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西峪东街**。法定代表人：杨陆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路**法定代表人：梁庆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娥,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晋0106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50万款项已实际交付,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首先,定金合同是实践合同,需要定金实际交付后方能生效。经查,上诉人未收到原告交付的定金5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时间为2011年3月24日,但上诉人在2011年12月之前,仅在建设银行义井支行开设过银行账户,账号为:×××,再无其他账户。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该账户2011年度全部的银行流水，根本查不到有原告转账的50万元或是有存入50万元现金的记录。其次,被上诉人明确称该款项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但未能提供任何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与王建国的电话录音,与曾秀英微信,但都未能明确款项打到哪个账户上，并且说法不一、自相矛盾。在庭审中，上诉人表示愿意接受、配合法院调取上诉人的任何账户流水,甚至是只要为上诉人长期使用的账户我们都认可,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该收据与上诉人平时对外出具收据时加盖的印章不符,上诉人对外开具收据时均应当加盖“财务专用章”,而非“票据专用章”。至于被上诉人在什么情形下取得该收据,我们始终怀疑该收据取得的合法性。综上,原审证据无法证明50万款项已实际交付,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到答辩人所交付的定金50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完全可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上诉人50万元定金。答辩人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先河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先河公司与上诉人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先河公司)向甲方(上诉人)支付5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2、上诉人2011年3月24日为先河公司开具的收取合同定金50万元的收款收据,交款人注明为李刚。李刚系本案代理人,也是当时先河公司的工作人员,亲自提取50万元现金交给上诉人,并陪同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将50万元现金存到建设银行(当时账号由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填写,李刚以为是打到太化集团公司账户,本案起诉后才知道是打到了该公司平时缴纳水电费户上)。3、先河公司代理人李刚2020年3月11日与上诉人原董事长王建国的通话录音。其时先河公司尚未起诉，只是想与太化集团及上诉人调解解决,但太化集团称在账上找不到该50万元,因时任上诉人董事长是王建国,上诉人与先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以及收取先河公司50万元定金的事,王建国都是知道且认可的,故李刚打电话向王建国核实50万元定金的事。因事隔多年,虽然有些细节问题未必完全记得清楚,但王建国对先河公司2011年缴纳上诉人50万元定金是明确予以认可的。现王建国已调离上诉人公司,本来上诉人不想提供该录音,但因上诉人不认可收到50万元定金,上诉人无奈才将该录音向法庭提供。4、先河公司代理人李刚2020年5月20日与上诉人原财务总监曾秀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收到应诉通知后,李刚从上诉人原董事长处得知上诉人找到先河公司缴纳的50万元定金下落后,与曾秀英进行核实。曾秀英明确认可该50万元在上诉人出纳处找到,且是打在上诉人公司一个平时交水电费的户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先河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达到让法院确信其已向上诉人缴纳50万元定金的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虽然不认可收到该50万元定金,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二、租赁合同签订后,先河公司配合上诉人所做的一系列合作行为，,也能印证先河公司向上诉人缴纳了定金。2011年6月13日,上诉人向星月阁商城各经营户发出《通知》,该《通知》再次明确要求第三方将租赁物交于先河公司(该《通知》后附上诉人给第三方公司的《通知》)。2011年6月16日,先河公司在星月阁商城张贴《致各经营户的一封信》,配合上诉人收回租赁物。2011年8月,太化集团向太原市经侦支队报案,先河公司工作人员配合做了一些跑腿送材料的基础工作,太化集团向先河公司提供了证明租赁物来源的材料。就是2013年太化集团开始诉讼,先河公司也做了很多配合工作。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已收到先河公司按照租赁合同交付的定金,否则其不可能让先河公司配合收回租赁物。三、上诉人一审开庭前突然否认收到合同定金,向法庭隐瞒该款项去向已经找到这一基本事实,有违国企诚信。一审开庭前几日,上诉人原董事长王建国电话告知先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庆海款项已经找到,让先河公司庭外与上诉人联系，得到消息后,李刚与上诉人原财务总监联系，确认了上述消息。随后太化集团总经理高建华召集李刚及上诉人现任董事长杨陆林在其办公室协调此事。高建华及杨陆林当面李刚表示该50万元已经找到,当时是打到上诉人一个日常缴纳水电费的账户中,但该账户是出纳个人户头,虽是上诉人收集各业主物业费、水电费中间临时账户,但从账户性质上讲毕竟是违反财经制度的,待查到该50万元的具体去向后,会和先河公司协商处理，希望先河公司撤诉。先河公司未同意撤诉,后经双方协商,先由双方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随后双方都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延期开庭的申请,但未获准许。后上诉人突然否认收到该款项,违背诚信。先河公司是在一审开庭前在上诉人现任董事长杨陆林办公室才知道该款项实际由上诉人当时的出纳打入了上诉人一个日常管理水电费的个人户上。关于相关钱款时任财务人员存放至何账户与本案事实判定并无任何关联,该账户是否符合上诉人单位财务制度,是上诉人内部管理事务,与先河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9.7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1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太原市朝阳街的星月阁商贸城租赁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3月24日将50万元定金交纳给被告,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定金收据。原告交付定金后,被告迟迟未向原告交付租赁标的物。之后因第三方与太原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化集团)因租赁标的物引发诉讼,导致被告不能按时交付原告。太化集团与第三方的诉讼直至2016年8月9日才以太化集团的胜诉而尘埃落定,但生效判决至今未能予以执行,被告还是无法向原告交付租赁标的物。从2011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至今已过去九年多,被告仍然无法向原告交付租赁标的物,原告为此于2019年8月5日向被告发函督促履行租赁合同,被告未予回复。2019年11月29日,原告通知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被告仍未予回复。2020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被告未正式书面回复。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只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李刚和被告处曾秀英微信记录、2020年3月11日李刚与被告王建国录音,证明曾秀英在通话记录里认可通过水电费账户收取了原告缴纳的50万元定金,王建国认可原告缴纳过50万元定金。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曾秀英和王建国都未明确打到哪个账户上,二人说法不一,曾秀英说可能打到交水电费账户上,王建国说可能打到集团账户了。事实上被告没有水电费账户,若认为在集团账户,我们愿意查查集团账户。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前述证据能够与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相互佐证,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2010年11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意向书》,双方就被告名下资产星月阁商城的收回达成合作意向,约定:由乙方负责协调收回星月阁商贸城,在收回商贸城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要求乙方在三个月内收回星月阁商贸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提供租赁标的物出租乙方经营使用;2、租赁标的物为原“星月阁商贸城”(六层楼),地下,地下**,地上**,租赁标的物位于太原市朝阳街**(原**)面积23400平方米,其中地下室约3306平方米;3、甲方应于2011年3月21日前将租赁标的物交付给乙方,具体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标的物《交付确认书》为准;4、合同期限: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为装修期,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5、租赁五年期内,甲方收取每年100万元的租赁费;6、首年甲方应收取的租赁费收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正式开业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的50万元。2011年3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合同定金50万元。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为被告“票据专用章”。2019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尽快履行的督促函》,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被告在十日内按照《合同法》关于定金的规定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共计100万元。被告当庭陈述收到《关于尽快履行的督促函》、《解除合同通知》。原告陈述其主张的利息自2011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之间构成房屋租赁关系。原、被告均未提供涉案房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据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租赁合同无效,原告应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仍坚持其原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定金,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李刚与曾秀英微信记录、李刚与王建国通话录音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被告长期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因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其中关于定金的约定无效,原告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诉讼时效,被告收取原告定金,至今尚未向原告交付租赁房屋,致使原告租赁房屋的目的一直未能实现,故被告的义务一直未能履行,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定金50万元;二、被告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原告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37元,由原告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实际交付了上诉人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定金5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先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被上诉人定金5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上加盖有的上诉人单位的“票据专用章”，并上诉人还提供了与上诉人单位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总会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录音等。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交付了证明定金50万元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关于收据上加盖的是“票据专用章”及公司在当时的账户流水中查不到此款的抗辩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定金5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否认收到被上诉人定金5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太原化学工业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孙爱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