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4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海济，男，194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圣全，海南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海南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孔迅（曾用名：邢雄），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关文，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丰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丰塘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永孝，该村委会书记、主任。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丰塘村民委员会第11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丰塘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石民雄，该村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吴海济因与被申请人邢孔迅、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丰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塘村委会）、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丰塘村民委员会第1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丰塘第11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6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海济申请再审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再审。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转让协议有效、认定吴海济不拥有对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认定《鱼塘承包合同》不存在真实性、认定吴海济诉求的占用费用无依据，均错误。（一）认定转让协议有效，错误。1.《转让协议书》缺少合同要件而无效。没有写明转让的对价和期限，根据《海南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该合同因违反第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鱼塘的无期限转让，实质上是买卖土地，属无效合同。根据1988年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鱼塘的无期限转让，实质上是买卖、买断，属法律禁止行为，无效。3.《转让协议书》未经村小组同意，无效。转让协议草拟后遭到村小组集体反对，双方自愿按《鱼塘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根据《海南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的转让协议既未经过发包方村小组的同意，也未经过村小组会议通过，属无效合同。（二）认定吴海济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该鱼塘的承包经营权，错误。虽然吴海济承包及交换得来的鱼塘承包权证据已丢失，但邢孔迅的鱼塘是从吴海济处转让得来，鱼塘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已经邢孔迅庭审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可以证明鱼塘最初是吴海济承包得来。（三）认定《鱼塘承包合同》缺乏真实性，错误。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一审中邢孔迅已经当庭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该合同的真实性确实无疑。（四）在转让协议无效，承包合同真实存在的前提下，按1800元/年的租金计算占用费，合理有据，一、二审法院认定此占用费无依据，错误。   二、一审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认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根据1986年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条第三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承包人转让给第三者必须经过发包方的同意，跨组织流转的，必须经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吴海济与邢孔迅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转让行为未经土地所属丰塘第11村民小组的同意，且未经小组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和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一、二审法院对《鱼塘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因一、二审法院对《鱼塘承包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定，由此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定吴海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邢孔迅提交意见称：一、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第十、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吴海济作为土地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邢孔迅的流转，是合法有效的。2.邢孔迅是否为丰塘第11村民小组的村民，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效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邢孔迅作为第8村民小组的村民，与吴海济同属丰塘村委会，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便不是同一村民小组，仅不享有优先权，不影响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3.吴海济选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转让，转让协议生效后，讼争鱼塘自始再与吴海济无关。邢孔迅受让后，讼争鱼塘在承包期内由邢孔迅履行相应原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吴海济无关；承包期结束后，也是由邢孔迅向村集体经济组织返还土地，更是与吴海济无关，其诉讼请求返还鱼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转让协议书》虽然没有约定转让期限，但依法是有实际期限的，其期限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承包期内。本案不涉及到土地买卖，而吴海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法定的承包期限，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发包方即村委会无权单方解除承包合同。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政策对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意味着转让期限也延长了30年，且《转让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无论政策如何变化，由邢孔迅承担负责。5.邢孔迅已合法使用讼争鱼塘近21年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依法应认定为发包方同意。吴海济自称其转让行为被村小组制止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海南省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转让协议已履行近22年，丰塘村委会和丰塘第11村民小组从未提出异议，在邢孔迅经营期间也未提出异议，甚至在一、二审庭审时也未提出异议，可见村集体认可转让行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吴海济错误引用废止的法律支持其主张，其论述没有法律依据，《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吴海济多处引用的《海南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早于2006年10月1日被废止。用于证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而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更是于1999年7月8日被法释（1999）15号司法解释废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第四条的规定，《转让协议书》没有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依法应确认合法有效。   三、吴海济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双方当庭承认已撕毁原承包合同，且转让协议书签署在后，同时双方已认可其真实性，且切实履行了21年之久。1996年，乐东县人均年收入1000元，邢孔迅在1997年6月一次性向吴海济支付的18000元，相当于18年的收入，可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交易金额公平合理，应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吴海济的再审申请。   丰塘村委会提交意见称：一、该争议鱼塘位于邢水成承包的塘头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实行“分田到户”，吴海济一家分得塘头田土地，后来吴海济与生产队队员协商互换土地，建起约5亩的鱼塘。二、鱼塘土地所有权属于丰塘第11村民小组，并已经承包给吴海济的妻子邢水成。三、吴海济与邢孔迅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转让行为未经丰塘第11村民小组同意，未通过小组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属无效。四、若双方签署的是鱼塘转让合同，那么无期限的转让行为实际上是买卖、买断土地，属于法律禁止行为，否则将造成土地私有化泛滥。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丰塘第11村民小组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海济诉求邢孔迅返还涉案鱼塘并支付鱼塘租金及租期届满后的占用费，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时，吴海济提交的证据是双方于1997年5月1日签订的《渔塘承包合同书》的复印件，邢孔迅提交的证据是双方于1997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吴海济于同日出具的《收条》，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时，邢孔迅表示双方有签订过《渔塘承包合同书》，但只是一个过渡合同，已经被其持有的《转让协议书》替代；吴海济对《转让协议书》和《收条》均予以认可。《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吴海济）……现将鱼塘转让给乙方（邢雄）管理使用”“甲方转让鱼塘后，已不再有行使权，行使权归乙方所有”“在转让期间，无论政策如何变化，由乙方承担负责”。签订《转让协议书》的当天，吴海济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邢雄的转让金额壹万捌仟元正（18000元）”。两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对同一鱼塘进行的约定，但《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且当天吴海济收到了邢孔迅的转让金18000元，表明《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书》约定吴海济将鱼塘转让给邢孔迅管理、使用，该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海济在邢孔迅经营鱼塘21年之后，才于2018年9月19日起诉主张邢孔迅拖欠其10年租金，有违常理。基于以上情况，一、二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吴海济仅以《渔塘承包合同书》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不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吴海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海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杨新丽   审判员 王 浓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繁胜   书记员 何碧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