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刑初63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建，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辽宁省，现住北京市。辩护人孟琪瑛，上海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20)1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建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仇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被害人杨某1因丈夫邱某2涉嫌强制猥亵罪被成都警方羁押，经他人介绍后委托被告人吴建办理邱某2取保候审事宜。期间，被告人吴建谎称有能力帮助邱某2取保候审及判处缓刑，以疏通关系、赔偿被害人、聘请知名律师等理由为幌子，共计骗得杨某1等人人民币3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个人挥霍、赌博。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吴建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后予以否认。公诉机关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委托协议、解除授权委托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工作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判决材料、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吴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建辩称，其受邹某委托帮助杨某1协调沟通关系，办理邱某2取保候审事宜，其未向杨某1索要钱款，300万元是协调费，因杨某1未做授权导致取保候审失败。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邹某夫妇与杨某1共同委托吴建办理邱某2案件，吴建是款项经手人，不应承担全部民事、刑事责任。2.吴建受托不是办理取保候审，是出面沟通关系，代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取得谅解。3.吴建受托期间的联系地点、机构、人员的策划者不是吴建。4.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吴建将委托款用于个人挥霍、赌博。因此，本案指控吴建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被害人杨某1因丈夫邱某2涉嫌强制猥亵罪被成都警方羁押，经他人介绍后委托被告人吴建办理邱某2取保候审事宜。期间，被告人吴建谎称有能力帮助邱某2取保候审及判处缓刑，以疏通关系、赔偿被害人、聘请知名律师等理由为幌子，共计骗得杨某1等人钱款共计人民币300余万元，用于个人挥霍、赌博。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吴建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28日，其丈夫邱某2在飞机上猥亵了一名女孩，并于当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机场分局刑事拘留。其通过邹某认识了吴建，说可以帮忙办理邱某2取保释放事宜。其一共打款三次给吴建，第一次是2018年11月8日、9日，转给吴建50万元，吴建称钱是疏通关系的费用，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的费用另外再算。第二次是在11月中旬，吴建告诉其，已经和对方家属谈妥需支付100万元，其按要求转了账。后吴建回到成都又告诉其，邱某2的事情非常严重，称邱之前有嫖娼的前科劣迹，是累犯，要判5年以上有期徒刑，并称其有能力把邱的案底消掉，让邱以判缓刑的方式尽快出来，但必须要继续出资300万元。由于其心情着急，就又转账给吴建300万元。吴建在北京、山东、四川等地跑，需要多少钱，用在哪里，打点什么关系基本都是邹某转告其，其再转账给吴建。邱某2于2018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11月8日被逮捕，2019年4月一审被判5年，二审改判为1年。经核实发现被害人、律师等人仅拿到少部分钱款。2．被害人邱1的陈述及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其婶婶杨某1于2018年11月委托吴建帮忙搞定其叔叔的事情，并打了一大笔钱给吴建。在11月底的时候，吴建带着被害人的谅解书来到成都称将事情处理掉。吴建自称是国安局的，政府背景很深，来到成都后，所有的住宿都由其负责，其还给了吴建一张上海银行信用卡用于日常消费(消费13万余元)，并在租车行付了20万元(邱某2的招商银行卡)押金帮吴建租了一辆奔驰车。到了12月，其询问吴建事情进展，吴建一直以“在检察院办公”、“走流程”、“下个星期就能处理”等理由拖延。此外，吴建还拿走了其支付的20万元租车押金。后发现吴建一直在欺骗其，拿了杨某1的钱包养女人等大肆挥霍，故自行委托律师办理叔叔的案件。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杨某1因其丈夫邱某2涉嫌强制猥亵的案件托其帮忙。后其找到吴建，吴建答应负责办这事。吴建找到北京体育总局的孙某某，并通过孙找到山东体委、威海体校受害人的启蒙教练及受害人的家属，谈谅解、赔偿事宜。再到四川成都委托律师，找关系等。期间，吴建找的什么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要花多少钱用在哪里，都会告诉其，由其再转告杨某1，杨某1同意后再由杨某1转钱给吴建。其中吴建讲要花100万元用在山东威海教练、赔偿小姑娘家属以及四川成都办缓刑加价到300万，这些都是吴建定的，其再转告杨某1。其要求吴建做好账目说明钱款用处，但是吴建均未给其。后吴建未办成邱某2取保候审，邱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期间，吴建转账给其10万元用于家装。4．证人孙某某(火车头举重队教练)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初，其朋友吴建找到其，称他姑姑的一个朋友因为在飞机上猥亵了一名自行车协会的小轮车运动员，想通过其找到被害人的教练、家人或本人，协调赔偿谅解事宜。其通过山东省体育局自行车队的一名教练，找到被害人的启蒙教练山东威海体校任职的陈1，通过陈1协调赔偿事宜。具体后续的赔偿、谅解事宜其都没有参加。只是听吴建事后说，赔偿谅解谈好了，吴建要去四川成都继续办事。后来吴建又问其在成都双流机场公安那边有没有关系，其通过朋友找到了四川成都当地比较有名的律师袁某，并将袁某引荐给了吴建。听吴建讲，赔偿给被害人一方25万元，给袁某50万元律师费。其自己因这个事情前后共拿到吴建45万元好处费，都用于母亲治病开销。后杨某1联系其，其还提醒杨某1，吴建根本没用那么多钱在邱某2的案子上。其和吴建、袁某均未请托过当地司法人员处理邱某2案件。吴建事后还向其借款未归还。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吴建经其他律师介绍找到其，让其代理邱某2强制猥亵案，吴建介绍系委托人杨某1的表弟，杨某1的丈夫邱某2因在飞机上猥亵一名小女孩被刑拘。其在了解案情后，和吴建签订了委托合同(标的100万元)，先收取律师费50万元，后因其发现吴建不是杨某1的亲属，不具有代理资格，就提出解除委托关系，并将1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退还。吴建在2019年2月才在解除委托书上签字。吴建委托其办理邱某2取保候审事宜，其告知吴建只能尽量尝试。其根据赔偿谅解情况以邱某2公司名义起草了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取保候审申请递交给成都市双流区检察院，此外无相关司法机关请托，也未收取过吴建其他请托钱款。6．证人陈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1月，吴建通过国家体育总局自行车项目的教练李军找到其恩师王象彬，让其协调下被害人吕某某被猥亵的事情，对方愿意赔偿费用，希望取得被害人父母的谅解。吴建当时自称是猥亵当事人妻子的哥哥，是广州国安局第六局的人。在调解过程中，其告诉吴建对方要20万元赔偿，吴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准备了谅解书让对方签字。吴建转账给其30万元，并称10万元是给其的酬劳。过了几天，吴建又让其把被害人带出，再签一个谅解书。在成都的时候，吴建当着其面说他在电脑上玩一个在线赌博游戏，需要充钱，他的银行卡限额了，让其帮忙充钱。其一共帮吴建往户名为王冬生的工商银行尾号为5033的账户上充值4.5万元，吴建直到离开那天才还了5万元。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15日，吴建又联系其，让其帮忙充钱，其又给上述账户分别充了3万元和1万元，经多次催讨吴建以各种理由搪塞未还，后来吴建说人没取保被判刑了。7．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女儿吕某某被强制猥亵的事情发生后，吴建通过女儿的启蒙教练陈1找到其家，对方提出要赔偿，取得谅解书并到公证处公证。其拿到陈1给的20万元，但其只告诉丈夫对方赔了1万元。8．证人陈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在成都吴建追求其，吴建开着豪华跑车，入住高档酒店，自称是国家安全九局的人，来成都是为了帮姑姑的朋友捞人。其知道吴建在成都就是和几个跟班(高峰等人)吃喝嫖赌、吸毒等大肆挥霍，只是帮忙请了个律师，其他什么都没做。吴建还称人没捞出来，要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律师。期间，吴建以各种理由骗取其钱款不还。9．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吴建相关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等证实，杨某1、邱某2银行卡于2018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15日、11月24日、11月26日转账吴建相关银行卡共计人民币450万元(金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280万元、20万元)。吴建于2018年11月9日、11月18日、11月27日、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7日共通过微信及银行卡转账给孙某某57万元；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17日、11月27日、11月28日通过微信及银行卡转账至陈139.1万元；于2018年11月25日、11月26日通过微信及银行卡转账至袁某账户50万元，袁某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1日、1月12日微信转账给吴建11万元；于2018年11月9日转账给邹某支付宝账户100,100元；于2018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23日、2019年1月6日、1月7日转账至王冬生支付宝及银行卡2,497,999.86元。期间吴建尾号0554民生银行卡净收入690万余元，净支出688万余元，消费87万余元，微信转账79万余元。10．邱某2强制猥亵案的相关材料证实，邱某2因涉嫌强制猥亵罪于2018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11月8日被逮捕，2019年1月2日被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4月因犯强制猥亵罪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9年7月19日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一年。11．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建于2019年11月27日在北京市通州区瑞都国际3单元807室被抓获。经查询，王冬生的银行账户因涉嫌犯罪被多地公安机关调查。1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读取的被告人吴建手机电子数据、陈2提供的吴建手机电子数据，杨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被告人吴建实施诈骗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吴建登录赌博网站参赌的记录、通话记录，其中2018年11月18日吴建为索要300万元向杨某1谎称已经疏通好检察院关系，邹某先后于2018年11月14日、11月23日转告杨某1吴建索要100万元赔偿被害人、吴建索要300万元并称各方领导及区检领导做出缓刑、放人决定、交款条件(三百万)，尽快打款；事后吴建在和杨某1解释钱的用途时表示，称钱是人家家属教练和成都的相关领导的费用。13．被告人吴建的到案供述证实，其通过邹某介绍，帮助杨某1协调杨某1丈夫邱某2强制猥亵的案子，看能否通过体育总局的朋友争取到家属谅解，并最终办理取保候审。后，其联系了体育总局的孙某某，再由孙某某帮助联系到了受害人的家属，赔偿了钱，对方出具了谅解书。得知受害人在成都参加集训，其又和孙某某以及朋友高峰到了成都，通过孙某某的朋友介绍找了袁某律师办理取保候审事宜。其共收到杨某1转账款450万元，主要是三块：北京方面50万元，是让孙某某找体育圈里的关系，一层层托到山东、威海；山东方面100万元，是用于打点受害人教练和赔偿受害人家属，拿谅解书；四川方面300万元，用来找律师和疏通公安局、检察院的关系办理取保候审。但最后没有成功。几年前，其经朋友介绍，在“皇家赌场”的网站上注册了账户，开始网络赌博，在接到杨某1案子之前，其已经在赌了，从杨某1处拿到的钱中有100多万元被其转入王冬生账户，用于赌博。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建是否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被害人杨某1、邱1的陈述、被告人吴建的到案供述、相关证人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吴建以有能力办理邱某2取保候审及判处缓刑为幌子，以疏通关系、取得谅解、聘请律师等理由，向被害人索要巨额费用，并将大部分钱款用于赌博及个人挥霍，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吴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32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吴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董 果审 判 员  白 楠人民陪审员  李有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