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8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秋英，女，196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运，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锋，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福灼，男，194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祝丽新，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再审申请人陈秋英因与被申请人林福灼、祝丽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陈秋英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林福灼与祝丽新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林福灼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福州××路××村××座××号房屋（产权证号××）以50万元的价格卖给祝丽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108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口头协议，应当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被申请人未提供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认定二被申请人之间的口头协议及其内容，与二被申请人在福州市不动产交易登记中心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明显矛盾，该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为23万元。本案中，除了二被申请人单方陈述外，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其两人之间存在5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50万元的房屋交易，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关系到该交易是否应当被撤销，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二）再审申请人是林福灼的债权人，且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林福灼转让案涉房屋之前。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债权债务发生的实际时间，错误地将《借款确认书》出具的时间认定为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一、二审判决未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原先借条，查明并认定借款确认书中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及形成过程，以及再审申请人与王建安的夫妻关系，属于证据采信不当，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三）被申请人林福灼恶意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祝丽新并非善意取得讼争房屋。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交易价格为23万元，一次性付款，然而祝丽新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系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9月26日、9月28日向林福灼转款20万元、15万元、15万元，且没有明确款项性质。如果是用于支付购房款，其转账日期早于合同订立之日，违背先签合同后付款的交易惯例，金额及付款方式也不一致，故该付款行为与存量房买卖合同无关。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为23万元，明显低于一审中评估价格58.3万元。二被申请人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福灼系祝丽新丈夫的姐夫，两家关系密切，且房屋交易后讼争房屋仍由林福灼居住使用长达3年，直至该房屋被拆迁，明显与正常的房屋交易习惯相悖。林福灼利用与祝丽新的亲属关系，串通低价转让讼争房屋，恶意逃避债务，其转让房屋的行为是虚假的、恶意的，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一、二审判决明显错误。（四）二被申请人的行为该再审申请人造成严重损害，其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有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不合法，第二次开庭时合议庭其他成员没有参加，该次庭审笔录也没有其签名，程序违法。 祝丽新提出意见认为：（一）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林福灼在2015年12月13日在案涉借款确认书上的“担保人”处签字，再审申请人对林福灼享有的债务是担保债权，该债权发生在2015年12月13日。再审申请人一再提出的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而案涉房屋买卖发生在2015年9月28日，早于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债权。且没有证据证明祝丽新知道该债权的存在。（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祝丽新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9月26日、9月28日向林福灼转款2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50万元购房款，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是在双方《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的当天，支付的时间、金额能够相互对应，价格符合当时的交易市场行情。《存量房买卖合同》在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现场根据房管局的文本填写，不能体现房产交易的全部交易。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23万元仅是房屋备案价格，其低于实际交易价格符合福州市二手房交易习惯。（三）讼争房屋的市场价值在诉讼过程中经有关评估机构评估为58.3万元，而二被申请人之间的交易价格为50万元，加上各种税费，最终的交易费用与上述评估价值接近。讼争房屋地处福州铁路东站未经开发的“棚户区”，属于1984年建造的预制板混合结构的老旧职工宿舍，以50万元价格转让符合交易当时的市场行情，不存在明显低价转让。 被申请人林福灼未提出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严重影响其自身偿债能力，从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福灼向祝丽新转让讼争房产的对价是50万元，该交易价格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关机构评估所得出的讼争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相当。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23万元与实际交易价格不符，但被申请人解释称《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将交易价格填写为23万元系为降低房产交易税费。而且，祝丽新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9月26日、9月28日向林福灼转款2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是在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的当天，其交易的方式、价格以及付款的时间均不违反日常生活常理。此外，再审申请人主张个人之间订立的口头协议应当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方能成立，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二被申请人串通低价转让讼争房屋，恶意逃避债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陈秋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陈秋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泽新 审 判 员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