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虹口宾馆，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大马路**。法定代表人：于复滨，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棋棋、汪涛，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爱，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李敏，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虹口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杨永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虹口宾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欠条的真实性、欠条内容认定错误。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备案公章为行政专用章和财务章，并无财务专章，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三张欠条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2008年1月17日和2007年11月8日两份欠条上并未载明债权人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证明欠条债权人另有他人的举证责任，并据此认定全部欠条的债权人均为被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及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其系全部欠条的债权人。一审判决未对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海参买卖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海参买卖的相关证据如收货相关单据等，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海参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无权仅依据欠条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请超出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即使涉案欠款真实存在，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欠款支付时间应为上诉人收到海参的同时，而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任职期间触犯贪污罪，且其兄弟杨永乐作为当时的总经理存在虚构原材料采购以虚增成本的情况，其犯罪团伙中亦包括被上诉人当时的财务总监，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形成时间亦在该犯罪团伙任职期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当时财务专章不能代表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与犯罪团伙成员恶意串通形成的欠条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是否实际供货承担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在欠条形成12年后方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海参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近期上诉人主管机关发生变化且此前员工基本上均已离职，被上诉人恶意利用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了解历史情况的劣势提起诉讼，实质上是借机侵吞国有资产。三、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2011）烟芝刑字第317号及（2012）烟刑二终字第48号案件卷宗，以确定被上诉人的犯罪事实。被上诉人杨永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一、上诉人提交的芝罘公安分局的证明证实上诉人目前使用的系列印章是2009年3月26日更换刻制的，更换之前一直使用原系列印章。上诉人出具的三张欠条均是2008年11月之前，只能使用更换之前的财务专章，该印章也加盖于上诉人对外出具的诸多借据等材料中，有芝罘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海参，上诉人确认金额后出具欠条，被上诉人持有欠条即为债权人，上诉人质疑被上诉人债权资格，却无有效证据反驳证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质疑不成立。三、上诉人汇总供货金额时，必须收回供货的入库单价，汇总并出具欠条，上诉人不允许被上诉人手中同时持有欠条和入库单两份重复的证据，这是供货交易的基本做法。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欠条性质只是确认货款金额的凭证，没有明确付款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涉嫌犯罪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案所涉及事实也不涉及本案，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杨永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海参货款436540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欠条三张。一张欠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载明:今欠杨永爱海参（美国参）款柒万玖仟伍佰元。（162.5×680=110500）、(10500-20000-10000-1000=79500）；一张欠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8日，载明：今欠海参款肆万肆仟元整（￥44000元）；一张欠条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载明：今欠海参款叁拾壹万叁仟零肆拾元整（￥313040元）。上述三张欠条落款处加盖的印章名称均为“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被告质证称，对三张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从未刻制和使用过该枚印章，且有两张欠条上并未载明债权人的名称，不能确认债权人为原告。被告虽否认债权人为原告，但对此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二）被告针对其辩解向法院提供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被告从烟台银行调取的印鉴卡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从未刻制和使用过名称为“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的印章。其中证明材料载明：“烟台虹口宾馆于2004年11月19日刻制备案行政专用章壹枚，并于2009年3月26日更换行政专用章壹枚，刻制财务章壹枚。”被告在烟台银行留存的印鉴名称为“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用章”。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确实于2009年3月26日更换并备案“财务专用章”，之前被告刻制和使用的就是涉案欠条上加盖的“财务专章”，三张欠条的出具时间均在2009年3月26日之前。（三）诉讼中，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调取（2010）芝民社一初字第177号案卷中的收款收据。该案系案外人季元欣与本案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外人季元欣在该案中称其向本案被告出借款项，并向法院提供收款收据，其中一张时间为2008年8月份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名称为“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法院经审理认定，上述收款收据上加盖的“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系被告的印章，并以（2010）芝民社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案外人季元欣的诉讼请求。被告质证称，不认可上述收款收据上加盖的“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与本案原告提供的三张欠条上加盖的“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系同一枚印章。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不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原告称其与被告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被告在每次对账确认货款数额后出具欠条，该欠条只是确认货款数额的凭证，不代表其向被告索要货款，双方也并未在欠条上约定付款期限，近三年来其多次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索要货款，均答复同意给付，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则辩称，即使原告提供的欠条真实有效，该欠条恰恰能证明原告此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每张欠条出具之日开始起算，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口头的海参买卖合同关系，并向法院提供海参货款欠条三张。原告提供的三张欠条加盖的印章名称均为“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被告虽辩称其从未刻制和使用过上述“财务专章”，但被告为此提供的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的证明材料及烟台银行备案的印鉴卡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辩解。从法院调取的（2010）芝民社一初字第177号案卷材料看，被告加盖在该案的收款收据上的印章名称也是“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时间为2008年8月份。被告虽不认可该案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章”与本案原告提供的欠条上的“财务专章”系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但对此未能提供反驳的相关证据，亦不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据此，法院认定被告在2009年3月26日更换备案印章之前曾刻制和使用过涉案欠条上加盖的“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本案原告提供的三张欠条上加盖的“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合法有效。被告关于其从未立刻制和使用过“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告提供的三张欠条中有两张欠条上未载明债权人，但该两张欠条原件现由原告持有，而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张欠条的债权人另有他人，故法院认定该两张欠条所涉海参货款的债权人是本案原告。原告提供的三张欠条能够证明被告现仍欠付原告货款43654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主张被告出具的货款欠条只是作为确认货款数额的凭证，双方并未在欠条上约定付款期限。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偿付货款43654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烟台虹口宾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杨永爱货款436540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烟台虹口宾馆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给原告杨永爱。如果被告烟台虹口宾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杨永爱。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被告烟台虹口宾馆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1）烟芝刑字第317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二（2012）烟刑二终字第48号刑事裁定书；证据三山东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杨永乐任期内经济责任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据四民主与法制网2009年新闻《虹口集团亿万国资“瘦身”迷局》。拟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永乐、担任烟台虹口宾馆财务总监的季玉欣等共同实施贪污犯罪，恶意串通形成欠条，不具有真实性，财务专章也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和证据二系复印件，应提交原件，且内容不完整，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证据三不涉及本案实质性内容，并且不是对被上诉人的审计，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证据四评论性意见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作用，且上述四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不应予以采信。经查，（2011）烟芝刑字第317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杨永乐、季玉欣、杨永爱等五人犯罪事实未涉及本案款项。上诉人认可经营期间购买过海参，但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是如何交易的，在本院限期内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包括在审计报告中虚增营本成本中。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三张加盖有烟台虹口宾馆财务专章的欠条，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的海参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对涉案欠条中的财务专章有异议，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曾使用涉案欠条中所用的财务专章，上诉人亦认可其经营期间购买过海参，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主张海参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欠条是双方对账后确认的债权凭证，且欠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餐饮部经理，应有经营采购权，现其持有债权凭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上诉人烟台虹口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