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15行初785号原告上海玖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郏剑勇。委托代理人厉以宁，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惠，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黄雅萍。出庭应诉负责人徐亮，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小娟，女。委托代理人马家冕，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牛国彪，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杨素芳，女，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史寒笑，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玖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宝山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行为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牛国彪同本案的处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上海玖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以宁、王惠，被告宝山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娟、马家冕，第三人牛国彪的委托代理人史寒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宝山人社局的徐亮副局长作为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21日，被告宝山人社局作出文号为宝山人社认(2019)字第33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内容为第三人与原告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6日18时34分许，第三人骑电动自行车下班途中，经南六公路出朱明连路北约100米处时发生本人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致伤。2018年10月20日至上海安达医院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综合征，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综合调查核实情况，被告宝山人社局认为：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上海玖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诉称，第三人与同事租住于原告附近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陆桥村X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47号房屋)，房租用原告发放的交通补贴支付。该房屋距离原告的工作场所仅有6.6公里，约为10分钟车程，由原告的员工吴旋开车送往，第三人在周一至周六期间居住于此出租屋内。事发之日，第三人自行外出，并非在上下班的合理路径之内。此外，事发之地距原告工作地点约有13.6公里，第三人骑行电动车约为60分钟左右，然第三人在每日18时许，下班，事发之时为18：34左右，显然不符计算后的客观实际。且被告宝山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程序违法，超出《工伤保险条例》中有关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故被诉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诉决定书。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其作出的被诉决定书主体适格，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规定要求，程序合法，该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原告所诉之事，并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佐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宝山人社局提供以下证据及依据证明被诉决定书的合法性：1.《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证明被告宝山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决定书的法定职权；2.第三人身份证明、原告档案机读材料、宝劳人仲(2019)办字第1559号《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主体适格，属于被告宝山人社局的地域管辖范围；3.仲裁申请补正材料通知、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凭证、提供证据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被诉决定书及送达凭证，证明被告宝山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申请，调查后作出被诉决定书，程序合法；4.第三人病历材料、第XXXXXXXXX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路线图、房屋租赁协议及委托身份证明、牛清云的调查笔录、原告代理人的调查笔录、原告提供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郭明志的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杨振飞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位海霞的证明、陈卫良的调查笔录、吴旋和陆国清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第三人于2018年9月6日18时34分许，在南六公路出朱明连路北约100米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伤。被告宝山人社局认为该事故发生于上下班途中，理应认定为工伤。被诉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5.《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证明被诉决定书作出所适用的程序依据；6.《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证明被诉决定书所适用的法律依据。第三人牛国彪述称，其认同被告宝山人社局的答辩意见，认为该被诉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依法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宝山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及依据认为，村委会的证明、第三人病历材料、郭明志的调查笔录、杨振飞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代理人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该笔录内部存有矛盾之处，第三人不可能每日5：00左右起床上班，理应住在147号房屋处；对租赁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达到被告宝山人社局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被告宝山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依据并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宝山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及依据符合“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5日，杨素芳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理人向被告宝山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宝山人社局于同年11月25日受理。同日，被告宝山人社局向原告制发《提供证据通知书》，要求原告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认为第三人本次事故情形是否属于工伤的书面意见、理由及全部证据，原告于同年11月28日收到此通知书。2019年12月2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至被告宝山人社局处接受询问调查，其认可第三人自入职起就一直租住于本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处。2020年1月17日，被告宝山人社局再次向原告制发第三人《提供证据通知书》，要求原告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内四日内，提供认为第三人本次事故情形是否属于工伤的书面意见、理由及全部证据。2020年1月21日，被告宝山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书，认定第三人的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另查明：2018年9月6日18时34分许，案外人张某某驾驶牌照号为沪C1XX**的小型轿车，沿南六公路最右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南六公路出朱明连路北约100米左右(以下简称事发地点)以小于25公里/小时的车速右转弯时，适遇第三人驾驶牌号为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沿南六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以大于27公里/小时的车速行驶至此，小型轿车右前转角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相撞，造成第三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案外人张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第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当日，第三人被送往上海市浦东医院就诊，诊断为头部外伤、颅内出血，并入院治疗。2018年10月20日至上海安达医院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综合征，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再查明：杨素芳、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牛清云。杨素芳与第三人共同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勤奋九队陈家宅XXX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处。原告于2018年9月6日的经营场所为本市浦东新区大叶公路XXX号(以下简称实际经营场所地)。2019年6月28日，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82民特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4月17日，第三人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同年9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宝劳人仲(2019)办字第155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第三人与原告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认可从实际经营场所地至3号房屋的路线中需先经过147号房屋处，后至事发地点。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经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仲裁确定第三人与原告在事发之日具有劳动关系。原告便系第三人的用人单位，其住所地为本市宝山区，为被告宝山人社局的管辖之地，故被告宝山人社局对本案具有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决定书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具言之，李兆文所受的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发生在“上下班途中”。“上下班途中”包含了“合理路线”和“合理时间”两个相互联系的时空概念，就本案，本院分述如下：从“合理路线”要件上来看，上下班的合理路线包含了路程上起点和终点。两点分别对应的是工作场所和居住场所。本案中，事故伤害发生于下班途中，下班的起点应为原告的实际经营场所地，但是下班路线的终点即第三人的居所为何处，便成为认定“合理路线”的关键。对此，原告、被告宝山人社局各执一词：被告宝山人社局认为3号房屋系第三人的居住场所，应视为下班后返途的终点；原告则认为作为用人单位，其为第三人租用147号房屋方便其居住，该房屋应为第三人的居所，视为下班的终点。事故发生地系第三人自行离开住所，自行出行所致，并非“合理路线”，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第一，关于3号房屋是否为第三人返途终点的问题，一方面，第三人及其妻子向被告宝山人社局提供了3号房屋的租赁合同，被告宝山人社局的工作人员在作出被诉决定的过程中，多次至3号房屋的现场实地调查，走访并询问3号房屋的房东及其他租客，该些人员均表示第三人居住于3号房屋内，客观而言第三人确系居住于3号房屋处。另一方面，在被告宝山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之前，向原告调查询问之时，原告表示其知晓第三人居住3号房屋的情况，说明3号房屋作为第三人的居所，原告并不持有异议。原告理应知晓居所作为返途终点的现实必要性。原告若撤回该项对己不利的陈述，理应承担更高的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自认事实。以上可知，原告、被告宝山人社局、第三人均认为3号房屋为第三人的居所，应为下班返途的终点。第二，关于147号房屋是否为第三人居所的问题，从客观情况来说，虽然原告提供147号房屋房主证明、其员工吴旋的书面证明来说明147号房屋即为第三人的居住场所，但是本院认为，该证明都属于证人证言，理应到庭进行说明，该些证据不符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另外，147号房屋房主在书面证明中陈述第三人在其房屋内居住，但被告宝山人社局工作人员向其电话核实之时，其又表示不认识第三人，亦不清楚第三人的居住情况，前后叙述不一致，存有矛盾；吴旋在被告宝山人社局工作人员向其核实第三人在147号房屋处居住情况时语焉不详，并非如其提供的证明所载第三人在周一至周六期间居住于147号房屋处言之凿凿，两者差异巨大，该两人所提供之证明所载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客观上难有第三人居住于147号房屋的事实。从主观认识而言，原告在伤害事故发生之前一直认为第三人居住于3号房屋处，其并不知晓存有147号房屋之事。原告在事后方才发现其员工自行挪用该交通补贴租住于147号房屋处的情况，说明原告在事发之时对第三人的居住情况存在认识错误的情况。另外，原告并无为第三人支付147号房屋租金的意思表示，其支付的款项性质为交通补贴，租用147号房屋系原告员工对该款私自挪用，由于员工管理不善和由此产生的不利益，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有关于“147号房屋为下班路途终点”的观点，在主、客观上都不具有现实的可能性，故3号房屋处应为返途的终点。从“合理时间”要件上来看，原告认为即使第三人返途的终点为3号房屋处，第三人于事发之日18时离开原告处，其不可能在18时34分抵达事发之地，存在客观上的障碍。本院认为，依据《事故决定书》所载内容，第三人于事发之日驾乘电动自行车，事发之时其驾驶速度不低于27公里/小时。然事发之地距原告实际经营地处约为20公里，其约有30-40分钟可至事发之地。即使如原告所言，其员工先送第三人至147号房屋处，第三人自行骑车返离。147号房屋处至事发之地约有13公里左右，以交警所鉴定第三人驾驶电动车之速，其在事发之时行驶至事发之地，亦符常理。原告虽称第三人于每日18时左右下班，但其并未建立员工打卡考勤制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于事发之日下班时间为18时，原告的该项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宝山人社局认定下班途中的符合合理时间的要求。另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宝山人社局在本案中业已向原告制发两次举证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原告不予举证的相应法律后果。原告在被告宝山人社局调查期间，亦委托有关律师代为接受询问，其亦知晓工伤认定相关法律规定，然原告从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第三人非系工伤之情形，故由此带来不利法律后果，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以上，第三人的事故伤害发生于“上下班途中”。至于原告认为第三人工伤认定的申请已逾一年，不符法律规定的观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该条第二款第(五)中规定“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本案中，第三人于2019年4月17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9月11日作出仲裁，裁决确认第三人与原告存有劳动关系，裁决所用4个月26天的期限理应在第三人的申请期限内予以顺延。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事故伤害发生之日”内一年申请工伤认定，前述规定中的“伤害”应系基于工伤事故而发生的，伤害结果与工伤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理解，“事故伤害发生之日”包含了指伤害行为、伤害结果发生之日，而非事故发生之日。工伤事故发生后，若伤害后果尚未发生，上述工伤认定申请主体无法预知是否会产生伤害后果、会产生何种的伤害后果，也无法预知伤害后果会引发什么样的损失，当然亦无从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此，应当认定“事故伤害发生之日”即为工伤事故伤害结果实际发生之日，而不是工伤事故发生之日。本案中，上海安达医院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出院小结中载明第三人：“1、脑外伤术后综合征；2、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即截止该出院小结出具之日，事故伤害结果方可明确，第三人于此时方知晓自己所受工伤之情况，由此开始计算工伤申请的起算时间。按此计算，第三人申请日期于2019年11月30日届满。第三人于2019年11月15日向被告宝山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未超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申请期限，原告的该项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宝山人社局经受理、调查询问程序，在法定的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书，事实依据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告所诉之求，其辞难采，其理难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玖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玖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鑫人民陪审员 秦 游人民陪审员 马 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吴丽娜书 记 员 吴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