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22刑初282号公诉机关博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云德，男，中共党员，1980年6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915，汉族，中专文化，时任博罗县福田镇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副主任，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同年10月28日被博罗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0月31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月8日被博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李爱东、曾茂林，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家威，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930，汉族，中专文化，时任博罗县福田镇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副主任，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同年10月28日被博罗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0月31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月8日被博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陈健，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20〕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犯环境监管失职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军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及其委托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7月23日，曾达长（另案处理）在博罗县*******成立博罗县福田福易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易达公司”），经营五金表面处理、五金制品等，并将该公司厂区的第1、3、7个等多个车间用于出租。2014年4月份许，朱智和承租第7车间用于电镀生产。2013年5月始，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先后任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副主任，负有配合上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做好环境保护工作，确保各排污企业达标排放等职责。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龚云德、谢家威多次带队或与任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监察大队执法二组组长、组员的万波、刘四清（均另案处理）共同对福易达公司的排污情况检查。龚云德和谢家威在对福易达公司环境检查过程中，多次接受袁杨福（另案处理）请吃并接受袁杨福以红包等形式输送的贿赂，检查时流于形式，只通过目测水质、污染处理设施是否正常运转来判断企业是否达标排污，完全忽视对生活污水和雨水沟、车间废水收集管道能否发挥收集废水功能等方面的检查，在发现福易达公司存在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超量排污等违法行为后，仍未认真深入查找原因，进而未能发现福易达公司长期以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的方式，将车间废水不经处理直接通过厂区总雨水排渠排至外环境，严重污染环境等情况。期间，龚云德、谢家威还曾通过短信或微信，告知福易达公司相关负责人有关上级环保单位或督察组去检查的相关信息，帮助福易达公司规避检查。2019年9月4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执法检查组工作人员到福易达公司，发现该公司存在偷排污染物问题。次日，经博罗县环境保护检测站工作人员对排放的废水进行检测，检出该公司厂内和厂外废水总排口总铜分别超标21.8倍、15.5倍、44.0倍；第七车间中间雨水沟出口处总铜超标41.2倍、总锌超标19.6倍、总镉超标5.4倍、总铜超标75.8倍、总锌超标64.0倍。同年9月17日，广东省广播电视台广东新闻联播对福易达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长期闲置、将重金属超标数十倍的工业废水直接排到河涌的行为进行了公开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经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测算，福易达公司环境污染案造成的损失共计13224000元，其中污染环境损害数额为12624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600000元。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的行为已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鉴于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属从犯，被告人谢家威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龚云德判处一年以上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非监禁刑；对被告人谢家威判处一年有期徒刑，可适用非监禁刑。因被告人龚云德在庭审中有明确的认罪态度，当庭建议法庭可在原有量刑基础上对被告人龚云德从轻处罚。被告人龚云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委托辩护人李爱东、曾茂林的辩护意见是：一、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云德一案的定性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龚云德自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如实稳定的供述案件全部事实并认罪，且当庭也表示认罪。二、被告人龚云德接到博罗县*******电话通知谈话后，主动到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被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龚云德并非法定的对环境保护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主体，其仅仅是福田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副主任，负责配合法定对环境保护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县级环保主管部门做好环境保护工作，根据上级即县级环保主管部门的要求履行相应的义务，在整个案件中，其明显具有从属性、被动性，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或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为为从犯。四、被告人龚云德还存在其他法定或酌定的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龚云德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共计仅仅参与福易达公司检查3次，作用显著轻微；2.在案发的2016-2019年期间，被告人龚云德因为履行公务于2017年11月2日在工作中不慎摔倒，导致左腿摔伤，经医院诊断为左脚跟骨粉碎性骨折，后龚云德至2017年11月2日开始至2018年6月底因工伤在家休养，并未参与工作，且2018年的7月至2018年12月份均很少参加工作，故被告人龚云德在此期间并不存在监管失职的行为；3.被告人龚云德在工作期间并非故意泄露环保监督管理检查的行为，仅仅可能在客观上存在工作不严谨或失误，事实上根据被告人当庭提交的完整微信记录（环保办工作聊天群），可知被告人之所以偶尔通知企业检查时间及准备材料，均是按照领导的微信指示，并非主观故意行为，情节相对轻微；4.案发后，被告人龚云德于2020年2月24日积极配合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收款3600元，已充分认识到自身的错误；5.被告人龚云德是初犯、偶犯，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也没有其他违法犯罪前科，仅仅是在履行公务过程中存在不严谨或失误，主观恶性较小，没有社会危害性；6.被告人龚云德家庭情况特殊，尚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下有四个孩子需要抚养，其中最小的孩子还不足1岁，家庭负担很重，开支很大，而且被告人龚云德老婆有需要照顾两个老人和四个孩子，目前根本没有办法参加工作，全家唯一的依靠就是被告人龚云德，因此请贵院充分考虑被告人龚云德的实际家庭特殊情况，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贵院判处被告人龚云德缓刑。被告人谢家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和适用程序均无异议，并签字具结，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委托辩护人陈健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家威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定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较小，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一贯遵纪守法，是老实的人，没有前科；5.被告人现已认识到自己所犯罪行，到案后就认识到了其犯罪行为的错误和危害，非常自责，进行了深刻的反省。综上，恳请法庭能够对被告人谢家威适用缓刑或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23日，曾达长（另案处理）在博罗县*******成立博罗县福田福易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易达公司），经营五金表面处理、五金制品等，并将该公司厂区的第1、3、7等多个车间用于出租。2014年4月份许，朱智和承租第7车间用于电镀生产。2013年5月始，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先后任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以下简称环保办）副主任，负有配合上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做好环境保护工作，确保各排污企业达标排放等职责。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龚云德、谢家威多次带队或与时任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监察大队执法二组组长、组员的万波、刘四清（均已判决）共同对福易达公司的排污情况检查。龚云德、谢家威在对福易达公司环境检查过程中，多次接受袁杨福（另案处理）请吃或以红包等形式输送的贿赂，检查时流于形式，只通过目测水质、污染处理设施是否正常运转来判断企业是否达标排污，完全忽视对生活污水、雨水沟、车间废水收集管道能否发挥收集废水功能等方面的检查，在发现福易达公司存在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超量排污等违法行为后，仍未认真深入查找原因，进而未能发现福易达公司长期以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的方式，将车间废水不经处理直接通过厂区总雨水排渠排至外环境，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况。期间，龚云德、谢家威还曾通过短信或微信，告知福易达公司相关负责人有关上级环保单位或督察组去检查的相关信息，帮助福易达公司规避检查。2019年9月4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执法检查组工作人员到福易达公司，发现该公司存在偷排污染物问题。次日，经博罗县环境保护检测站工作人员对排放的废水进行检测，检出该公司厂内和厂外废水总排口总铜分别超标21.8倍、15.5倍、44.0倍，第七车间中间雨水沟出口处总铜超标41.2倍、总锌超标19.6倍、总镉超标5.4倍、总铜超标75.8倍、总锌超标64.0倍。同年9月17日，广东省广播电视台广东新闻联播对福易达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长期闲置、将重金属超标数十倍的工业废水直接排到河涌的行为进行了公开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经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测算，福易达公司环境污染案造成的损失共计1322400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污染环境损害数额为12624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600000元。另查明，被告人龚云德已将收受的红包钱共计3600元退至博罗县监察委员会账户；被告人谢家威已将收受的红包钱共计4700元退至博罗县监察委员会账户。上述事实，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证实博罗县公安局在侦查福易达公司重大环境污染问题时发现存在保护伞问题线索，遂将该线索移送博罗县监察委员会处理；博罗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依法对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立案调查。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6日，博罗县公安局将关于博罗县福田镇福易达公司污染环境保护伞问题线索移交博罗县监察委员会，该委在调查该问题线索时，发现福田镇政府环保办副主任龚云德、谢家威涉嫌环境监管失职渎职问题，并指派第三、第五纪检监察室对龚云德、谢家威涉嫌环境监管失职渎职问题线索进行初核。通过调取相关书证和找有关证人询问，基本掌握了龚云德、谢家威有关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福易达公司严重超标排污的违法犯罪事实的证据材料以及涉嫌收受利益的行为。2019年10月18日，该委工作人员召集福田镇环保办人员进行政策宣传，敦促有关人员投案自首，在10月23日前主动到博罗县纪委监委交代问题，给予从宽处理。但至10月23日，龚云德、谢家威并没有到该委投案自首。2019年10月24日，该委通知龚云德、谢家威到博罗县*******接受谈话，在谈话过程中，龚云德、谢家威只对其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福易达公司严重超标排污的违法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对其涉嫌收受企业好处费的行为没有交代。2019年10月28日，该委对被调查人龚云德、谢家威立案调查。2019年10月31日上午，该委再次通知龚云德、谢家威到博罗县*******接受讯问，龚云德、谢家威对有关失职渎职的违法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同时供述其涉嫌收受好处费的行为。至此，被调查人龚云德、谢家威依法到案。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被动归案，无自首情节。3.交代书，证实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于2019年10月24日向博罗县监察委员会各提交一份交代书，均对其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福易达公司严重超标排污的违法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对其涉嫌收受企业好处费的行为没有交代），表示认识到自己的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愿意配合组织调查，接受组织的处理。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在犯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5.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未发现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此前有违法犯罪记录。6.个人基本情况、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龚云德于2000年3月份任福田镇环保办办事员，于2013年5月份至今任福田镇环保办副主任；被告人谢家威于2011年2月份任福田镇环保办办事员，2016年10月份至今任福田镇环保办副主任。7.调取证据通知书（1）博罗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网格化管理工作方案及责任管理划分情况，证实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其中，福易达公司的镇（管委会）网格责任人是黄新福、徐碧华、龚云德，县环保局网络责任人是刘某平、万波；同时，龚云德、谢家威是福田镇江河水库网络化责任人。（2）环保办的工作职责、工作人员分工，证实被告人龚云德时任福田镇环保办副主任，负责企业环保业务咨询、调查处理环保投诉、上传下达相关工作；被告人谢家威时任福田镇环保办副主任，负责调查处理环保投诉，配合上级环保部门日常检查和巡查监督“散乱污”企业。（3）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表、环境监督管理现场表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谢家威2015年至2019年多次到福易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被告人龚云德2015年至2017年多次到福易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4）惠州市生态环境局立案材料、行政执法材料，证实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执法人员会同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4日、5日对福易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作出环境监测报告，认定该公司车间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厂区总雨水排渠排至外环境，偷排的污水重金属严重超标。（5）福易达公司月报表、污水池每月排口流量表、第七车间（生活用水）水费、第七车间污水费通知，证实该公司的实际用水情况、废水排放月报表情况、污水池每月排口登记方数以及第七车间（生活用水）水费、污水费的度数及缴费情况。8.指认材料，证实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均指认出福田镇环保办工作人员分工及工作职责、福田镇环保办环境监督管理现场检查表（2016.5.18-2019.5.8）、《关于博罗县福田福易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环境的违法行为的情况说明》（认定福易达公司车间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厂区总雨水排渠排至外环境）、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福易达公司抽样检测的监测报告、自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福易达公司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水表水量记录与县环保局提供的在线监控数据（排污量）对比增长情况（两者数据相差数倍）、人工记录的排口流量、污水池每月排口流量表、月报表、广东省新闻联播报道福易达公司污染环境案截图、福易达公司存在偷排行为的现场照片（县纪委、监委相关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10日到福易达公司查看现场所拍摄）、分别与袁杨福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以及福易达公司的开支明细清单共38页（包含该公司自2017年至案发时止，因被环境检查、投诉、复查等向博罗县环保局、福田环保办等支付的各项招待费情况，包括香烟、利是、餐费等费用）。9.收缴款物清单、银行凭证，证实被告人龚云德已将在福易达公司检查时共收受的3600元退至博罗县监察委员会账户；被告人谢家威已将在福易达公司检查时共收受的4700元退至博罗县监察委员会账户。10.曾达长、袁杨福等人污染环境案案卷复印材料，证实曾达长、袁杨福、朱智和、曾宪进、刘玉生、李海云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博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11.营业执照、身份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公司章程、花名册等资料，证实福易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曾达长，成立日期为2003年7月23日，经营范围为加工：金属表面处理、五金制品、织带、拉链；该公司已依法取得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编号：441********23404），排污种类为废气、废水，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30日，基本情况：废水治理设施处理能力（吨/日）180，废气治理设施处理能力（20000标立方米/小时）。其中，袁杨福为厂长，曾宪进、刘玉生等为污水工。12.监测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实福易达公司自2016年至案发期间，因超量排放废水、污染物超标排放或者超量排放等污染问题被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多次处以行政处罚，多份检测报告显示总铜、总锌等污染物超标严重，涉及的相关处罚文书：博环责改字[2016]398号、博环罚字[2017]97号罚款101400元、博环罚字[2017]244号罚款10835元、博环责改字[2017]334号、博环罚字[2017]423号罚款96元、博环责改字[2019]207号、惠市环（博罗）罚[2019]10号罚款100000元。13.关于福易达公司外排废水有关情况说明，证实福易达公司外排废水经该厂排污管排到荔枝墩第八小组农田灌溉渠排水口，再通过该排水口排入福田河下游荔枝墩段，最终经福田河汇入沙河；该公司第七车间排往雨水沟的废水排入福田河前没经过污水处理设施处理。14.关于福易达公司排污管道排查情况的报告、监测报告，证实经过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工作人员现场挖掘和采样监测，根据现场情况和监测报告结果可知，福易达公司第一车间地面PVC板多处缺口，有渗漏嫌疑，导致第一车间东南面的井水总锌超标3.3倍；第三车间存在将部分废水直接排至第三车间南面的收集池直接排放的嫌疑。于2019年11月28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将上述问题已移交公安部门联合调查。15.处分决定，证实被告人龚云德曾因对博罗县福田镇启达电子五金有限公司的环境监督管理现场检查不正确履行职责，于2018年11月9日被中共博罗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16.说明，经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博罗县监察委员会说明，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根据委托于2019年12月向博罗县监察委员会出具了《博罗县福田福易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环境污染案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盖章版《报告》中责任页至正文39页为原件；盖章版《报告》中委托鉴定函至最后为博罗县监察委员会提供的案件资料复印件。17.委托鉴定书、环境污染案环境损害评估报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测算，福易达公司环境污染案造成的损失共计13224000元，其中污染环境损害数额为12624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600000元；结合本案的非法排放性质、非法排放量、生态环境损害数额来看，已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上述鉴定意见已送达被告二人。18.证人证言（1）曾达长的证言，证实我在2005年成立福易达公司任法人代表至今，后于2010年把公司分租出去给第三方经营，我负责收取租金及厂房的维护、物业管理。后来经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县分局对公司进行检查后，我才发现公司有废水超标及第七车间废水渗漏的现象。事发前有相关部门来福易达公司来检查过污水处理，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镇的环保办都有例行检查，但都没有检查出该问题。在我手机中发现有与“环保德”（手机号码：135*****348）的对话，意思是：在2016年中央环保督查期间，我有什么环保相关的问题都会问一下“环保德”，也会问一下上级是否要下来福田进行环保检查之类。“环保德”真实名字好像是龚明德，在镇环保办上班。因为做电镀厂的环保监管是很严格的，为了让环保的工作人员在一些小的环保问题上可以包容一下，对公司存在的环保问题从轻或者免于处罚。我就在2017年袁杨福上岗的时候交代过让他在环保人员来检查的时候，必要的时候要请环保检查的工作人员吃饭及送礼金，每人控制在500元左右就可以，中秋、春节的时候要送礼就送礼，每次吃饭就控制在200-2000元左右，事后跟我说一声即可，中秋、春节前要送礼给环保的工作人员，每次加起来一万元左右，但是没有具体告诉我送礼给谁，给了多少，具体以他交待的为准。我没有亲手送礼物给过环保局执法人员。（2）袁杨福的证言，证实因为环保部门是主管执法的部门，他们的执法尺度关系到公司的生命线，送礼、送钱、请吃饭是为了同环保部门检查人员搞好关系，希望他们对出现的瑕疵、超标、超量、污染等问题能够包容，不处理或从轻处理，所以曾达长就交代我去给环保部门送礼、送钱和请吃饭的，让我一般就每次控制在每人500元，吃饭就以饭票为准。我2017年做厂长以来被处罚过2次，一次是2017年罚过一次96元，2019年罚过1次10万元，说明我公司存在排污超标问题。公安机关出示的银行日记账本、福易达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日常开支报销明细及费用支出明细（共38张）是放在我办公室抽屉里的，银行日记账本是我负责记录的，费用支出明细是我根据单据叫办公室的文员邹成娣打印的，都是福易达公司的有关费用收支记录，都是由我保管的经我计算，2017年至2019年，福易达公司用于向环保部门送礼金、请吃饭的钱大约有145247万，其中我记得，向福田环保办龚云德送了4200元、李某立3700元、古某文3500元、谢家威4000元、刘某炎3700元；向县环保局的万波送了9000元、刘四清8300元；向监测站朱某贵送了1000元、刘某平1000元；向市环保局的肖某送了2000元，还有一些确实记不得送给哪个人，但是有一些具体的人和开支情况，我记不清楚了。（3）刘某炎的证言，证实我在博罗县福田镇任环保办副主任期间，触犯了党纪和法律规定，监管企业不到位，造成重大污染环境事件以及严重的社会影响，还收受了福易达公司的红包、礼物、宴请，我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现在愿意向组织如实交代问题。2018年春节后，我跟福田环保办的同事龚云德、谢家威、李某立和古某文一起去福易达公司检查，检查完之后准备走的时候，袁杨福就给我们每人一个小红包，我拿到是1张100元。2018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跟福田环保办的同事龚云德、谢家威、李某立和古某文一起去福易达公司进行例行检查，检查完毕之后，回到福易达公司办公室，袁杨福就让我们留下吃饭，但是我们没吃饭，袁杨福就给了每人一个信封，信封里面装有500元。我总共收取红包3700元。（4）古某文的证言，证实2018年、2019年的中秋期间的一天和春季期间的一天，当时是谢家威副主任带队，队员有李某立和我在场，我们一起到福易达公司检查，检查完上了车准备走的时候，袁杨福从车窗扔过来三封红包给我们。另外，2017年中秋，有一次去福易达公司检查，龚云德也在场，拿了一个红包，之后10月份龚云德摔伤了脚，就没有一起去检查了。据我所知，2018年11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不清楚），当时刘某炎副主任带队到福易达公司进行检查，龚云德、谢家威、李某立和我也一起去，检查完之后，袁杨福说请我们吃饭，我们都不要，后来袁杨福就往我们车里扔过来5封红包，我们都收了，里面装了现金500元。福田环保办陪同县环保局检查的时候，我们主要是对检查情况进行拍照以及拿PH试纸进行检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银行日记账本、福易达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份日常开支报销明细及费用支出明细（共38张）进行辨认，我总共收取3800元，其中2017年9月25日“福田环保办检查（招待费）”2500元的记录，我和李某立、谢家威去福易达公司检查，每人收取500元红包；2018年11月13日“福田环保检查招待费”2000元的记录，刘某炎带队，龚云德、谢家威、李某立和我去检查，每人拿了500元红包；2019年1月24日“福田环保招待费”5000元的记录，我和李某立、谢家威去检查，每人拿了1000元红包。19.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龚云德供认我作为福田环保办副主任，工作职责是对福田镇辖区内的企业进行日常环保检查，协助上级环保部门做好环保工作，确保各排污企业达标排放，如果发现有环保问题，要向县环保局上报；平时检查主要是检查证件是否齐全，污水处理设施是否正常运行，企业是否存在偷排行为（包括通过雨水沟进行偷排），需要查看流量计和在线监控记录，防止企业超量和超标排污。由于自身技术水平不到位，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在对福易达公司日常环境监管检查过程中，我并没有发现该公司存在超量排污、偷排废水的问题。因此对于福易达公司通过厂区总雨水排放渠排未经处理的废水（经抽样监测，总铜超标44倍）的严重环境污染问题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2000年去到福田环保办工作开始，我就有参与对福易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我看了排污证齐全且在有效期内，就没有深入去检查，看到设施有运作就认定福易达公司污水处理设施正常，平时没有检查污水是否按照要求达标排放，也没有去检查过雨水沟，没有去检测污水处理是否达标，反正肉眼看上去没有变色就认为没问题，更没有去看过车间里的地板是否硬底化，所以检查记录写的都是运作正常，没有发现该公司有偷排现象。有时候看到有一点点污水泄露，就直接叫他们整改，没有上报领导，也没有上报县环保局来取样。在2015年至2019年的日常检查中，我知道县环保局对福易达公司有过几次行政处罚。我和福田环保办副主任谢家威负责对福田辖区内企业进行环境执法检查。从2016年起，我和谢家威分别带队对福田镇福易达公司开展环保检查，在之前的检查过程中，我们都没有发现福易达公司通过雨水沟直排废水的问题。直到看到公安机关出示的福易达公司的自来水用水量、在线监控数据，我才知道福易达公司有超量排放的问题，后来2019年9月5日省生态环境厅到福易达公司暗访检查，而且被广东卫视在全省范围内报道，我才知道福易达公司第七车间存在通过雨水沟来偷排废水，这件事造成了很严重的社会影响。根据职责，雨水沟、生活污水、自来水用量和在线监控数据都是要去检查的，但是每次上级环保部门下来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去检查，更没有跟我们说过要检查这个问题，所以我就没有去检查。按照法律的规定，我的行为是玩忽职守和不正确履行职责行为。根据福易达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日常开支报销明细及费用支出明细（共38张），经我辨认和回忆，我收受红包情况：（1）2017年2月13日，“环保部门查厂开工利是3人x100元=300元”，我和李某立、刘某炎到福易达检查，不知是袁杨福还是曾达长，给了每人一个100元红包；（2）2017年9月25日，“福田环保办检查（招待费）：2500元”，袁杨福给我、李某立、古某文、刘某炎、谢家威每人500元；（3）2018年初，袁杨福在福井路中国农业银行附近给了我一个信封，内有十张100元；（4）2018年中秋节前，袁杨福在福井路中国农业银行附近给了我一个信封，内有十张100元；（5）2019年1月份，“5000元福田环保接待费”，袁杨福给我塞有1000元的信封。由此，我收受过袁杨福给予的好处费共计3600元红包，都被日常消费用掉了。他给我们钱是因为要跟我们搞好关系，一旦厂里出现什么问题，比如被人投诉、上级检查之类的，就可以帮他一把。除了上述红包礼金外，2017年底我工作时不小心摔断左脚，之后就没有到福易达公司检查了。我印象中袁杨福有请过环保办的人吃饭，但我参加次数很少，具体时间不记得。据我所知，县环保局万波、刘四清以及福田环保办的刘某炎、谢家威、李某立、古某文都曾收过福易达公司的红包礼金。135*****348是我的手机号，曾达长和该手机号的聊天记录就是与我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17年6月24日告诉过曾达长不会去福易达公司检查。我的微信昵称是“环保办德仔”，袁杨福的微信昵称是“福易达，福”，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就是我跟袁杨福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18年5月28日我告诉过袁杨福市环科所要来检查，让他做好准备应对检查，不要出问题。根据工作职责，我不应该告诉企业是否要去检查的情况，其实就是变相地通风报信的行为。平时袁杨福会问我上级有无突击检查，如果有检查去不去福易达公司等情况，遇到有投诉时他也会问我处理情况如何。我有为福易达公司提供帮助，例如上级环保部门通知我们到福田检查，我会提前告知袁杨福应对检查，平时我和环保办其他人过去检查，也就走走过场，不会深入去发现有无其他问题。并且我在检查时会碍于情面，没有仔细查看车间和雨水沟，认为只要污水池检测合格就行，没有检查其他情况。我清楚《博罗县福易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环境污染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已经看过。（2）被告人谢家威供认我时任福田环保办的副主任，配合县环保办检查，对福田辖区内的企业进行日常环保检查，如果发现有环保问题，要向县环保局上报。平时检查主要是检查证件是否齐全，有没有过期，污水处理设施有没有正常运行，有没有做台账，用ph试纸测试酸碱度，另外按照要求是要查看流量计和在线监控记录以及查看雨水沟。我2011年去到福田环保办工作之后，就有参与对福易达公司进行环境检查，在检查的时候，我看了排污证齐全且在有效期内，用ph试纸测试酸碱度，但是就没有去检查流量计和雨水沟，反正肉眼看上去没有变色就认为没问题，所以检查记录写的都是运作正常。在我工作期间，据我所知，县环保局对福易达公司有过行政处罚。直到看了公安机关出示的福易达公司的自来水用水量、在线监控数据，我才知道福易达公司有超量排放的嫌疑。我和福田环保办副主任龚云德负责对福田辖区内企业进行环境执法检查。从2016年起，我或者龚云德会分别带队对福易达公司开展环保检查，我们都没有发现福易达公司通过雨水沟直排废水的问题，到了2019年9月5日省生态环境厅暗访和县环保局抽样检测，我们才知道该公司通过厂区内第七车间总雨水排渠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经监测，总铜超标44倍）。对上述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我负有责任，是因为没有认真履行好职责，主要是监管不到位，专业知识也不足，在对福易达公司的检查流于表面，认为福易达公司是重污染企业，县环保局会检查，所以就没有去检查雨水沟、生活污水、自来水用量，就没有发现存在超量排污、偷排废水，最后导致了该公司经过雨水沟偷排、漏排废水到外环境。该事件也在广东新闻上报道了，造成的社会影响很不好。我之前没有检查过排放废水的第七车间。按照法律规定，我的行为是失职的行为。我的微信号昵称“环保办谢仔”，我在2019年5月17日告诉过袁杨福“督察组现在到排污企业检查”。根据我的工作职责，不应该告诉企业检查的情况，这是通风报信的行为。根据福易达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日常开支报销明细及费用支出明细（共38张）），经我辨认和回忆，我收受红包情况：（1）2017年2月13日，“环保部门查厂开工利是3人x100元=300元”，曾达长给了李某立、古某文和我三人每人一个100元红包；（2）2017年春节前，我收过曾达长给的红包1000元；（3）2017年9月25日，“福田环保办检查（招待费）：2500元”我、李某立、古某文、刘某炎、龚云德每人500元；（4）2018年初，袁杨福给了去检查的我和李某立、古某文我们每人一个1000元红包；（5）2018年2月26日，“福田环保办开工利是3人*100元”，袁杨福给了去检查的我和李某立、古某文每人100元；（6）2018年中秋前，袁杨福给了去检查的我500元红包；（7）2018年11月13日，“福田环保检查招待费：2000元”，袁杨福给了我500元红包；（8）2019年1月，“5000元福田环保接待费”，袁杨福给我塞有1000元信封。由此，我共收受福易达公司给予的红包共计4700元，都被用于日常消费了，因为收了红包，所以在检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仔细，检查走走过场。我清楚《博罗县福易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环境污染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已经看过。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龚云德同志有关情况说明》及福田镇环保办工作群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龚云德于2017年11月2日因工作中不慎摔倒，经医院诊断确诊为左脚跟骨粉碎性骨折。龚云德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底期间请假就诊并在家休养，后因脚后跟没有痊愈，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不正常上班。本院认为，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身为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发生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二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被告人龚云德虽于2017年11月之后因工伤在家休养，但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依然多次接受福易达公司厂长袁杨福给予的红包钱，并向袁杨福通报上级要进行环保检查的消息，故被告人龚云德在此期间亦存在监管失职的行为。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并没有主动归案，在第一次接受谈话时也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在博罗县监察委员立案后才全盘托出，故不予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是坦白，且已主动将收受的钱款退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的部分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于法有据，且被告二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龚云德、谢家威主动退回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云德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谢家威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龚云德主动退回的3600元、被告人谢家威主动退回的4700元，属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剑文人民陪审员  朱维明人民陪审员  陈少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 助理  江立基梁超琼书记员温晓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八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发生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造成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