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亮华，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男，系上诉人郑亮华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进，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娜,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金花，女，194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郑亮华、陈明进与被上诉人翁金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亮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郑亮华、翁金花共同偿还陈明进借款35000元；2、陈明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郑亮华、翁金花共同偿还借款167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陈明进一审诉称，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郑亮华、翁金花及亲属每月支付利息2600元。但郑亮华并未向陈明进借款，且翁金花是否有借款郑亮华不是非常清楚，即便有借款，双方也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利息，郑亮华仅仅知道翁金花每月是在向陈明进支付款项的，应当是归还本金。按照地方习惯，本金无法一次性归还，每月根据收入情况支付一部分。因此陈明进一审诉称的利息应视为已偿还的本金，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陈明进一审中诉称已还利息的金额总计132600元，一审已经确定了本案没有约定利息，那么每月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本金予以扣除。因此郑亮华、翁金花实际尚欠本金应为35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676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郑亮华、翁金花共同支付借款167600元并赔偿利息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陈明进辩称，本案2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将案外人郑言支付的四个8100元作为本金予以了扣除，判决剩余本金167600元。一审答辩时郑亮华方没有承认款项已经还了132600元，现根据一审判决，郑亮华上诉主张陈明进承认的已还利息应作为本金扣除，是没有依据的。陈明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亮华、翁金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但从转账或现存记录看，转账或现存时间是自2018年10月11日起，远远迟于借款的2015年，在金额上又非涉案20万元的1.3%……”缺乏事实依据。翁金花通过现金形式交付利息，并已结清2018年10月10日前的利息。2018年10月11日后，翁金花通过其外孙女郑言以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利息。根据陈明进在一审提交的郑言与陈明进的微信记录及一审对郑言的询问笔录，郑言已承认8100元确系翁金花支付给陈明进。从连续4个月的打款看，打款记录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打款时间基本集中在每月的中旬（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2日向陈明进按月支付利息8100元）。一审仅以利息时间距离借款时间久远而认定没有约定利息或是约定不明确，将上述四笔8100元共计32400元认定为偿还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认为“鉴于翁金花已还款32400元，故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实际尚欠本金应为1676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从郑言代付利息8100元的组成来看，本案2015年1月28日的2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月利率1.3%，月息2600元，另（2020）浙0303民初1332号案件中，2016年11月9日的3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月利率1.5%，月息4500元，2018年2月23日的1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月利率1%，月息1000元。故上述三笔借款总月息为8100元。故一审认为“……在金额上又非涉案20万元的1.3%……”，系用孤立的眼光看待8100元，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三）郑言在2019年2月21日、2019年4月10日支付给陈明进的两笔4500元系2016年11月9日30万元借款的2019年2月至3月利息；2019年3月20日支付给陈明进的7200元系2015年1月28日20万元借款（月息2600元）与2018年2月23日10万元借款（月息1000元）的2019年2月至3月利息3600*2=72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4500元和7200元是郑亮华、翁金花支付给陈明进的利息，且郑亮华、翁金花也是按照约定实际支付了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双方约定每月利息2600元，已付至2019年3月，郑亮华、翁金花应当支付2019年4月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的利息39000元（暂算至2020年6月）。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毫无依据。郑亮华辩称，陈明进所称30万元及1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本案2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1.3%的利息也只是陈明进当庭口头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在借条上确认。事实上，正是因为没有利息郑亮华才同意签字，如果有利息郑亮华就不会签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比陈明进所述利息低很多，郑亮华完全可以直接向银行借款。翁金花于2017年5月住院，精神情况一直不好，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录音内容应当无效。翁金花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陈明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亮华、翁金花立即偿还陈明进借款本金20万元；2、郑亮华、翁金花支付陈明进利息31720元（按月利率1.3%计算，从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I5日为317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亮华、翁金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金花与郑亮华系母子关系。2015年1月28日，在案外人林少平的联系下，陈明进向翁金花出借款20万元，翁金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单位：陈明进，交款项目：暂借款，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正，Y：20000，使用范围处签有翁金花及郑良华”。庭审中，郑亮华自认该份收款收据中的“郑良华”系本人所签。而后，陈明进依约向翁金花支付款项20万元。后翁金花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11月18日、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2日指示案外人郑言通过转账或现存的方式向陈明进支付款项8100元、8100元、8100元、8100元。因郑亮华、翁金花未及时还款，遂成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陈明进与郑亮华、翁金花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保护。关于借款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录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翁金花向陈明进借款20万元的事实，郑亮华自愿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视为债务加入，作为共同偿债人加入，陈明进有权要求郑亮华、翁金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陈明进主张双方之间口头已约定月息1.3%，并提供案外人郑言向其转账或现存的依据，但从转账或现存记录看，转账或现存时间是自2018年10月11日起，远远迟于借款的2015年，在金额上又非涉案20万元的1.3%，而陈明进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又不能证明翁金花对涉案约定的月息1.3%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陈明进的该点主张，不予采信，但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可以支持。鉴于翁金花已还款32400元，故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实际尚欠本金应为1676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亮华、翁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明进借款167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7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计2388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158元，由陈明进负担661元，由郑亮华、翁金花共同负担349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翁金花于2015年1月28日向陈明进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郑亮华自愿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应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涉案借据未约定利息，陈明进主张与翁金花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3%计息，缺乏完整的付息、催息记录相印证，案外人郑言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确认本案借款的利息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作无息处理，将郑言确认其受翁金花指示而偿还给陈明进的四笔8100元作本金扣除，并无不当。陈明进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实际约定月息1.3%，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认定系陈明进关于每月付息2600元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所作出的处理，故陈明进就每月付息2600元的自认不产生不利于自身的证明效力。郑亮华上诉认为陈明进自认已收的利息要作本金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亮华、陈明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郑亮华负担2952元，陈明进负担1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兴兵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