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7688号原告：范小宝，女，194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胥根英，女，194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小宝与被告胥根英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小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律师，被告胥根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律师、王晓琳律师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范小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律师，被告胥根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律师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小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75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0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6,8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5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居住在同小区的邻居。2019年8月26日13时17分许，原告在本市广粤路1577弄小区内散步时，恰遇被告在小区内31号楼下遛狗，被告喂养的小狗将原告扑到，导致原告受伤。该小狗要扑原告，原告为了避让而后退，摔倒在花坛上。原告后退是正常反应，属于紧急避险。该小狗可能对年轻人没有攻击性，但原告是七十多岁的老年人，对原告避险行为也不应苛求。被告未给喂养的小狗办理狗证，遛狗时未牵狗绳，应对原告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监控视频资料、110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罚没款收据、门急诊病历、医疗费单据、出院小结、护理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户口本等。被告胥根英辩称：一、关于原告摔伤的原因力分析。原告本人陈述其被小狗扑倒受伤，但从原告提交的现场监控录像来看，原告是在自行后退时被花坛绊倒，并不是被小狗直接扑倒。原告作为老年人，对突发情况判断力下降，反应超过合理限度，其自己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饲养的小狗是柯基犬，事发时出生2个月，体重不足10斤，属于典型的小型犬，不存在伤害性，不足以扑倒一位成年人。同时根据原告的病历和鉴定报告得知，原告本身存在骨质疏松、高血压等基础性疾病，也可能是导致原告骨折的原因。二、关于双方过错。事发时小狗出生2个月，按规定不需要办理养犬登记，被告不属于无证养狗。被告遛狗时未牵狗绳，对本案意外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出，涉案小狗虽然往上跳，但不足以推倒成年人。原告明知背后有花坛，一直往后倒退并导致摔倒，其作为成年人，应对周围环境和自身身体状况有基本认知，其自己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因果关系分析。鉴定机构虽然出具了因果关系鉴定报告，并对被告方提出的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但其答复中未对关键性问题如原告确诊时间、基础性疾病与骨折的关系、他伤可能性等作出肯定性、正面性答复。结合本案事实，2019年8月26日被告陪同原告去医院诊断，病历中未提及原告骨折，而是记载“腰椎退行性改变，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后原告都是自行就诊，且原告2019年9月29日病历中记载“患者半小时前腰背部不慎受伤”。因此被告有理由怀疑原告在8月26日之后存在再次受伤的可能性。伤残等级鉴定是原告病情稳定后作出，距离涉案事故发生已经半年有余，被告有充分理由怀疑原告伤残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关联性。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意见如下：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等级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营养费认可20元/天、护理费认可30元/天；交通费、律师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养犬登记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6日13时许，原告在本市广粤路1577弄小区31号楼下，遇被告遛狗(一只柯基犬)，该犬只扑向原告，原告在后退过程中摔倒受伤。原告伤后多次至医院就诊，2019年9月4日至18日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5,751.85元。原告提交上海登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1张，载明2019年9月4日至18日护工费1,190元；上海虹口区和宁老年照护统一需求评估事务所开具的收据，载明评估费40元。原告还提交上海同泰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门急诊收费票据2张，其中2019年10月11日至25日基础护理费845元(现金支付84.50元、医保统筹支付760.50元)；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25日的基础护理费1,365元(现金支付136.50元、医保统筹支付1,228.50元)。原告系本市户籍。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元，提供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申请，由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伤势成因、伤病关系鉴定，复医[2020]临鉴字第173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范小宝因外伤所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XXX残疾。范小宝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原告因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150元。复医[2020]临鉴字第173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范小宝胸12压缩性椎体骨折是在本次仰面摔倒臀部着地时脊柱受到上、下纵向的挤压力所致。范小宝胸腰椎有骨质疏松及退变，此情况为人体日趋衰老自然的生理退变转归过程，送检的影像学资料未见脊柱椎体有陈旧性骨折，其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应与本次摔倒时臀部着地的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上述二份鉴定意见书，原告均无异议；被告对因果关系鉴定提出异议：一、鉴定书“资料摘要”中提及,“8月26日腰椎正侧位X线报告显示：腰椎退行性改变,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鉴定过程“阅片所见”中提及,“8月26日腰椎X现摄片可见胸12锥体高度有减低,骨皮质不连续,提示胸12锥体压缩性骨折”。此两处是否矛盾?二、范小宝“胸12锥体压缩性骨折”确诊日期为8月26日、8月31日或9月2日?三、在第2页“阅片所见”中提及：2019年9月2日腰椎MRI片二张(号116413)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随骨髓水肿(为新鲜骨折),此处“新鲜骨折”是否是9月2日初次确诊的骨折?四、鉴定书“阅片所见”中提及,“8月26日摄片可见……，9月11日摄片可见……,9月2日腰椎MRI片二张示……”,此处为何不按时间顺序列明?五、鉴定书“分析说明”中提及,“摄片提示范小宝腰椎有骨质疏松及退变征象”，是否范小宝骨质疏松与本次骨折也存在关系?以及是否具有骨质疏松及退变征象的人比一个没有此种症状的人更容易骨折?六、鉴定书“鉴定意见”中提及,“其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应与本次摔倒时臀部着地的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此意见是否排除8月26日事发后范小宝因其他原因再次受伤的可能性?本次摔倒时臀部着地的外伤是否是造成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唯一一个原因?七、范小宝2019年9月29日病例显示,“现病史：患者半小时前腰背部不慎受伤”,本鉴定书是否曾考虑到此条病例记录针对被告提出的以上意见，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函，内容为：一、对于被告方提出的第一至四中关系到阅片问题答复如下：(1)范小宝在2019年8月26日外伤后1小时于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当时范小宝腰椎X线片报告单仅示“腰椎退行性改变,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此报告单中未提及胸椎有无骨折,其有胸椎骨折与本中心阅片所见无矛盾之处。而本中心法医在阅范小宝2019年8月26日腰椎X线片上可以看到胸12椎体及腰、骶椎,其胸12椎体因骨折导致高度有减低,骨皮质不连续,本中心法医本着“严谨求实、独立公正,科学规范、准确客观”的鉴定指导方针,特请放射学专家复核范小宝所提供的病史及影像学资料,也确定在2019年8月26日范小宝腰椎X线片示胸12椎体高度有减低,骨皮质不连续的影像学征象,对此在本中心出具的复医(2020]临鉴字第1736号报告正本的附件中胸12椎体高度压缩有明确标识(见附图)。(2)人体骨折急性期局部有出血、水肿,MRI可根据骨髓信号改变区分陈旧性与新鲜骨折,在MRI片上显示的骨髓水肿具有时间性,随着骨折的愈合,骨髓出血、水肿会逐渐消退,此时复拍的MRI将对新鲜骨折无诊断意义。范小宝在伤后一周的MRI片中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骨髓水肿及骶2、3椎体骨挫伤、骨髓水肿程度及相应处皮下软组织水肿程度可认定其为外伤导致的新鲜损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新鲜性,而非陈旧性骨折,与2019年8月26日胸椎X光片显示的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相互印证,具有连贯性。(3)范小宝提供的第四人民医院一张光盘中包含8月26日及9月11日二张摄片。本中心法医在鉴定书写顺序中会将X片及MRI片分别陈述表明观点。二、范小宝胸腰椎摄片有退行性改变、骨质疏松,是属正常的生理退变转归过程,本次2020年8月26日范小宝臀部着地的外伤足以导致其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结合影像资料,可以排除病理性骨折。三、范小宝外伤后有臀部着地史,臀部着地具有导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损伤机制,脊柱受到纵向挤压的暴力为胸腰椎压缩性骨折的一种特定致伤方式,范小宝外伤后医院就诊X线摄片中可提示胸12椎体有骨折,MRI片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骨髓水肿外,还显示骶2、3椎体骨挫伤、骨髓水肿伴相应处少许软组织肿胀,故进一步印证范小宝有骶尾部(即臀部)外伤史,在臀部外伤后胸12椎体受到纵向挤压致压缩性骨折,对此在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中也有详细阐述,不再赘述。四、关于2019年9月29日病史中有范小宝腰部外伤记载,已是在范小宝胸12椎体骨折手术之后,不影响本中心对范小宝8月26日外伤致胸12压缩性骨折的鉴定。对上述复函，原告无异议，认为复函已经明确回答被告全部问题，关于被告认为事发后原告可能因其他原因受伤，该意见已经超出民事责任的举证要求，原告举证只要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无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被告认为其提出的很多问题复函并未正面回答，比如问题二、六、七，但考虑避免诉累，被告不再要求鉴定人出庭进行解释说明。本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遛狗时未牵狗绳，导致其喂养的犬只扑向原告，原告在躲避过程中摔倒受伤，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在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案件中，只有在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无故意刺激犬只等行为，亦不应苛责其在躲避犬只时时刻关注周围环境，原告行为明显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虽然对鉴定部门出具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及复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亦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鉴定人出庭进一步解释说明，故本院认定涉案二份鉴定意见书及复函可以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依据。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审理中，被告对原告损失金额无异议的损失费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医疗费25,75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鉴定费(伤残等级)2,15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原告的实际受伤情况，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期限，支持营养费3,60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聘请护工护理58天，共支付护理费1,451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包含评估费40元)，另根据原告受伤情况，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期限，确认原告其余32天的护理费为1,600元，故护理费共计3,051元；关于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被告认可原告计算方式，原告的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确定残疾赔偿金36,807.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根据其实际伤情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主张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支持该项损失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胥根英赔偿原告范小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81,140.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38.8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69.43元，由被告胥根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