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负责人：彭静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磊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卫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窈，上海市汇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云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瑞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上海西路**法定代表人：顾维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仓公司”）与被上诉人顾卫平、殷云忠、单瑞瑞、太仓市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太仓公司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太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事故系单瑞瑞未尽观察义务开车门直接导致，殷云忠仅存在违规停车的责任。两侵权人各自的行为并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本案责任是可以确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顾卫平要求单瑞瑞、殷云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对误工费认定事实错误。顾卫平在伤后误工期间每月均有收入，保险按照损失补偿原则，应补足剩余部分。一审认定其收入为工伤补贴不合理，顾卫平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工伤认定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有相应发放，认定为工伤收入明显与事实不符，后续收入也不应认定为工伤收入，况且即使是工伤收入，与保险赔偿也不应兼得。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是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顾卫平辩称，1.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殷云忠停车的行为和单瑞瑞开门的行为共同作用所致，事故认定书并未区分殷云忠和单瑞瑞的过错程度，而是认定两人共同负全部责任，可见两人构成共同侵权，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殷云忠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负有对整车控制的责任，乘客单瑞瑞下车的时间和地点均属于驾驶人员使用该车的责任范围，对于机动车之外的第三人而言，因该机动车的原因导致第三人损害的，均应属投保车辆的保险责任范围，现顾卫平作为受害人直接要求上诉人予以理赔，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关于对误工费的认定,顾卫平提供了相应的工伤认定证据，事故后公司仅为顾卫平发放停工留薪期间的基本工资,顾卫平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实际工作，没有法律规定误工损失和停工留薪工资不可兼得。且事故后发放的收入系顾卫平交通事故前产生的绩效奖，公司已作出说明，该五笔费用并非在误工期产生，不应予以扣除。4.上诉人提到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顾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云忠、单瑞瑞、友联公司、人保太仓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3239.18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太仓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9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62339.18元，如有不足的，由殷云忠、单瑞瑞、友联公司赔偿；2.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殷云忠、单瑞瑞、友联公司、人保太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经过：2018年9月14日15时33分，殷云忠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仓市金仓华府小区东门口处临时停车后，乘客即单瑞瑞打开车辆右后车门过程中，车门与沿五洋路由北向南行驶的顾卫平驾驶的太仓信息牌号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顾卫平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二、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认为，殷云忠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车身右侧距道路边缘超过30厘米，是造成该事故的原因之一；单瑞瑞乘坐机动车的过程中，打开车门时对路面动态情况疏于观察，其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另一原因。据此，交通部门认定：殷云忠、单瑞瑞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顾卫平不负事故责任。三、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当天，顾卫平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6天。之后，顾卫平于2020年3月19日再次入院治疗4天。此外，顾卫平亦前往医院门诊治疗数次。四、鉴定意见：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顾卫平因交通事故致其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为十级残疾，余伤情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伤后12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8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300日视为合理。五、被诉车辆情况：苏Ｅ×××**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太仓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六、顾卫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被认定为工伤。殷云忠提供的事发时车内录像显示，殷云忠系在顾卫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即将到达事发的车门时提醒单瑞瑞当心，在殷云忠提醒时，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就顾卫平伤后工作及收入情况，江苏凤凰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说明1份，载明：顾卫平系其公司员工，自发生交通事故起至2019年9月期间，顾卫平因伤在医院治疗和在家休养，未在公司上班；治疗休养期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每月发放基本工资，无其他绩效奖金。2018年10月29日发放的5904.64元为2018年度个人营销奖6000元减个人所得税96.36元之后的收入；2018年11月28日发放的8000元为年度个人营销奖；2018年12月26日发放的1555.2元为全年参加馆藏活动奖励；2018年12月26日发放的4277.33元为全年参与流动供应奖励；2018年12月28日发放的3480.23元为2018年7-9预留30%销售奖励补发，该5笔收入均为公司下达员工每年个人营销任务及工作期间绩效奖。一审法院认为：顾卫平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顾卫平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殷云忠、友联公司提出顾卫平系单方鉴定，存在作弊行为，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备法定鉴定资格的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理由充分，现殷云忠、友联公司认为该鉴定存在作弊行为，但未举证证实，要求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对殷云忠、友联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顾卫平相关损失认定：1．医疗费：43956.86元。顾卫平主张医疗费为43956.86元有相应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他当事人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住院20天）。3．营养费：6000元（50元/天，营养期120天）。4．护理费：18000元（100元/天，一人护理180天）。5．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0.1]。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误工费：94300元。顾卫平的误工期为伤后300日，根据顾卫平提供的工资卡交易流水，顾卫平主张伤前一年的平均收入为9430元并无不当。关于顾卫平伤后误工期间的收入，根据公司证明、工资卡交易流水、工伤认定决定书等证据，顾卫平误工期间未能上班，每月初发放的工资系停工留薪期工资，顾卫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工伤，顾卫平已实际取得的停工留薪工资，不能减免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支付误工费的赔偿责任，就误工费与停工留薪工资，顾卫平可以兼得；在误工期间除每月初发放的停工留薪工资外，其余5笔收入系误工前个人营销任务及工作期间的绩效奖，而误工费应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因而该5笔收入虽在误工期间发放，但并非在误工期间产生，故不应在顾卫平主张的误工费中扣除。8．交通费：酌定800元（依据顾卫平居住地同治疗地点的距离，结合治疗次数酌定）。9．车辆维修费：900元。10．鉴定费：4562元（依票据）。以上合计：279439.18元。二、赔偿责任认定：顾卫平的上述损失，由人保太仓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9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9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人保太仓公司主张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殷云忠、单瑞瑞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事故虽系单瑞瑞开车门直接导致，但殷云忠违规停车，且对于单瑞瑞开门下车未能及时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同时单瑞瑞在开门下车时亦未尽到注意义务，损害后果的发生系殷云忠的停车行为与单瑞瑞打开车门的共同过失行为共同作用所致，二者行为不可分，结果不可分，构成共同侵权，二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于顾卫平不负事故责任，人保太仓公司应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害后果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顾卫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太仓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就单瑞瑞应承担的部分向其进行追偿。人保太仓公司提出不应承担10%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1．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额：120900元。2．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金额：158539.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太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卫平279439.18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款项，请付至顾卫平指定账户，户名：顾卫平，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太仓支行，账号：62×××25。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减半收取958元，由顾卫平负担21元，人保太仓公司负担937元。人保太仓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顾卫平已预交，顾卫平同意由人保太仓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故该款由人保太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顾卫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对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合理认定；二、一审对顾卫平的误工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顾卫平的损害后果系机动车驾驶人殷云忠的停车行为与乘客单瑞瑞打开车门的行为所致，属于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情形，因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殷云忠与单瑞瑞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肇事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殷云忠与单瑞瑞的行为相对于受害人顾卫平而言都属于机动车一方的行为，顾卫平主张上诉人公司向其承担机动车一方的全部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机动车方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顾卫平受伤后有工资收入，在计算误工费损失时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侵害导致无法工作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停工留薪期工资是指职工因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医疗所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是工伤保险待遇的组成部分。两者权利性质、责任主体均不相同。劳动者因他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劳动者已实际取得停工留薪工资，不能免除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支付误工费的赔偿责任，误工费与停工留薪工资，劳动者可以兼得。顾卫平所在单位在其受伤后即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侵权方无权拒绝支付误工费。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