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良胜，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丽，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魏良胜因与被上诉人赵小丽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良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小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小丽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情况是，张某毁约在先，不愿承担魏良胜支出的广告费用400元，且不承认欠付3000元货款，这是造成双方未能达成退款退货的主要原因。同时，张某态度恶劣，而赵小丽进门后即对魏良胜推搡辱骂并进行威胁，并找来几名纹身男子继续辱骂威胁魏良胜迫使其屈服，魏良胜感到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不得已报警求助。赵小丽作为张某与魏良胜纠纷中的局外人没有从中劝和，而是直接抓掉魏良胜的眼镜并抓挠魏良胜脸部，魏良胜只能双手护包，同时，赵小丽找来的纹身男子大喊魏良胜不能还手，故魏良胜并未与赵小丽、张某相互拉扯、推搡，其仅是被动挨打。当赵小丽抓挠魏良胜脸部时手指无意伸进其嘴里，被魏良胜咬到后因为疼痛才停止对魏良胜的进行一步侵害。这时，张某放开抢包的手来对魏良胜脸部抓挠，手指伸入魏良胜嘴中，魏良胜在恐惧、紧张、愤怒的情况下下意识咬到张某的手指才阻止其进一步侵害，事发时店内外监控录像可证明上述事实。魏良胜遭受赵小丽、张某的侵害，造成其眼角、嘴唇、鼻子上被抓出8处伤痕，赵小丽的行为涉嫌殴打他人、寻衅滋事犯罪，魏良胜迫不得已进行正当防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小丽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魏良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张某从魏良胜处购买产品，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因魏良胜强行拖走产品且拒绝退还货款，张某便拽住纸箱，张某的顾客赵小丽见到魏良胜抢货也拉住魏良胜不让其离开，魏良胜就扭住二人手指，赵小丽因手指疼痛才抓挠魏良胜，魏良胜用嘴咬住赵小丽的手指，张某见状便想用手掰开魏良胜的嘴，而魏良胜又咬伤张某的手指。2.魏良胜主张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能成立。正当防卫要求不法侵害正在进行，而魏良胜在与张某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行拖走货物存在过错，并不存在不法侵害，而张某阻止魏良胜抢货属于合法自助行为。即使张某、赵小丽先拽住魏良胜的包，也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而魏良胜将二人手指严重咬伤，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限度，故张某、赵小丽对于受害事实不存在过错，魏良胜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良胜赔偿赵小丽医疗费794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18元/天*4天）、误工费8392.8元（139.88元/天*60天）、护理费4196.4元（139.88元/天*30天）、营养费940元（94天*10元/天）、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小丽系案外人张某的顾客。张某在魏良胜处购买保健产品，后张某于2019年8月14日早上联系魏良胜退款退货，双方约定于2019年8月14日晚协商具体事宜。魏良胜于2019年8月14日19时30分左右到张某经营的位于沭阳县商铺的店内，后双方因先退款还是先退货未能协商一致，并因此在店内相互推搡，赵小丽此时也在店中，双方协商未果，魏良胜报警。在等待公安机关到店处理过程中，魏良胜以买东西吃为由走出店外，张某为阻止魏良胜离开，上前拉住魏良胜斜挎在身上的包，赵小丽见势也上前拉住魏良胜的挎包，后赵小丽、张某及魏良胜三人手及手臂相互拉扯、推搡，赵小丽及张某抓挠魏良胜脸部，在相互拉扯、推搡过程中，魏良胜先将赵小丽手指咬住，张某上前拉扯并抓挠魏良胜脸部，魏良胜又咬住赵小丽手指，后双方停止冲突。赵小丽及张某手指均被魏良胜咬伤。赵小丽受伤后即入沭阳南关医院检查，并于当日转入沭阳县中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15日行右手示指人咬伤清创探查缝合术+右手示指深屈肌腱部分断裂吻合术，住院4天，赵小丽因照顾不便等个人原因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手示指人咬伤、右手示指深屈肌腱部分断裂、右手示指伤口皮瓣坏死，出院医嘱为继续抗感染治疗，待培养回示后选择敏感抗生素使用、每日清创换药处理伤口、存在皮瓣坏死加重等风险、存在右手示指屈某活动功能障碍可能、不适及时复诊等。赵小丽后在沭阳县兴周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消炎治疗，并遵医嘱在沭阳县中医院进行换药及检查。赵小丽上述治疗共支出医疗费7805.38元。另，赵小丽系城镇居民。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魏良胜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纠纷，在纠纷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赵小丽参与其中并与案外人一起拉扯魏良胜挎包，后双方发生相互拉扯、推搡等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赵小丽抓挠魏良胜脸部，魏良胜咬伤赵小丽手指，赵小丽、魏良胜均未能理性、平和解决矛盾，相互推搡以致发展到身体冲突，伤害对方身体健康，双方对损伤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该起纠纷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魏良胜对赵小丽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魏良胜辩称其咬伤赵小丽属于正当防卫，该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赵小丽主张的各项损失：赵小丽主张的医疗费，由赵小丽提供的病案资料、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处方笺及收款收据予以证实，魏良胜对此亦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其中赵小丽主张的沭阳南关医院检查费用的两张票据数额存在重合，对重合部分予以扣除，确认医疗费支出为7805.38元。赵小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与其实际住院天数相符，依法予以支持。赵小丽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根据赵小丽损伤情况，并结合赵小丽治疗情况、医疗结构意见等确认赵小丽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20日，依法支持误工费4196.38元、护理费2797.59元、营养费200元。赵小丽主张的交通费，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该项支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酌定交通费为40元。赵小丽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780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误工费4196.38元、护理费2797.59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40元，共计15111.35元。上述损失由魏良胜赔偿60%即9066.8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魏良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小丽各项损失共计9066.81元；二、驳回赵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已由赵小丽预交），由魏良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良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魏良胜与张某之间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旨在证明魏良胜对于双方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因魏良胜向张某出具10000元的收条，但仅收到7000元货款，而魏良胜曾承诺如张某在2019年11月1日前无法卖掉货物可原价退货，魏良胜于2018年8月13日向张某索要剩余3000元货款；2.魏良胜于2019年8月16日拍摄的脸部受伤情况5张，旨在证明赵小丽及张某在抓挠魏良胜脸部过程中手指伸入其嘴中，魏良胜不是故意咬伤，而是无意识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张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尚有3000元货款未支付及其在双方肢体冲突中抓伤魏良胜脸部的事实，本院对于魏良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张某未向魏良胜支付全部货款及魏良胜在冲突中脸部被抓伤的事实，无法据此认定魏良胜对于涉案纠纷的发生及损失后果的产生不存在过错，故对于魏良胜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本院依据上诉人魏良胜的申请，调取事发时张某经营的养生馆内的监控视频一份，魏良胜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张某经营的养生馆内外监控视频，魏良胜进入该养生馆内与张某协商退货退款事宜的具体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22时4分。魏良胜与张某、赵小丽在店内发生争执后，当晚22时32分左右有三名男子先后进入店内与张某、赵小丽共同和魏良胜进行协商，在此过程中，虽有两名男子曾示意魏良胜到店外，但魏良胜没有出去，而是选择报警处理，该三名男子也未再与魏良胜发生肢体接触，且魏良胜与张某、赵小丽在店外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上述三名男子并未参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魏良胜主张其对于赵小丽所受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魏良胜与张某在店内因协商退货退款事宜发生争执，张某的顾客赵小丽随后也参与其中，并与魏良胜相互拉扯、推搡，后张某电话联系他人到场协助其处理争议，魏良胜亦报警处理。在等待公安机关到场处理期间，魏良胜以需要买东西吃为由准备离开，张某发现后上前拉住魏良胜以阻止其离开，赵小丽也一起上前拉住魏良胜斜挎在身上的包，魏良胜为挣脱二人亦与其相互拉扯、推搡，张某、赵小丽便抓挠魏良胜脸部，于是三人纠缠在一起并继续相互拉扯、推搡，在此过程中，张某、赵小丽的手指先后被魏良胜咬伤，魏良胜脸部也被二人抓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纠纷中均未能冷静处理问题，出现争执后也都拒绝退让，且均未采取合理方式妥善解决纠纷，最终导致矛盾激化造成各自受伤的后果，双方在此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魏良胜虽辩称因张某、赵小丽抓挠其脸部时将手指伸入其嘴中，其出于自卫而下意识的将二人手指咬伤，但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的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全部过程，魏良胜并非只能采取咬伤张某、赵小丽手指的方式制止二人的抓挠行为，同时，结合魏良胜对张某、赵小丽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魏良胜实施的行为与张某、赵小丽可能造成的致害程度及严重性并不对等，显然也超出了必要的限度，故魏良胜主张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损害后果，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魏良胜对赵小丽所受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良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魏良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