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40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福新陈皮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人代表人：张雅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健全，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再审申请人江门市福新陈皮茶业有限公司（下称福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健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新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健全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回避主要事实的认定，不遵从事实和法律思维裁判，仅凭主观臆想去曲解合同内容作裁判，偏袒黄健全。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健全种植的小青柑发生减产，二审判决却认为黄健全以小青柑减产为由向福新公司提出修改合同，福新公司却不予配合，故黄健全不供货不属于违约，这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黄健全以减产为由要求修改合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小青柑事实上并没有减产，故福新公司没有任何义务要配合改变合同。但二审法院却不查明此事实，或运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去认定一方承担此问题的举证责任。却直接对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进行字面解释，但脱离事实依据的合同解释有意义吗，这不是主观臆断去裁判案件吗？如果真实是减产，虽然福新公司回应可凭第三方鉴定为依据，本来这是合理和标准的答复语言，但为何在二审法院看来却成为强人所难了？而且，黄健全如果认为鉴定不可行，仍可以有各种救济手段，例如邀请村委会干部组织双方对事实进行确认和调解，或雇请公证处或新会陈皮行业协会进行公证，或向法院起诉并要求法院进行现场保全证据，甚至自己拍摄视频等各种救济和证据保全手段。2、黄健全对减产的事实有举证责任，否则，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福新公司就要配合修改合同，那这合同无异于一张废纸。对于减产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黄健全举证，黄健全提出属于不可抗力，但对不可抗力造成的事实仍由黄健全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很难想象在现实交易中，一方要求修改合同或解除合同，可以不用任何证据证明理由，只需提出减产等理由，对方就应予配合，这无异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就是等于一张废纸。3、事实上，就算黄健全以减产为借口，但福新公司也不断配合与黄健全协商供货问题。实际情况是那些年，小青柑普茶越来越红火，导致价格不断上涨，当时双方合同约定的小青柑0.6两规格是每斤6元，0.8两至1.1两规格是每斤4.25元，但到上市时，0．6两规格的小青柑已涨到有钱也难以买到。而0.8两至1.1两规格的也已涨到每斤约8元，最高达每斤12元。黄健全见利忘义。合同有明确的违约责任，故采取手段，以减产修改合同为由不断向申请再审人发函，福新公司据理反驳后，又提出修改供货量、供货规格、供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要求，以求保留诉讼证据。福新公司早已洞悉其借口，故一直有回复其要求并派人去其种植场监视其采摘情况，防止其私自出售给他人。但黄健全一时讲要求福新公司收货，但当福新公司派去的人到达时却已将小青柑运往其他柑普茶厂，并反口讲福新公司不收货。这情况在双方提交的证据里可证明。在黄健全提出修改合同后，福新公司与其当面协商和微信通话等不止10次，当中有多名证人，其中包括他的朋友。这一次是黄健全与其朋友一道来到福新公司商谈，当时已经谈好了供货7万斤。但最后福新公司又要改供货规格等，最终也没有供货给福新公司。二审法院避开上述问题，反而认定是福新公司不与黄健全商谈。（二）退一步讲，就算是减产，黄健全也应将剩余的小青柑按合同供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黄健全提出因不可抗力而要修改合同的要求也说明其可供货也有7-10万斤，如果真的发生减产，这些供应量仍需要履行合同，将福新公司的损失减至最低。就算按常人去理解，减产了仍有部分的履行能力，也应尽力履行合同才是诚信的行为，万一将来认定是违约也是将违约责任减至最低的可行方式。（三）本案根本不存在减产的情况。黄健全在决定违约时就采用专业手法，保留诉讼证据，在诉讼中以反诉作为抗辩，如此不守合同诚信而施展策略却能得逞，严重败坏社会风气。l、小青柑作为本地的标致性农产品，地方新闻没有报道过当年小青柑因天气和虫害而导致减产的情况。虽然2017年8月26日发生台风，但此时已过了小青柑的采摘时间，强风与小青柑产量无关联。而且新会柑树作为本地品种，抗台风的能力较强，台风不一定会造成严重减产的情形。事实是当年小青柑并没有减产，小青柑作为柑普茶的新宠，比以往的大红、二红柑普茶越来越受消费者欢迎，导致价格不断上涨。黄健全的收益大于违约成本。2、黄健全为掩盖违约的事实手法虽专业，但始终不是事实，故其处理方式始终是自相矛盾和有漏洞的。黄健全在离合同约定可修改期限前2天提出修改合同，很显然，当年小青柑价格上涨，黄健全见利忘义，通过对合同条文理解，从中施展歪曲事实的证据保留。但假的事实始终不能完好展现真实的一面。首先，如果是减产了，黄健全第一时间的反应应是约福新公司一同确认减产事实，而不是录视频反口讲福新公司拒收货。此外，黄健全始终只是再三要求修改合同，而且不单要求修改供货量，还要求更改供货地点，付款方式等大量与减产无关的合同条款。后期协商，，黄健全坚持修改小青柑单个重量这个问题，从0.6两至1.1两修改为1.4两为其供货根本原则。黄健全明知小青柑普洱茶所用鲜柑原料只有0.6两至1.1两的规格，其他规格根本不算是小青柑鲜果，而1.4两的属于中青柑，根本上脱离生产意义和合同初衷，生产出来根本不能推出市场。因此，福新公司最终不能接受其修改意见。正常市场运作，福新公司没可能舍低价而去买高价的小青柑，更没可能不主动、不配合黄健全提出的所谓减产要求，那怕黄健全供货1斤小青柑鲜果，福新公司也会省2-8元的向外购买小青柑原料成本。其次，如果福新公司不同意前往确认减产，黄健全应采取证据保全的措施，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而不是不断发信修改合同。而且福新公司因知悉其要违约，一直有派人或亲自前往其农场观察是否减产和守场。这时黄健全有大量机会拍摄视频保留福新公司不配合的证据。最后，黄健全提交的相片证据，均是单个果实或几个果实、一小处地面的大写相片，如果是减产而要保留证据，应该是整棵树和全片果林的全场景照片和视频。而不只是几张特写的小场景相片。而且，该相片的拍摄场地与时间不真实，照片根本不是出自他果场，而是当年台风过后新会网民传的网络照片。而黄健全提交的视频却是在要向他人出售小青柑时，刚好有福新公司的监场人员在其农场，防止其违约转卖小青柑给他人，黄健全却故意通过视频假意讲出这些柑是留给福新公司的。事实当时天已晚，福新公司根本没有时间来收货，当时已经不停打电话给黄健全，但黄健全均无接听，第二天福新公司到柑场提货时，货却不知所踪。黄健全以此作为口实，以留福新公司故意不收货，以合同违约来诈一笔的假象。但这正好说明小青柑没有减产，黄健全是有供货能力的。黄健全作为陈皮产业和种植的多方投资的老板，本应信守合同承诺，却在违约后取采如此掩饰手段却能得到改判，福新公司实在是难以相信法律公正何在。（四）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产品供应合同，受天时所限，故双方设定交易条件的合同不是确定的权利，属于期待权，当减产时，福新公司应配合。这根本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本案小青柑的实际生长实际。1、就算是农产品供应合同，也是属于买卖合同的一种，受合同法调整，当天气、虫害等导致减产真的发生时可归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双方的合同对减产的问题作了规定，也是与其他合同一样，对可能的不可预见情况作出约定。只要黄健全能证明合同约定的减产情况，福新公司也为难不了黄健全。因此，合同的标的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发生了减产的事实。但以似是而非的“期待权”为黄健全的公然违约行为开脱实有违公正。2、所谓的农产品的不可遇见性，对本案而言，根本是不成立的。正常新会柑树l、2月出柑花和定果实了，在新会一个稍微懂一点种植新会柑的果农，高不高产基本上在2月份就可以定论了，新会柑到6月份就是最后的正常落果期了，意思是在6月份就可以看出亩产多少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福新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黄健全在履行涉案《新会柑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经查，福新公司与黄健全签订的涉案《新会柑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黄健全）应努力提高产量、质量，必须按甲方（福新公司）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除遇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或严重虫害从而导致柑果场事实上挂果量严重减产（双方协定每颗果树挂果量少于150只为严重减产）而影响合同的执行时，双方应在6月15日前提出协商修改合同。否则，乙方不能以鲜柑重量不足，刚刚喷药、准备喷药、保果、施肥、除草、虫害等任何理由拒绝供贷，甲方不得少收或不收合同协商之柑果数量。”2017年6月13日，黄健全以减产为由向福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修改合同。2017年6月15日，黄健全于起草了补充协议，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黄健全并无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福新公司收到黄健全上述通知及补充协议后，于2017年6月16日复函明确表示拒绝修改合同，并要求黄健全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鉴定，以鉴定结论修改合同。显然，通过第三方机构对是否减产进行评估鉴定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并非黄健全的合同义务。福新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与黄健全共同协商解决纠纷，致使涉案合同无法得到实际履行，存在过错。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黄健全在履行涉案《新会柑购销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二审判决结合小青柑生长成熟周期短的特点，如通过评估鉴定结论再修改合同有损柑农利益，不符合双方当事人追求利益最大化原则等情形，认定涉案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福新公司没有履行义务积极协商修改合同。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符合公平原则，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福新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门市福新陈皮茶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