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西珍，男，194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翠兰，女，194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兰，女，1967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彦丽，女，1988年9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辉，男，1990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承洋，男，1994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以上六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开封市大梁路西段6号。负责人：于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荣芝，女，1940年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体，女，196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胜帅，男，199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晓梦，女，1995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冠勋，男，197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帆，男，198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杞县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杞县西环路**。法定代表人：吴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利，系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吕冠勋、张帆、杞县汽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3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豫01民申12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芹，被申请人王体、蔡胜帅、吕冠勋，杞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韩荣芝、蔡晓梦、张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申请再审称，法院判决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的各项损失134,540.1元，是错误的，应限定在继承王庆书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请求再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事故车辆未在申请人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附加险，赔偿数额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扣除15%（44,453.23元）的不计免赔额。故依法请求再审。杞县汽车运输公司辩称，认为一审二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中国人保财险开封分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六个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意见。蔡胜帅、王体辩称，不计免赔特约险是商业险的附加险应该存在，不同意六个申请人的观点。吕冠勋辩称，对六个申请人不发表意见，再审申请人中国人保财险开封分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韩荣芝、蔡晓梦、张帆未到庭参见诉讼，未进行答辩。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帆、吕冠勋、杞县汽车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99,955.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22时42分许，张帆驾驶豫Ｂ×××**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连霍高速荥阳市高村下站口沿匝道行驶至S232公路（荥阳高速引线，该公路正在修路期间）交叉口左转弯逆向行驶，与王庆书醉酒（血醇含量为233.55mg/100ml）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蔡建党、武灿伟）沿S232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该处时相撞，造成致王庆书、蔡建党当场死亡、武灿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荥公交认字［2018］第121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帆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庆书负事故次要责任，蔡建党、武灿伟二人无责任。韩荣芝（1940年1月7日生）生育子女二人，长子蔡建党、次子蔡建华；王体与蔡建党（1971年11月9日生）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二人，长子蔡胜帅（1993年11月28日生），长女蔡晓梦（1995年9月27日生），现居住于河南省××××王东村。豫Ｐ×××**小轿车系蔡建党在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豫Ｂ×××**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吕冠勋，登记车主为杞县汽车运输公司，张帆系吕冠勋雇佣司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吕冠勋垫付丧葬费2万元。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豫0182刑初6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1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42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12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道路交通事故致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亲属死亡，侵权行为人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采信。蔡建党于酒后将其租赁车辆豫Ｐ×××**交付醉酒之人王庆书驾驶并乘坐，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减轻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的赔偿责任。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应当在继承王庆书遗产范围内承担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的赔偿责任。该案事故致三人死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应当依照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分别承担三受害人家属的合理损失的6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5%的免赔损失，因本案事故致三人死亡，三受害人家属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不应再予以扣除，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因该案事故致三人死亡，吕冠勋作为车辆所有人及雇主，对事故车辆享有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其应当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的合理损失60%的赔偿责任；张帆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逆向行驶，存在重大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杞县汽车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登记车主，在管理受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的损失应根据有效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标准审核认定。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同案武灿伟系城镇居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侵权行为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该案事故三受害人所有被抚养人抚养费情况，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请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分别确认为591,160元、44,141元；2．丧葬费27,998.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帆因该案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结合双方过错责任，该院酌定为40,000元；4．交通费2,000元，根据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住所地、事故发生地及本地交通费标准，该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705,29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损失328,953.86元（交强险32,599元、第三者责任险296,354.86元）；吕冠勋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损失107,265.44元，其垫付的20,000元予以扣除；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损失134,540.1元。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该案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各项损失328,953.86元；二、吕冠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各项损失87,265.44元，张帆负连带赔偿责任；杞县汽车运输公司在管理受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各项损失134,540.1元；四、驳回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负担633元，吕冠勋负担3,772元，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负担1,4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对于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赔付金额减少44,453.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5%的绝对免赔率，认定“因本案事故致三人死亡，三受害人家属的损失已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不应再予以扣除”明显属认定错误。不计免赔特约险为附加险，不投保该险种是投保人为了减少保费的一种自愿选择，系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在商业三责险事故责任范围内扣除15%的免赔额44453.23。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免赔率问题，该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赔率条款不产生效力，并且根据合同法第40条、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跟免责条款，根据字面意思上的解释理解，应当理解为在商业三责险100万限额以内可以考虑免赔率。但是如果说赔偿款数额已经远远超过100万，这是应当将100万全部用于赔偿，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冠勋辩称，没有人告知我免赔率的问题，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张帆、杞县汽车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法院将“王庆书”误写为“王庆韦”，本院予以纠正。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将相关免责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亦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将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称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扣除15%免赔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致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亲属死亡，侵权行为人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荥公交认字［2018］第121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庆书负事故次要责任。因王庆书死亡，其继承人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应当在继承王庆书遗产范围内承担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的赔偿责任。原审直接判决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2020）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360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庆书遗产范围内赔偿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各项损失134,540.1元；四、驳回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韩荣芝、王体、蔡胜帅、蔡晓梦负担633元，吕冠勋负担3,772元，王西珍、刘翠兰、张海兰、王彦丽、王辉、王承洋负担1,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范淑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