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兰茂，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东，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辉，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瞿世春，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丁兰茂因与被申请人瞿世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丁兰茂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瞿世春起诉时提交给法院的民事起诉状没有瞿世春的签名，借款合同瞿世春的签名和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一、二审法院对该重要的事实一直未查明。该案涉嫌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对于涉及3,5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有多项事实不能证明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均没有要求瞿世春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导致借贷事实无法查清。3．瞿世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借款交付给丁兰茂。（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为场外配资合同。1．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借款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场外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余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做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与场外配资合同的内容相同。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一、二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从《借款合同》的内容及行为模式看属于场外股票配资行为，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三）一、二审法院应按照借款合同无效的原则处理本案。因瞿世春擅自更改了交易密码，提前解除了合同，致使丁兰茂无法操作股票交易，导致损失1,150万元保证金。且瞿世春作为配资方擅自更改密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平仓，其损失应自行承担。丁兰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瞿世春提交意见称：（一）丁兰茂主张瞿世春在一审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上的签名与授权委托书上瞿世春的签名不一致，故本案非瞿世春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异议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依法应予以驳回。1．瞿世春在一、二审均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二审时瞿世春来江西上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火车票及2019年6月24日委托代理人对瞿世春本人作出的《谈话笔录》，不存在提起本案诉讼非瞿世春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2．本案瞿世春认可一、二审判决并申请强制执行，再审审查阶段又聘请专业律师应诉。3．丁兰茂在一、二审、再审审查阶段一致声称本案并非瞿世春本人意见，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丁兰茂企图利用瞿世春文化程度不高、缺乏法律知识来参加庭审实现逃避债务的目的。（二）丁兰茂主张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审判决生效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九民会议纪要》的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故本案不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2．《九民会议纪要》并非司法解释，不能直接适用。3．即便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场外配资的无效合同”。本案借款人、贷款人均为自然人，虽然借款目的主要用于炒股，但根本不涉及《证券法》对公司违法从事证券业务的管理层面，我国法律至今未禁止自然人借款买卖股票。（三）本案是借款法律关系而非合伙投资法律关系，丁兰茂将投资人义务作为出借人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是借款合同，丁兰茂也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仅因为丁兰茂对股票市场判断出错造成了经济损失。丁兰茂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否认瞿世春支付了2,800万元的事实。2．双方合同仅约定利息作为出资人的收益，并未约定其他报酬方式，更未约定出借人承担出资风险。虽约定了出借人有监管账户的权利，但未约定出借人有平仓的义务，且借款为了保护出借人的资金安全。（四）本案判决社会效果好，维护了商事行为诚信原则。故请求驳回丁兰茂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本案诉讼的发生是否是瞿世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1月16日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起诉状上载明的瞿世春的名字是打印的，但在名字上按捺了手印。瞿世春作为原告向法院缴纳本案诉讼费52,202元，系从瞿世春账户转到一审法院账户。2019年2月13日下午三点一审法院组织了庭审，庭审审理过程中丁兰茂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了专业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活动。丁兰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自始至终未提出“丁兰茂被起诉至法院非瞿世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也未对瞿世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手续和起诉状上瞿世春的签名提出相关异议。庭审后丁兰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又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瞿世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短信等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形成了《质证笔录》，丁兰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仍未提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且非瞿世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异议内容。一审判决作出后，丁兰茂提起上诉，上诉中提出起诉状上没有瞿世春的签名，案涉《借款合同》上瞿世春的签名与2018年11月2日瞿世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瞿世春的签名明显不同，瞿世春从签订《借款合同》起至今丁兰茂并不认识瞿世春，瞿世春起诉没有证据显示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是错误的。但二审诉讼过程中丁兰茂并未申请要求对案涉的授权委托书上“瞿世春”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未采信丁兰茂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案系合同纠纷，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本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且丁兰茂自身也未到庭参加一、二审庭审。一、二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否应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法律性质。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时间是2019年1月2日，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丁兰茂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二审判决。《九民会议纪要》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原则通过，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给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该会议纪要明确仅能作为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的参考。故本案不应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3．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过程中瞿世春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的内容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电脑截图，丁兰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对真实性并不持有异议，仅认为应属场外股票融资合同。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分析，瞿世春按照合同约定投入账户28,000,000元，丁兰茂也按约投入账户保证金7,000,000元，之后丁兰茂也支付了瞿世春利息，丁兰茂也进行了相应的股票操作。瞿世春除享有借款本金及月利率1.25%收益外，不参与股票投资盈余的分配，不承担股票交易风险。丁兰茂承担交易的全部风险，享受投资收益。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风险控制的条款，系出自缔约各方自愿，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故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法律性质仍应属于借贷法律关系，并合法有效正确。二审判决据此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作出的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丁兰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兰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胡爱菊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志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