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全，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抓获，22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日因李明全患病且在东坡区无固定住所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眉山市东坡区特殊人群康复救助中心。 法律援助机构指派辩护人慎学斌，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眉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全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全及其辩护人慎学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20日早8时许，被害人任某到被告人李明全屋棚内喝酒，其间二人发生口角，李明全扇了任某耳光，并用随手捡拾的木棒连续击打任某腰部、右肩、右耳致任某倒地、木棒断裂，后李明全继续踢打任某腰腹部、用木棒击打任某两臂。任某倒地后昏迷，李明全停止殴打，将任某拖到自己床上后外出。当日13时许，李明全返回后见任某仍未清醒。因无钱救治，当日19时许李明全用人力三轮车将任某载至路边丢弃。次日7时许，任某被路过群众发现后报警，经检查确认已死亡。经鉴定，任某系颅脑损伤、肺破裂、肺组织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了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辩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明全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明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明全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明全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系初犯，且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0日早8时许，被害人任某（男，殁年65岁）到被告人李明全位于眉山市东坡区的屋棚内与其喝酒，其间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李明全扇了任某耳光，并用随手捡拾的木棒连续击打任某腰部、右肩、右耳致任某倒地、木棒断裂，后李明全继续踢打任某腰腹部、用木棒击打任某两臂。任某倒地后昏迷，李明全停止殴打，将任某拖到自己床上后外出。当日13时许，李明全返回后见任某仍未清醒。因李明全无钱救治，遂于当日19时许用人力三轮车将任某载至眉山市东坡区万胜镇街心花园路边垃圾桶处丢弃。次日7时许，任某被路过群众发现后报警，经检查确认已死亡。经法医鉴定任某系颅脑损伤、肺破裂、肺组织出血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作案工具木棒及三轮车（照片）。 （二）书证 1.受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案件受理及立案情况。 2.强制措施法律文书 被告人李明全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眉山市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 眉山市看守所以李明全双肺感染、左肺下叶空洞、有结核可能为由不予收押。 4.户籍资料 被告人李明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 侦查机关将李明全作案所用人力三轮车予以扣押。 6.到案经过 2019年11月21日21时许，民警在××镇××村×组李明全屋外蹲点守候，在李明全屋外的机耕道上将李明全抓获。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发现尸体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任某受伤后被丢弃的位置及穿着情况。尸体位于路边上，非隐蔽位置，容易被人发现。 2.故意伤害作案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2019年11月21日，在眉山市东坡区××村××组李明全居住的木棚内，侦查人员提取了烟蒂、木棒、三轮车等物证。 3.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照片 2019年11月21日，李明全带侦查人员到眉山市××村××组其家中对案发现场、作案所用的木棒及三轮车进行辨认；次日，李明全对其丢弃任某的地点进行指认。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 2019年11月21日，侦查人员对李明全进行人身检查，李明全上身穿第一层为黑色长袖毛领夹克，第二层为灰色V领毛衣，第三层灰色T恤，下身穿灰色长裤，黑色棉鞋，其左手掌有一伤口。 （四）鉴定意见 1.眉东公（物）鉴（法医病理）字[2019]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 经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任某头面部有多处青紫肿胀及挫裂伤，包括右耳附近的挫裂伤，左右侧肋骨均有骨折，四肢多处青紫及表皮擦／剥脱，左尺骨下端有骨折；任某系颅脑损伤合并肺破裂、肺组织出血死亡；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12小时以上、距最后一餐6小时以上。 2.眉公物鉴（DNA）字[2019]9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伤检照片、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 经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左手小指指甲（191375-02号）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任某肋软骨（191375-01号）在Ｄ8Ｓ1179等18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1322Ｅ＋21；送检的左手拇指指甲（191375-03号）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任某肋软骨（191375-01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44791Ｅ＋15；送检的李明全住宅东面1.78米距木棚南侧出入口1.38米地面上提取的烟蒂（191375-07号）和李明全住宅东面2.62米距木棚南侧出入口1.3米地面上提取的烟蒂（191375-09号）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李明全血样（191375-10号）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2126Ｅ＋29；送检的任某肋软骨（191375-01号）所属个体是李某血样（191375-15号）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ＯＥ＋007；送检的李明全住宅东面3.4米距木棚南侧出入口1.4米处自行车后架上提取的木棒Ａ其距离非断口端15ｃｍ擦痕处的可疑斑迹（191375-04Ａ号）、其距离非断口端30ｃｍ裂口旁的可疑斑迹（191375-04Ｂ号）、其距离非断口端40ｃｍ裂口旁的可疑斑迹（191375-04Ｃ号）和李明全住宅东面1.4米距木棚南侧出入口0.8米处地面上提取的木棒Ｂ（191375-05号）经检验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 （五）视听资料及情况说明 李明全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辨认视频、指认现场视频以及监控视频等视频光盘七张及制作情况说明。 （六）证人证言 1.杨某1的证言 2019年11月20日19时许，他在街心花园看见一个人躺在路边，年龄大概有50多岁，穿的黑色衣服，他大概看了一下就走了。第二天上午8时许，他上街后发现很多人围在街心花园，才发现昨天看见的那人还在昨天那位置上，听旁边的人说好像死人了。 2.郑某的证言 她与李明全是邻居。她看见李明全于2019年11月20日晚19时许在××镇××村×组推着三轮车好像拉着一个死人往大路上走，那个人没有穿裤子和鞋子，小腿靠在车斗外。 3.杜某的证言 他和李明全于2019年7月在万胜镇捡垃圾时认识的，偶尔一起喝酒。李明全脾气怪，有暴力倾向，喜欢打人。2019年11月20日上午10时至12时，他和李明全在万胜镇政府旁茶铺喝酒。21日19时在万胜街心花园碰到李明全后，应邀前往李明全××村家中喝酒，走到家外李明全就被抓了。 4.杨某2的证言 李明全平时有偷盗嫌疑，经常欺负任某，任某与徐某、李明全经常在一起。 5.徐某的证言 任某说与李明全一起偷过东西，平时经常在一起，李明全经常打骂任某，最后一次见到任某是11月19日。 6.肖某的证言 任某是他的邻居，2019年11月19日见到任某与徐某喝酒，20日没见过人，死亡的事情是听人家说的。 （七）被告人李明全的供述与辩解 2019年11月20日上午八点半左右，任某到他位于眉山市东坡区的家中找他喝酒，两个人边喝酒边聊天，喝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喊任某去把他之前捡垃圾捡回来的一条死狗烫了，把狗的内脏炒来吃继续喝酒，任某没有答应，双方发生口角。他听到任某骂他后心里很气愤，他扇了任某一耳光,又顺手在做饭的炉子边的地上抓了一根木棒使劲在任某的腰部位置打了两下，这两棒打下去之后任某就没有开腔了，他没有气过，又用木棒使劲在任某的右肩膀位置打了两棒，朝任某右肩膀位置打第三下时打偏了，打在任某右耳朵位置，打的时候木棒打断了，任某倒地，头部撞到炉子边的木柴上，他这时感觉任某有点昏昏沉沉，眼睛睁开也不说话，他心里很冒火，用右脚在任某的肚子上使劲踢了一脚，又继续在任某的右腰部位置使劲踢了第二脚，任某还是没有站起来，他以为任某是在装疯，又用木棒朝任某的两只手臂使劲打了两下。此时，他看到任某眼睛开始一睁一闭的，身体也没有扭动了，怕把任某打死就停手了。他就把任某抱到床上躺着盖上被子，他就出门到银行去取粮食补助款。回家后大概一点半左右，任某还是睡在床上，他走到床边喊了任某一声，任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巴里面发出：“嗯、嗯、嗯”的声音，然后他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喝完挨着任某睡觉。下午五点过，任某还是没有醒来，他感觉打凶了，但想到没有钱带任某去医院治疗，就想等晚上天黑了把他弄去丢了，等别人看到以后好弄他到医院去治疗。晚上大概七点钟，他用人力三轮车把任某拖到三轮车里面平躺起，推车朝万胜街上走，到了万胜镇的街心花园，他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垃圾桶旁边，抓住任某的腿从三轮车上拖了下来躺在了地上，头部朝着垃圾桶方向，拖下来的时候任某只是发出了“嗯、嗯”的声音，他立马骑着三轮车回家去了。 他和任某是在捡垃圾的时候认识的，大概有十多年了，两个人都喜欢喝酒。案发当天，任某上身穿一件深色的带帽子的外套，里面穿了件红色的衣服，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脚上穿一双带点白色的运动鞋；他当天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带毛领的外套，下身穿的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的一双黑色布鞋。他用来打任某的棍子是一根之前捡垃圾捡回来当柴烧用的桉树木棒，用完以后放在睡觉的床下边，长度大概一尺多，粗细跟一个鸡蛋大小差不多，当时打断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明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明全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系初犯，且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反映，案发后侦查机关经过走访调查、查看监控，已确定李明全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在李明全屋外机耕道上将其抓获，李明全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与自愿性，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李明全与被害人任某在喝酒期间因琐事发生口角，李明全遂持木棒故意伤害任某，后致其死亡。在此过程中，被害人任某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明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余 宁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科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