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0908号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分宜县安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法定代表人：林禾生。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刘强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剧酷公司）与被告分宜县安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如贸易公司）、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剧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安如贸易公司、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剧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分宜县安如贸易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京东（www．jd．com）店铺内显著位置发布经原告书面认可并由法院审核过的公开道歉和声明，以消除其因侵害著作权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市场影响；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元；3．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为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并拥有完整著作权的知名影视作品，原告亦拥有该剧各类素材，包括但不限于剧名、标识、剧照、海报、剧中美术形象、Q版形象、人物造型、服装、道具及场景等内容的完整知识产权及相关权益。原告经调查发现，在该剧热播期间，被告安如贸易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许可费用，在其运营的京东网店铺内，擅自大规模使用涉案作品及相关各类素材进行设计、开发、宣传并销售所谓涉案作品“同款”的服装、配饰和道具，严重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著作权，其中店铺中的海报、剧照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店铺中“同款”的表述系虚假宣传，使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作为商品名称为其产品宣传构成擅自使用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认为，被告安如贸易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许可费用，在被告京东公司的平台内擅自大规模使用该剧及该剧各类素材设计、开发、宣传、销售，谎称为该剧同款或同系统的商品或服务，贬损了该剧及原告的良好声誉，亦严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且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认为，被告安如贸易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理应进到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但在其明知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实施侵权行为，并进行“傍知名IP”“搭便车”“不劳而获”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均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标准，且构成虚假宣传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和装潢，理应承担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等相关法律责任。被告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且为被告安如贸易公司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被告安如贸易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规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诉，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商品已下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庭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撤回有关署名权的主张。被告安如贸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京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我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商，并未参与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且我公司已经尽到了事前注意义务和事后审核义务，原告要求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仅为京东商城（www．jd．cm）网络平台的所有者，并不参与产品的销售。作为网络平台，我公司已经在网站上公示了销售者的名称、联系方式等信息，消费者不会将京东第三方卖家的行为视为京东商城的行为。在事前注意义务方面，我公司与商家签署平台服务协议，同时在京东商城主页公示《京东开放平台商品信息发布规范》《京东JD．COM开放平台卖家积分管理规则》等明确要求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者限制销售的物品。在事后补救义务方面，我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核查了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关情况，发现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我公司在事前对于涉嫌侵权行为在主观上并不明知也不应知，且我公司并不产于产品的销售、信息上传、配送等，无法审核到商品本身是否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权。因此，我公司对于涉案侵权行为既不明知也不应知，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及时防止侵权损失的扩大。二、对于涉案侵权产品，原告并未事先通知答辩人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亦因此而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明确规定被侵权人有“通知义务”，但本案中，原告发现侵权行为时并未及时通知答辩人，也未举证要求断开链接。同时，《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依据以上事实及法律，对于商家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这一事实，在诉讼开始前，若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需负有通知并举证的义务。答辩人在诉讼开始前并未收到该通知和证据，据此答辩人未出现怠于履行应尽义务的行为，也未造成损失的扩大，不承担连带责任。三、涉案商品已经下架，被告一店铺已关闭，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停止侵权行为已不存在事实前提。答辩人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核实了京东商城上涉案商品的销售情况，发现商品已经停止销售，且涉案商品已经下架，店铺已关闭。故原告起诉我司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安如贸易公司系京东店铺“安如内衣专营店”的经营者。上海剧酷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取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片尾截屏显示本剧完整版权归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兔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电视剧海报的知识产权归属声明书》，载明：“本公司与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2015年5月24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5月16日及2017年9月19日分别签署了电视剧《海报委托设计服务协议》及《终止协议》，根据该协议规定，本公司于该协议项下创作的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LOGO、概念海报、主海报、组合海报、单人海报及微博长图等作品（含作品的全部元素和任何组成部分及内容）之完整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均归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资拥有，本公司和他人均不享有除约定的署名权外的任何知识产权及收益权。”2019年2月28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2019）沪卢证经字第4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显示：京东店铺“安如内衣专营店”销售商品名为“【官方年货节】影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杨幂白浅素素热巴白凤九玄女素锦古装同款藕色160-165成人”，售价为359元，商品详情页面未展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视剧的剧照和海报；商品名为“【官方年货节】影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同款古装白浅cos玄女凤九离境白真阿离同款白真绿色S”，售价为359元，商品详情页面展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视剧的剧照和海报15张；商品名为“【官方年货节】新款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凤九白浅同款cosplay古装汉服仙女演出服装黑色S”，售价为469元，商品详情页面展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视剧的剧照和海报11张；商品名为“【官方年货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影视古装白凤九同款仙女仙娥仙子摄影演出服装粉色唯美定做”，售价为869元，商品详情页面展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视剧的剧照和海报3张；商品名为“【官方年货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凤九同款仙女仙娥仙子摄影演出服装粉色服装均码”，售价为309元，商品详情页面展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视剧的剧照和海报2张。为证明涉案作品具有知名度，原告提交（2017）沪卢证经字第369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展示了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百度百科、相关新闻、作品版权保护名单等。原告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合同和发票。原告主张公证费，并提交了3000元发票，但该公证书并非仅针对本案进行取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片尾截图、《电视剧海报的知识产权归属声明书》、公证书、侵权链接截屏、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和版权声明情况，可以确认原告享有涉案海报、剧照的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原告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是否成立。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安如贸易公司为销售便利，将海报、剧照上传于销售网站界面，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涉案作品，已构成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原告主张海报、剧照的复制权、发行权侵权是否成立。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将作品实现从平面到平面、从平面到立体、从立体到平面、从立体到立体的再现，未付出独创性劳动的，属于复制。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擅自将原告享有权利的剧照、海报在店铺中进行展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控制的是以出售、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行为，被告并未以出售、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故并未侵犯发行权。关于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是否成立。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以对知识产权专门法起到补充保护的作用，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作用是有限的，若在知识产权专门法对某一类行为已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则应通过知识产权专门法来进行调整，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条款进行调整。本案中，原告被损害的利益，均源于被告通过京东店铺使用涉案剧照和海报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已经适用著作权法进行调整，原告的利益亦通过著作权法设置的补偿机制予以充分补偿，因此，本院对于原告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原告已撤回关于署名权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京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在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被告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在原告起诉前无法得知涉案侵权商品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被告京东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涉诉商品已经下架。综上，京东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京东公司赔偿损失、律师费、公证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如贸易公司就其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安如贸易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原告提交3000元发票，但并非单独对本案被告进行公证，故本院予以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分宜县安如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公证费123元，共计20123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19元（已交纳），被告分宜县安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1元（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交纳，被告分宜县安如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