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东，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广有，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贵，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张旭东、宋广有因与被上诉人董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20）内0430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东、宋广有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20）内0430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董贵负担。其理由是：一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设备以物权法规定的指示交付方式给付二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涉案标的物被上诉人董贵系从案外人尹树苹手中抵债所得，董贵允许尹树苹使用到2018年11月15日。二上诉人之所以在“借款备注”中约定还款期限也是2018年11月15日，目的是到期交接购买物再付款。但涉案标的物尹树苹未使用完毕，在2018年11月15日之前已经丢失，因此未能交付。故原审法院认定指示交付是错误的。二是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设备款1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出卖人交付出卖物，买受人才能同时付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董贵答辩服从一审判决。董贵一审诉讼请求：张旭东、宋广有立即给付购买设备款100000元，给付利息36000元，合计13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5日，张旭东、宋广有以100000元购买其所有的钢管等建筑施工设备，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当时未给付现款，约定就当是借款100000元，当场出具借据一枚，后又给出具“借款备注”约定还款期限2018年11月15日，并在设备清单上注明：如有丢失由张旭东、宋广有负责。到期后多次催要，张旭东、宋广有支拖不还。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4月16日按约定的利率20‰，利息为36000元。卖给张旭东、宋广有的建筑施工设备，张旭东、宋广有和尹树苹正在建筑工地使用，实际已经交付，张旭东、宋广有也承诺如有丢失由其负责，张旭东、宋广有应当按约给付购买设备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案外人孙丙浩承包某印刷厂在赤峰市松山区工业园区的办公楼及厂房建筑工程，经张旭东介绍，孙丙浩将该工程的施工转包给尹树苹和宋广友。2018年7月，尹树苹和宋广友开始施工，张旭东亦参与其中，施工用的建筑施工设备系尹树苹所有。2018年8月19日，董贵与尹树苹达成协议，尹树苹将其所有的正在建筑工地使用的建筑施工设备出售给董贵，用于抵顶其对董贵的债务，并约定允许尹树苹使用到2018年11月15日。2018年8月25日，张旭东、宋广有与董贵达成协议，董贵将尹树苹顶账的建筑施工设备卖给张旭东、宋广有，价款100000元，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张旭东、宋广有给董贵提供相关设备清单一份，张旭东、宋广有在该清单上注有“如有丢失由宋广友、张旭东负责”。张旭东、宋广有未给付董贵设备价款，同日，张旭东、宋广有给董贵出具金额100000元的借据一枚，并出具“借款备注”一份，约定还款期限2018年11月15日。同年9月，涉案建筑工程因转包方与施工方发生纠纷停止施工。同年10月，涉案建筑施工设备已不在施工工地。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该院受理了尹树苹与孙丙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尹树苹要求孙丙浩给付建筑施工设备租赁费、返还建筑施工设备，该院判决驳回尹树苹的诉求。2019年4月9日，该院受理了张旭东、宋广友与董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旭东、宋广友要求解除与董贵签订的建筑施工设备买卖合同，要求董贵返还基于建筑施工设备买卖合同给董贵出具的金额100000元的借据，该案因张旭东、宋广有于2019年5月9日撤回起诉结案。2019年5月10日，该院受理董贵与张旭东、宋广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贵要求张旭东、宋广友偿还借款100000元，该案因董贵于2019年6月12日撤回起诉结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贵是否已将涉案设备交付给张旭东、宋广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综合考量本案尹树苹将涉案设备抵顶给董贵后约定继续由尹树苹使用，涉案设备的实际占有人系尹树苹的事实；张旭东、宋广有明知尹树苹继续使用涉案设备的期限，宋广有作为共同施工人正在使用涉案设备，张旭东亦参与其中的事实；张旭东、宋广友与董贵签订买卖涉案设备合同时，张旭东、宋广友承诺涉案设备“如有丢失由宋广友、张旭东负责”，尹树苹知道董贵将涉案设备转卖给张旭东、宋广友的事实；涉案设备“失踪”，张旭东、宋广友没有及时告知董贵的事实，表明双方在达成买卖涉案设备合约时，董贵即将其对尹树苹的涉案设备返还请求权，让与给张旭东、宋广友代替交付，即董贵将涉案设备指示交付给张旭东、宋广友成立。董贵已将涉案设备以物权法规定的指示交付方式交付给张旭东、宋广友，张旭东、宋广友应当承担给付价款的民事责任。张旭东、宋广友抗辩，其购买的涉案设备没有交付，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董贵要求张旭东、宋广友给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董贵主张与张旭东、宋广友约定了逾期利息，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对董贵要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贵与张旭东、宋广有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交付标的物和给付价款的交易时间，但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备注”中还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及董贵与案外人尹树苹所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允许尹树苹使用到2018年11月15日，能够确定该标的物的买卖成交日期应为2018年11月15日及以后。虽然在签订合同的2018年8月25日，对涉案标的物同时约定了“如有丢失由宋广有、张旭东负责”，但鉴于此时涉案标的物的占有、使用和支配仍属尹树苹，张旭东、宋广有既便与尹树苹同时使用涉案标的物，也仅是基于对欲购买标的物防止丢失的监督责任。涉案标的物在尹树苹占有使用期间“失踪”，致使到2018年11月15日涉案标的物交付不能。故对原审法院认定为指示交付，本院不予认可。指示交付亦应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后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2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标的物系在交付时间之前“失踪”，致使届时不能完成合同履行。双方虽约定了“如有丢失由宋广有、张旭东负责”，但此约定因涉案标的物的占有、使用和支配仍属尹树苹，张旭东、宋广有仅有为将来实现标的物交付防止丢失的监督责任，不能据此认定为其他方式的约定交付。故上诉人张旭东、宋广有上诉请求不给付董贵价款的理由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20）内0430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均由董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学良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郑舒广 二○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