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陕71行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71年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30103xxx********，汉族，住西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莲湖路**。 法定代表人刘宝琴，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青，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琳，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伟、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28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高伟于2018年7月21向陕西省xx委递交了一份《关于xx省xxxxxx滥用职权（或渎职）指使犯罪嫌疑人xx犯罪团伙秘密xxxxxxx员、xxxxxx高xx同志的特大案件立案请求书》，陕西省监察委将该材料转交给省卫健委，省卫健委又将该材料转交给陕西省人民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向高伟作出答复，高伟不服于2019年2月11日向省卫健委递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的《关于陕西省xxxx医务人员xx、xxx等人有组织xxxxxx省xx委员、省委x校xxxxx同志报案材料》，内容为：“近日收到xx省人民医院就xxx同志在xx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xx等医务人员秘密杀害xxx同志案件的自查答复意见，我们认为该答复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本案的性质是一起雇凶秘密杀人案，是xx一附院xxxxx秘密杀害xxx同志案件的一部分（前半场），人民医院的答复意见是在既没有向受害人家属问询案件的基本情况和案发经过，也没有组织专家或鉴定机构进行关键证据鉴定的包庇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人命关天，请陕西省卫健委直接对省人民医院xx、xxx等杀人团伙对xxx同志实施杀人未遂后又篡改病历的犯罪事实进行全面调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揪出混入人民卫生系统的杀人魔王和幕后指使人。目前已知主要犯罪嫌疑人如下：x楼x姓护士长（输血时的执行人，主要犯罪嫌疑人），xx主任医师（输血医嘱下达人），xxx住院医师（输血感染时到第二日的在场医生）。请你们彻查。”2019年6月20日省卫健委向高伟作出答复，内容为：“关于您投诉陕西省人民医院篡改病历的问题，我委已转交省人民医院核查。省人民医院在2019年1月8日对您进行答复。您收到答复后，再次向我委投诉。我委收到投诉材料后，多次与您沟通，现书面答复如下：针对您投诉省人民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问题，我委于5月28日对省人民医院进行调查，未发现省人民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关于您投诉您父亲xxx同志被杀害一事，不属于我委调查范围，建议您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省卫健委将该答复函邮寄给高伟，高伟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该答复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省卫健委对原告高伟投诉举报事项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根据高伟向省卫健委递交的《关于陕西省人民医院医务人员xxxxx等人有组织秘密杀害xxxxxx、xxxxxxxxx同志报案材料》的内容显示，高伟投诉的内容有两项。第一项是要求被告查处父亲xxx同志被杀害一事；第二项是要求被告查处xx省人民医院相关医护人员涉嫌篡改病历问题。首先，《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机构从业人员或医疗机构对本机构内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的调查处理，适用本办法。法律、行政法规或党内规章制度对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是指各级各类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反党纪、政纪和医疗卫生行业规章、纪律以及本单位内部有关制度、规定的问题”。第十二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对收到的违纪违规问题举报件，必须逐件拆阅，由专门机构或人员统一登记编号。…”。据此，陕西省卫健委作为xx省人民医院的上级卫生行政部门，对xx投诉其下级医疗机构从业人员存在违规问题，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其次，《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接到的违纪违规问题线索和材料，应区别不同情况作如下处理：（一）属于本单位管辖的，由本单位相应职能部门办理；（二）属于上级单位管辖的，应以函件形式将举报件原件报送上级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复印件留存；（三）属于下级单位管辖的，应将有关举报线索和材料转交下级有管辖权的单位办理，必要时可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报告办理结果；（四）对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管辖范围内的举报，应将其材料移送有关单位处理，或告知来信来访者向有关单位反映；（五）对重要的违纪违规问题线索和材料应当及时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第十六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对属于本单位负责办理的违纪违规问题线索和材料，应当集中管理、件件登记，定期研究、集中排查，逐件进行初步审核。初步审核后，经单位负责人批准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认为违纪违规事实不存在的，或者违纪违规问题线索过于笼统，不具可查性，举报人又不能补充提供新线索的，予以了结或暂存，有关线索和材料存档备查；(二)认为被反映人虽有错误，但违纪违规情节轻微，不需要作进一步调查的，应对其进行批评教育，或责成其作出检讨、予以改正；(三)认为有违纪违规事实，需要作进一步调查的，按照本办法有关规定组织调查。第十七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受理的违纪违规问题需要调查核实的，应及时组织调查，不得延误”。第十八条规定：“对需调查的违纪违规问题，负责调查的单位应根据情况组织调查组。调查组一般应由本单位纪检监察机构牵头组织。问题复杂的，可由纪检监察机构牵头、相关职能部门参加，组成联合调查组，也可根据需调查问题的性质和单位内设部门职责分工，由有关职能部门牵头组成联合调查组。必要时，可协调有关方面专家参加调查组，参与涉及具体专业问题的调查工作”。本案中，对高伟反映的第一项问题是要求省卫健委查处父亲xxx同志被杀害一事，因该事项涉嫌刑事犯罪，属于公安机关刑事侦查范畴，不属于省卫健委的法定职责，省卫健委在其作出的答复函中向高伟进行了告知，符合上述办法第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对高伟反映的要求被告查处xx省人民医院相关医护人员涉嫌篡改病历问题。省卫健委工作人员当庭认可属于该单位的职责。但省卫健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高伟反映的陕西省人民医院相关从业人员涉嫌篡改病历问题，根据《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登记、初步审核、调查等工作。其向高伟作出的答复函中称，其对省人民医院进行调查，未发现该单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的结论，证据不足。故应认定省卫健委对高伟反映的xx省人民医院相关从业人员涉嫌篡改病历问题未履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责令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高伟反映的陕西省人民医院相关医护人员涉嫌篡改病历问题履行调查处理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高伟上诉称，省卫健委在一审出具的调查笔录中，调查主体不合法，既非省卫健委的工作人员也非其委托人员，被调查人员身份不合法，非上诉人高伟指出的加害人或是犯罪嫌疑人，也未对高伟进行调查。省卫健委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示涉案病历，隐匿证据。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认为行政机关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违法违纪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监察机关、该行政机关或者其上一级行政机关；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陕7102行初2813号行政判决，将全案移送司法机关。 上诉人省卫健委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办法》是由中央纪委驻卫生部纪检组、监察部驻卫生部监察局制定，是对违纪违规人员进行纪律处分的程序规定，与本案的行政管理职责无关。即便本案应按《暂行办法》进行处理，高伟投诉的对象是住院医师、主任医师及护士长等一般医护人员，对上述人员的违纪违规行为应当由医疗机构按程序调查处理，省卫健委拥有的是对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工作的指导权，不应直接依据此规定进行调查处理，不属于上诉人的管辖职责范围。根据《暂行办法》对违纪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和纪律处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请求判决撤销（2019）陕7102行初2813号行政判决，驳回高伟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高伟请求省卫健委履行法定职责案件,审理重点为原审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是否提出申请，原审被告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原审被告是否依法履行了相关职责。本案中，省卫健委虽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答复函》，但该《答复函》的作出是基于高伟2018年7月21向陕西省监察委提交的《关于陕西省人民医院院长滥用职权（或渎职）指使犯罪嫌疑人赵媛犯罪团伙秘密杀害xxxxxx、省委xxxxxxx同志的特大案件立案请求书》以及2019年2月11日向省卫健委提交的《关于陕西省人民医院医务人员xxxxxx等人有组织秘密杀害青海省省委委员、省委党校校长高瞿良同志报案材料》。在高伟向省卫健委提交的《关于陕西省人民医院医务人员xxxxxxx等人有组织秘密杀害xx省省委委员、省委党校校长xxx同志报案材料》中其诉求为“请陕西省卫健委直接对省人民医院xxxxxx等杀人团伙对xxx同志实施杀人未遂后又篡改病历的犯罪事实进行全面调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揪出混入人民卫生系统的杀人魔王和幕后指使人”，据此，其要求省卫健委履行的是刑事侦查行为，明显不属于省卫健委的行政管理职责。如果以此作为其提起本案履职之诉前提的申请，明显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高伟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明显不属于省卫健委权限范围，对于高伟的起诉可以裁定驳回起诉。另外，高伟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由省卫健委对“陕西省人民医院伪造篡改病案、违反卫生部操作规范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并未依法提出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起诉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省卫健委未依照《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履行职责。《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以下简称违纪违规问题），是指各级各类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反党纪、政纪和医疗卫生行业规章、纪律以及本单位内部有关制度、规定的问题。据此，《暂行办法》适用于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机构从业人员或医疗机构对本机构内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的调查处理，该“调查处理”并非行政机关对外行使行政管理权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省卫健委未履行法定职责，判决责令其履行职责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高伟在二审中提出将涉嫌犯罪行为移送司法机关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在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机关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有犯罪行为的情况下，才能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本案中，陕西省人民医院并非行政机关，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有犯罪行为，高伟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281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高伟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150元，退还高伟100元，退还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5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柴 苗 审 判 员  魏国庆 审 判 员  陈泉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 晟 书 记 员  张慧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