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峰，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红，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荣，男，201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儿童，住赤峰市宁城县。法定代理人：赵国伟（系赵子荣父亲），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海明，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包头市中心开发区希望8A（昆区希望小区）。负责人：张汉全，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峰因与被上诉人赵子荣及原审被告江海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峰不承担赵子荣的假肢费用1179000元及假肢维护费用82530元，合计126153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合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赵子荣需要更换假肢，一审法院采信赵子荣更换假肢费用、更换年限及假肢维护费用的证据为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中对赵子荣假肢更换费用及维护费用的鉴定报告，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鉴定开始之前，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签署承诺书”，而在采信的该鉴定结论中，孙峰并没有看到鉴定人应当履行的该承诺义务。该鉴定书存在明显瑕疵。鉴定书鉴定赵子荣18周岁前每年需要更换一次假肢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依据关于印发《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的通知第十四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首先，从事发即2019年8月8日至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6月30日，近11个月的时间，赵子荣一直没有安装假肢，无法确定假肢的配制机构，亦无法确定赵子荣是否在其后的生活中安装假肢，更无法确定配制假肢的类型、材质，也就无法确定假肢的使用年限。其次，依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人体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05）附录B.3规定，未成年人配置假肢产品的更换年限，除根据产品的使用寿命外，还要考虑肢体伤残者的生长发育情况，年龄未满18周岁前，假肢产品每年至少需要更换一次接受腔或者也可以每年更换一次假肢。具体配置时，可比照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布的《残疾人辅助器具基本配置目录》及各地《工伤职工配置辅助器具管理办法》项目等内容，并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综合评定。根据关于印发《残疾人辅助器具基本配置目录》的通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残联[2010]50号）髋离断假肢的建议价格为8000元，使用年限为3年。《假肢费用赔偿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4432-2009》第6.5.2条：未成年人（年龄未满18周岁）配置假肢产品的更换期限，除根据产品的使用寿命外，还要考虑肢体伤残者的生长发育情况，年龄未满18周岁前，假肢产品每年至少需要更换一次接受腔或者也可以每年更换一次假肢。综合以上法律规定，未成年人使用假肢并非必须一年更换一次，而是视其成长状况而定，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直接作出“18周岁之前每年更换一次假肢”的鉴定意见内容不符合鉴定的科学性要求，明显依据不足，不具备证明力，因此孙峰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假肢更换年限部分、假肢价格的认定及假肢维护费用部分不予采信，或对该部分重新鉴定。赵子荣在其后的生活中如果安装假肢，发生的安装假肢所需的费用，孙峰愿承担该费用。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孙峰曾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0条，对于孙峰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异议进行审理，更没有要求鉴定人说明或补正、补充鉴定。赵子荣答辩服判。江海明无答辩意见。保险公司辩称，其在保险限额内已经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赔偿。其不应承担11845元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赵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峰、江海明、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33480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住宿费17280元、医疗器械费用3798元、交通费375.07元、停车费1050元，合计364507.82元；2、判令孙峰、江海明、保险公司赔偿赵子荣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定残日前的护理费、定残日后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待评估结果出具后确定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0时许，江海明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哈河大街交叉口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赵风江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载着赵子荣）相撞，致两车损坏，赵子荣、赵风江受伤。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江海明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风江、赵子荣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赵子荣受伤后，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3日在赤峰市宁城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60530.25元；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9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46天，支付医疗费260410.70元，此期间支付医疗器械费用3798元；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在赤峰市宁城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8923.84元。赵子荣于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5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支付门诊费用4939.96元。在赵子荣治疗期间，赵子荣父母支付了交通费用、住宿费和停车费用。经赵子荣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本次外伤合理的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价格、更换周期、假肢每年日常维修费用、被装假肢培训及食宿费用、赔偿年限及其他必要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被鉴定人赵子荣致残程度分别为六级、七级，致残率分别为50%、40%；（二）建议其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三）被鉴定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四）假肢费用评估：1、18周岁前配置普通适用型儿童髋离断假肢，建议价格为3-3.6万元；每年更换一次；维护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7%。2、18周岁后配置普通适用型髋离断假肢，建议价格为3.5-4.2万元；一般使用周期为3年；维护费用约假肢价格的7%。3、初装假肢需要适应过程，约为30-40日。并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了京晟临鉴字［F20200101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子荣支付鉴定费11500元。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赵凤江同意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全部让与给赵子荣，赵子荣同意将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全部让与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赵凤江。×××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孙峰，孙峰与江海明系雇佣关系，江海明在受孙峰雇佣期间发生了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赵子荣申请，该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了（2019）内0429民初56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孙峰名下的楼房一处，赵子荣交纳案件申请费3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侵权责任明确。江海明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江海明在受雇于孙峰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孙峰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江海明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过错严重，承担全部责任，应当与孙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赵子荣所受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理赔项目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孙峰承担赔偿责任，江海明对于应由孙峰承担的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孙峰关于其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赵子荣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4804.75元（60530.25元+260410.70元+8923.84元+493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00元×（5天+46天+21天）］、医疗器械费用3798元、残疾赔偿金421355元（38305元×20年×55%）、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30000元×55%）、评残前一日护理费21537.75元（91.65元×235天）、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535216元（33451元×20年×80%）、初装假肢适应期的护理费641.55元［91.65元×35天×（1-80%）］、假肢费用1179000元［（33000元×15次）+（38000元×18次）］、假肢维护费用82530元（1179000元×7%）、食宿费、交通费和停车费10000元、鉴定费11500元，合计2624083.05元。保险公司关于赵子荣的医疗费应该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中登记的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而法医临床鉴定包括后续诊疗项目（其中包括后期治疗、康复以及残疾辅助器具配置等项目），保险公司、孙峰关于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不具有假肢鉴定费用的资质的辩解意见不以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赵子荣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六级、七级，赵子荣主张残疾赔偿金766100元×55%该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关于赵子荣的残疾赔偿金应该以6级的伤残指数即50%计算，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赵子荣按《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表1，即2018年内蒙古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系非私营单位职工，故赵子荣的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表2，即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人数和工资总额表计算。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的标准，即91.65元∕天计算。赵子荣于2016年12月1日出生，于2019年8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伤，于2020年3月30日评定伤残等级，现已年满3周岁，内蒙古地区人均寿命为74.44岁。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关于印发《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通知第十四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按照自治区人口平均寿命减去当事人实际年龄剩余的年限计算，最低按照5年计算。赵子荣18周岁前每年更换一次，共计15次。经鉴定其假肢费用建议价格为3-3.6万元，该院认为按3.3万元计算为宜；赵子荣18周岁后第三年更换一次，共计18次。经鉴定其假肢费用建议价格为3.5-4.2万元，该院认为按3.8万元计算为宜。因赵子荣假肢费用已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保险公司关于对赵子荣的假肢费用以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经鉴定赵子荣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初装假肢需要适应过程，约为30-40日，其主张的初装假肢适应期的护理费应扣除大部分护理依赖（即80%）金额，适应期限按35日计算为宜。赵子荣主张的食宿费、交通费、停车费金额过高，应该予以适当调整，该院认为按10000元给付为宜。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赵风江同意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全部让与给赵子荣，赵子荣同意将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全部让与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赵风江，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子荣关于由保险公司、孙峰、江海明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器械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评残前一日护理费、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初装假肢适应期的护理费、假肢费用、假肢维护费用、食宿费、交通费和停车费、鉴定费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子荣的经济损失2624083.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赵子荣1110000元；二、赵子荣的经济损失2624083.05元，由孙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赵子荣1514083.05元，江海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赵子荣更换假肢费用、更换年限及假肢维护费用的依据是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而该司法鉴定所是具有职业资格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完整披露了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在其所述的检验方法中亦参照适用了《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依据充分，且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也比较完整、详实，鉴定人运用其专业技能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有较为明晰的判断，由此形成最终的具有专业性和科学性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赵子荣更换假肢费用、更换年限及假肢维护费用的合理依据并无不妥。因本案鉴定意见作出时，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尚未生效，故孙峰诉辩鉴定人应于鉴定开始前签署承诺书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孙峰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鉴定事项的鉴定过程存在应当允许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孙峰诉辩本案程序违法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孙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4元，由孙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孟凡林审判员 莲 荣 二○二○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亚文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