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德阳市六盘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MA63R9UTOY。 法定代表人：甘良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强，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广汉市南丰镇阳关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MA2375KOR。 法定代表人：詹本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代刚，男，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6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川06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鉴定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采用非法程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依据的《销售合同》未经过双方质证就予以采用，程序不合法。且销售合同装笼卸笼机所鉴定的设备型号与本案现场设备型号存在差异，其证据存疑；（二）上诉人已实际归还，并未拖欠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讼争协议之前就已经合作且有多重法律关系，该设备早已交付，上诉人收到设备后，陆陆续续支付货款及民间借贷，该设备货款已付清。 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选择鉴定机构是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第二，本案上诉人所说的购买合同并非是作为鉴定的依据，而仅是鉴定机构通过法院和鉴定现场尽量提供一些参考依据，以便鉴定机构寻求现场设备的具体来源，而非作为鉴定的依据来使用；第三，鉴定报告明确约定了，一审原告的申请，具体要求的是上诉人公司内的机器设备进行鉴定，是客观存在且在上诉人控制内的设备，是对现在市场价值的一个评估，至于购买合同的来源与他的价值并不存在影响。对方主张认定价值过高，但是认定越高反而对被上诉人越不利；第四，对方说法偷换概念，并不能说交付期和签订日不一致，这个设备先被上诉人控制之前双方是合作关系，买卖合同仅是改变了设备归属。 甘代刚辩称：我昨天看了鉴定报告，鉴定机构上面明确标注了16年拉到优润公司里了，但是我们当时16年公司都没有成立，收的设备是二手设备。其他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广汉市人民法院判令优润公司返还原审原告灌装封口机一台、氮气加注机一台、卸垛机装笼系统一套；2、请求广汉市人民法院对设备进行残值评估；3、判令优润公司支付乙方货款25万元【设备残值暂估19万元，最终货款=（45万元-1万元已付货款-设备残值）万元】及违约金（以未付款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20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时止）、律师费2万元；4、判令甘代刚对以上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以上金额合计45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日，原审被告优润公司作为甲方（买方），原审原告作为乙方（卖方），刘刚作为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约定，协商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2018年年初，乙方委托监事刘刚与甲方协商投资合作相关事宜，甲方工作人员在起草《投资合作协议书》时错误地将刘刚列为乙方。现在甲方、乙方、刘刚在此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协商、签订、履行、解除等活动刘刚仅作为乙方代理人参加，三方确认刘刚非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当事人……乙方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购进相关设备，2018年6月乙方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向甲方交付设备，2018年10月设备调试完成并能够用于甲方生产……《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之日，《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乙方全额出资购买的设备归乙方所有，甲方在此予以确认。第二条买卖合同标的物，1、本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乙方全额出资购买灌装封口机壹台、氮气加注机壹台、卸垛机装笼卸笼系统壹台，设备种类、型号、数量详见《设备交付确认书》……其他：设备已经调试完成，甲方已经能够使用相关设备进行生产，甲方已经熟悉并认可本买卖合同约定设备的操作规范、质量标准、环保标准、技术标准。第三条价款及支付1、买卖合同相关设备总价450000元整。2、付款计算：双方约定，甲方按照拉罐类产品每次生产数量件×壹元/件计算付款金额……，甲方按照拉罐类产品的生产数量支付货款累计金额达到设备总价后，甲乙双方本买卖合同货款全部结清。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甲方按照拉罐类产品每次的生产数量支付货款累计金额低于设备总价的情况下，甲方需要在15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不足部分。第四条设备交付1、交货时间：本买卖合同生效之日。2、交货方式：2019年12月2日《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乙方作为设备所有权人向甲方进行交付。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产量统计。第七条所有权保留1、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设备总价支付完成前，乙方仍为相关设备的所有权人。2、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设备总价支付完成之日起甲方自动成为设备所有权人……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2、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经过乙方书面催告整改仍未履行，乙方有权选择要求甲方返还设备或选择要求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3、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经过乙方书面催告整改仍未履行，乙方有权选择要求甲方返还设备或选择要求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7、乙方依照本合同第十条第1款、第2款、第3款、第4款其中任何一款要求甲方返还设备，或本合同因出现因任何原因而解除导致甲方向乙方返还设备，甲乙双方需要对设备进行残值评估、需要计算甲方已支付货款金额，再根据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设备总价，以确定甲方设备总价是否支付完成。举例：……甲方在支付设备款总计10万元后，出现任何原因所导致甲方需要向乙方返还设备，双方经过评估设备残值30万元，则乙方获得设备后甲方应该按照45-30+10的计算方式支付乙方5万元。8、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除可依据本合同第十条第1-7款主张相关权利外，还可向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 2019年12月2日，原审被告甘代刚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书内容为：1、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约定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灌装机设备，设备明细详见设备交付确认书。2、本人系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本人承诺并保证会监督公司严格遵守买卖合同相关条款，如果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或者违反买卖合同相关规定，本人自愿在责任发生之日起一年内向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责任范围保含：买卖合同货款、逾期付款责任、违约责任等。3、本担保书系本人对买卖合同相关设备查验无误后出具。4、本人完全清楚担保范围和期限，明白担保所将面临的法律风险和将来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 设备交付确认书显示，交付设备为灌装封口机壹台、氮气加注机壹台、卸垛机装笼卸笼系统壹套，交付地点为优润公司，交付状态为已交付。并注明相关设备已经于2018年6月交付。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优润公司盖章确认，甘代刚签字确认。 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优润公司仅支付1万元款项。2020年6月18日，四川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实施评估程序后，于评估基准日，委估机器设备在移地持续使用等假设前提下的市场价值评估值为21.71万元。 另查明，原审原告分别与河南创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舟山丰冠轻工业机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了涉案的相关产品。原审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优润公司及刘刚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仅约束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优润公司，刘刚在合同中为原审原告的联系人，合同权利义务等内容实际与刘刚无关。该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原审原告与优润公司签订，该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举证证实其已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优润公司，在货款付清之前约定了所有权保留。现原审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原审原告要求按合同违约责任约定返还设备，按设备总价减去残值及已付货款的方式计算还应支付款项。经查，被告优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原告要求返还设备并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设备价值计算方式，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购买涉案设备的购销合同没有质证，鉴定机构已采用。经查，原审被告对购销合同真实性及合同价格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购销合同已予以确认。且原审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对涉案设备总价进行了约定，原审原告购买设备花费的具体价款并不影响原审原、被双方买卖合同中对设备金额的约定。故对原审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存在笔误，根据已查明事实，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为45万元，原审被告优润公司已支付1万元，设备现值21.71万元。优润公司应返还原审原告合同约定的设备，并支付22.29万元（45-21.71-1）。原审被告辩称交付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的问题，因双方已先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涉案设备已先行交付，对原审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辩称，交付设备不合格。双方已在交付确认书中确认查验无误，且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原审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优润公司辩称已经支付237997.5元货款，根据原审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交易时间均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后，且部分转账注明还款，不能确认为买卖合同的货款，故对原审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2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甘代刚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因担保书中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确认甘代刚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关于违约金，被告辩称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相关事实酌情调整为以未付货款金额22.2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审被告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设备：灌装封口机壹台、氮气加注机壹台、卸垛机装笼卸笼系统壹套；（二）原审被告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229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229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原审被告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四）原审被告甘代刚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二审中，广汉市俊宇食品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四川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关于司法鉴定评估异议的回复》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主要证明了一审中出现的销售合同仅是机构索要鉴定设备的来源，并非是作为一个评估的依据。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一审程序不合法，不是由鉴定机构以自己证明的方式来证明程序合法，争议焦点是鉴定机构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机构并没有在发现需要补充证据的情况下上报一审法院，也没有由承办法官通知上诉人来进行质证，其不能在被上诉人单方提供证据方式进行提交，也没有进行过质证，其程序不合法必然的，不能因为其只是作为参考，而不去通知法院司法技术部门，本案权属都不确定，如何确定价值，当时销售合同明确标注型号，而现实明确不一致，设备型号在销售过程中明确体现，鉴定机构根据票据评估价值，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票据来证明该设备的价值，仅是一个销售合同，但合同本身就存疑，那如何确定该评估的有效，无论这个回复还是现场的勘验，都是根据销售合同，因此认为这个回复的关联性无法达到举证目的，程序严重不合法。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由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机构采用《销售合同》没有作为出具鉴定报告作为鉴定依据的证据使用，仅是用于获取设备型号和设备权属信息，取得厂家供应商信息参考，同时用作现场查勘时对委估设备进行清查核对，该《销售合同》是作为现场清查核实工作参考依据及评估程序的一部分，故将其附于报告附件内作出了说明。该说明合法有效，且盖有公章，并对其将《销售合同》附于报告附件内的缘由作出了说明，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销售合同》主要作为权属依据，合同已经约定了案涉合同约定设备的价款，其被上诉人的采购价不影响最终评估残值价格。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买卖合同对应价款。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在二审期间，收到了被上诉方提交的四川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关于司法鉴定评估异议的回复，其对一审中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并未作为证据使用，也未作为依据提供，仅是用于获取设备型号和设备权属信息，取得厂家供应商信息参考，同时用作现场查勘时对委估设备进行清查核对，该《销售合同》是作为现场清查核实工作参考依据及评估程序的一部分，故将其附于报告附件内作出了说明。根据证据规则，一审并未对该合同进行质证的下次，对鉴定报告的结果不产生实质的影响，因此该份鉴定报告结果真实、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相应价款，但是根据本案的证据表明其在合同签订后，仅发生过一笔10000元的款项，其余款项并未支付。二审期间，其也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其他款项，其说法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尚未支付的款项，其提出的该设备于2016年出厂，但是2018年才拉入四川优润公司厂内，期间应当有两年折旧。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中已对期间折旧进行了体现，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上诉方的说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该套设备评估价值过低，认为其残值更高。按照其说法，其应当支付更高的货款，其主张与其说法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剩余应当支付的货款222900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四川优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成京蔓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