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10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宁德狮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东侨经济开发区东侨工业集中区服务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郑翠月，总经理。 第三人：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屿南四路******03。 法定代表人:廖世泽。 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天湖东路**。 负责人:林仁德，行长。 被执行人:黄长明，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执行人:郑少铃，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执行人:黄长基，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执行人:郑翠月，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复议申请人宁德狮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虎公司)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德中院）作出的（2020）闽09执异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宁德支行）与被执行人狮虎公司、黄长明、郑少铃、黄长基、郑翠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宁德中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兴业银行宁德支行向宁德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6）闽09执370号。在执行过程中，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资产）向宁德中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变更为象屿资产，宁德中院审查后，作出（2020）闽09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象屿资产为申请执行人。 宁德中院查明，（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宁德支行申请，于2016年08月09日在宁德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闽09执370号。本案债权转让过程如下： 一、2015年12月17日，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与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涉及的债权转让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双方于2017年7月8日在《福建法治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公告。 二、2018年6月20日，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受让取得的对（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在《金融时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公告。 三、2019年8月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受让取得的对（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8月28日在《福建日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公告。 另查明，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向宁德中院出具确认函书面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认可。 宁德中院认为，本案债权经多手转让，相应主体即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转让其享有的合法债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也认可象屿资产取得本案债权，且该债权转让事项均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即被执行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上述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即被执行人发生了法律效力。故申请人象屿资产提出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2020）闽09执异3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对应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变更为象屿资产。 狮虎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复议，请求：1、撤销宁德中院（2020）闽09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2、支持（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所涉主债权经多次转让的行为无效，以及涉案抵押权未经变更登记，不能产生抵押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阻却债权受让人强制申请执行的主体地位。主要事实与理由：1、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若转让则转让行为无效。本案债权系设立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最高本金限额为4480万元的抵押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兴业银行宁德支行将（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多次转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其中，在2015年12月17日，兴业银行宁德支行与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因最高额抵押权尚未确定，故该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从而导致2017年7月8日在《福建法治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无效。与此相应，之后债权转让的主体也不适格，本案适格的债权主体仍是兴业银行宁德支行。另外，（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均由兴业银行宁德支行申请执行而未变更执行主体，在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授权的情况下，兴业银行宁德支行在此期间的行为无效。在2015年12月17日兴业银行宁德支行债权转让后，（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告主体错误，应予撤销。2、即使主债权转让，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未经抵押变更登记，也不能产生最高额抵押权转让的法律效果。本案中设立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在转让时没有办理相应的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通知抵押人，因此，不能产生最高额抵押权变更登记的法律效果，相应的申请强制执行的主体不得变更；3、涉案债权转让未尽直接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通知应当以直接通知为原则，以公告通知为例外，只有穷尽直接通知而无法通知外，才可以适用公告通知，本案狮虎公司地址是确定的可以直接通知而采取公告方式，故未经通知义务无法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 本院对宁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宁德中院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与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了“基准日”、“交割日”、“过渡期”等条款，协议签署后并不马上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与狮虎公司之间的主债务及担保债务,经执行法院（2016）闽0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采取强制措施后,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已经特定。抵押权具有从属性，抵押权作为从权利随债权转让而转让。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将其特定后的债权及抵押权,通过协议转让给第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后依次通过协议将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象屿资产，上述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受让人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狮虎公司主张最高额抵押债权转让无效，以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未办理变更登记相应申请强制执行主体不得变更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法律未作明确规定,债权人可自主选择通知形式,但应保证能够为债务人及时、准确的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中,兴业银行宁德支行、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福璟兴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先后在《福建法治报》、《金融时报》、《福建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该方式并不能确保债务人及时、准确的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但是,从结果来看,狮虎公司已实际知悉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上达到了通知义务的效果。在此情况下,不应以债权人对通知义务不适当履行为由否定债权转让和申请执行人变更的法律效力。 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宁德中院依照象屿资产的申请及兴业银行宁德支行的书面认可,裁定变更象屿资产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狮虎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宁德中院（2020）闽09执异3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德狮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执异3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增荣 审 判 员 朱志闽 审 判 员 张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马 巍 书 记 员 陈小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