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2民再2号 监督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凤莺，女，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俊，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徐国清，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原告陈凤莺与原审被告徐国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7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民（行）监[2019]50302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闽03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新、张疆出庭。原审原告陈凤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国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本院判决认定徐国清拖欠陈凤莺借款200万元未还，徐国清应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但徐国清、陈凤莺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证实，徐国清、陈凤莺为了达到徐国清名下财产被执行变现后多分得款项的不法目的，在实际借款为100万元的情况下共同伪造一张200万元的《借条》，后以该《借条》提起诉讼并取得判决书的事实。徐国清于2012年7月按约向陈凤莺支付利息5000元的银行转账明细，亦可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徐国清、陈凤莺二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银行转账明细单均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与原审民事诉讼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陈凤莺诉讼时，向本院提交的《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发生金额不符。综合本案新发现的证据情况，原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存有错误，应予推翻。 陈凤莺再审称，其对再审检察建议书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原审其提交给法院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不是伪造的，其中的100万元确实是徐国清所欠，有徐国清出具的《借条》为据，另外的100万元是案外人林建英转让的债权，合计产生了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检察建议书中查明其实际出借给徐国清100万元，其与徐国清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予以确认，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100万元，其对此没有异议。综上，请求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徐国清未作答辩。 2013年7月8日，陈凤莺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国清归还陈凤莺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徐国清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给陈凤莺《借条》一份载明：“兹向陈凤莺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用于生意周传。之后，因徐国清未还款，陈凤莺即于2013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原审认为，徐国清拖欠陈凤莺借款200万元至今未还，有其出具的现仍由陈凤莺持有的《借条》一份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陈凤莺要求徐国清偿还并承担该款200万元自起诉之日（2013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徐国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 本院原审判决：徐国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凤莺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徐国清负担。 再审期间，陈凤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陈凤莺身份证一份，欲证明陈凤莺诉讼主体适格的事实； 2.《借条》一份，欲证明2013年3月20日，徐国清向陈凤莺借款200万元的事实； 3.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徐国清用莆田市城厢区的5套安置套房作抵押的事实； 4.《借条》一份，欲证明经结算2013年3月20日，徐国清向陈凤莺实际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徐国清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陈凤莺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凤莺提供的证据1有原件核对，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与徐国清因安置补偿事宜达成的协议，无法证明徐国清用安置套房抵押的事实；证据2和证据4涉及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本院将在下文综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徐国清未提交证据。 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出示原审《法庭笔录》、原审审理期间陈凤莺和案外人陈荣妹、陈景森、林珍妹的《询问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对陈凤莺和徐国清制作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陈凤莺对该些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徐国清向陈凤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陈凤莺借人民币1000000.00（壹佰万元正）用拆迁安置房座落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位于征迁范围之内为该项被征迁人徐国清共伍套房12＃楼（1001号、1002号、1003号、1004号、1005号）做抵押。”该《借条》现由陈凤莺持有。2013年5月15日，案外人曾金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国清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得知情况后，徐国清出具给陈凤莺《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陈凤莺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用于生意周转”。2013年7月8日，陈凤莺以徐国清未还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判决徐国清偿还陈凤莺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8年5月18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作出莆公城（刑侦）立字（2018）00010号立案决定书，对陈凤莺、徐国清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2月12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以陈凤莺、徐国清涉嫌虚假诉讼罪移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9年8月30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莆城检公刑不诉［2019］57、5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徐国清、陈凤莺不起诉。 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徐国清在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问：“既然你向陈凤莺只借了100万元，为何会写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给陈凤莺？”，徐国清陈述：“因为当时曾金钗已经向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我了，名下的五套安置房也被法院查封。我和林建英担心这五套安置房到时候都会判给曾金钗，为了弥补损失，于是就找我商量，重新写了一张假的200万元借条给陈凤莺，重新写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问：“为何重新写的这张200万元借条的时间要放在2012年3月20日？”，徐国清陈述：“肯定要把借条的时间写在曾金钗起诉的借款之前，所以就写了3月20日这样去法院起诉法院才会认，不然法院会觉得我们是造假的。”问：“你们在重新写这张200万元借条时，当时具体是如何商量的？”，徐国清陈述：“当时陈凤莺怕我还不了钱，也找我商量说：“多写一点，你欠我的那100万元利息就可以不用支付了，到时候法院判下来，我最多只拿你100万元，其他多出来的都是你的”，林建英也说:“法院判下来，多余的钱可以拿去投资或者还钱。还有我们三个人约定这件事情不能对外面的任何一个人说”；问：“你不是说你们想要挽回损失，重新写的借条的金额为何只写了200万元？”，徐国清陈述：“写太多，诉讼费也要支付很多，而且写太多，到时候法院会有所怀疑，所以当时就写了200万元”；问：“你重新写了一张200万元借条给陈凤莺，为何你重新写给陈凤莺的借条没有收回来？”徐国清陈述：“她跟我说怕到时候法院不认我重新写给她的那200万元借条，她还有凭证证明我和林建英有向她借了100万元。”问：“你重新写的这张10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徐国清陈述：“是在2013年3月20日当天写的”；问：“你以柯金凤的名义向陈凤莺借的那100万元具体是如何支付给你的”，徐国清陈述：“这笔钱是由林建英负责的，具体怎么支付的我不太清楚，你们可以去查陈凤莺和林建英的转账流水就可以知道。” 2018年12月29日，陈凤莺在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问：“你实际借款多少钱？，陈凤莺陈述：“我实际借款100万元给柯金凤，担保人是徐国清”，问：“你这笔100万元钱是如何借款的”，陈凤莺陈述：“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林建英后，林建英再转给徐国清的。”2018年12月30日，陈凤莺在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问：“你实际借款多少钱”，陈凤莺陈述：“我实际借款100万元，当时徐国清以柯金凤的名义借走的，徐国清当时是作为担保人。之后我知道是徐国清在实际用这笔100万元的时候，我找到徐国清，他承认自己用了这笔钱，2013年3月20日当天我就要求徐国清写一张以他自己作为借款人向我借了100万元的借条给我，这张借条的复印件我昨天已经提供给你们了”；问：“为何徐国清后来要写200万元的借条给你并且让你去法院起诉他的”，陈凤莺陈述：“2013年3、4月份，林建英通过别人的消息得知当时有人去起诉徐国清还钱了，林建英和徐国清就找到我，他们跟我们说:“借款金额多写一些就可以连本带利一块还你，剩下的钱我们也可以拿去做生意”，我跟他们说：“我只要回我的本金和利息，你把钱还够给我就行，其他多余的钱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三个人商量过后，徐国清就在林建英家写了一张200万元借条给我，这张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年初。写好这张200万元借条给我之后，徐国清让我拿这张200万元的借条去法院起诉他，并跟我约定好，只要法院判下来后，把100万元以及利息还给我剩下的钱我再还给徐国清”;问：“徐国清写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给你之后，你是否有将他写给你的那100万元借条归还给他”，陈凤莺陈述：“没有”；问：“你为何没有归还徐国清这张100万元的借条？，陈凤莺陈述：“因为徐国清实际上只欠我100万元，虽然他重新写了一张100万元给我，但是我怕我把100万元借条还给他以后，他就不肯认账，即使有他重新写给我的这200万元的借条，他到时候也会说是假的，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审理期间，陈凤莺主张徐国清向其借款200万元并提供《借条》一份，但通过陈凤莺与徐国清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可以证实，陈凤莺起诉的目的是为了与徐国清多分得财产执行款，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陈凤莺与徐国清明知其行为会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并就实施该行为达成了合意，具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联络。再审审理期间，陈凤莺主张200万元借款中有100万元系案外人林建英转让的债权，此与陈凤莺和徐国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符，且陈凤莺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陈凤莺主张徐国清向其借款100万元，该《借条》现仍由陈凤莺持有，陈凤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陈凤莺与徐国清恶意串通，制作虚假借条起诉，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驳回陈凤莺的诉讼请求。徐国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城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凤莺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凤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幼卿 人民陪审员  陈 琴 人民陪审员  蔡素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