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象光，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继林，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竹岐乡榕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793755701B。 法定代表人：江其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少峰，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锋，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象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利公司）、谢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象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象光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利公司、谢少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林象光跟随谢少峰入驻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2标段A1#楼的建设工程，作为谢少峰的副手打理日常工作事宜。林象光之所以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配套产品销售合》上签字，是因为当时谢少峰并未在场，但该合同又急需签署，谢少峰指示林象光在合同上签字。故本案事实应是林象光作为谢少峰的副手，受谢少峰的指示在合同上签字，林象光实际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依法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二、一审认为林象光构成无权代理，应由林象光承担合同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林象光是作为谢少峰的副手帮助谢少峰打理日常事务，是受谢少峰的指示在合同上签字，其性质属于代表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依法应由谢少峰承担。 同利公司辩称，一、虽然《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配套产品销售合同》需方处加盖了“福建璟榕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工程2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无效）”印章，但该印章明确体现了“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说明福建璟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榕公司）不允许使用该印章用于对外签订合同。该印章持有人以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是无效的，不能代表璟榕公司，对该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林象光明知该印章不得代表璟榕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使用，林象光使用该印章与同利公司签订合同，法律后果应由林象光承担。故林象光在该合同上以需方代表签字，应认定是林象光与同利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林象光应承担合同责任。其次，《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加气砖销售确认单》中的第八张确认单是对前七张每月销售确认单的汇总，无论是数量、金额或是林象光与谢少峰的已付款都和前七张确认单完全一致，确认了收到同利公司货物450185.22元事实。再次，《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了林象光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6日支付了货款10万元、10万元，其中林象光在2017年9月30日的汇款用途中还备注了“旧城改造2标加气砖货款”，也印证了林象光与同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2标段A1#楼建设工程是由林象光与谢少峰共同承接的，林象光与谢少峰并非璟榕公司员工。林象光与谢少峰系共同向同利公司购买加气砖，合同责任应由林象光与谢少峰共同承担。三、林象光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配套产品销售合同》签字并加盖未经璟榕公司同意用于对外签订合同的印章，应认定为林象光无权代理璟榕公司。而且，林象光也不是璟榕公司员工，故《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配套产品销售合同》责任应由林象光承担。林象光认为其系代表谢少峰，与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且林象光也未提供证据证实。 谢少峰辩称，一、案涉工程是以璟榕公司名义对外承包，谢少峰与璟榕公司系对内承包关系，谢少峰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依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配套产品销售合同》、欠条、销售确认单可以证实：案涉合同标的是用于璟榕公司承包的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2标段A1#楼项目，而该工程是由谢少峰内部承包的，谢少峰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赵建武、林象光均为谢少峰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案涉合同签订的主体应为谢少峰，谢少峰在销售确认单上确认货物数量、金额以及出具《欠条》确认案涉债务也证明了这个事实。另关于《欠条》中写明林象光与谢少峰共同承接案涉工程的情况，谢少峰在此向法院作出说明：该欠条系同利公司草拟，因近期将有一批工程款项结算，谢少峰想到时可付清尾款，与林象光也没有关系，为避免同利公司天天逼付款项，故谢少峰在《欠条》上予以签字确认，林象光本人并未在《欠条》上签字。二、林象光系谢少峰雇佣的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林象光签订合同并代为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均代表谢少峰作出的职务行为。 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林象光、谢少峰立即支付同利公司货款150185.22元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为本金，按照每月2%标准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为3003.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林象光、谢少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林象光代表璟榕公司（闽侯旧城改造安置房二标段项目）与同利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配套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材料，用于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二标段工程。双方于每月25日前对账确认货物数量和价款，需方于次月5日前付清前月所有货款。合同落款需方处盖有璟榕公司（闽侯旧城改造安置房二标段项目）项目经理章，并注明签订合同无效。林象光在需方代表处签名。2018年5月9日，谢少峰在销售确认单上确认货物数量及付款金额正确无误，货款合计450185.22元。此后，同利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6日、2018年9月5日分别收取货款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6日两笔货款系林象光账户支出。2019年3月6日，谢少峰向同利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谢少峰与林象光共同承接闽侯县旧城改造安置房二标段A1#楼建设工程，承接工程期间共向同利公司购买价值总计为450185.22元的加气砖（标砖、顶砖）等材料。由于资金周转，仅支付同利公司300000元货款，现尚欠同利公司货款150185.22元。本人谢少峰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归还尚欠货款150185.22元。若逾期未归还，本人谢少峰自愿自逾期之日起以欠款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向同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林象光代表璟榕公司（闽侯旧城改造安置房二标段项目）与同利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但合同中盖章表明此章签订合同无效，故林象光系无权代理，《产品销售合同》的责任应由林象光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系产生于同利公司与林象光之间。同利公司按约交付货物，林象光未依约按时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谢少峰自愿出具《欠条》，确认并承诺承担上述产品销售合同的需方债务，系加入到同利公司与林象光的债务关系中。双方并未在《欠条》中明确免除林象光的责任，故林象光仍应按约支付货款。林象光、谢少峰应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谢少峰辩称《欠条》中所指的债权人非本案原告，但并未举证证明所指的债权人，《欠条》中将同利公司写成“福建同利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为笔误。同利公司主张林象光、谢少峰支付尚欠货款150185.2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产品销售合同》中未予约定，系谢少峰单独在《欠条》中承诺的义务，与林象光无关，应由谢少峰独自承担。关于违约金数额，《欠条》中约定的每月2%标准并不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同利公司按每月2%标准主张谢少峰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对于要求林象光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林象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林象光、谢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同利公司支付货款150185.22元；二、谢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同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185.2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每月2%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同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3元，由林象光、谢少峰共同负担。 二审中，林象光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工资表；3.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信息；4.建设工程施工劳务班组分包合同。同利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恰好证明是合同相对人林象光向同利公司支付货款，印证了林象光与同利公司的合同关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对方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整个工程是由林象光与谢少峰共同承接的。谢少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林象光是谢少峰雇佣的员工，林象光与班组都有签合同。经审查与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林象光与谢少峰之间有款项往来关系，凭据该款项往来并不能认定两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证据2未有相关制作单位（人）的签章或出庭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无法证明林象光有领取工资或其工资由谁支付；证据3交易明细中汇款方唐善汝的身份无法确认，无法证明系璟榕公司向林象光支付工资；证据4亦仅能证明谢少峰与案外人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并不能排除谢少峰与林象光之间系合伙关系。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象光上诉主张其系受谢少峰指示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谢少峰之间系雇佣关系抑或是代理关系（具体理由详见前述证据审查意见），故对林象光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从案涉合同的签章情况可见，合同需方加盖“福建璟榕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闽侯旧城改造安置房2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该印章明确标注“签订合同无效”，林象光明知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却仍在合同上使用该枚印章，且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系受璟榕公司委托签字，其在合同上签字所导致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原审据此认定案涉合同发生于同利公司与林象光之间，并无不当。此外，从谢少峰出具的《欠条》亦可见，谢少峰确认案涉工程项目是由其与林象光共同承接，也可辅证谢少峰与林象光之间并非雇佣或委托关系。也基于《欠条》所载内容，对于谢少峰在二审所作林象光系其雇佣的现场施工负责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林象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元，由林象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