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9105号原告（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张一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琨，男，该公司法务。被告（原告）：廉婷，女，199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与被告（原告）廉婷劳动争议纠纷互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琨，被告廉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节跳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廉婷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3138.46元；2、廉婷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90184元。事实和理由:廉婷于2017年7月24日入职我公司，担任产品经理，主要从事“头条号”相关业务。双方自入职当日签订期限自该日至2018年7月23日的《劳动合同》，后续签至2021年7月23日。2018年12月17日，廉婷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于当日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下称“竞业协议”），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的六个月内，员工不得为以下单位工作或任职：……与公司业务有竞争的单位（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附件1所列明的单位）；……”竞业协议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的内容和范围、竞业限制期限、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标准（即税前人民币9672.8元／月）等。同时，竞业协议附件明确列举了竞争单位清单，包括“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或单位”，由廉婷签字认可。廉婷离职后，我公司按照竞业协议及时足额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但是廉婷无视竞业限制义务，为我公司竞争对手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北京公司）提供服务。廉婷为隐瞒违约事实，申请腾讯北京公司委托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工作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违反社会保险征缴规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我公司认为，廉婷在工作期间掌握了我公司的保密信息，双方竞业协议合法有效，廉婷离职后应严格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现廉婷知悉且认可竞争单位清单，仍故意违约，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应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综上，我公司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737号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廉婷辩称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我无须向字节跳动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41374.08元；2、我无须向自己跳动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6870.4元。事实和理由：我不属于适用竞业限制义务的主体范围，我从事的相关工作属于行业通用技术，不负保密义务。我也未从事与字节跳动公司竞争的相关工作，没有就职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我就职的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不存在同类业务竞争。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法律后果不包括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我方认为违约金过高。字节跳动公司对廉婷的起诉辩称，不同意廉婷的诉讼请求，坚持我方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廉婷于2017年7月24日入职字节跳动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自入职之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后续签至2021年7月23日。廉婷于2018年12月17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当日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廉婷竞业限制期限为六个月，其中3.1条约定：“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与公司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在竞业限制期间内，员工应严格遵守本协议有关竞业限制的规定，公司则向员工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第3.2条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额税前9672.8元/月……”第4.2条约定：“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如违反本协议，应当一次性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伍倍。如违约金不足弥补公司实际损失的，公司还有权要求员工按照实际损失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竞业限制协议》附件“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名单”中包括“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或单位。”字节跳动公司已向廉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共计税后41374.08元。2019年2月22日，廉婷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交《承诺书》，称未就职于任何单位，并承诺按照《竞业限制协议》中的内容严格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经核实，廉婷在字节跳动公司担任今日头条头条号产品经理。廉婷于2019年1月入职腾讯北京公司。后字节跳动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廉婷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7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廉婷返还字节跳动公司竞业限制补偿税后41374.08元；2、廉婷支付字节跳动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06870.4元；3、驳回字节跳动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庭审中，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廉婷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表现为其入职的腾讯北京公司是竞业清单中深圳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其从事的“企鹅号”产品运营工作与其在字节跳动公司从事的“今日头条”产品系竞争产品。为证明其主张，字节跳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快递记录两份。显示字节跳动公司分别通过EMS及京东快递向收件人为廉婷，地址为北京海，地址为北京海淀区三环到四环之间知春路**领航科技大厦**腾讯企鹅号邮寄快递显示“收件人取走邮件”及“本人签收”。字节跳动公司以此证明廉婷的工作地点为腾讯“企鹅号”业务的办公地点。廉婷对快递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廉婷不在领航科技大厦7楼工作。2、照片及视频。照片显示领航科技大厦7层是腾讯“企鹅号”业务的办公地点，视频显示2019年4月3日上午10:50左右廉婷自行刷卡进入领航科技大厦7楼腾讯“企鹅号”办公区域。字节跳动公司以此证明廉婷从事“企鹅号”产品业务。廉婷对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廉婷只是从7层通过，去12层办公。3、字节跳动公司软件著作权登记制证书，显示字节跳动公司是今日头条软件的著作权人，从事今日头条及其内容分发平台“头条号”相关业务。廉婷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4、腾讯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年报，其中显示深圳腾讯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均为腾讯控股有限公司的附属公司。廉婷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手机截图，显示“天天快报”开发者为腾讯北京公司。廉婷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天天快报”与“今日头条”的用户界面，显示二者功能模块相似，均包含新闻、视频等模块。字节跳动公司以此主张字节跳动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廉婷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二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廉婷主张其入职腾讯北京公司后在腾讯企业发展事业群广告营销服务线媒介团队工作，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廉婷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一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廉婷作为字节跳动公司“头条号”产品运营经理，于离职当日与字节跳动公司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廉婷入职腾讯北京公司，首先，该公司根据腾讯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系深圳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故该公司属于《竞业限制协议》附件“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名单”中的公司；其次，该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均属于互联网公司，二公司开发的产品“今日头条”与“天天快报”内容模块高度相似，字节跳动公司主张二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并无不当；再次，虽然廉婷主张其并未从事“企鹅号”产品工作，但其并未就其从事的工作提举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就其为何能签收寄往“企鹅号”办公地点的邮件及进入“企鹅号”办公场所、为何在向字节跳动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谎称“未就职于任何单位”等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廉婷违反双方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廉婷虽主张其并非竞业限制适格主体，但其未就其为何于离职时签署《竞业限制协议》及收取字节跳动公司发放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作出合理说明，对其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一节，廉婷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鉴于字节跳动公司未能就其损失数额举证予以证实，综合考虑廉婷在职期间的薪资水平、在字节跳动公司工作年限、其过错程度、字节跳动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等因素，本院酌定廉婷支付字节跳动公司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17万元。对字节跳动公司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廉婷主张不支付字节跳动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廉婷是否应返还字节跳动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节。本院认为，竞业限制补偿金系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对价，廉婷从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即入职腾讯北京公司，未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应当返还其已经收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1374.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廉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7万元；二、廉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41374.08元；三、驳回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廉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莉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一凡书记员  王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