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吉芳，男，194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瑶，湖南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炀，湖南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志红，男，汉族，1970年5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义德，男，汉族，1968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再审申请人肖吉芳因与被申请人伍志红、黄义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民申1827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肖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瑶，被申请人伍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义德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4日，肖吉芳与株洲市低压电器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株洲市低压电器厂将城中布匹市场一二楼（含地下厅）整体租赁给肖吉芳经营，租赁期限为十年，即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整体租赁费5,800万元。2010年12月11日，肖吉芳（甲方）与伍志红、黄义德（乙方）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的标的物包括“城中布匹市场”现有一二楼、地厅和临街临时铺面的所有面积，承包内容为“城中布匹市场”现有**、、地厅和临街临时铺面的十年经营权该场地将由原来经营布料、辅料、窗帘等转向经营服装。乙方承包十年经营权招商、处置采取固定价格包干方式，承包包干总价为8,300万元；付款时间和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付款1,300万元；2．甲方前期在销售时已收取的1,200万元销售诚意金及合同所收款由甲方通知乙方退还……；3．2011年1月31日前付款1,000万元；4．2011年6月1日前付款3,000万元，如确有实际困难不能完全付清，可以推迟到2011年9月1日前交清，但乙方必须支付差额部分款项的利息，月利息按1%计算；5．余款1,800万元，分九年付清，每年支付200万元。但如果乙方招商达到8,300万元时，乙方应于三日内付清余款。双方还对经营权销售场地清场及交付、装修及费用、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相应约定。签订《承包协议》后，肖吉芳履行了清场、交付场地的义务。伍志红、黄义德接手市场后，于2011年2月18日开始装修，2011年9月18日开始营业。伍志红、黄义德于2011年1月5日付款2,600万元，2011年6月15日付款1,000万元，2011年7月12日付款200万元，2011年8月2日付款180万元，2011年9月20日付款100万元，总共付款4,080万元，肖吉芳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此后，在伍志红、黄义德承包租赁期间，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城中市场转向经营服装不佳，导致2012年年初市场前期招募的商户纷纷要求退租。之后，伍志红、黄义德与肖吉芳开始协商处理该纠纷。肖吉芳对要求退租的租赁户开始退租，租赁户人员共计120人。伍志红、黄义德于2012年6月21日向肖吉芳移交完了商铺钥匙和财务手续,不愿继续履行《承包协议》,肖吉芳接受市场开始全面管理市场。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肖吉芳于2014年4月17日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承包协议》；2．由伍志红、黄义德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3．伍志红、黄义德偿还肖吉芳代其支付经营户的清退费用14,966,434元、消防工程款10万元和装修工程款63万元。2015年5月14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株中法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诉一审判决），判决：1．确认肖吉芳和伍志红、黄义德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2年6月21日解除;2．伍志红、黄义德支付肖吉芳违约金700万元；3．伍志红、黄义德偿还肖吉芳代为支付的清退租赁户费用8,158,131元、消防工程款10万元和装修工程款63万元。肖吉芳和伍志红、黄义德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下简称前诉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3日，伍志红、黄义德就承包款事项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肖吉芳返还承包款2,973.33万元；2．驳回肖吉芳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吉芳承担。肖吉芳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伍志红、黄义德偿还肖吉芳代为支付的剩余清退租赁费用8,080,818元；2．驳回伍志红、黄义德的全部诉讼请求；3．伍志红、黄义德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下简称后诉一审判决）。该案因管辖问题，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2017年11月3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批复，同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由芦淞区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在前诉中，肖吉芳诉请伍志红、黄义德偿还其代为支付经营户的清退费用14,966,434元中遗漏城中大市场一楼A50号商铺经营户廖铁艳、宜东伟、颜秀龙的清退租赁户费用未在审查范围内。2017年5月24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03民初第44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肖吉芳应退给经营户廖铁艳、宜东伟、颜秀龙的清退费用8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前诉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7日肖吉芳双方在株洲市芦淞市场管理局主持下确认双方之间纠纷可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因此，本案伍志红、黄义德主张权利应从2013年12月2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伍志红、黄义德在前诉2014年8月27日的庭审中当庭提出反诉，未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且自2014年8月27日起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亦明确指出了伍志红、黄义德就清算实际租赁费（承包款）享有诉权。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两年，而伍志红、黄义德已于2017年1月13日就承包款事项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肖吉芳抗辩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伍志红、黄义德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案双方对前诉一二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2年6月21日解除。即伍志红、黄义德实际承包租赁经营期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6月21日，合同约定十年租赁费（承包款）8,300万元，伍志红、黄义德已支付租赁费（承包款）4,080万元以及肖吉芳诉请的清退费用已得到处理等事实并无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2年6月21日解除，伍志红、黄义德当然无须继续履行协议而支付相应的租赁费（承包款），双方理应对包括清算实际租赁费（承包款）在内等一切事项进行清算。虽然双方在《承包协议》中未约定每年应收固定的租赁费（承包款）或按递增比例来计收租赁费（承包款）标准，但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因素，按照十年整体租赁费（承包款）8,300万元来平均分摊计算每一年应交的租赁费（承包款）当属公平做法，未损害双方合法利益。综上，确认伍志红、黄义德应支付其实际承包租赁经营期即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6月21日期间租赁费（承包款）为10,869,589元（年租金830万元+年租金830万元÷365天×113天），而伍志红、黄义德实际已支付了4,080万元，超额支付了29,930,411元应由肖吉芳返还。但伍志红、黄义德仅诉请返还租赁费（承包款）2,973.33万元，系其权利自主处分，应予支持。三、关于肖吉芳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肖吉芳诉请伍志红、黄义德偿还其代为支付经营户的清退费用14,966,434元的诉求中不包含城中大市场一楼A50号商铺经营户廖铁艳、宜东伟、颜秀龙的清退租赁户费用，且前诉一审判决已明确商铺经营（租赁）户要求退租，退租的费用应由伍志红、黄义德承担，因此结合2017年5月24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第44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肖吉芳应退给经营户廖铁艳、宜东伟、颜秀龙的清退费用825,000元，一审确认伍志红、黄义德在本次诉讼中尚需退给肖吉芳代为支付经营户廖铁艳、宜东伟、颜秀龙的清退费用825,000元。至于清退其他经营户的租赁费，因肖吉芳曾经诉请该部分经营户的清退费用，且该项请求已经在前诉中判决处理，肖吉芳又本案中提起反诉属重复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肖吉芳辩称原判决系以证据不足驳回了部分租赁清退费，现补充了新证据，应支持其反诉请求，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项规定，肖吉芳应依法申请再审，另行主张权利，其该项抗辩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肖吉芳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伍志红、黄义德租赁费（承包款）2,973.33万元；二、伍志红、黄义德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肖吉芳代为支付的清退租赁户费用825,000元；三、驳回肖吉芳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0,467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95,467元，由肖吉芳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183元，由肖吉芳肖吉芳承担28,183元，伍志红、黄义德承担6,000元。肖吉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伍志红、黄义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支持伍志红、黄义德偿付肖吉芳代为支付的清退租赁费用8136736元；四、由伍志红、黄义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本诉部分：（一）原审判决认为伍志红、黄义德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错误。（二）本案不应按照伍志红、黄义德所主张的按年分摊的方式计算承包款，其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承包款的主张不成立。（三）一审程序违法，为帮助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肖吉芳一审庭申请调取前诉一二审合议笔录，一审未予同意，导致本案判决不公。关于反诉部分，肖吉芳的反诉是在完善证据后的重新起诉，并非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伍志红、黄义德辩称，两人提出诉讼的时间符合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其诉请应得到法律保护；其要求肖吉芳返还多收取租金的诉请在本案之前并未得到任何的审理，法院对该事实部分没有明确的审理结果；肖吉芳要求偿付8136736元的清退租赁费属在生效判决后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审驳回肖吉芳反诉的7311736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肖吉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伍志红、黄义德在后诉2014年8月27日的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提出反诉主张返还承包款的权利，自2014年8月27日起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2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亦明确指出伍志红、黄义德就其主张返还承包款享有诉权，故伍志红、黄义德于2017年1月13日就承包款事项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前诉二审判决认定肖吉芳与伍志红、黄义德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2年6月21日解除，2012年6月21日伍志红、黄义德向肖吉芳移交了商铺钥匙和财务手续，自此肖吉芳接受市场并开始全面管理市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伍志红、黄义德违约，生效判决认定由伍志红、黄义德支付肖吉芳违约金700万元，对肖吉芳损失给予了赔偿，且移交了商铺。伍志红、黄义德已支付租赁费（承包款）4,080万元，无继续履行支付租赁费（承包款）之义务。肖吉芳受领2012年6月21日之后的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因双方未在《承包协议》中约定每年应收固定的租赁费（承包款）或按递增比例来计收租赁费（承包款）标准，原审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因素，按照十年整体租赁费（承包款）8,300万元来平均分摊计算每一年应交的租赁费（承包款）公平合理，未损害双方合法利益，据此计算肖吉芳应返还租赁费（承包款）2,973.33万元符合实际情况。肖吉芳反诉主张伍志红、黄义德返还其代为支付的剩余清退租赁费用人民币8,080,818元，因廖铁艳、宜东伟、颜秀龙的清退租赁户费用825,000元未包含在前诉肖吉芳诉请伍志红、黄义德偿还其代为支付经营户的清退费用14,966,434元的诉求中，一审予以支持正确。针对其他清退经营户的租赁费，因肖吉芳就该部分经营户的清退费用在前诉中提起了诉讼，且该项请求已经判决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肖吉芳提起反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一审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67元，由肖吉芳负担。肖吉芳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伍志红、黄义德的诉讼请求,支持肖吉芳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以伍志红、黄义德曾经在前诉中提起过反诉为由,认定伍志红、黄义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伍志红、黄义德曾就本案的本诉请求提起过反诉。经查阅前诉的全部案卷材料,以及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伍志红、黄义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前诉中的反诉请求具体包括哪些内容。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反诉内容的前提下,一二审判决认为提出过的反诉中一定包含了伍志红、黄义德本案本诉请求的内容,纯属武断臆测。(二)即使伍志红、黄义德就本案的本诉请求在前诉中提起过反诉,原判认定从前诉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也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判认为由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前诉二审判决中认定肖吉芳“就清算实际租赁费(承包款)享有诉权”,所以诉讼时效应从前诉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但该项认定纯属对前诉二审判决的误读和杜撰。前诉二审判决的原文是:“上诉人黄义德、伍志红是在本案举证期限已过,且未交纳反诉费的情况下提出反诉的,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其另行起诉,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权。对上诉人黄义德、伍志红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部分内容没有对反诉的具体内容作任何认定,同时也无法看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反诉请求所涉及的事项可以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第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伍志红、黄义德反诉所涉及的请求权,应从前诉一审法院明确不予受理反诉之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前诉一审法院在2014年8月27日庭审时明确告知伍志红、黄义德不予受理其反诉时,伍志红、黄义德反诉所涉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重新起算,而不是从前诉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三)伍志红、黄义德完全可以、也应该通过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伍志红、黄义德在本案中提起的本诉请求属于对前诉的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八条约定：“如伍志红、黄义德违约，应按未付支付金额双倍赔偿肖吉芳损失。肖吉芳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已收款项不退”。“已收款项不退”属《承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的重要构成部分，肖吉芳在前述主张由伍志红、黄义德承担违约责任时，包含了“已收款项不退”的内容。且“已收款项不退”是城中布匹市场经营中的通行做法。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伍志红、黄义德与购买市场经营权的经营户所签订的《商铺经营权协议》中,都约定了如果经营户违约,市场经营方(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商铺,且没收已收取的所有款项。并且，伍志红、黄义德在前诉的上诉状中也明确表示如果肖吉芳因伍志红、黄义德的违约遭受损失,已经支付给肖吉芳2780万元(不含其收取的经营户1400万元)也足以弥补。由此可以明显看出伍志红、黄义德在考虑违约责任大小时,已经将“已收款项不退”纳入了衡量范围。前诉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引述了《承包协议》第八条“已收款项不退”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前诉一审法院在衡量违约责任的高低时,已将已收款项不退”纳入了考量。二审法院径行审理并作出支持伍志红、黄义德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承包协议》约定的8300万元承包款全部属租赁费、应按每年830万元分摊错误。(一)《承包协议》并未约定8300万元承包款全部属租赁费,根据合同签订的背景、目的以及合同的具体内容,承包款也不同于租赁费。肖吉芳与株洲市低压电器厂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肖吉芳为获取市场十年的经营权总共需支付5800万元,其中的2800万元为一次性费用,剩余的3000万元才是租金,折合每年300万元。而依据伍志红、黄义德对外与经营户签订的《商铺经营权协议》,经营户支付的总费用中也只有50%可以按年度折算,另外50%则属于一次性装修改造费用(35%)和营销推广费用(15%),不按年度折算。(二)原判认定伍志红、黄义德已经支付4080万元,该部分全部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款缺乏证据证明。第一、伍志红、黄义德已经支付的4080万元中,有100万元不在8300万元承包款之内,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原审判决却予以认定,明显不当。《承包协议》第三条第2点约定,“乙方支付清退补偿金100万元给甲方(不在8300万元总价之内)”。而双方当事人在前诉审理过程中,均认可被申请人于2011年1月5日支付的2600万元中,包含了前述100万元补偿款。故该100万元不应视为支付承包款,原判认定明显缺乏证据。第二、伍志红、黄义德主张已经支付的4080万元中,包含一笔80万元为城中布匹市场某门面的十年租金收取权。综上,被申请人实际支付的款项仅4010万元,其中属于承包款的仅3910万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1．肖吉芳与株洲市低压电器厂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承包金共计3000万元，各项费用共计2800万元，两项共计5800万元。同时也约定如果在承包期间肖吉芳违约，株洲市低压电器厂有权解除合同，已支付的承包金及费用不予退还。2．伍志红、黄义德在接受涉案市场后，与其他租赁户签订的《商铺经营权合同》中约定：租赁户须交纳十年经营权费、商铺首次装修改造费、首次营销推广费共三项，其中商铺首次装修改造费与首次营销推广费占整个费用的一半。3．肖吉芳与伍志红、黄义德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伍志红、黄义德另支付100万元清退补偿款给肖吉芳，该100万元不在8300万元总价之内。双方对原判认定已支付的408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伍志红、黄义德支付清退原租赁户的补偿款没有异议。4．肖吉芳与伍志红、黄义德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肖吉芳如果违约，肖吉芳赔偿对方损失500万元，伍志红、黄义德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所交款项全额退回；如伍志红、黄义德违约，应按未付支付金额双倍赔偿肖吉芳损失。肖吉芳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已收款项不退。5．肖吉芳在前诉起诉状中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八条约定，肖吉芳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已收款项不退，伍志红、黄义德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6．伍志红、黄义德在前诉上诉状中称，伍志红、黄义德在签订协议之初向肖吉芳支付2600万元，在签订终止协议之后支付180万元。纵然肖吉芳有损失，伍志红、黄义德支付的上述费用已大大超过了肖吉芳的损失。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伍志红、黄义德在前诉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时没有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但纵观本案双方的纠纷，伍志红、黄义德也只可能要求肖吉芳返还承包款这一主张，此时出现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院前诉二审判决在论述一审程序没有违法时指出一审法院已经告知肖吉芳可以另行起诉，并没有重新确定伍志红、黄义德主张权利的时间。在该案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之前，已付承包款的处理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伍志红、黄义德退还承包款的权利是否受到损害并不确定，故不能以前诉一审法院告知另案起诉时起算诉讼时效，而应以前诉二审生效判决作出时起算。故伍志红、黄义德于2017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肖吉芳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伍志红、黄义德在本次诉讼中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从查明的情况分析，伍志红、黄义德在本次诉讼中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更为充分：（一）“已收款不退”属《承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的一个部分。对此,各方当事人均属明知。伍志红、黄义徳取得城中市场经营权后,对外与经营户签订的合同中,也有类似约定。（二）前诉对于已付款不退的问题,各方均进行了主张和答辩。从肖吉芳的主张看,其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提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包括已付款不退以及未付款金额两倍赔偿两个部分。从伍志红、黄义德的答辩情况看,其一直主张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在前诉的上诉状中,就一审判令其还须承担7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明确提出,二人已经支付了2780多万元给肖吉芳,纵然肖吉芳有损失,二人支付的前述费用也大大超过了肖吉芳的损失。从这一主张可以看出,伍志红、黄义德对于已收款不退属于违约责任的组成部分明知并提出了相应的答辩意见。（三）对于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处理属前诉诉讼标的范围。前诉案件一二审本院认为部分虽然没有明确已收款不退，但也没有在判决中将已收款的问题从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剥离。（四）肖吉芳在前诉和本次诉讼中主张其损失确实存在：一是预期利益2500万元，二是市场转租给伍志红、黄义徳后，原有的成熟布匹市场被破坏，原租赁户退租后均转移到伍志红、黄义德在附近经营的一家布匹市场，租赁户流失。肖吉芳再培育一个新的布匹市场有难度，这是无形损失，三是从伍志红、黄义徳接手后有长达一年时间市场处于空闲期，造成几百万元的租金损失。如果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只按前诉一二审判决赔偿700万元的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肖吉芳的损失。从上述理由看，肖吉芳关于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原判认定已付款4080万元是否正确问题。伍志红、黄义德于2011年1月5日支付的款项中,有100万元属支付给经营户的补偿款,不属于《承包协议》所约定的承包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判认定伍志红、黄义德已付款4080万元的事实错误。应在此基础上核减100万元。肖吉芳关于该100万元性质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四、关于8300万元承包款按每年830万元分摊是否正确问题。现实生活中，在门面转租过程时确实有一笔款项属于门面转包费。如肖吉芳与株洲市低压电器厂签订《租赁合同》中就约定2800万元为一次性费用。伍志红、黄义徳与租赁户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了除租赁费之外的其他费用。原判按照总租金和总承包年限计算伍志红、黄义徳承租期间应支付的承包费不符合实际情况。肖吉芳该项再审理由成立。参照肖吉芳与株洲市低压电器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有其他费用2800万元，从8300万元里面扣除2800万元一次性费用，剩余的5500万元按照10年平均计算租赁费。则伍志红、黄义德应支付其实际承包期间租赁费为720.27万元（年租金550万元+年租金550万元÷365天×113天）。伍志红、黄义德已支付4,080万元，减去2800万元的一次性费用，再减去720.27万元租赁费和100万元的补偿款，肖吉芳还应退还459.73万元。综上，前诉判决只判700万元的违约金，尚不能足以弥补肖吉芳的损失，且从查明的情况看，本案认定构成重复诉讼符合双方对“已收款不退”的合同约定。但将8300万元承包款按每年830万元分摊不符合实际情况，参照肖吉芳与株洲市低压电器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有其他费用2800万元，从8300万元里面扣除2800万元一次性费用，剩余的5500万元按照10年平均计算租赁费。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二、肖吉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伍志红、黄义德459.73万元；三、驳回伍志红、黄义徳的其它诉讼请求；四、伍志红、黄义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肖吉芳代为支付的清退租赁户费用825,000元；五、驳回肖吉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0,467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95,467元，由肖吉芳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183元，由肖吉芳承担28,183元，伍志红、黄义德承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67元，由伍志红、黄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