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11民初4657号 原告：田应立，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帅，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80022482，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兵，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孟述明，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被告：明庭国，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 被告：古贝，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234447，特别代理。 被告：贵州众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金阳文化步行街**（F5）****。 法定代表人:黄美莲。 原告田应立与被告孟述明、明庭国、古贝、贵州众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应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帅、李双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孟述明、明庭国、古贝、众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应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施工合作协议》无效；2、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1800万元；3.四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以1800万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4.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古贝，古贝以做工程为由向原告介绍被告明庭国、孟述明负责的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并告知原告该公司获得了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的相关建设项目，商讨合作事宜。原告遂于2014年12月4日与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后古贝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的名义要求原告汇款到指定账户，原告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自己及其妻子薛梅、何昌意、郭忠文、汪荣风的账号向西南工程部和众品公司的账户汇入保证金1800万元。原告因担心工程进度一直与古贝沟通工程进展情况，众品公司作为保证金收款方和项目挂靠方，于2015年4月8日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再次确认了原告债权。2015年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的项目案发，设立于贵安新区生态园内的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被认定为无建设资质、无中国路桥公司授权，明庭国、李军等人因伪造银行、证件等罪名被贵安新区公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相关涉案人员于2018年12月25日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承担刑事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诉请如前。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明庭国未到庭应诉。 被告孟述明未到庭应诉。 被告古贝辩称，1.古贝经孟述明授权担任“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经理，其对于“路桥公司”的资质、授权等虚假性并不知情，其也是受害者，因此古贝和姚选忠才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作协议，收取保证金。2.原告汇至众品公司的500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工程保证金，众品公司出具的《收条》600万元中的500万元确已收到，但另外的100万元是原告要求作为利息记载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同时该500万元是合作款还是借款，收款是众品公司的行为还是古贝的行为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告诉请汇款给众品公司500万元不能成立。 被告众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美莲庭后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辩称，众品公司实际系由古贝进行管理控制，包括对外签署合同、财务账户等，公司的款项也是古贝在进行收支，古贝系该公司的实际管理控制人，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并未实际投资入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政府会议明确贵阳市花溪区大学城贵州师范大学需配套建设的幼儿园、小学、中学，由贵州师范大学负责组织实施，并对建设资金来源和工程进度等内容作出了安排。由于资金紧张，项目启动十分艰难。贵州师范大学决定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建设公共租赁房和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但前来洽谈单位多数以附中建设资金尚未到位、公共租赁房投资较大为由退出。到2014年5月只剩下贵州圣银泰投资有限公司，学校经过考察，2014年在6月2日经过会议初步决定和贵州圣银泰公司进行合作。后实际操作中发现贵州圣银泰公司系融资公司，无建筑资质，不能参与工程招标，合作未果。 2010年，明庭国在做郑州一号地铁线工程中，通过朋友认识孟述明，孟述明承诺帮明庭国介绍工程做。2012年底，孟述明打电话通知明庭国来贵州做成贵高铁项目，后明庭国到贵州毕节参与招投标，因未中标遂返回湖北老家。2014年3月，孟述明叫明庭国来贵州帮忙找资质做工程，二人商量后决定挂靠具有央企资质的公司以便承接工程，明庭国到北京准备挂靠路桥公司未果。于是明庭国到案外人李军经营的“北京奋斗宏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文印店，找到李军伪造了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路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资质证书和印章，并任命明庭国作为“中国路桥公司”执行董事和国内工程项目代理人、任命孟述明作为“中国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西南地区工程项目责任人的任命、授权等文件。之后，明庭国回到贵阳市冒用“中国路桥公司”名义，授权孟述明为“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地区的各项工程签订、施工的代理人，将伪造的“中国路桥公司”印章、资质证书、任命及授权文件交给孟述明保管及使用。2014年3月，明庭国签发路桥公司成立鄂西西南工程部的通知，授权第三人古贝为“中国路桥公司”鄂西南贵阳工程部负责人。同年8月，孟述明又授权古贝为“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负责人，负责各项工程的签订、施工等事宜。2014年3月，明庭国使用上列伪造的文件、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初的身份证明等在贵州银行宝山支行开设“中国路桥公司”账户后将银行账户交给孟述明，由孟述明对该账户实际控制和使用。同年4月，“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在贵阳市银行开设账户。 2014年8月15日，持有中国路桥公司资质（相关资质系伪造）的孟述明与贵州师范大学签订师大公租房项目、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其中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由路桥公司进行建设项目，项目总投资预计为6亿元，采用PPP模式进行。因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项目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要求孟述明等人代表的“中国路桥公司”缴纳保证金，而孟述明、明庭国等人无力缴纳，遂以该项目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收取保证金。2014年8月起，孟述明与明庭国、古贝等人，以“中国路桥公司”、“中国路桥公司”西南部名义发包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工程，收取多人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借款，采取边收边退还方式共收取保证金累计达1.12亿元，并将其中6000万元作为保证金转入贵州师范大学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账户。 同年10月15日，孟述明等人为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及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项目的招投标顺利进行，向贵阳市国立公证处提出对路桥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张建初的印章属实的公证申请，后贵阳市国立公证处作出了（2014）黔筑国立公民字第3794号“以上印章属实”的公证意见。后明庭国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并从贵州师范大学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扣押了从“中国路桥公司”及“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转入的案涉资金6000万元。2015年9月14日，贵安公安机关分别退还崔全天人民币750万元，退还昶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磊人民币570万元，退还罗志远人民币150万元，退还彭实富人民币105万元，退还任廷慧人民币120万元，退还高诚新人民币75万元，退还潘忠选人民币9万元，退还周可然人民币9万元，退还胡胜华人民币10.5万元，退还郭检人民币150万元，退还姚治洪人民币60万元。2018年12月2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刑初144号刑事判决，判决明庭国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三年零十个月。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1、2014年4月9日，“中国路桥公司”任命姚选忠代表“中国路桥公司”驻贵安新区师大附中工程项目洽谈工程业务及签订，施工合同和执行合同及办理其他工程项目有关事宜的代理人。有效日期为2016年7月9日。 2014年12月4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姚选忠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贵安新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花溪新校区工程土石方平基工程，含土石方开挖、绿化管网、道路、爆破和运输、回填、碾压，道路、边坡及挡墙等工程发包给乙方，甲方成立项目部，主持整个项目部的全面工作，负责对乙方在本项目的各项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乙方项目部人员由乙方委派，由甲方以内部合作的方式单线由乙方组织施工，由乙方指挥甲方就上述工程内容进行施工，乙方承包人协助甲方办理炸材手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0万元履约合作诚信金，履约合作诚信金返还时间为从甲方收到诚信金之日起计算60天期限内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双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甲方”处由姚选忠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2014年12月12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向原告发出《通知》，通知原告于2014年12月12日进入劳动现场进行技术交流，以便于顺利进入机械设备正常施工，做好开工前期工作的条件，在接到西南工程部通知和电话之后做好准备工作。 3、2014年11月5日，案外人郭忠文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11月6日，案外人王伟力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11月11日，案外人郭忠文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2014年12月4日，原告之妻薛梅的银行账户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4年12月5日，案外人汪荣风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2014年12月9日和12月12日，案外人何昌意分别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5年4月8日，原告向众品公司通过银行汇款50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700万元。“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11月11日、12月4日、12月5日、12月9日、12月12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交来由汪荣风、薛梅账户汇入的贵州师范大附属中学建设项目合作诚信金400万元；收到郭忠文交来的贵州师范大附属中学建设项目合作诚信金500万元；收到何昌意交来的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医疗高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诚信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12月9日，古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应立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此款分三次打入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工程部观山湖富民村镇银行帐户，此款用于交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花溪新校区建设保证金。11月6日.11月5日.11月11日.12月4日.12月5日.12月9日.2014年共计6笔。”古贝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4月8日，众品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田应立人民币陆佰万元整”。众品公司在“收款方”处加盖公章，古贝签名捺印，在该《收条》下方古贝签写了《借条》，载明“以上收条转为借条，借到田应立人民币陆佰万正整”。2015年4月9日，原告向古贝汇款250000元。 2015年4月8日，众品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众品投资从前期已交纳师大附中项目保证金一千二百万的项目实际出资人田应立处又借到人民币陆佰万元，已解决该项目的相关退款问题。田应立在师大附中项目中实际出资一千八百万，众品投资承诺以该公司前期用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工程部名义打入师大附中项目的陆仟万保证金作为抵押，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归还田应立全额投资，如不能归还，众品投资同意田应立到相关部门备案，并通过合法程序从该公司以中国路桥（简称）或中国路桥西南工程部（或项目部）汇入师大及师大附中的陆仟万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归还田应立一千八百万的实际投资”。 经本院向何昌意、王伟力、汪荣风及郭忠文询问，四人表示所汇款项均是受田应立委托支付，故对所汇款项不主张权利。 4、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筑检公诉刑不诉【2018】5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贵安新区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孟述明涉嫌伙同明庭国假冒中国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用伪造的虚假资质和印章与贵州师范大学及其附属中学签订框架协议并未取得项目承包权的情况下，收取他人保证金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决定对孟述明不起诉。 以上事实，《施工合作协议》、通知、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借条、（2017）黔01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筑检公诉刑不诉【2018】53号不起诉决定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施工合作协议》的合同效力，退还原告保证金的义务主体是谁。 被告明庭国、孟述明为承接案涉工程拟挂靠中国路桥公司未果，故由被告明庭国找到案外人李军伪造中国路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税收证明等相关资质文件，同时伪造了中国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中国路桥公司”名义任命明庭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副总工程师、西南地区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任命授权文件后，明庭国冒用“中国路桥公司”名义授权孟述明为“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地区的各项工程签订、施工的代理人，将伪造的“中国路桥公司”印章、资质证书、任命及授权文件交给孟述明保管和使用；孟述明则以上述文件及印章与贵州师范大学和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签署框架协议，因二被告无力交纳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二被告遂以项目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收取保证金，同时成立了“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并授权古贝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本案中，虽原告系与“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由“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出具了收到原告工程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但“中国路桥公司”相应的资质文书、印章等系由明庭国伪造后交由孟述明管理、使用，而在协议签订、保证金支付后，明庭国、孟述明并不具备从贵州师范大学和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处承包合同进行建设的资质、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而“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系孟述明以“中国路桥公司”名义授权古贝成立，该工程部亦系伪造，因此对于古贝授权姚选忠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并未真实存在，古贝作为该西南工程部的负责人，其系由明庭国、孟述明任命授权，其行为应由明庭国、孟述明承担，故合同的相对方应系被告明庭国、孟述明，而二人并无承建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之规定，二被告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名义收取的1200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原告。对于古贝，其作为明庭国、孟述明授权的“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负责人，该项目部的银行账户由其管理和使用，款项亦由其收取，且其向原告出具了案涉款项的借条，故其应与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退还责任。至于众品公司，其收取了原告的银行款项500万元，向原告出具收到600万元款项的收条，同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认可原告的实际出资为1800万元，并承诺退还原告该笔款项，其行为构成债务的加入，故其应当承担退还相应保证金的责任。至于其应当承担的退款金额，其虽承诺退还工程保证金的金额为1800万元，但原告提交的汇款流水仅有1700万元，故本院认定应当承担的退款责任应为包含上述1200万元中的1700万元，被告古贝在众品公司出具的收到原告600万元款项的收条中签名，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故其应对于1700万元中的500万元承担退款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案涉合同等协议并未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明庭国、孟述明、古贝、贵州众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田应立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2000000元。 二、被告贵州众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古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田应立工程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田应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250元，由原告田应立负担17703元；被告明庭国、孟述明、古贝、贵州众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327元；被告古贝、贵州众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燕 人民陪审员  杨大德 人民陪审员  叶义荣 法官 助理  张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