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海路与晋江大桥交叉处西北侧东海泰禾广场11.11a号楼商业106.107.22-24层。 负责人：姜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诚，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珍，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玉，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志，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豪，男，199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玉、原审被告李富豪、李国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玉对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6日，根据李国华一审答辩陈述，事故发生时，陈丽玉并没有受伤，陈丽玉提供的2019年3月19日《南平市第二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其主诉为外伤致左膝关节肿痛1小时，由此可以说明陈丽玉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根据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后，双方自行移动现场未选择报警，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因此，在事故成因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不合理。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于一审中提出对陈丽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的诉讼权利，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非医保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承担，违反保险条款约定。在陈丽玉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身份、未确定护理费是否实际产生，未提供交通费凭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均没有依据。同时，一审判决支持陈丽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过高。 陈丽玉辩称，南平市第二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的受伤时间1小时系医生的笔误，已经更正为受伤一月余。根据一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双方陈述可知，事故发生时，陈丽玉当场有表示过脚受伤了会疼痛，且第二天即前往水吉卫生院及其政和县石屯镇骨伤科就诊。2019年3月4日、3月19日又分别到南平市建阳第一医院、南平市第二医院就诊，主要诉求均是左膝肿痛，最终通过影像显示为左膝韧带疾患、半月板损伤等。陈丽玉的陈述以及伤情就诊的记录连续且是一致的，可以证明陈丽玉的伤情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丽玉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案涉事故应由驾驶员李富豪以及乘客李国华共同承担全部责任。另，一审判决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富豪、李国华共同连带赔偿陈丽玉226601.51元；2.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向陈丽玉承担直接赔付义务（其中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6日，李富豪驾驶车牌号为闽Ｃ×××××号小型客车，沿建阳区水吉镇新华路行驶停至路边，后座成员李国华开门下车，与骑自行车路过的陈丽玉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双方自行移动现场，且未选择报警，李国华当场赔偿给陈丽玉100元，让其自行购买药水。2019年2月7日，陈丽玉到建阳区水吉中心卫生院就诊，主诉为“外伤致左膝关节肿痛1天”，无皮肤破裂、出血，查体：左膝关节稍肿胀、压痛，未触及明显骨擦感，未闻及明显骨擦音，必要时请进一步检查。同日，陈丽玉到政和县石屯镇郑坚强骨伤科诊所就诊，花费医药费570元，诊断情况为：1.左膝关节受伤；2.建议到市级以上医院检查。2019年3月4日，陈丽玉到南平市建阳第一医院门诊就诊，主诉为：左膝活动受限1月，治疗意见：行左膝ＭＲ检查，花费医疗费623元。2019年3月19日，陈丽玉又到南平市第二医院就诊，主诉为：外伤致左膝肿痛活动受限，南平市第二医院建议上级医院治疗。2019年3月22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事发后，因双方自行移动现场，且未及时报警，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同日，陈丽玉到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主诉为：车祸外伤致左膝肿痛伴活动受限1月余，辅助检查载明：2019.3.4南平建阳市医院、2019.3.18南平市第二医院左膝ＭＲ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福州市第二医院初步诊断为：1.韧带疾患（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2.半月板损伤（左膝）。2019年3月27日，福州市第二医院对陈丽玉行“左膝关节镜下探查清理，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内侧半月板缝合，取自体左半腱、股薄肌腱前交叉韧带保残重建术”。陈丽玉于2019年3月22日入院，于2019年4月1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韧带疾患（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2.半月板损伤（左膝）；3.膝关节病（左膝关节软骨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伤口情况，定期换药致术后2周（1次／3日），无需拆线，密切关注手术切口愈合情况，如有红肿，及时医院就诊；2.术后1个月门诊复查；3.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继续股四头肌等长收缩功能锻炼、直腿抬高功能锻炼及被动膝关节伸屈功能锻炼，暂禁负重，支具保护半年；4.不适随诊。陈丽玉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7822.94元。2019年10月25日，陈丽玉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1.陈丽玉因外伤致左股骨外髁、胫骨平台外侧、腓骨小头骨挫伤，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后角部分撕裂，左膝前、后交叉韧带、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左膝关节镜下探查清理，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内侧半月板缝合，取自体左半腱、股薄肌腱前交叉韧带保残重建术”治疗，现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0%以上（50.0%以下），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陈丽玉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陈丽玉花费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闽Ｃ×××××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174元／年，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乘坐机动车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李国华乘坐机动车开车门时未注意骑车路过的陈丽玉，与陈丽玉发生碰撞，造成陈丽玉受伤，李国华具有过错。李富豪作为驾驶员，其未完全将车辆停靠在停车线内，且其在乘客下车时应尽到危险告知义务，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告知义务，故李富豪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闽Ｃ×××××号在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陈丽玉的损失由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虽因双方自行移动现场且未及时报警，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李富豪、李国华、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丽玉有过错，故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即不足部分由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辩称陈丽玉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可知，事故发生时陈丽玉当场表示脚疼，事故发生第二日陈丽玉即前往水吉卫生院及政和县石屯镇郑坚强骨伤科就诊，2019年3月4日、3月19日又分别到南平市建阳第一医院、南平市第二医院就诊，主诉均为左膝肿痛，拍片显示其左膝有伤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丽玉的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对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陈丽玉因事故所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丽玉主张49969.5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病历、诊断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辩称应扣除20%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且未申请鉴定相关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2.误工费，陈丽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所从事的行业，无固定收入、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无法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的，城镇居民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其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4512.27元（60174元／年÷365天×270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陈丽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4837.42元（60174元／年÷365天×9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元（30元／天×1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800元（30元／天×6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陈丽玉主张1800元，有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由李国华负担；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残疾赔偿金，陈丽玉主张8424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界限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辅助器具，陈丽玉主张850元，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以上各项合计204311.2元，由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84311.2元由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82511.2元，由李国华负担鉴定费1800元，扣除李国华先期已支付的500元，其还需支付1300元。综上所述，李国华乘坐车辆开车门时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陈丽玉受伤，具有过错，应负赔偿责任。李富豪驾驶车辆，未正确停放车辆及在乘客李国华开车门时未尽到危险告知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陈丽玉的损失由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予以赔偿。李富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丽玉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丽玉各项损失合计82511.2元；三、李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丽玉鉴定费1300元；四、驳回陈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的一审遗漏认定，2019年3月19日，陈丽玉又到南平市第二医院就诊，主诉为：外伤致左膝肿痛活动受限1小时。二审中，陈丽玉提交《南平市第二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就诊病历将受伤时间“一月余”误写为“1小时”。结合陈丽玉的就诊经历来看，应认定2019年3月19日，陈丽玉到南平市第二医院就诊时，外伤致左膝肿痛活动受限1月余。故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赔偿的数额。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2019年3月19日，陈丽玉到南平市第二医院就诊时，主诉为：外伤致左膝肿痛活动受限1小时，故陈丽玉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的事实与上述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案涉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陈丽玉的就诊经过，应认定陈丽玉的伤情与案涉事故具有关联性。故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非机动驾驶人陈丽玉有过错或机动车一方李国华没有过错，故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非医保费用由其承担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但其没有举证证明陈丽玉所用何种药物属于非医保用药,亦未申请鉴定相关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非医保费用免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一审未准许其对陈丽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但其并未就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根据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法对陈丽玉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作出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针对上述费用所提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