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兴，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峰，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 上诉人刘长兴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长兴上诉请求：撤销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认定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原被告之间系合伙还是雇佣关系认定不清，认定证据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在其经营的棉纱摊管理经营，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经营棉纱摊，上诉人当庭出示了合伙出资经营棉纱的账页一份，证实2014年3月份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倒卖棉纱，至当年10月19日，共出资132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出资110万元，上诉人出资22万元，记载合计132万元。账页右上角有被上诉人张艳峰亲笔签字确认。该书证可以证实原被告共同出资、由上诉人经营的合伙事实。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该书证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签字是伪造的，且被上诉人在当庭陈述中对由上诉人负责经营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对书证不认可就免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并否定书证的真实性，违背基本的证据举证、质证、审核规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应当申请进行鉴定，以完成其举证义务，否则不应支持其主张。一审判决未就书证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就不予认定，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案件的焦点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案涉的20万元，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起诉状的陈述，认可并没有实际出借，被上诉人也当庭陈述，因为经营棉纱摊之事，上诉人应当给付其现金及债权共计130万元，所诉的20万元是包含在130万元之中。上诉人对应该给付其合伙财产共130万元不持异议，但主张该20万元系逼迫出具。被上诉人不认可系逼迫出具。上诉人虽然不能出示被胁迫出具借条的证据，但借条本身不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的事实已经查明，已经没有作为借款偿还的必要。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案解决原被告的合伙纠纷。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审法院愿意变更案由继续审理，应当审理该130万元的给付情况而非20万元是否应当给付。如果上诉人已经给付（或者被上诉人通过某种手段）实际取得了不低于130万元的财产，上诉人陈述的被逼迫打借条自然得到印证，则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否则，对上诉人主张的被逼迫打借条不予认定，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补足130万元的不足部分。本案的焦点问题应当是上诉人是否已经给付被上诉人130万元，但一审法院仍然“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及借款偿还情况的事实依据及理由”为焦点。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取得130万元不予审理，绕开130万元是否实际取得不审理，却对一个没有合法依据的20万元借条以上诉人没有逼迫的证据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的审理已经偏离了焦点事实，是明显的袒护被上诉人。三、对被上诉人自述的应当给付其现金及债权共计130万元未予调查，事实不清；对上诉人的已经给付款项举证和陈述不予审理，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应当给付其现金及债权共计130万元，其起诉10万元可以推知被上诉人认可已经得到120万元，但具体给付了多少现金以及那些债权，被上诉人未陈述，一审法院也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核实，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130万元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示了银行转账记录和被上诉人用合法和非法手段取得的债权，对于银行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显然无法否认，对于被上诉人取得的其他债权凭证，也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书证，即使被上诉人不认可，也应当出具证据证实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否则，不应当支持其主张。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给付（包括被上诉人抢夺的债权凭证）已经超过130万元，但对如此关键的证据，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已经提交的这部分证据只字不提，既不认定，也不否定，判决书中不对上诉人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如何认定给出任何理由，明显违背审理常规。四、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各种形式取得超过13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合伙解散前，张艳峰支取股金100000元（其中，客户段亚辉直接给付张艳峰货款50000元，客户郭保民直接给付22000元，刘长兴给付张艳峰28000元），账本有记载。（二）合伙解散当日，将属于合伙的债权归张艳峰所有的部分，包括对李秋良的债权126500元；对段亚辉的债权164000元；对郭保民的债权33200元，合计323700元，有张艳峰本人签字确认。刘长兴通过银行还款给张艳峰的记载：合计280000元。1、2015年4月30日，刘长兴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还款给张艳峰30000元；2、2015年7月3日工商银行还款给张艳峰50000元；3、2015年9月6日，刘长兴通过工商银行高阳现代支行还款给张艳峰尾号7822的银行账号40000元；4、2015年9月28日，刘长兴通过工商银行高阳现代支行还款给张艳峰尾号7822的银行账号6000元（此笔为交税的款，不计入）；5、2015年11月2日，刘长兴通过工商银行高阳现代支行还款给张艳峰尾号7822的银行账号40000元；6、2015年11月4日，刘长兴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还款给张艳峰62×××19账户30000元；7、2016年1月30日，刘长兴通过工商银行高阳现代支行还款给张艳峰尾号7822的银行账号40000元；8、2016年4月20日，刘长兴通过工商银行高阳现代支行还款给张艳峰尾号7822的银行账号40000元；9、2016年9月14日，刘长兴通过工商银行高阳现代支行还款给张艳峰尾号7822的银行账号10000元。该事实有刘长兴的银行流水及账本记载予以证实。（三）5月17日，将属于合伙的债权给张艳峰，包括对郭建忠的债权232450元；对张子壮的债权43000元；对刘少华的债权148945元，合计424395元。张艳峰已经对刘少华提起民事诉讼，有证据高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8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虽然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事实上，张艳峰据以起诉刘少华、李建东的欠条上写明的债权人就是刘长兴，关联性不可否认。郭建忠、张子壮与刘长兴的电话录音也足以证实二人出具给刘长兴的欠条是由张艳峰作为债权人主张的欠款，二人的证明也能证实张艳峰取得合伙债权的事实。（四）2017年2月9日，偿还张艳峰现金10000元，签字为中峰公司，是原告张艳峰的亲笔签字。（五）2017年5月18日，张艳峰强行将李建东的债权128850元扣留；（六）2017年12月，经过被告的三个姐姐调解，给付张艳峰100000元。以上合计1366945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130万元中包括了共同经营中的债权，但具体是那些债权，一审法院并未审理，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严重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却将该了结双方纠纷10万元与本案20万元借条强行关联，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亲外甥，所以被上诉人当年拘禁上诉人抢走全部合伙债权凭证，在这种情况下逼迫上诉人打20万元的借条，否则就不归还债权凭证，上诉人不得以才在借条上签的字，然后被上诉人又抢走李建东的债权凭证等事情，上诉人作为长辈也嫌丢人当时也没有报案，不料被上诉人竟然持假借条起诉。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本不想和解，后三个姐姐（包括张艳峰的母亲）都说一家子打官司丢人，在这种情况下，经三个姐姐做主说好的再给张艳峰10万元算了事，上诉人本不同意，张艳峰的母亲说亲外甥和亲儿子有什么区别，你就多给他点又算得上什么。而且三个姐姐自愿代上诉人出钱，在这种情况下才给付的张艳峰10万元，以后双方不再有纠纷。双方商量好之后，张艳峰安排上诉人和三个姐姐在饭店吃的饭。对于案涉的借条，当时负责协调的大姐三姐也想要回，张艳峰的母亲也是上诉人的二姐担保自己能做的了张艳峰的主，还说别说20万元，200万元也不算数了。在三个姐姐主持下给张艳峰10万元，本就是了结双方的全部纠纷，一审法院却强行将该10万元与借条进行关联，认定上诉人已经部分履行借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保留另案追索超额给付被上诉人66945元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艳峰辩称，一、答辩人持有的借条合法有效，是被答辩人书写。1、一审原被告因经营棉纱摊结算后刘长兴应归还现金和债权130万元，后张艳峰同意分的债权和刘长兴的借条（本案中的20万元）共100万元左右。刘长兴于2017年5月18日向答辩人承诺该20万元转为借款，约定借款三个月，同日被告写下欠据。2/2017年原告向高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长兴偿还该笔款项，刘长兴找到刘云秀等亲属，经调解，刘长兴偿还了10万元，并承诺尽快偿还剩余的10万元，后原告撤诉。因尚有10万元未归还，即未撤条，张艳峰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多次索要剩余10万元未果，无奈再次诉至法院。二、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焦点是原告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是真实合法的，被告在一审中对债务及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主张被上诉人免除了其10万元的债务，不是事实，毕竟10万元数额巨大免除后未撤条也不符合常理。原告诉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因此对被答辩人认为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不需要审理。2、一审判决对案件焦点认定清楚。上诉人提出的现金、债权共计130万元与本案无关，原告已向法庭陈述过张艳峰从未和刘长兴合伙经营过，张艳峰个人投资300万元经营棉纱摊，让自己的亲舅刘长兴为其处理业务和收账，收回的帐刘长兴理应交给张艳峰，在交清所有现金、账目、存货后，双方经过账目核对之后上诉人还欠张艳峰20万元现金归不上，即向张艳峰出具20万元欠款的欠条并承诺给付利息和违约金。3、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虽是一项法定权利，其实是被答辩人滥用上诉权拖延判决。请求驳回上诉及时判决，维护受害人正当权利。 张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4年起参与经营销售棉纱业务，后停业。经原被告双方核算，被告应交付原告资产130万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2017年8月18日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本金，按借款金额每日加收5%违约金。2017年11月14日原告依据该借款条对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双方经亲属调解，被告给付原告100000元后，原告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存在共同参与棉纱销售业务，在经营终止后就经营账目已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交付原告价值130万元资产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通过庭审双方陈述，本案所涉借条系棉纱经营终止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被告虽认为是原告逼迫所写，但未举证证实，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及与经营的关联性，原告所诉借贷关系属于被告履行交付130万元资产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部分，系双方民事法律行为，且该20万元借款经双方亲属调解后已部分履行，故本案的借款作为债权债务协议的部分被告应依约履行。被告抗辩认为应当以基础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其未提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原告对合伙关系不认可，鉴于双方的清算可能是合伙清算，也可能是对被告管理的资产进行清算，故被告未举证证实合伙关系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本案原告所诉借款系债权债务协议的部分，被告应当履行，不应再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就该借条的履行情况，双方均认可经调解被告已给付100000元的事实，但被告认为通过调解已经付清，并出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证人形成的笔录，因被告未申请该笔录中的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内容缺乏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剩余1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长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张艳峰100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刘长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诉借贷关系属于上诉人履行交付130万元资产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部分，上诉人对应该给付被上诉人合伙财产共130万元不持异议，但主张该20万元系逼迫出具，没有证据支持，且该20万元借款经双方亲属调解后已部分履行，故本案的借款作为债权债务协议的部分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上诉人抗辩认为应当以基础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其未提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对合伙关系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经调解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100000元，但上诉人认为通过调解已经付清，并出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证人形成的笔录，因上诉人未申请该笔录中的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内容缺乏客观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长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全旭春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