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云，女，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伟洪，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群，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秦桂云因与被上诉人孔伟洪、陈雪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桂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秦桂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孔伟洪、陈雪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秦秀荣向孔伟洪分三次支付现金的事实不予确认，是完全错误的。2017年9月期间，严建国带孔伟洪认识秦秀荣，并向其借款现金15000元，当时证人严建国在场，由秦秀荣交付款项给严建国再转交给孔伟洪，并签有借据。孔伟洪借款后有向秦秀荣支付利息，如果孔伟洪未借款的，其就不需要支付利息，但实际上孔伟洪通过微信支付了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5400元与本案无关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向别人支付款项，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孔伟洪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该54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孔伟洪只是想证明其有向秦秀荣还款，一审法院并未解释说明该款为何与本案无关。几天后，孔伟洪又以其他理由向秦秀荣借款现金7000元，同时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据。从2017年11月27日起，孔伟洪陆续通过微信向秦秀荣借款多次，并有支付利息。2018年春节前一个月左右，孔伟洪又向秦秀荣借款，因借款数额较大，秦秀荣只有现金在家里，于是秦秀荣在家里交付50000元现金给孔伟洪，当时孔伟洪带来购房发票、抵押物清单给秦秀荣看，并出具了借条。2018年5月25日，因孔伟洪与秦秀荣之间还存在多笔其它微信借款、利息支付、还款的情形，为了确定借款具体数额，双方约定计算总数，最后双方确认孔伟洪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7日向秦秀荣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共计12700元，从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25日签订借条之日止微信转账共计30500元确定为归还本金，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秦秀荣微信向孔伟洪支付共计50000元，加上三次现金借款15000元、7000元、50000元，共计122000元，归还本金30500元，从而计算得出总借款为91500元。当日，秦秀荣拿出三张借据归还给孔伟洪，并向孔伟洪披露了实际出借人是自己妹妹秦桂云，孔伟洪并无异议，且重新出具出借人是秦桂云的91500元借据。当时有多人在场见证了事情的经过，包括严建国及梁杰华，秦秀荣自己也在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名盖指模。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孔伟洪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获得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错误的。孔伟洪借款的目的是经营鱼塘等家庭生意，其收入完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归还房屋贷款等事项。孔伟洪与陈雪群是假离婚，双方离婚协议将财产全部归属陈雪群所有，甚至粤E*****号牌小汽车都归属陈雪群所有，但事实是陈雪群根本不会开车，没有驾驶执照，该汽车在离婚后仍然由孔伟洪使用，汽车的贷款也一直由孔伟洪支付。双方离婚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目前双方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因此，陈雪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孔伟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雪群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秦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孔伟洪、陈雪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15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孔伟洪、陈雪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孔伟洪出具《借据》，称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秦桂云借现金915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止（8个月），保证于2019年1月25日前还清借款，每月应付利息以双方口头协定为准。借据下方有孔伟洪的签名、指模以及身份证号码。在孔伟洪签名的上方有手写的“借款已收现金”几个字。借据最下方有手写的“担保人秦秀荣”字样。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秦秀荣向孔伟洪微信转账共50000元；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秦秀荣向孔伟洪微信转账共13000元。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孔伟洪向秦秀荣微信转账共5400元；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孔伟洪向秦秀荣微信转账共37800元；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孔伟洪向秦秀荣微信转账共10800元。具体转账情况见下表：序号时间秦秀荣转给孔伟洪数额（元）孔伟洪转给秦秀荣数额（元）明细分段小计明细分段小计12017.10.19--------1200540022017.10.29100032017.11.10200042017.11.21120052017.11.27700050000----3780062017.11.2710000----72017.11.28----300082017.11.302000----92017.12.1----2000102017.12.43000----112017.12.46000----122017.12.8----300132017.12.14----1500142017.12.155000----152017.12.317000----162018.1.7----500172018.1.94000----182018.1.19----5000192018.1.26----1500202018.2.122000----212018.2.182000----222018.2.21----1000232018.3.6----1000242018.3.21----1000252018.4.2----9000262018.4.16----4000272018.5.62000----282018.5.14----8000292018.5.29----13000600010800302018.6.52000----312018.6.163000----322018.10.112000----332018.11.8500----342018.11.8500----352018.11.85000----362018.11.15----3000372018.11.28----1800---总计63000---54000---陈雪群与孔伟洪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离婚后各人名下债务由各人承担。秦桂云在庭审中确认91500元在签订借据前已经全部实际支付，签订借据后秦秀荣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本案的借款，本案借款没有具体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秦桂云和孔伟洪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庭审中秦桂云称本案借款是通过秦秀荣代理出借给孔伟洪的，证人秦秀荣承认本案出借给孔伟洪的钱是秦桂云的，是她自己把借据上的出借人由秦秀荣改成秦桂云的名字。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秦桂云，孔伟洪关于出借人是秦秀荣的辩解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秦桂云称本案出借给孔伟洪的款项中除了微信转账以外都是现金支付，孔伟洪辩称秦桂云没有付过现金，秦桂云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秦桂云的上述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孔伟洪出具借据前，秦秀荣代秦桂云向孔伟洪共支付了50000元。孔伟洪向秦秀荣的微信转账中，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5400元，发生在秦秀荣代秦桂云向孔伟洪第一次微信转账之前，应当认定为与本案借款无关，不能与秦桂云支付的款项相抵扣；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的10800元，由于未到借据确定的还款期限，且秦秀荣在此期间又向孔伟洪微信转账13000元，孔伟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800元是偿还秦桂云的借款，因此不能与秦桂云支付的款项相抵扣；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14日的37800元，发生在秦秀荣代秦桂云向孔伟洪付款之后，孔伟洪出具借据之前，孔伟洪辩称是对秦桂云的还款，法院予以支持，该37800元与秦桂云支付的50000元相抵扣后，尚欠秦桂云借款12200元。综上，法院确认孔伟洪应当向秦桂云偿还借款12200元，秦桂云诉讼请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孔伟洪辩称54000元全部是对秦桂云还款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雪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孔伟洪出具的借据上写的借款用途是“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秦桂云诉称孔伟洪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获得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秦桂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雪群对本案借款知情同意，陈雪群在诉讼中对本案借款拒绝追认，因此陈雪群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秦桂云要求陈雪群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孔伟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桂云偿还借款本金12200元；二、驳回秦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元，减半收取1044元（秦桂云已预交），由秦桂云负担904.8元，孔伟洪负担139.2元，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秦桂云多预交的受理费139.2元，由秦桂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期间，上诉人秦桂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抵押物清单；2.严建国的证人证言（已出庭作证）；3.梁杰华的证人证言（已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并没有孔伟洪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反映双方之间办理了交接手续，故不能证明是孔伟洪提供该清单给秦秀荣或秦桂云的，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证据2、3属于证人证言，该两项证据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论述。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孔伟洪提交了（2020）粤0608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须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秦桂云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孔伟洪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多少；二、陈雪群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秦桂云主张从2017年9月起其（通过秦秀荣）分多次陆续以微信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向孔伟洪出借款项，2018年5月25日对账后由孔伟洪出具《借据》确认借款金额为91500元；孔伟洪则认为其没有收过现金借款，应以微信转账为准。经审查，孔伟洪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借据》确认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借款91500元，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至于款项的交付，本院分析如下：一、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可知，秦桂云（通过秦秀荣）以微信转账方式出借款项给孔伟洪，该事实可以确认。二、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出借方向孔伟洪微信转账合共50000元，这些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5月25日《借据》之前，即借款在《借据》形成之前已经交付，故秦桂云称该《借据》是核对以往借款数额后形成的，有事实依据，可信程度高。三、《借据》中的借款数额为91500元，多于微信转账的50000元，故秦桂云主张有部分款项以现金交付，具有合理依据。四、在2017年11月27日出借方第一笔微信转账之前，孔伟洪已向秦秀荣几次转款合共5400元，秦桂云称因为有部分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该5400元属于清偿部分借款债务，而孔伟洪对于该笔5400元发生原因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分析双方款项的往来情况，秦桂云的上述主张更为合理，可信程度高。五、在2018年5月25日《借据》签订之前，出借方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微信转账50000元，而上述时间段内孔伟洪转账偿还债务37800元，在此情况下，孔伟洪尚欠的借款数额理应不多，但其在《借据》中确认的借款数额却高达91500元，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借款，是难以解释该“91500元”是如何形成的。六、关于秦桂云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反映秦桂云（通过秦秀荣）有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以及双方曾经对账而形成涉案《借据》。因此，综合上述六点分析，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确认秦桂云除了微信转账之外，还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秦桂云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孔伟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借据》的意思表示及含义，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确认至2018年5月25日孔伟洪尚欠借款本金为91500元。对于有关款项应否抵扣的问题。经审查，虽然《借据》签订之后的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孔伟洪曾向秦桂荣转账合计10800元，但当时涉案《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到达，且秦秀荣在此期间又向孔伟洪微信转账13000元，孔伟洪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0800元是偿还涉案《借据》中的借款，因此该款不能在本案借款中抵扣。至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14日孔伟洪向秦桂荣转账的37800元，该款发生在孔伟洪出具涉案《借据》确认债务之前，故不能与《借据》中的91500元作抵扣。综上，孔伟洪目前尚欠的借款本金仍应认定为91500元，其应向秦桂云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秦桂云提供的《借据》只有孔伟洪的签名，并没有陈雪群的签字，即秦桂云并未持有由孔伟洪、陈雪群共同签字的债权凭证，本案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陈雪群事后对该债务予以追认，故不能认定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再者，诉讼中秦桂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孔伟洪、陈雪群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案涉借款应认定属于孔伟洪的个人债务。综上，陈雪群并非共同借款人，而案涉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陈雪群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秦桂云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桂云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二、孔伟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桂云偿还借款本金91500元；三、驳回秦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孔伟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6元，由孔伟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