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2民初2903号 原告：丘松荣，男，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青，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厦门市同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援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榴，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厦门市同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援律师。 被告：童安结，男，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玥，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将军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北门路******。 法定代表人：郑江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茂荣，男，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公司员工。 被告：厦门好贝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双富路**厂房之二iv> 法定代表人：单志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良，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兰，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丘松荣与被告童安结、厦门将军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将军桥公司”）、厦门好贝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贝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丘松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青、纪荣榴、被告好贝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良及被告童安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将军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丘松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童安结、将军桥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3680元；2.被告好贝比公司对被告童安结、将军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将军桥公司与好贝比公司签订一份《厦门好贝比产业园1#2#厂房加盖一层及简易仓库建筑施工合同书》，由将军桥公司承包厦门好贝比产业园1#2#厂房加盖一层及简易仓库建设项目。该项目实际是童安结借用将军桥公司名义承包。童安结雇佣原告到工地从事钢结构工作，工资为每天460元，至今童安结尚欠原告工资3680元。将军桥公司允许个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应当对童安结拖欠原告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好贝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明知童安结借用他人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且未结清工程款，也应对童安结、将军桥公司拖欠原告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童安结辩称，1.童安结于2019年11月16日进场施工，好贝比公司单志进要求童安结找一家厦门本地的公司来签订施工合同。随后童安结经人介绍找到将军桥公司，借用将军桥公司的名义与好贝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好贝比公司将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的工程发包给借用将军桥公司资质的童安结，并且实际施工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达1000多平方米，好贝比公司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和增补，导致施工过程中混凝土、铝合金窗等材料费及人工费远远超出原合同约定的金额，好贝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第三十七条规定：“工程建设项目违反国土空间规划、工程建设等法律法规，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本案名义上是将军桥公司与好贝比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但事实是，好贝比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童安结个人。即便认定童安结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好贝比公司存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童安结的无效行为、签订无效施工合同、案涉工程被认定违章，导致工程款无法结算，进而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好贝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好贝比公司称共计支付430万元工程款，因未核算，童安结以为好贝比公司确实支付430万。后经童安结核算，确认仅有353万（含税）是支付给童安结的。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童安结不应承担税费，应由好贝比公司承担。故，童安结认可收到扣除税费后的工程款3106000元。从施工开始直至停工，童安结已经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37万元，其中支付本系列案件所涉铁件班组、泥水班组、垃圾运输班组、临时工班组、敲打班组、外架班组、杂工班组、电工班组67.91万元，剩余的款项用于购买材料、工具、临时设施等。4.按照目前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应为580万元，好贝比公司还应支付约150万元工程款，用以支付拖欠工人的90万元工资以及材料款。综上，好贝比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将军桥公司订立无效的合同，案涉工程被依法认定为违章建筑，导致工程款无法结算、拖欠农民工工资，好贝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依法判令由好贝比公司清偿所有农民工工资。 被告将军桥公司书面辩称，1.好贝比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擅自建设违章建筑，致使好贝比公司与将军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好贝比公司明知将军桥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同意与将军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前后，好贝比公司始终都是与童安结接洽案涉工程的施工事宜，将军桥公司仅仅出借公司的法人资格与好贝比公司签订合同而已。3.将军桥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将军桥公司与原告之间从未有过雇佣的合意。原告是由班组长组织而形成的班组，班组长向工人分配工作内容，发放报酬，童安结对班组长进行管理。原告的工作内容虽然是将军桥公司“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但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童安结，原告从未接受将军桥公司的管理，将军桥公司与原告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童安结借用将军桥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项目，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将军桥公司无需因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4.本案系因好贝比公司一系列违法行为，导致工程款无法结算、农民工工资被拖欠，应当由好贝比公司承担清偿全部农民工工资的责任。 被告好贝比公司辩称，原告要求好贝比公司对童安结、将军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好贝比公司的诉求。主要理由如下：1.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提供劳务的时间、地点以及、地点以及约定的劳务报酬标准金额，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告及其班组成员如经查实确实提供劳务，班组成员系丘松荣雇佣，应由丘松荣承担劳务报酬的支付责任，再由被告童安结、将军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好贝比公司无关。3.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好贝比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童安结、将军桥公司工程款64.01万元，不存在未付工程款的情形。若认定好贝比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则本案应依法中止，待建设工程款案件[案号（2020）闽0212民初3039号]审结后再作出处理。4.本案应当依法追加将军桥公司的一人股东龚富章及邱茂荣（2020年3月3日转让）作为案涉工程的唯一股东，对将军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丘松荣等人明知自身为支付责任主体，与好贝比公司无关，仍恶意滋事，涉嫌严重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同时，应追加班组长为被告。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应当予以查处。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其中原告举示了《建筑施工合同书》《距间协议书》《说明函》、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证明（厦门人社监字[2020]07588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垫付农民工工资承诺函、函、厦门好贝比产业园1#2#厂房项目工地班组情况、员工花名册；童安结举示了告知单、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关于童安结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行政处罚决定、报价清单、同安区建设与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两份（厦同建信复[2020]52号、55号）、《关于好贝比一号、二号厂房夹层涉及的相关说明》；好贝比公司举示了建筑施工合同书及报价清单、增补协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证明、施工变更协议、罚款通知、房屋面积测算汇总表、建筑工程造价汇总明细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童安结）、借条、股东决定、身份信息、好贝比公司员工与甘水平谈话录音、更改报价单、照片、微信截图、好贝比员工与沈坚通话记录。上述证据均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的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一一赘述。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11月18日，好贝比公司作为甲方，将军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厦门好贝比产业园1#2#厂房加盖一层及简易仓库建筑施工合同书》，约定：1.工程施工范围为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要求的主体部分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及双方确认的内容，具体承包范围详见附件施工内容、数量报价清单和施工图纸所规定的项目。2.合同总价金额480万元，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 同日，童安结作为甲方，将军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署一份《距间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童安结现已承包厦门好贝比产业园1#2#厂房加盖及简易仓库施工合同，就借乙方将军桥公司资质一事具体协议如下：一、仅此借用乙方公司资质。二、在承包合同施工中所有事宜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三、在施工中所有安全事宜与乙方将军桥公司无关，全部由甲方承担。四、承包价款中出现盈利、亏损与乙方将军桥公司无关。五、工程完工后，后续质保问题与乙方将军桥公司无关，全部由甲方承担。六、合同乙方签字盖章后不得向外透露甲方与好贝比签订的所有施工承包价款与各分项价款之类的文件资料，乙方应做到保密合作。七、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来干涉甲方与投资方好贝比的友好施工合作。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直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童安结，乙方龚富章，见证方邱茂荣在协议下方分别签字。 之后，丘松荣在案涉工地从事不锈钢工作，且丘松荣自称其系不锈钢班组组长。该班组成员共同确认尚欠原告工资为3680元。童安结在庭前会议中确认拖欠不锈钢班组工资共计15540元。 2020年7月28日，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局对好贝比公司作出厦同城管拆（2020）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20年2月，好贝比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同安区祥平街道双富路16号内建设建筑物一座。占地面积317.66平方米，建筑层数二层，采用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635.32平方米（第一、二层建筑面积均为317.66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责令好贝比公司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筑物。” 2020年9月7日，厦门市同安区建设与交通局向童安结出具厦同建信复[2020]55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调查核实情况”中载明：“……经调查，初步判断好贝比公司1号、2号厂房以及职工食堂加盖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将军桥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项目具体情况我局将进一步核实。” 审理中，本院组织召开庭前会议，童安结本人在庭前会议中陈述：1.所有工人均系其雇请，不是分包，为了更好开展工作，每一项工作找出一个负责的，向他安排工作。2.邢建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了，除邢建外的其余116名工人（含原告）的金额均没有异议。庭审中，童安结代理人述称童安结系将工程发包给班组长。3.拖欠不锈钢班组工资15540元当中包含了让工人代购的楼梯扶手费用1500元。原告则陈述：确实有帮童安结代购楼梯扶手，但是并没有算在15540元，已和童安结另外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童安结与班组长之间是否是承包关系。2.原告工资的支付责任主体。 关于争点一。好贝比公司辩称，童安结与班组长之间系承包关系，即童安结将工程分项转包给班组长，再由班组长雇请工人。童安结本人在庭前会议述称，本案工人均系其雇请，班组长系其在每项工作中找出一个负责的人而已。原告则称班组长只是代童安结叫工人，班组长及工人均系童安结雇请。本院认为，好贝比公司辩称童安结与班组长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给予证明，仅有其单方陈述。反之，童安结本人在庭前会议述称所有工人均系其雇请，虽然童安结代理人在庭审中反称童安结与班组长系承包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给予支持，本院认为应以童安结本人陈述为准；且班组长及其他工人亦称均是受雇于童安结。综上，本院认定童安结与班组长之间并非承包关系，班组长及其工人均是受雇于童安结。 关于争点二。原告工资的支付责任主体，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童安结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接受童安结雇请，为其提供劳动，童安结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关于拖欠数额，童安结主张不锈钢班组15540元包含了让工人代购楼梯扶手费用1500元，但工人否认包含在15540元当中，童安结未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进言之，童安结在庭前会议中对于拖欠原告的工资数额又表示没有异议。因此，现原告要求童安结支付劳务报酬368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将军桥公司的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将军桥公司与好贝比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而实际施工人系童安结，足以认定将军桥公司允许童安结以其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因此，将军桥公司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工资。 关于好贝比公司的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第三十七条规定：“工程建设项目违反国土空间规划、工程建设等法律法规，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厦门市同安区建设与交通局向童安结出具厦同建信复[2020]55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初步判定将军桥公司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将军桥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亦自认其并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足以认定将军桥公司并无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好贝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将军桥公司，致使农民工工资被拖欠，应对原告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局对好贝比公司作出厦同城管拆（2020）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本案工程系违法建筑，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好贝比公司也应对本案工资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好贝比公司应对原告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 将军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童安结、厦门将军桥建筑有限公司、厦门好贝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丘松荣劳务报酬36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童安结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洪佩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文德 书 记 员 林艺红 附1：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 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 第三十七条工程建设项目违反国土空间规划、工程建设等法律法规，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2：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