜爱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优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旸超、被告姜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优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返还重复支付的本金款项80263.48元及利息l0035.96元（利息以本金款项80263.4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其中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付，今后的利息继续按前述标准进行计付直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共计人民币90299.4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共计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如有）。 事实与理由：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宝公司”）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具有第三方支付业务许可证（许可证A号：22026044000012）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合利宝钱包”是合利宝公司开发设计的APP，主要功能是用于个人小微商户的交易收款。 2015年3月7日，被告通过“合利宝钱包”APP，注册成为合利宝公司的个人小微商户。注册时，被告通过互联网的方式与合利宝公司订立电子文本的《“合利宝支付”客户端用户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自愿中请开通“合利宝钱包”服务，成为合利宝用户，由合利宝公司为其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申请开通“合利宝钱包”服务时，被告需要在合利宝公司的支付系统内留存身份信息及结算银行账户信息。 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在为被告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时，由于支付业务系统程序升级，误将多笔资金划转入被告名下的银行卡号为6214××××3377的银行帐户内。合利宝公司发现上述重复结算情况后，指派工作人员于2017年9月17日起至今，多次通过电话、短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前述重复结算款项。但被告却曲意回避，拒绝向合利宝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截止至起诉日，被告尚有80263.48元重复结算款项未返还。 根据合利宝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服务协议》第3.2条、3.3条、3.5条约定，被告（用户）在使用合利宝提供的服务时，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利用本服务从事任何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会进行任何违法或不正当的活动，否则合利宝有权拒绝提供服务，并且用户应承担所有相关的法律责任，如果因此导致合利宝或合利宝雇员受损的，用户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前述约定，被告（用户）因合利宝公司的重复结算行为而无端受益，结合利宝公司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应当立即履行向合利宝公司返还相应的重复结算款项，并对合利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与合利宝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合利宝公司将对被告的前述债权以及依附于主债权所产生的相关从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2018年11月8日，合利宝公司向被告的身份证住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向被告的注册手机号发送了短信、彩信，告知被告涉案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原告的事实。随后，原告多次联络被告，希望被告返还前述全部债权款项，被告依然置之不理。 2019年11月15日至11月22日期间，原债权人合利宝公司再次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告知被告，合利宝公司已将前述重复结算款项债权以及依附主债权所产生的相关从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2019年11月22日至11月29日期间，原告优合创智公司亦再次向被告邮寄《催款函》，敦促被告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然而，被告依然置之不理。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旧未向原告返还前述错误支付的款项。 原告认为，合利宝公司因系统升级故障而对被告进行了错误支付，被告取得案涉款项没有任何合法的根据，且已经造成了他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被告理应将所获得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返还给原告。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以及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原告与合利宝公司之间就被告的上述债权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并且债权转让人合利宝公司已经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故原告已合法取得合利宝公司对被告的上述债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实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姜爱民辩称，一、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1、原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确认，被告与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订立有《“合利宝支付”客户端用户服务协议》（下称“服务协议”）。协议订立后，被告自2015年3月起一直在使用“合利宝钱包＂，通过合利宝公司提供的支付平台进行结算业务。2、原告陈述的2017年9月15日，由于合利宝支付业务系统程序升级，误将多笔资金划转入被告账户，至少缺乏（1）系统故障证明；(2）错误划转的证明；(3）错误划转资金金额的每笔核算金额错误的证明。但原告均未提供。不足以将本案立案为不当得利。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1、不当得利具独立性和无因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与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所诉不当得利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条件。即被告系因“服务协议”通过合利宝公司提供的支付平台进行结算而获取的收益。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利宝公司因为该结算受到了多少损失以及该损失与被告收取结算收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特别请求法庭注意的是，按原告民事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存在多笔支付行为，而且每笔支付的金额完全不相同．至少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每笔金额不相同均属于错误划转的证据．因此，其主张不当得利是不成立的。三、原告以不当得利避开举证责任，是规避举证责任的不当行为。本案仅能确证有原告给被告支付不同金额的多笔款项这一事实，而支付不同金额的多笔款项仅是款项流转的表征，款项流转的情由不为支付不同金额的多笔款项这一单独行为反映，至少有可能存在借贷、委托关系或者结算支付等多种可能性，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的印证下，支付不同金额的多笔款项行为的法律性质处于无法证明的状态之中。原告无论以合同纠纷为由，还是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在事实真伪不明时，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原告主张本案款项系不当得利之债，试图以不当得利避开举证贵任，是规避举证责任的不当行为，亦是权利的不当运用。为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请求法院追加合利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根据《合同法解释》第二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俊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被告认为本案不存在错误支付行为，是被告与合利宝公司正常的资金结算往来。请求法院追击合利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出庭证实是否与被告存在正常的经济结算往来以及证实本案资金是否存在确有错误支付行为。退一步讲，即便存在错误划转。也需要合利宝公司证实错误划转的具体错误划转的事实经过和具体金额。以与被告核对和对质。 综上，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建议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7日，被告姜爱民登陆“合利宝钱包”APP，并注册成为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宝公司）的个人小微商户，被告与合利宝公司在网上签订《“合利宝支付”客户端用户服务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开通“合利宝钱包”服务，成为合利宝用户，由合利宝公司为其提供支付结算服务。 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在为被告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时，因电脑系统升级出现失误，将66笔总额250860.47元资金重复汇入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14××××3377）。随后，合利宝公司追回了部分款项。 2018年10月25日，合利宝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合利宝公司将本案债权80263.48元及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孳息、违约金等权利一并转让给广州优合公司，总受让价格56184元。 2018年11月3日，广州合利宝公司向被告发出短信，告知其上述债权转让的情况。 2018年11月15日，广州合利宝公司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被告：1.合利宝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对姜爱民的全部合同之债权依法转让至广州优合公司，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给广州优合公司。2.请被告在接到本债权通知书二日内，直接向广州优合公司履行全部义务。被告于2018年11月18日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其中提到，因合利宝公司因银行支付系统升级于2017年9月15日误将总额为80263.48元资金汇入被告银行账户，要求被告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还清本息88379.44元。被告于2018年11月24日收到该催款函。 本院认为，本案因合利宝公司电脑失误操作导致被告获得不当利益，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 本案中，原告称合利宝公司因电脑系统失误错误发放给被告66笔款项，共计250860.47元，并为此提交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向合利宝公司出具的《代付业务付款证明函》，载明：贵司于2017年9月15日经我司代付平台成功划付了3928笔，合计金额为31999999.56元，目前该款项已成功清算至持卡人所在的发卡行，由其发卡行进行入账（详情见附件）。附件《天津银联渤海银行代付明细》载明：2017年9月15日，主账号6214××××3377，持卡人姓名姜爱民，受卡方标识码317113148161029，交易共66笔共计250860.47元。同时，结合合利宝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本院可以认定合利宝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因电脑失误将250860.47元汇入被告账户的事实。在原告完成举证责任后，被告未能就其获得的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进行举证证明，无法说明其在2017年9月15日从合利宝公司收到250860.47元款项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其抗辩意见不能推翻原告的诉讼主张，故本院认定该款项为不当得利。目前，合利宝公司追回了部分款项，尚有80263.48未追回。 由于本案债权已由合利宝公司转让给原告，且合利宝公司已尽债权让与的通知义务，被告已获知本案债权转让的情况，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被告返还本案讼争款项及利息。 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或者合利宝公司有效通知被告返还款项，在此期间的利息应按银行活期利率计算。被告在接到合利宝公司的短信通知后，仍不向原告履行退还款项的义务，继续占用资金，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原告主张律师费、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费、公告费没有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姜爱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退还80263.48元及利息（利息以80263.48元为基数，其中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3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 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0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1103.5元，由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5元，姜爱民负担9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遵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君娇 书 记 员 连伟强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