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沙格德尔尼玛，男，1952年3月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子华，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凡业，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工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英斌，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祖明宇，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格德尔尼玛、周子华因与被上诉人孟凡业、刘英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沙格德尔尼玛、周子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自从2003年3月1日起，上诉人所在的胡日哈苏木西锡热队与高健福，何永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15年，后经多次转手，于2016年由上述两名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力义务。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19)内042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称涉案合同的第九条“乙方在种植期间土地经营权，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构成违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乙方的权利可以保证，但是如果收到侵害应追究其实施侵害行为人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涉案的土地是上诉人所在小队的集体土地，2003年村民全部同意往外发包，且2003年对上述合同在巴林右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合同一直履行到2017年，村民一直领取承包费用。充分说明村民知晓土地承包事情，说明权属明确。2017年16户村民拒绝领取承包费，阻止被上诉人的耕种，纯属意外，已经超出上诉人能控制的范围。被上诉人应向该16户村民主张赔偿。二，一审庭审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庭审时仅一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余的是书面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证明的问题，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军提出过异议，但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违反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的民事证据规则，显然不是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根据双方的合同第九条规定上诉人有义务保证涉案土地的正常使用；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上诉人对村民阻拦种植的事实予以认可。孟凡业、刘英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赔偿孟凡业、刘英斌经济损失（以评估鉴定为准）；2、由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承担本案的诉讼、评估费等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6日，孟凡业、刘英斌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将位于巴林右旗胡日哈苏木西锡热嘎查白房子土地468亩转包给孟凡业、刘英斌，期限二年，承包费341600元。孟凡业、刘英斌依约全部给付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土地承包费，可在2017年6月份其中一块地85亩，西锡热嘎查的10余位村民阻止孟凡业、刘英斌不让种植，有嘎查主任那存白音签字为证，这样耽误了孟凡业、刘英斌的农时，给孟凡业、刘英斌造成30余万元经济损失。孟凡业、刘英斌找到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就孟凡业、刘英斌的经济损失进行协商，可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置之不理，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起诉至人民法院。周子华一审时辩称，我不能赔偿孟凡业、刘英斌的损失，当时因为风大把滴灌带、甜菜苗都吹走了，所以孟凡业、刘英斌无法进行耕种，而不是土地的问题。没有人阻止孟凡业、刘英斌耕种，只是有村民进行了询问合同到期的问题。沙格德尔尼玛一审时辩称，我不能赔偿孟凡业、刘英斌的损失。当时确实是有大风，所以无法进行耕种，而不是土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日，胡日哈苏木西锡热队（甲方）与乌敦套海镇高建福、何永刚(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旱田地一块，共计426.8亩，东至大路边、西至贰佰亩地边、南至短角边界、北至公路边。承包期限为15年，即从200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亩25元，每三年交一次，交款时间为4月1日。该合同还约定了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的基本权利与义务、违约规定等内容。2003年11月23日，甲、乙双方向巴林右旗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合同进行公证。2003年11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03）右证字第48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有关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鉴属实。另查明，2016年5月1日，高建福、何永刚（甲方）与王显良、何海荣（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巴林右旗胡日哈苏木西锡热嘎查的土地，旱田地一块共计462亩，转包给乙方，其座落四至为：东至大路边、西至贰佰亩地边、南至短角边界、北至公路边。承包期限为12年，即从200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承包费用为580000元整。其付款方式为：2006年5月1日付清260000元，2006年12月20日付200000元，2007年1月20日付清120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3月18日，王显臣代表王显良（甲方）与周子华（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巴林右旗胡日哈苏木西锡热嘎查的土地旱田地一块，共计481亩，转包给乙方，共座落四至为：东至大路边、西至贰佰亩地边、南至短角边界、北至公路边。承包期限为4年，即从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承包费交付办法：481亩地计人民币652800元，自签订合同起乙方向甲方先交付350000元，乙方下尾欠甲方300000元在2015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规定期付不清，甲方将土地收回。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又查明，2016年，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承包巴林右旗胡日哈苏木西锡热嘎查的土地旱田地一块，共计468亩转包给乙方，其土地坐落在东至土路边，南至短角边界，西至刘军地，北至公路边界的土地转包给翁牛特旗桥头镇孟凡业、刘英斌。三、承包期限为2年，从2006年至2018年3月1日止。四、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承包价格按每亩每年人民币365元，其中2年费用365*2*468=341640元，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款，此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乙方既向甲方一次付给一年承包费170800元，剩余欠款在2016年11月末付清。五、乙方预交2017年土地承包费定金20000元整，乙方在2016年11月末不付清2017年承包费，其定金作废。六、乙方对该承包地有自主经营权，但不得改变该承包土地的种植业，乙方可以对该土地进行转包，但不得超过承包期限。七、甲方保证井水供抽，道路畅通。八、在合同期内房屋归甲方所有，但房屋允许乙方无偿使用。九、乙方在种植期间土地经营权、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十、在合同期内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不得随意更改或终止本合同，违反本合同不执行者承包的一切责任，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如发生争议由上级政府或司法机关执行。十一、本合同签字生效后，不得因双方法人代表的变动而变动，如乙方违约承担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十二、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他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注：1、余下2017年欠款170800元在2016年11月付清，其中包含20000元钱定金如2016年11月末不付清2017年欠款20000元钱定金作废。还查明，2017年，西拉沐沦苏木锡热嘎查西锡热小组16户村民64口人拒绝领取最后一年承包费，转而去阻止对涉案土地中的85亩进行耕种。该64口人的名单由原小组组长那某2日图出具，该名单中的16户村民分别为：乌力吉巴雅尔、那某2力吉、巴图孟和、斯钦朝格图、额尔德尼其木格、萨仁格日乐、布仁巴雅尔、那某1巴雅尔、乌力吉巴雅尔、斯钦巴雅尔、新巴雅尔、阿拉坦、巴彦都古楞、哈斯额尔德尼、图日柏、日木德扎木苏。对此，在一审中沙格德尔尼玛予以承认，证人那某2日图也对此予以出庭作证，案外人那某3音出具了书面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胡日哈苏木西锡热队将涉案土地发包给高建福、何永刚，高建福、何永刚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王显良、何海荣，王显良之兄王显臣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本案周子华，在无其他人对该案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有争议的情形下，周子华即取得了该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周子华亦有权对涉案土地依法流转向外发包。那么，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系孟凡业、刘英斌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全部转包给了孟凡业和刘英斌使用，孟凡业、刘英斌也已将全部承包费交付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可见，孟凡业、刘英斌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对该合同并无异议，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孟凡业、刘英斌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都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并有义务遵守和履行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权利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的第九条“乙方在种植期间土地经营权、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的约定，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有义务保证孟凡业、刘英斌对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及使用权不受任何人的干涉。现孟凡业、刘英斌在耕种涉案土地时，有部分村民不领取涉案土地承包费并以涉案土地已到承包期为由阻拦孟凡业、刘英斌耕种，导致孟凡业、刘英斌对涉案85亩土地没有进行耕种，已给孟凡业、刘英斌造成了部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进行解决”的规定，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应当承担因部分村民阻拦致使孟凡业、刘英斌未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而造成损失的违约责任。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在重审本案时称，孟凡业、刘英斌未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是因为大风的原因造成，而并未有村民对孟凡业、刘英斌进行阻拦，但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提交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而且在一审中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对部分村民阻拦孟凡业、刘英斌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的事实予以承认，证人那某2日图对该事实也出庭予以证明，案外人那某3音也出具了书面证词予以证明确有部分村民阻拦孟凡业、刘英斌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一审中对案外人那某3音的该书面证言并无异议，本次庭审中称对该证据中的书写内容和签名均持有异议，但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在重审本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孟凡业、刘英斌在村民阻止其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时，应与村民、村委会或者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等进行积极协商以使事情得到妥善解决，而不是采取消极的态度，放任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涉案85亩土地错过了最佳耕种期，甚至未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的结果，故应减轻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因第三人的原因给孟凡业、刘英斌造成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孟凡业、刘英斌自身也应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内蒙古宏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宏评报字（2019）第36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鉴定结果可知，孟凡业、刘英斌鉴定的涉案85亩土地在2017年未能种植甜菜作物的全部损失数额为人民币71570元，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及孟凡业、刘英斌与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的过错程度，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在本案中承担70%的责任，孟凡业、刘英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即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应赔偿孟凡业、刘英斌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0099元，孟凡业、刘英斌自行承担损失为人民币2147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赔偿给孟凡业、刘英斌人民币50099元。二、鉴定费用人民币5000元，由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承担人民币3500元（70%）。上述一、二两项合计为人民币53599元，周子华、沙格德尔尼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孟凡业、刘英斌。三、驳回孟凡业、刘英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庭审时仅一名证人出庭作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证明的问题，因上诉人沙格德尔尼玛在庭审中认可存在被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遭村民阻拦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遭村民阻拦的事实可以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应当保证涉案土地在合同期间内可正常使用，现出现第三人侵权的事实，致使合同无法顺利履行，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进行解决。”之规定，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因部分村民阻拦致使被上诉人未对涉案85亩土地进行耕种而造成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蕴琪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