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银芬，女，汉族，1960年3月23日生，住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宽芳，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兴隆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湛南路东侧沁园小区**金座******。法定代表人：周文才，任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年鹏，男，汉族，1992年7月18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吕艳，女，汉族，1981年9月7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系年鹏姐姐。原审被告：刘志强，男，汉族，1984年7月16日生，住襄城县。上诉人郭银芬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兴隆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祥公司）、原审被告年鹏、刘志强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025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银芬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2015年3月送货,应当及时追要货款。永得服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善忠2015年4月外逃，2016年3月被抓捕归案。永得公司2016年9月公告清算，2016年12月注销。被上诉人2020年4月提起诉讼。在如此之长的时间之内,被上诉人从未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庭的证人作证的内容乱七八糟,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当庭说只能证明送货，其他不能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过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说向相关部门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交易的双方都是法人而不是自然人,诉讼时效应当严格计算。对真正的股东来说，经过如此之长的时间、如此之多的事件,应当认为早就没有什么遗留问题了;更不用说没有参与任何企业活动,根本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名的郭银芬。对被上诉人来说,经过如此之长的时间、如此之多的事件,都不能提供积极主张权利的证据,应当失去胜诉权利。二、原审判决以涉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并没涉及供应办公家具一事,认定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是错误的。涉案的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善中、年鹏是利用莱特斯公司和永得公司进行诈骗,这两个公司都属于诈骗工具;那么这两个公司所进行行为,就不是有效的民事行为。上诉人在答辩中主张的是,莱特斯服饰公司、永得服饰公司是诈骗犯罪工具。三、郭银芬不是永得服饰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成立,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参与公司的清算注销,相关材料上没有一份签字是郭银芬亲自签的。一般情况下,以工商登记认定股东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有相反的材料,完全与工商注册登记相悖,法院就应该查明相关的事实,对郭银芬股东身份、是否参与公司活动进行审查。实际上,永得公司的工商局登记，存在诸多违反法律的情形。郭银芬在什么情况下拥有了永得服饰公司100%的股权?刘志强、年鹏又占了多少呢?所以,郭银芬申请笔迹鉴定,而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属于重大错误。郭银芬以永得服饰公司进行清算并注销登记作为答辩,并不等于认可自己就是永得公司股东。原审判决对此是断章取义。四、永得公司进行了清算并注销;上诉人从来没有签过名字,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未及时申报债权丧失权利。兴隆祥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自从上诉方验收签字完毕后我就不停地向他们要账，他们是一推再推开始还接电话到2015年四月电话也不接了，我就去到安装家具的地方找，门卫不让进说是需要有人通知或者有人出来接，不然的话不能进入厂区，多次去找有时候我和朋友一块去找但始终无果，我就四处打听寻找他们的踪迹，后来听说刘志强和他父亲在平顶山市新城区有建筑工地，我又多次去此工地寻找在工地蹲点等候，有时候明明听说他在工地就是找不到，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2015年5月的一天上午，终于在平顶山市新城区蓝湾小区公交站牌处找到了刘志强的父亲，他父亲说正在准备钱，会马上付款承当的可好，后来无奈放他走了，这一走再无音信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有时候用其他人的电话打他们也接只要听到是我的声音立即挂断，我想了好多办法寻找他们也请熟人帮忙，直到2018年秋天一个熟人给我说了刘志强父亲家的大概位置，我就在那里蹲点老等等了三个多月，到冬天终于摸准了刘志强父亲家的具体位置，为了安全第二天下午我与朋友一块到他的小区院内，朋友在他家门外等我一个人喊门进去，当时刘志强的父亲在家，我抱怨他躲着不还钱他说实在是没钱等有钱了一定还，话不投机我们吵了起来这一次是无果而回，以后再去根本不开门。我多次去襄城县公安局、检察院反映情况，相关领导说这是民事经济纠纷他们无法立案。这期间也找过其他人想办法解决都无结果。最终走诉讼程序起诉到襄城县法院。上诉理由说我这几年没有主张要账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是不顾事实、胡扯八道、不顾情理、不懂常识、自私无赖、坏良心的行为。我就是再老实、再傻我也不会放着壹佰多万元的家具账款不要，这几年因为来回跑着要账耽搁时间、花费资金、背负利息、因资金断链致使业务瘫痪无法运转，已经五年多了间接损失不止五百万元。关于纠纷性质问题。明明是永德服饰公司法人刘志强购买的家具并且签字验收家具的也是刘志强，当时验收签字时刘志强明确表明自己是法人能负责这个事，现在家具款赖着不还却说是刑事案件硬往别处拉扯太牵强了法理不通。关于郭银芬的股东身份问题。现在需要清还债务了郭银芬不承认是股东了，那么要是分财产她会这样说吗？工商行政机关登记在案的股东认定书是很严肃的。年鹏答辩称：诉讼时效超过我认同，郭银芬不是股东不对，郭银芬没有证据证明她不是股东，年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郭银芬是股东，这个案件与刑事无关，送货单上签名是刘志强，对送货买卖有异议。兴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刘志强、年鹏、郭银芬连带偿还原告货款1207380元，逾期付款损失465905元，共计1673285元（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其后主张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兴隆祥公司诉至本院，提供2015年3月10日永得公司办公家具验收单一份，该验收单显示：原告为永得公司提供2.6米班台等办公家具金额共计1207380元，刘志强在甲方验收人处签名，周文才在乙方验收人处签名。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刘志强、年鹏、郭银芬连带偿还原告货款1207380元，逾期付款损失465905元，共计1673285元（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其后主张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永得公司于2015年2月6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年鹏，公司股东为年鹏、郭银芬、刘志强，年鹏任公司董事，刘志强任监事，郭银芬任经理。2015年4月8日，永得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刘志强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郭银芬为监事。2016年9月15日，永得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刘志强、郭银芬，组长刘志强。公司股东为：刘志强、郭银芬、年鹏。2016年9月22日，永得公司在河南经济报上发出公告：“襄城县永得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号411025000051526）经研究决定，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申报债权，特此公告。”2016年11月10日，永得公司清算报告显示：“根据公司2016年9月15日股东决定，本清算组于2016年9月15日成立，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具体清算情况如下，请审议：一、公告情况。根据《公司法》规定，本清算组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完成通知债权人向本清算组申报债权的工作，并于2016年9月22日（清算组成立十六日内），在河南经济报报纸上发布了公司决定解散和进行清算的公告。二、债权人债权登记情况。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共收到和登记公司债权申报的债权0万元。三、清偿情况。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次分别支付清算费用0万元，支付职工工资0万元，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0万元，缴纳所欠税款0万元，清算公司债务0万元，剩余资产0万元。四、剩余财产分配情况：按出资比例收回。清算组成员签字：刘志强郭银芬，清算组负责人签字：刘志强，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1日，永得公司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审查并通过了《公司清算报告》。2016年11月16日，经襄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永得公司注销。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豫1025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善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豫1025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年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原告与永得公司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14年，确认债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10日，原告提供马金营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才在2015年3月10日后不断向永得公司追要货款，并于2018年11月在平顶山找到了刘志强的父亲刘茹。本院认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才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不断向永得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且结合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原告作为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永得公司作为收货方在货品验收后迟迟不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原告积极的、不断地向永得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常理，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纠纷。被告刘志强、郭银芬辩称莱特斯服饰有限公司、永得公司都是王善忠诈骗犯罪的工具，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认定王善忠、年鹏犯诈骗罪的（2018）豫1025刑初55号及（2018）豫1025刑初2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并未涉及本案原告向永得公司供应办公家具一事，故本案为原告与永得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本院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三、被告年鹏、刘志强、郭银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兴隆祥公司与永得公司达成买卖办公家具的合意后，原告兴隆祥公司依照约定将1207380元的办公家具送至永得公司，时任永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志强在验收单上签字。原告兴隆祥公司作为永得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在永得公司进行清算时，清算组应对其进行书面通知。现永得公司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且根据永得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公司的各项财务数据均为0元，公司未经程序合法的清算即注销，原告兴隆祥公司请求被告年鹏、郭银芬、刘志强作为永得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郭银芬辩称其不是永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得公司的成立及股东会议签名不是郭银芬本人所签，申请对2015年1月6日首次股东会议和公司章程中郭银芬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永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显示股东为郭银芬、年鹏、刘志强，且郭银芬持有股权100%，郭银芬在答辩中亦认可永得公司按照法定程序清算并进行了注销登记，其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对清算行为进行了确认，基于工商登记信息对外的公示公信效力，无论永得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中郭银芬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都不影响郭银芬作为永得公司的股东对外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郭银芬请求对首次股东会议和公司章程中郭银芬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四、本案办公家具款金额的认定。本案原告提供刘志强签名确认的“永得公司办公家具验收单”用于证明永得公司下欠原告办公家具款1207380元，三被告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五、关于违约金。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2015年3月10日，刘志强已经在原告提供的“永得公司办公家具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家具的验收，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含一年）为年利率5.35%。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浮30%，为年利率6.955%。故违约金应自2015年3月10日起以12073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5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年鹏、郭银芬、刘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平顶山市兴隆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家具款12073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5年3月10日起以12073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5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平顶山市兴隆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兴隆祥公司的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兴隆祥公司提供证人证实兴隆祥公司的法人不断向永得公司追要货款，主张权利，该证人证言与周文才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兴隆祥的公司的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结合王善忠、年鹏的刑事生效判决，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不涉及本案纠纷，故原审依法审理此案并无不当。关于郭银芬的股东身份及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涉案永得公司的股东登记有郭银芬，且郭银芬持有股权100%，兴隆祥公司作为永得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在永得公司进行清算时，清算组应对其进行书面通知。现永得公司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公司未经程序合法的清算即注销，导致兴隆祥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郭银芬作为永得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郭银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上诉人郭银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本件记员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