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福，男，汉族，1961年12月29日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琴，女，汉族，1966年10月07日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艳，女，汉族，1996年03月25日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张国彪，男，汉族，1986年03月29日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告张惠琴与被告张尚福、第三人张艳、张国彪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3日诉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川0704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张尚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1.原告张惠琴与被告张尚福于1991年12月28日待客成亲，1996年3月25日生育一女张艳，现已独立生活。2018年3月2日原告张惠琴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本院审理后以（2018）川070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张惠琴与被告张尚福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尚福名下存款130571.86元，原告分得70000元、中邮富富余3号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权利义务由被告张尚福享有及承担，被告张尚福补偿原告1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80000元，被告张尚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惠琴；三轮车一辆归被告张尚福所有，挂式空调一台、长虹电视一台、冰箱一台、热水器一台、净水器一台归原告张惠琴所有”。 2．庭审中，被告张尚福申请追加张国彪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张国彪系被告张尚福与前妻赵某某（1989年去世）所生子女；2011年原、被告申请改扩建位于游仙区××村××组××号房屋时，原告张惠琴与被告张尚福、第三人张艳为同一户，第三人张国彪已迁出该户并独立生活。2011年改、扩建房屋之前，原住宅系1996年修建。原、被告确认需分割的家庭共同财产如下：（1）位于游仙区××村××组××号××层，结构为：正对房屋靠左边有偏房1间，一楼左边厨房1间、卧室1间，右边堂屋及楼梯间各1间；二楼左边厕所1间、厨房1间、卧室1间，正中阳台1个，阳台靠里小卧室1间、小堂屋1间，右边分别为储物间1间、楼梯间1间、卧室1间。（2）房屋附属设施：沼气池1口，天然气1户（配有1表、1卡）、燃气灶1个、马桶1个、水泵1个、电表1个、加到水泵的铜芯电线1套、水带1套、水塔1个、上下水管线1套。（3）其他动产：方桌1张（原告主张值100元，被告主张值10元），健身床2架（原告主张值200元，被告主张值40元），木凳子4根（原告主张值60元，被告主张值40元），席梦思床（粉红色床垫）1套（原告主张值2400元），席梦思床（大红色床垫）1套（原告主张值1600元），梳妆台一个（原告主张值500元），被告主张前三件物品总计值3200元。以上物品中，粉红色席梦思床及梳妆台之前由第三人张艳实际使用。 3.原告张惠琴为证明2011年初房屋产权及修建情况，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一户向当地村社申请《绵阳市市辖区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申请表》及《农民建设申请表》，载明：该户所在地为绵阳市游仙区XX镇XX村一社，家庭人口3人，原住宅占地122.4㎡，新扩建占地30㎡，建筑面积224㎡，改建房屋为1幢2层；村、社均盖章并签字“情况属实”；（2）一、二楼平面图及房屋外观照片，显示房屋结构与查明第2项所涉内容一致；（3）XX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兹有我村一社村民张惠琴起诉其夫张尚福离婚一案，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经审判已于本月下达判决书；但张尚福外出至今未归，家中水井电动潜水泵已不见，大门（一楼）已换锁，天然气表也未见（经村、社干部现场查验），特将此情况证明…”；被告对以上申请表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明没有经过国土部门审批，并且申请表写明了原住宅占地152.4平方米，是按照5人户每人30平方米划分的；对平面图及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一楼换锁是自己居住，是对其自行居住的房间里的物品及门锁进行处置，水泵是自己去西安前怕被偷、就取了放在屋里，回来看到家里门被撬了，家里电视机、棉絮等物品都被原告拉走了。 4.关于房屋产权及修建情况，被告张尚福提供以下证据：（1）XX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6月22日证明一份，内容载明“本村村民张尚福于1984年与第一任妻子赵某某结婚，1985年家庭分家析产时，夫妻二人在父母处分得两间房屋，其父张某1分得一间房屋，分家后其父随张尚福生活，其母随兄弟张某2生活。张尚福与赵某某在1986年、1987年期间又另修五间房屋，1987年其父将居住的一间房屋赠予张尚福夫妻。…1996年张尚福以家庭户为单位重新申请宅基地建房，建房时是拆除了该户的老屋，将瓦、树木全部用于新房的建造，新建房屋结构为一楼一底。建房后其父于2001年去世，其父临终前把所有的遗产包括房屋、林权等由张尚福继承”；（2）XX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6月22日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兹有绵阳市游仙区XX镇XX村X组村民张尚福…系其所在家庭户主，该户于1996年申请建房，建房地点为绵阳市游仙区XX镇XX村一社，按每位家庭成员30㎡的标准分得宅基地使用面积共计150㎡，当时家庭成员包括其本人、其父张某1（已去世）、配偶张惠琴、儿子张国彪、女儿张艳五人”；（3）证人张某3（原、被告的邻居）出庭作证：自己在1982年至1987年在XX村做队长，张尚福家1996年建房，只修了一楼一底，1996年修的时候就把老房拆了修的，屋基是用田和别人兑的，1996年是换了新地方修的，用水田和同队人换的，全部都是换的。1996年以前是土木结构的房子，分家时是张尚福的父亲跟到张尚福的，2011年修建张惠琴在家监管。（4）存贷款证，显示发证日期为1997年3月23日，户主张上（尚）福，家庭成员5人，承包耕地面积4亩。原告认为，两份村社证明的合法性不能确定，贷款证载明的5人不代表当时户口本是5人，2020年6月19日证明1996年按5人标准分配宅基地缺乏证据支撑，这是与原告2011年审批表内容冲突的，2011年增加30㎡才达到152.4㎡；张尚福与她前妻老房子不清楚，原告认为1996年建房时并没有使用老房的砖，只用了一间小青瓦，2011年换了彩瓦，小青瓦就堆放在房子后面；关于张尚福继承其父的遗产的说法不认可。 原判认为，2011年房屋改扩建时，第三人张艳未成年，不可能出资修建房屋，第三人张国彪已迁出该户，不具有该村村民身份，本案诉争房屋应确认为原告张惠琴与被告张尚福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关于被告主张的2011年改扩建房屋前继承了老屋，原判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2011年改扩建拆除了老宅，老宅的房屋所有权自事实上拆除后，其房屋所有权消灭，并无从发生继承事宜，关于被告所称改建房时使用了老屋及承包山林的建筑材料，其提供的村社证明等并不足以认定，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按照物权法定的原理，原告诉请要求分割的房屋，应当属不动产范畴，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位于游仙区××村××组××号××层，有原告提供的《农民建设申请表》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申请表》各一张，有当地村、社盖章确认，但未经当地乡镇政府相关机构审批，也无县级以上住房城建部门审查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不动产的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农村自建房的产权确认应属行政审批事项，在房屋产权未经合法确认权属之前，其自建房的外部不动产权属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户人数、占地面积等的合法性均无法确定，这并不属民事纠纷的审理范围，而不动产权属未经合法确认之前，原告主张的不动产分割遂无合法性前提，因此，对原、被告要求分割房屋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张惠琴与被告张尚福离婚后，就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屋内财物的使用已多次发生争议，为有效化解双方之间的纠纷，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的规定，对该房屋在确权之前，按其建筑结构布局由修建时的户内三人即原告张惠琴、被告张尚福、第三人张艳居住使用，具体的居住使用如下：（1）正对房屋靠左边偏房1间，一楼左边卧室1间，二楼左边卧室1间由张尚福实际使用；房屋一楼右边堂屋1间及楼梯间除楼梯以外部分、二楼阳台靠里右边小堂屋1间、右边储物间1间、右边卧室1间由张惠琴实际使用；二楼阳台靠里左边小卧室1间由第三人张艳实际使用；一楼左边厨房1间、右边楼梯、二楼左边厕所1间、厨房1间、正中阳台1个共用。关于张国彪是否应享有房屋使用权。原判认为，2011年房屋改扩建时，张国彪已迁出该户，当地村社在出具建房审查意见表中也未将张国彪列入许可改扩建范围；另，关于涉及不动产及附属设施、动产的分割和处理，第三人张国彪也未向法庭提出主张，故不再确认第三人张国彪的份额，而应以满足目前户内原、被告及第三人张艳日常生活为原则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下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第九十八条“对共有物的管理费用以及其他负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按照其份额负担，共同共有人共同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原告张惠琴、被告张尚福于2011年改扩建的位于游仙区XX镇XX村一社12号的砖混结构房屋二层取得完全的房屋所有权之前，该处房屋由原告张惠琴、被告张尚福、第三人张艳实际使用，具体使用方式：（1）正对房屋靠左边偏房1间，一楼左边卧室1间，二楼左边卧室1间由张尚福实际使用；房屋一楼右边堂屋1间及楼梯间除楼梯以外部分、二楼阳台靠里右边小堂屋1间、右边储物间1间、右边卧室1间由张惠琴实际使用；二楼阳台靠里左边小卧室1间由第三人张艳实际使用；一楼左边厨房1间、右边楼梯、二楼左边厕所1间、厨房1间、正中阳台1个由原告张惠琴、被告张尚福、第三人张艳共用；（2）房屋附属设施：沼气池1口，天然气1户（配有1表、1卡）、电表1户、燃气灶1个、马桶1个、水泵1个、加到水泵的铜芯电线1套、水带1套、水塔1个、上下水管线1套，由原告张惠琴、被告张尚福、第三人张艳共用。二、其他动产的分割：大红色席梦思床1套、健身床1架、木凳子2根归原告张惠琴所有；方桌1张、健身床1架、木凳子2根、粉红色席梦思床1套归被告张尚福所有；梳妆台1个归第三人张艳所有。三、驳回原告张惠琴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8元，由原告张惠琴负担。 被告张尚福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不属于尚未取得所有权或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作出判决；二、第三人张艳未出资建造，不应取得房屋所有权；三、原审判决部分房屋及设施共用，并未完成分家析产。 上诉人张尚福的主要上诉意见是：涉案房屋不属于尚未取得所有权或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作出判决；其不同意与张惠琴共用设施。 被上诉人张惠琴的主要答辩意见是：诉争的房屋2011年修建时仅填写了建房审批表，该房屋目前未办理所有权证；原判准确，应当维持该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福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琴离婚时未作处理的财产，因该房屋涉及他人财产权属，现以分家析产纠纷诉至法院，应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处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福所持“涉案房屋不属于尚未取得所有权或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该涉案房屋系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宅基地上修建，修建时仅填报建房审批表，至今仍未办理任何权属证书，故仅能对使用权作出处理。上诉人要求明确所有权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持“坚决不与张惠琴共用设施”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诉争房屋修建时张尚福、张惠琴系夫妻关系，该房屋修建时是以家庭方便生活设计施工建成，楼梯楼道等生活设施连为一体，现张尚福不愿与张惠琴共用设施，但争议双方又表示无力以货币形式进行分割，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无实现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上诉人张尚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明文 审判员  桂 勇 审判员  向星燃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