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年方，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云，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冰毳，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强，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江，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谷城县庙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年方、岳云因与被上诉人胡忠强、胡春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年方、岳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双方对原合同支付尾款400万元的条件进行了变更，根据庭审质证且被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2017年9月5日谷城县盛康镇金龙矿业经销部的负责人由岳云变更为胡春江。同日，胡春江签收了上诉人交付的资产、证照及印章。这就证明早在2017年9月5日上诉人已经全面退出金龙矿业的经营管理，经销部完全处于被上诉人掌控之下。根据庭审质证且被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因未发现金龙矿业经销部有可供执行财产，谷城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11月11日做出（2017）鄂0625执219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625执587号民事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这就证明2017年11月19日上诉人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证之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处理完结债权债务关系完全知晓。2017年11月19日上诉人向谷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安全生产证时，确实既未按照原协议约定的30日内办理也未处理完毕债权债务关系。而被上诉人在完全知晓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不仅未提出任何异议、违约主张或改进建议，反而给予全力配合：不仅与上诉人共同委托张呈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而且提供由其全面掌控的经销部印章，以经销部的名义提出恢复安全生产许可证申请。而办证的结果也显示，2017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接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逾期办理且尚未处理好债权债务的事实，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办至金龙矿业经销部的名下。由此可见，在被上诉人已经全面接管金龙矿业经销部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已经实际发生且产生法律效果的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事实上构成了对400万元尾款支付条件的变更。二、被上诉人违反公平原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支付400万元尾款的对价是上诉人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且对合同生效前的债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确实早已享有全部办证利益两年之久，且至今未因合同生效前的债务承受任何损失。所以，400万元尾款的对价义务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胡忠强、胡春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年方、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忠强、胡春江共同向王年方、岳云支付转让款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0万元；2.由胡忠强、胡春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9日，金龙矿业经销部设立，主要从事硅灰石的开采加工和销售业务。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10年，自2010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随后，王年方、岳云共同出资受让该经销部，并以岳云的名义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5月，金龙矿业经销部因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困难，被迫全面停产。停产期间，由于未能按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于2017年6月被注销。2017年8月27日，金龙矿业经销部作为甲方，胡忠强、胡春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就甲方企业资产及股东股份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位于谷城县盛康镇公司院内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即院内砖矿5000千吨，洗石设备一台套，变电设施一台套，50型铲车一台，地磅**及属于甲方在院内房产）。二、甲方将其股权转让给乙方。三、甲方将其经营使用权、加工生产场地转让乙方使用，并将其享有经营使用权相关凭据交给乙方(赔付青苗、林树相关收条)。四、经营场所四至边界：以该企业围墙为界。五、甲方将其采矿许可证转让给乙方，采矿许可权益由乙方享有，并协助乙方办理好采矿许可证法定变更手续，并把采矿许可有关申请资料交给乙方。六、甲方资产、股权、加工厂，现状转让给乙方，转让费总计1200万元。七、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在七个工作日办理企业股权转让、企业股东、法定变更手续，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前，乙方付甲方800万元。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复工令，林业临时用地审批。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由甲方办理后，乙方付甲方尾款400万元(包括处理好其他人债权债务关系及相邻关系，必须在合同生效后30日完成上述工作后付清)。甲方办理好安全许可证续审，续审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果甲方在30日内未办好续审手续，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800万元。八、甲、乙双方在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资产转让之前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并妥善处理他人经济纠纷，转让之后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九、甲、乙双方在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时甲方将其企业场地及场内财产交给乙方使用，并将企业印章、公司章程资料及申请资料交给乙方，同时将开采点及开采点周围甲方已取得相关手续交给乙方，同时矿山上相关赔付手续一并交付乙方。十、如果乙方未按约定履行第一次付款甲方，此签订的合同自动失效。十一、因甲方未完善处理好债务纠纷，导致乙方不能生产经营，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十二、甲方在经营转让之前，应缴纳的国家税款，由甲方承担。十三、因转让股权，资产、加工场地所产生的税收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十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按本协议履行义务，乙方违约，按标的额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附条件成就后即生效。王年方、岳云在甲方栏签名捺印，胡忠强、胡春江在乙方栏签名捺印。2017年9月5日，胡忠强、胡春江将第一期转让款800万元交付给王年方、岳云，王年方、岳云向胡忠强、胡春江出具了收条，注明王年方收到680万元，岳云收到120万元。当天，双方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8月27日的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双方仍按该协议履行，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只是用于办理过户手续。随后，双方在谷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投资人由岳云变更登记为胡春江。同一天，王年方、岳云将金龙矿业经销部的相关设备、经营场地以及相关证照、印章交付给胡春江，胡春江向岳云出具了收条。2017年11月19日，金龙矿业经销部向谷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出恢复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申请。2017年11月21日，谷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襄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出关于金龙矿业经销部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的请示。2017年12月23日，襄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同意金龙矿业经销部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的批复。2017年12月29日，湖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金龙矿业经销部颁发（鄂）FM安许证字［2017］065097安全生产许可证。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菏泽市奇达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与金龙矿业经销部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625民初581号民事调解书，金龙矿业经销部退还菏泽市奇达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承包费30万元。由于金龙矿业经销部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菏泽市奇达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因经营厂房已被查封，且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7年9月1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庞占伟与郭祥有、金龙矿业经销部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625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庞占伟与金龙矿业经销部之间的《硅矿开采承包合同》；二、金龙矿业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占伟退还承包费29万元；三、金龙矿业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占伟赔偿履行合同前期投入财产损失428946元；四、驳回庞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金龙矿业经销部不服，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鄂06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金龙矿业经销部未履行生效判决，庞占伟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金龙矿业经销部纳入失信被执行人，且因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7年11月1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5日，王年方打电话让张理军和杨国兵到汉川市协商金龙矿业经销部于2017年9月5日之前所欠二人的债务事宜，并让二人将落款时间提前写为2017年9月20日。2018年至2019年两年时间里，张理军和杨国兵多次找王年方、岳云索要欠款，并多次以极端的方式找现金龙矿业经销部索要上述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隐名投资人王年方和显名投资人岳云，并以岳云名义独资设立的金龙矿业经销部整体转让给受让人胡忠强、胡春江父子二人所产生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金龙矿业经销部与胡忠强、胡春江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协议书》时，金龙矿业经销部虽以甲方名义出现，但纵观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实际应为投资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财产、权益转让关系，系王年方、岳云的真实意思，且王年方、岳云在甲方栏署名，故该行为应属王年方、岳云个人行为。王年方、岳云与胡忠强、胡春江签订《协议书》时，虽然距金龙矿业经销部采矿许可证10年的有效期限届满日2020年4月28日为时不远，但《协议书》系双方对各自掌握的经营资源、投入成本及预期收入进行综合判断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他人的利益，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从内容来看，《协议书》系附条件的合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签订本合同在七个工作日办理股权转让等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前，胡忠强、胡春江向王年方、岳云支付800万元，否则合同自动失效。该协议签订后，胡忠强、胡春江于2017年9月5日向王年方、岳云支付了800万元，履行了约定的合同义务。至此，合同所附条件成就，双方之间的合同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协议书》还约定，王年方、岳云必须在30日内办好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且续审费用由王年方、岳云承担；同时，王年方、岳云还必须处理好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邻关系。然后，胡忠强、胡春江支付剩余尾款400万元。否则，王年方、岳云无条件退还胡忠强、胡春江已经交付的800万元。《协议书》已于2017年9月5日生效，而王年方、岳云才于2017年11月19日以金龙矿业经销部名义向谷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出恢复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申请，湖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9日向金龙矿业经销部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由此看来，王年方、岳云并未在约定的30日内即2017年10月5日之前办理好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对30日内完成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进行了重新约定，且王年方、岳云也未处理好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年方、岳云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的约定，王年方、岳云应无条件退还胡忠强、胡春江已交付的800万元。因此，王年方、岳云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协议中30日内完成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进行了重新约定或者重新约定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时间,其要求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尾款40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胡忠强、胡春江拒绝支付尾款400万元理由充分。故对王年方、岳云要求胡忠强、胡春江共同支付转让款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王年方、岳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王年方、岳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调查笔录和录音证据，证明任定艳对债务进行了担保，上诉人已处理好之前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录音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任定艳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胡忠强、胡春江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王年方、岳云支付转让费尾款400万元及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在七个工作日办理企业股权转让、企业股东、法定变更手续，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前，乙方付甲方800万元。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复工令，林业临时用地审批。安全生产许可证续审手续由甲方办理后，乙方付甲方尾款400万元(包括处理好其他人债权债务关系及相邻关系，必须在合同生效后30日完成上述工作后付清)。甲方办理好安全许可证续审，续审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果甲方在30日内未办好续审手续，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800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9月5日办理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800万元。后上诉人未在30日内办理好安全许可证续审，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可以提出要求上诉人退还800万元而未提出，而是配合上诉人于同年11月19日向谷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安全许可证，于12月29日取得了安全许可证，并开展了正常经营活动。事实上被上诉人对约定支付尾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对于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处理好其他人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被上诉人后续开展了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协议第十一条有约定：“因甲方未完善处理好债务纠纷，导致乙方不能生产经营，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的400万元转让尾款。如上诉人没有处理好对外债务给被上诉人经营造成影响，被上诉人可以要求赔偿，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可另行处理。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支付转让尾款的约定不是很明确，上诉人确实存在对外债务的纠纷，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年方、岳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二、胡忠强、胡春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年方、岳云支付转让费400万元。三、驳回王年方、岳云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王年方、岳云负担15600元，胡忠强、胡春江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王年方、岳云负担15600元，胡忠强、胡春江3880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付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