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8492号原告：王好生，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珲，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昌翰，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法定代表人：张华满。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革，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北路**2门**。被告：何金莲，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住北京市丰台区/div>原告王好生与被告杨昌翰、何金莲、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好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珲、被告杨昌翰及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革、被告何金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好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支付股权收购款752万元，2、要求三被告支付违约金，以75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3、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一向原告购买其持有的公司的股权，作价666万元，如未按约支付，收购款变更为958万元，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被告二和被告三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合同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一未能按约支付，仅陆续支付共计206万元，自2017年1月后再未支付，原告数次与被告沟通无果。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担保法》等规定，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杨昌翰、天乙人公司提交答辩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杨昌翰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利用手中掌握的公章未经公司授权与原告达成转让股权协议，侵犯了被告的知情权。按照公司法规定，转让股权须征得股东同意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作为股东的杨昌翰及原告并未按照规定进行，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二点:原告起诉本案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按照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时间，被告一未按照约定履行，原告即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内提起民事起诉，原告称被告一最后还款之日算起未超过时效期，但即使为事实也是原告与被告一的单方约定与被告二无关。第三点:被告二认为该协议即使有效，但该担保协议并未生效。作为担保协议在未征得全体担保人的同意之下该担保协议如果生效无形中扩大被告的担保责任，被告不应承担协议中约定的担保责任及义务。第四点:被告二认为协议中未约定被告二的担保时间，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被告二的担保责任提起诉讼，被告二的担保责任已经没有义务。第五点:担保协议在有效的情况之下但因原告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应予以解除。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应在协议签订十五日之内将股权转让与被告一杨昌翰及案外人，但原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构成根本性违约。第六点:被告二在此向人民法院说明由于被告二与相关债权人存有法院生效判决，涉及金额近人民币近千百余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目前是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行为，否则就侵犯了作为善意债权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七点:经查原告与他人存有到期81万余元的债权纠纷，原告在被告二处的股权随时可被人民法院查封，股权转让行为不可能实现。对于诉讼费由法院按照判决结果进行判定。但原告的律师费用因其代理费用采用的方式为风险代理故不能在诉讼中得以主张。何金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只是公司财务，是杨昌翰、王好生作为公司领导威逼和欺骗我才签的担保协议。当时看到有四个担保人，我本来不想签，他们一直催我,我无奈，没有办法才签的，签了之后我没想到其他人都没签，我认为这是一一个不能履行的协议，我不承认。我现在有病，公司两年多没有发一分钱工资，是王好生逃避责任，我不可能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被告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8月，王好生与杨尚融、杨昌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杨尚融、杨昌翰将其持有的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共计30%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681万元）转让给王好生。王好生与杨昌翰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总后勤部北京老干部服务管理局如在合同期内，因不可抗力(战争、自然灾害、社会骚乱)外的理由收回出租给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16号商业楼，由甲方杨昌翰以捌佰万元(￥8000000元)购回王好生30%全部股权。合同签订后，王好生、杨昌翰、杨尚融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王好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万元。2016年5月6日，王好生（转让方、甲方）、杨昌翰（受让方、乙方）、瀚海公司、杨尚融、王金平、何金莲（担保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协议约定，……三、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王好生、杨昌翰经友好协商，就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股权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人民币68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返还给乙方，返还价款为人民币666万元。乙方在公司的股权由原来的人民币1044.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6%，变更为人民币172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6%。2、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辞去公司的一切职务，本协议签署前后公司的资产、盈亏及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3、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2016年5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6万元整;(2)、2016年5月26日，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整;(3)、2016年6月26日，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整;(4)、2016年7月26日，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整;(5)、2016年8月26日，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整;(6)、2016年9月26日，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整。4、乙方应将上述款项支付到甲方的指定账户，如果甲方变更账户，应当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甲方账户名称：王好生，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兰州市永登县支行，账号：×××……6、如乙方不按照上述约定按时归还，股权收购款变更为958万元人民币，除去已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剩余尚未偿还的款项乙方应一次性偿还完毕，且甲方有权就乙方所拖欠的所有款项提起诉讼，违约金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计算利息。四、担保方自愿为甲方提供保证还款责任，为保证乙方还款，担保如下:1、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同时承诺:如乙方违约，授权甲方派人入驻接管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并直接向其物业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16号商业楼的所有承租户(李会民、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等)收取租金，且对尚未出租的商铺进行招商出租，并收取租金。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相关印章和资料交由甲方管理，在授权甲方经营管理期间，乙方无条件配合经营期间的相关协调事宜，否则，视为乙方故意违约。授权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收回全部本金利息为止。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同时承诺:在乙方未偿还清甲方欠款前的任何时候如果遇到军队政策改革收回出租给该公司的房产，该公司所得的补偿款优先用于偿还甲方借款(在所有其他债权人中甲方排序第一)，否则，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未偿还金额30%的违约金。2.担保人杨尚融、王金平、何金莲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五、本协议签订十五日内，甲方将乙方及乙方之子杨尚融的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返还给乙方，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同时，乙方将所持有的北京瀚海饭店管理有限公司76%的股权及神诚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甲方，并配合甲方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乙方付清股权转让款后甲方和乙方共同到工商行政机关解除股权质押登记。……落款甲方处有王好生签字、手印，乙方处有杨昌翰签字、手印，担保方1处盖有瀚海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杨昌翰签字、手印，担保人2、担保人3处均空白，担保人4处有何金莲签字、手印。落款时间2016年5月6日。涉案协议签订后，杨昌翰向王好生指定银行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共计206万元，其中于2016年5月10日汇入46万元，于2016年6月27日汇入54万元，于2016年11月1日汇入4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汇入66万元。另，王好生未按照上述涉案协议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昌翰名下。上述股权转让事项，瀚海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另查，2018年9月，瀚海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佳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北京佳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天乙人公司。2016年，杨昌翰系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查，现天乙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乙人公司注册资本2270万元人民币，股东杨昌翰（持股比例52%）、股东王好生（持股比例30%）、股东张华满（持股比例18%）。2017年6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冻结杨昌翰持有的天乙人公司的46%的股权，现该冻结已解除。再查，2017年5月，王好生因股权转让纠纷将杨昌翰、瀚海公司、杨尚融、王金平、何金莲诉至本院，要求杨昌翰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并要求瀚海公司、杨尚融、王金平、何金莲就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王好生撤诉。另，王好生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确认书，证明其因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8万元。杨昌翰、天乙人公司、何金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好生与杨昌翰签订的涉案协议系王好生与杨昌翰经协商意思一致的结果，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根据该协议，如杨昌翰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王好生股权转让款，则股权转让款变更为958万元，且杨昌翰应支付王好生违约金，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计算，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杨昌翰作为从事商业交易的主体，对上述协议约定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较普通民事主体有更明确的认识，对相关风险有更强的预见能力，故对涉案协议中的上述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关于股权转让款，根据涉案协议，扣除杨昌翰已支付王好生的206万元，杨昌翰还应支付王好生股权转让款752万元。关于违约金，王好生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杨昌翰最后一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后一日，即2017年1月21日，该日之前的违约金不再主张，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王好生主张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对违约金的标准本院不持异议，但2019年8月20日的违约金，王好生存在重复计算，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该律师费系因杨昌翰违约而产生，属于王好生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王好生现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8万元，该费用亦合理，但王好生主张的律师费超出8万元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王好生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杨昌翰、天乙人公司辩称杨昌翰与王好生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未召开股东会，故涉案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内部转让股权区别于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召开股东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内部之间相互转让股权的必经程序。故王好生与杨昌翰之间的股权行为虽未经得天乙人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亦未就该事项召开股东会，但涉案协议并不因上述原因而无效。故杨昌翰、天乙人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乙人公司、何金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债权人王好生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天乙人公司、何金莲并未在涉案协议中约定保证期间，故王好生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天乙人公司、何金莲承担保证责任，即应当自2016年9月27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天乙人公司、何金莲承担保证责任。但王好生并未在上述期间内要求天乙人公司、何金莲承担保证责任，故天乙人公司、何金莲的保证责任免除。故关于王好生要求天乙人公司、何金莲就杨昌翰应向王好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杨昌翰、天乙人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本案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而义务人作出部分履行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另，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昌翰于2017年1月20日向王好生账户转入6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应当视为杨昌翰同意履行涉案协议项下的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且2017年5月，王好生因股权转让纠纷将杨昌翰、瀚海公司、杨尚融、王金平、何金莲诉至本院，诉讼时效因王好生的诉讼再次发生中断。现王好生于2019年12月再次向本院起诉，王好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杨昌翰、天乙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昌翰、天乙人公司辩称，杨昌翰与天乙人公司对外有大额债务，已进入诉讼、执行阶段，且杨昌翰持有的天乙人公司的46%的股权已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冻结，目前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对此本院认为，司法冻结限制杨昌翰持有的上述股权的转出，并不影响王好生向杨昌翰转让其持有的天乙人公司的30%的股权，另上述股权冻结已于2020年8月解除。故杨昌翰、天乙人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昌翰、天乙人公司辩称，王好生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强制执行案件，故王好生持有的天乙人公司的股权可能被法院冻结。对此，王好生提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结案通知书，证明王好生已经履行完毕仲裁裁决书的义务，该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王好生持有的天乙人公司的股权具备转让的条件，对王好生的上述诉称，本院予以采信。故对杨昌翰、天乙人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王好生、杨昌翰、何金莲、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另，经本院释明，现王好生要求杨昌翰给付股权转让款，杨昌翰表示其要求王好生将其持有的天乙人公司的股权转让至杨昌翰名下，故本院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昌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好生股权转让款7520000元；二、杨昌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好生违约金，以75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月2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三、杨昌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好生律师费80000元；四、王好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杨昌翰将王好生持有的天乙人(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681万元）变更登记至杨昌翰名下；五、驳回王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40元，由王好生负担9940元（已交纳），由杨昌翰负担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晔人民陪审员  王江根人民陪审员  周立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史 艳书 记 员  袁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