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18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绵银，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第广东省陆丰市，现住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序根，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绵银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粤03刑初8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肖绵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肖绵银与被害人杨某1系情人关系。2011年1月中下旬，两人一起回到江西省修水县杨某1家中，与杨某1亲属商谈婚事。一天晚上，二人因故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肖绵银掐住杨某1脖子，直至杨某1身体瘫软方松手，经试探气息脉搏，确认杨某1已死亡。肖绵银遂用帆布腰带套住杨某1脖子伪造自杀假象，用红色塑料袋包裹住杨某1尸体头部，把尸体装入一袋子后，搭乘车辆从江西省修水县运至深圳，将装有杨某1尸体的袋子丢弃在深圳梅观高速路观澜出口路边草丛。2011年3月31日，杨某1尸体被在该段高速公路作业的工人发现并报案。2011年4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作案后，肖绵银一直隐姓埋名逃避侦查。2019年3月24日，陆丰市公安局民警根据情报线索在陆丰市玄武山旅游区将肖绵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立案材料、抓获经过、户籍及前科信息、协查函、被告人信息登记表、DNA数据库比中串并案核查通知书、情况说明、物证照片及辨认、指认现场照片等；证人证言；被告人肖绵银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肖绵银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肖绵银对其杀害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肖绵银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纠纷所起，肖绵银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有从宽处罚情节，故所判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肖绵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肖绵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肖绵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认定肖绵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如实交代所犯罪行，有悔罪表现；初犯、偶犯；应当推定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绵银与被害人杨某1系情人关系。2011年1月中下旬，两人一起回到江西省修水县杨某1家中，与杨某1亲属商谈婚事。一天晚上，二人因故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肖绵银掐住杨某1脖子，直至杨某1身体瘫软方松手，经试探气息脉搏，确认杨某1已死亡。肖绵银遂用帆布腰带套住杨某1脖子伪造自杀假象，用红色塑料袋包裹住杨某1尸体头部，把尸体装入一袋子后，搭乘车辆从江西省修水县运至深圳，将装有杨某1尸体的袋子丢弃在深圳梅观高速路观澜出口路边草丛。2011年3月31日，杨某1尸体被在该段高速公路作业的工人发现并报案。2011年4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作案后，肖绵银一直隐姓埋名逃避侦查。2019年3月24日，陆丰市公安局民警根据情报线索在陆丰市玄武山旅游区将肖绵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实：2011年3月31日8时55分许，深圳市公安局观澜派出所接110转范某报警称，其和工友坐工程队车来到路段施工，下车后闻到很臭的味道，往周围查看，发现紧急救助车道旁边栽种树的地方有一袋子，袋上有很多蛆虫，袋子露出白色头骨。其以为是垃圾，即上前用铁铲将袋子弄开，看见类似人的牙齿、头发，遂致电报警。经现场勘查，确认该尸体为一女尸，系他杀抛尸于此。2011年4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予以立案侦查。经侦查，肖绵银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予上网追逃。2019年3月24日，陆丰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民警根据情报，在陆丰市玄武山旅游区将肖绵银抓获。 （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情况，证明：被告人肖绵银的身份情况，未发现其有其他违法犯罪前科。 （3）接受证据清单、检验报告单、Ｂ超报告、病历本，证明：杨某2提供的医院相关检验单据显示案发前杨某1（化名张小云）已怀孕。 （4）物证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肖绵银指认了其抛下装有杨某1尸体的袋子的地点，还指认了修水县秀水家园小区杨某1家、尸体及相关物证的情况。 （5）协查函（认尸）、法医学死亡证明书、嫌疑人信息登记表（杨某1）、身份材料（杨某1及其亲属）、ＤＮＡ数据库比中串并案核查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民警于2011年3月31日接报在梅观高速（观澜黎光往深圳方向）发现一具不明尸体。经过现场勘查，未发现有关死者的身份信息，为确认死者身份，民警提取死者的ＤＮＡ样本输入数据库进行比对，发现死者ＤＮＡ样本与杨某1（360424198811050345）ＤＮＡ一致，确认死者为杨某1。经过技术侦查发现，杨某1生前与肖绵银一直在一起，并发现肖绵银的手机137××××4218于2011年1月27日从江西修水到达深圳市观澜的抛尸现场。后肖绵银不再接听杨某1父亲打来的电话，停用该手机号码并回到广东省陆丰市家中。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内没有向杨某1家人询问杨某1的情况。根据现场尸检发现死者只穿睡裤，且未戴胸罩，符合在家居住状态被害。综上，认为肖绵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6）深圳市公安局观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10月12日，南湖派出所抓获一名涉嫌卖淫嫌疑人杨某1，根据深圳市公安局违法犯罪人员管理相关要求，违法犯罪人员在进入办案区必须要求进行身份信息确认、指纹录入、血样采集流程，案件办理结束后违法犯罪人员血样，由各单位采集工作人员送各区分局技术处，再送至深圳市公安局技术处进行ＤＮＡ鉴定，鉴定结束后，技术工作人员将违法犯罪人员ＤＮＡ分型上传至全国公安机关ＤＮＡ数控库。 2011年3月31日观澜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发现无名尸体，为确认尸体身份，技术人员提取无名尸体七颗牙齿，对该无名尸体进行ＤＮＡ鉴定，鉴定结束后由技术人员将无名尸体ＤＮＡ分型上传至全国公安机关ＤＮＡ数据库，上传后系统会自动对该数据库中的ＤＮＡ唯一分型进行检索，经系统检索发现该无名尸体ＤＮＡ分型与2009年10月12日因涉嫌卖淫违法人员杨某1ＤＮＡ分型相同。民警通过系统查询到杨某1家属杨某2，办案民警将死者ＤＮＡ与杨某2ＤＮＡ进行比对，经比对父权相对机会大于99.99%，可以认定死者为杨某1。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被害人杨某1父亲）的证言：杨某1曾于2011年1月15日左右带男朋友肖绵银回家。杨某1告诉家人准备与肖绵银结婚，开始我反对他们草率结婚，杨某1就说要去南昌打掉孩子。杨某1和肖绵银去了南昌，两天后他们又回到家，杨某1说没有打掉孩子，准备与肖绵银结婚，我就同意了，并说一起在家过年。我和肖绵银简单聊了一下，肖绵银说婚后可以在修水县这边生活，我就让他们在修水看好房子准备买房，之后，我回到修水县辖的镇上教书。平时我和妻子住在学校，节假日就回到修水县城秀水人家小区Ｃ栋2单元502室的家里住。我走后，杨某1和肖绵银继续在秀水人家小区Ｃ栋2单元502室住。2011年1月29日，我回到秀水人家小区******的家里没有见到他们二人，杨某1使用的电脑和平时使用的行李箱也不见了，肖绵银的行李也不在；但我发现杨某1的ＱＱ号一直在使用。从2011年1月29日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们二人，直到2011年5月13日深圳警方告诉我杨某1已被害。 经辨认，杨某2辨认出肖绵银；辨认出了杨某1，指认了杨某1的尸体、遗物。 （2）证人冷某（被害人杨某1继母）的证言：杨某1在深圳说自己想开店卖衣服，他爸爸也同意并支持了她，把开店的钱给她。2010年杨某1打电话让她哥哥去深圳帮她，他哥哥就过去了，过去了就知道杨某1有个男朋友。2010年10月底11月初杨某1回来了，他哥哥也回来了，回来之后杨某1在家待了几天去医院做了Ｂ超发现自己怀孕了，就告诉我要去浙江找她男朋友。2011年1月15日或16日左右，杨某1带着这个男的回来了。回来之后，杨某1跟她爸爸说了，她爸爸专门从镇上学校回来见他们，问那个男的喜不喜欢杨某1，爱不爱杨某1，既然决定在一起了，也希望他们好好的，问那个男的愿不愿意来修水这边定居，那个男的也说愿意，因为我们这边有风俗确定婚姻要双方长辈坐下谈，但是那个男的说父母年事已高来不了，让他哥哥过来。后面又跟他们讲决定定居在修水也要有事业，杨某1她爸爸愿意给他们买一套房子，还有我们这里东港的一个加油站可以去谈下来给他们俩经营，那样以后起码有收入。杨某1回来有一天，我刚好也在修水，就接到杨某1电话说带男朋友肖绵银回来了，我就到家里见了他们俩。中午我们就一起去了法雨咖啡厅吃饭，因为年底我所在的车站大巴跟车很忙，饭还没吃几口我就接到单位电话就回去了。之后我在修水汽车站上班，杨某1和他男朋友一起去南昌找他哥哥杨某3，在修水县汽车站坐车，我刚好在站里没有发班，杨某1就过来把自己手机给我，说他们俩带一部手机就可以了。农历2010年12月23日（公历2011年1月26日），因为我们农历12月24日要过小年，打电话问杨某1要不要一起去，她说肚子大了不好意思去。之后就是2010年农历12月26日（公元2011年1月29日）联系不上他们两个，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因当时我看他们两个也挺好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后面听我丈夫说我女儿杨某1还在用ＱＱ，一直到深圳市公安局打电话跟我们说的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杨某1会遇害，直到我们到派出所才知道。 经辨认，冷某辨认出肖绵银；指认了杨某1的尸体、遗物。 （3）证人杨某3（被害人杨某1兄长）的证言：2010年9月份我接到妹妹杨某1电话说让我来深圳玩。我到了深圳后妹妹带着一名男子到横岗汽车站接我，妹妹介绍这名男子叫肖绵银，然后我们就到他们出租屋去住。我跟妹妹到她服装店帮忙，因为是卖女装的，我干了一两天不适应，然后她男朋友肖绵银就说让我到他饭店去学做菜，但是大厨说我都不会，后面我就没有继续做下去。过完国庆节我妹妹先回老家了，我就等肖绵银要工资然后他把我送上车，我就到南昌打工了。后来农历十二月十几号左右我在饭店打工，经理说家里有人过来找我，我出去看发现是我妹妹和肖绵银。后来我又接到我妹妹电话说他们准备定亲，让我回去帮忙，我从南昌回修水先去秀水人家小区家里找我妹妹，看到她男朋友也在，在家里还给我看婚纱照。我妹妹跟我说肖绵银家里兄弟姐妹比较多，他愿意过来当上门女婿，跟我父亲也见过面谈过了，说我父亲可以买车买房，还给他们俩弄个煤气站，一起经营就可以衣食无忧，在家里谈了这些后我就走了。之后就听说我妹妹被人害了。我妹妹大概是2010年农历12月25左右，我爸爸联系我妹妹没人接，给肖绵银打电话也没接，后面我爸爸回到家里发现行李都拿走了，人也不在，当时以为他们俩是出去了，也可能是肖绵银带着她回男方家里，也没在意。一直到后面还是打不通电话，然后我听我爸说我妹妹ＱＱ还在用，我们家里人也没往坏的方面想，一直到深圳市公安局联系到我们。 经辨认，杨某3辨认出肖绵银。 （4）证人林某的证言：2017年我在陆丰开佳珠快餐店，没有给其他人介绍过帮厨的零工。 经辨认，林某辨认出肖绵银是来其快餐店吃过饭的男子。 （5）证人范某（报案人）的证言：2011年3月31日我和其他工友坐工程队的车到路段（观澜黎光往深圳方向）施工，下车我闻到有很臭的味道，于是我往周围看了一下，发现紧急救助车道旁边栽种树的地方有绿色的布袋，布袋上有很多蛆虫，布袋露出白色骨头，刚开始我以为是什么垃圾，我就用铁铲把绿色袋子上面的挎包弄开，看到类似人的牙齿，接着我再将绿色布袋开一点看见人的头发，是个死了的人，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和杨某1是2008年在罗湖区中兴路“欧莱雅”按摩时认识的，认识后偶尔会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去她工作的地方“按摩”，2010年我们在ＱＱ上玩“抢车位”，上ＱＱ农场“偷菜”等，后来她的ＱＱ号也给我，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会经常上她的ＱＱ农场去帮她“抢菜”“收菜”“抢车位”等。 （7）证人肖某（肖绵银弟弟）的证言：肖绵银是我二哥，最后一次见到肖绵银是2009年、2010年的事情，之后再没联系。肖绵银妻子罗伙珍现在应该在香港生活，孩子跟着我父母生活。 经辨认，肖某辨认出肖绵银。 （8）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陆丰市博美镇博碣路4号房东，黄志贤（即肖绵银）曾租我的房子住。最后一次住是2019年正月过来住了一段时间。 经辨认，刘某辨认出肖绵银是在博碣路4号4楼租房的租客黄志贤。 3.上诉人肖绵银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底我在罗湖新村休闲会所认识杨某1，2010年四五月，我们确定情人关系，发生了性关系。那时候我还没有离婚，确定关系后我在罗湖新村城美餐厅打工，杨某1还在会所上班。2010年农历七月份时杨某1没做技师，辞工回江西老家了。她在老家待了十几天又回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租了个出租屋，我跟着她住到她的出租屋。我在罗湖半岛酒楼打工养海鲜，而杨某1从老家回来后就没有找工作，我则在半岛酒楼一直干到2010年中秋节附近。我和她确定关系后杨某1回了一次老家，返回深圳跟我说她要做服装店，后来说她在东门步行街女人世界一楼看上了一家店，想盘下来，我问她需要多少钱，她说需要一万多块钱，我就拿了大概2万块给她。我给杨某1钱，她就把店盘下来卖女装，店开了两三个月后生意不行，杨某1就把店盘出去了，收了一万两三千元，钱都在杨某1那里，她没有还给我。杨某1哥哥来了第三四天就到我那里打工，之前是杨某1跟我说，她哥哥要过来，说过来要给她哥哥找份工作，我答应了，她哥哥才过来的。期间，杨某1知道我有老婆，要求我跟老婆离婚跟她结婚，我一直没有离婚，我俩就吵了一架，没有动手，杨某1说不离婚就分手。之后杨某1就把房子退了回老家，这时候我也没有在半岛酒楼干了，就去浙江温州找我哥肖绵钗，还有我哥同学一起卖海鲜。我在温州待了十几天，杨某1就打电话给我说自己怀孕了，是我的孩子，我让她过来温州这里。大概2010年国庆节她过来了，我和杨某1一起住在我哥同学的房子里，住了一个多月。因为生意不好，我和杨某1买了大巴车票回到深圳银湖汽车站，到东门大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杨某1就说想回家，这时差不多是2010年农历十一月底了，我们就买大巴车票回南昌。我们在南昌待了二十多天，我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期间也跟她哥杨某3见过一次。因为没有找到工作，我和杨某1就回到修水县杨某1家，在她家住了几天。期间，我也和杨某1父亲谈过，她父亲问我是不是要娶杨某1，我说要娶，就在她家聊要结婚的事情，说要在她家这边买房子结婚。刚开始商量是我和杨某1一人出一半钱买房子，后面杨某1让我出全资买房，我没同意，说愿意出70%，杨某1不同意，让我要出全资买房，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跟她说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她也同意了。第二天看了两套平房，杨某1没看上，我们就回家了。中午休息时，杨某1她母亲过来了，我们一起到小区外面一家餐厅喝了点东西，她们母女一起说的方言我没听懂。第二天我们又出去看房子，杨某1又没看上，中午我们就回家休息了。 当天晚上（大概2010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日）我们吃完东西回到杨某1父母家里，看电视的时候，我们又聊起来房子的事情以及她怀孕的事，但是这次杨某1情绪比较激动，我们就吵起来了，她把我左手手背抓破皮，我也生气了，拿着钥匙出去了，在小区外面街上逛。这时已是晚上9点多了，差不多10点多，我回到小区找了家餐厅吃了点烤串，喝了2瓶啤酒。大概12点左右我又回到和杨某1住的房子，进了卧室杨某1和我又继续吵，她就动手掐我脖子，我就把她推倒在床上，我在上面朝下用手掐住她脖子，她面朝上也掐我脖子，我们两个人互掐，掐了一分钟，我发现她脸色变得很厉害，眼睛瞪的很大，掐着我脖子的手也放下了，身体也瘫倒了。我就放手了，用手去探她鼻息，发现她没气了，接着又用手摸她脖子后面，发现没有脉搏。我就给她口对口做人工呼吸，做了三下，发现她还是没有生命迹象，就放弃救治她。当时我非常慌，头脑乱糟糟的，坐在那里一个多小时。我就想到她之前说的话（死也要死在深圳，不能让家里人丢脸），我就找了一个蛇皮袋想把她装起来，蛇皮袋裂开了发现装不了，我就到屋子杂物间找了一个帆布袋，把杨某1的尸体塞到帆布袋里面，头部这边我就垫了几件衣服。我又想到我们潮州那边人死了要将头给盖住的习惯，我就在房间里面找了个红色塑料袋，把红色塑料袋套在她头上。之后看到旁边有我的腰带，我就把腰带缠在她脖子上面。因为我也害怕，怕人发现就想造成她自杀的伪装，弄好之后我就把她喜欢的随身物品，有一个挎包，还有她平时喜欢的几件衣服都放进帆布袋里面，装好了之后我又陪她坐了好久，一直坐到快要天亮。 想起天亮人就不好带走，我就将装着杨某1尸体的帆布袋从五楼抱下一楼，然后上去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然后把装着杨某1尸体的帆布袋放在我的行李箱上拖着走。在外面打了一辆正规绿色的士，江西牌照，自己就把装着杨某1尸体的袋子放在的士后备箱里。我上车就跟的士司机说去南昌，问司机说多少钱，司机说270元，之后就出发去南昌，在南昌火车站下车。到了之后，的士司机找了拉客佬过来，拉客佬过来之后就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广东深圳，拉客佬说得要300多元，我也同意了。拉客佬说现在没有车，得下午一两点了，我就留了电话给拉客佬，带着杨某1的尸体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休息。中午1点多的时候拉客佬打电话给我，我就带着杨某1尸体出来了，拉客佬用三轮车把我拉到南昌高速路服务区，到服务区之后差不多下午2点左右，之后拉客佬把我送到大巴车旁边，我就把装着杨某1尸体的帆布袋放在大巴车下面放行李的地方，我就到车上了。司机吃完饭就发车了，期间大巴车在路上服务区停过一次，我去了洗手间又回到车上，重新发车差不多半夜12点左右司机就说到深圳了。车停在高速一匝道口，司机说从匝道口下去就是深圳了，就打开行李箱门，帮着我把装着杨某1的帆布袋抬下车，我就把装着尸体布袋放在小推车上，推着小推车沿着高速路走了三四分钟，还在匝道上面，看见匝道下面有一片草地，当时心里很害怕，就把装着杨某1尸体的袋子推到匝道下面草地上面，推下去后就推着小推车走了。我沿着高速继续走，走到收费站沿着小路出了高速，出了高速之后就拦了绿色的士，跟司机说去白芒关口，谈好了100元，就坐上车出发了。到了白芒关口我就下车，在路边抽了根烟，待了一会儿，又拦了辆红色的士，跟司机说回陆丰，谈好800元，到了陆丰天刚亮了，在陆丰广场边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两天。这时候也因为过年大年初一没有地方去，我就搭车去碣石镇，找了种菜的地方做小工，做了两三个月后回到博美镇刺巷口租了一个小民房住了一年多，期间在工地上打散工，还帮人做红白喜事帮厨。之后搬到博美镇博碣路4号楼4楼一直住到现在，住了5年多，期间一直找工地做小工，给人家红白喜事做帮厨等。2019年3月24日下午我从博美到碣石买东西，碰到几个场所认识的技师，一起到玄武山旅游区游玩，在游玩过程中被民警抓获了。 这八年来我心里一直害怕，怕自己无法跟公安机关和家里人交代我杀人这件事，所以一直躲着打点小工，散工维持生活。我一直没有更改个人身份信息，但有捡他人的身份证用来办电话卡，我打工的时候用的名字是黄志贤、肖志贤，打工的老板一般叫我阿贤。 在修水县杨某1住的地方，秀水家园里哪一栋记不清楚，五楼左手边第一间房内卧室我将她杀害，户型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进门有个屏风，进门之后右手边是墙，进门左手边是洗手间，洗手间左边角落是厨房，厨房的门对着阳台，靠着厨房有一间卧室门对着客厅（没有人住），紧接着就是我和杨某1休息的卧室，门也是对着客厅，紧挨着就是杂物间，杂物间也挨阳台那边在角落那里，屏风后面就是客厅，客厅有不露天阳台，客厅和阳台之间有个门，房内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经辨认，肖绵银辨认出杨某1。 4.鉴定意见 （1）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1］87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死因分析意见：死者颅骨女性性征相对比较明显，推测死者性别可能为女性。依据死者耻骨联合的特征，推断死者年龄约在20岁至25岁之间。因尸体腐败严重，尸表及内脏可能的损伤已经无法看到，甲状软骨和舌骨缺失，同时残存的骨骼未发现骨折，但结合尸体颈部的勒绳，死者不排除颈部被勒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检（法物）字［2011］2504号《检验报告》，从提取的死者牙齿中检出STR分型。 （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鉴定意见：经提取杨某2血样与死者比对，杨某2能提供给公（深）检（法物）字［2011］2504号《检验报告》中死者必需的遗传标记（父权相对机会ＲＣＰ大于99.99%），不能排除杨某2是公（深）检（法物）字［2011］2504号《检验报告》中死者（杨某1）的亲生父亲。 （4）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华公（司）鉴（法物）字［2019］04046号《鉴定书》，对死者杨某1哥哥杨某3血样、继母冷某血样进行ＤＮＡ提取检测。 （5）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华公（司）鉴（法物）字［2019］04026号《鉴定书》，对肖绵银血样进行DNA提取检测。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 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2019年4月2日对肖绵银抛尸和杀人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等。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抛尸现场） 民警于2011年3月31日10时50分至2011年3月31日13时25分对深圳市观澜街道梅观高速往深圳方向观澜出口处草丛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梅观高速往深圳方向观澜出口草丛处。在观澜出口处设有一个指示牌，上面有“深圳市区盐田大梅沙光明平湖观澜凤岗”等字样。高速公路东南侧的草丛沟底发现一个蓝色的旅行袋。紧邻旅行袋西侧的草丛发现一个棕色的女士挎包，在挎包内发现有化妆镜，“云来食府”的名片、“悠爱美”纸巾袋和一张“法雨咖啡”湿纸巾，无异常。勘查蓝色旅行袋发现：该旅行袋呈撕裂状，在袋子内可见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腐败，可见白骨。该尸体头向西南侧，脚朝东北侧，腿部呈蜷曲状。在尸体腿部上方发现有一堆衣物。打开发现，其中有一条深蓝色裤子，裤长90厘米，腰围26厘米；一条红色秋裤，裤长93厘米；一条蓝色牛仔裤，裤长91厘米；在该裤环上穿着一条白色皮带（在带环上印有“ＬＥＶＩＳ”字样）；两条粉色女式内裤和一条蓝色女式内裤。紧邻尸体腿部西北侧的袋子内发现一个蓝色褶皱的编织袋，打开测量其尺寸为82厘米×65厘米×17厘米，上印有卡通人物和字母。在尸体胸部发现一双“ＡＮＴＡ”牌白色运动鞋，大小为37码。在尸体头部发现一双女式黑色皮鞋。在紧邻尸体头部西南侧发现一个红色褶皱编织袋，打开测量其尺寸为79厘米×63厘米×16厘米，上印有卡通人物和字母。拿开黑色皮鞋，发现该尸体头部套有两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已裂开，测量其尺寸为37厘米×40厘米。取下塑料袋发现该尸体颈部勒着一条布质皮带，该皮带长105厘米，宽3.5厘米。皮带带扣长5厘米，宽3厘米。清除以上物品发现尸体上身最外层穿红色外套，蓝白相间横条长袖Ｔ恤，最里层穿红色长袖Ｔ恤。在蓝色编织袋的最底层发现有一条白色毛巾，长71厘米，宽33厘米。一条蓝色紧身裤，裤长84厘米；两双白色棉袜和一个粉色外套帽子。另检验最外层蓝色旅行袋，发现其尺寸为73厘米×48厘米×35厘米，上印有“ＳＨＥＮＺＨＥＮ”字样。其他未见异常。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杀人现场） 民警于2019年4月2日9时40分至2019年4月2日18时20分对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东门一路秀水人家Ｃ栋2单元502室进行现场勘查。根据调查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东门一路秀水人家Ｃ栋2单元502室是杨某1父亲杨某2居住房，也是被害人杨某1生前居住房。杨某1被害后，杨某1生前所使用的卧室作为客卧使用，偶有亲朋小住，期间杨某2及其家属对其该卧室内地面、被单、被垫进行过多次清洗整理，对衣柜书桌内物品进行过清理，现场因时隔久远和被害人家属清理而部分破坏。 （3）对抛尸及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书证等拍照固定并制作物证、书证复印件制作说明，及肖绵银进行指认的相关情况，证实：肖绵银于2019年3月25日指认了其抛尸地点即深圳市宝安区梅观高速往深圳方向观澜出口处一草丛。肖绵银指认案发地为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东门一路秀水人家小区Ｃ栋2单元502室，指认杀害地点杨某1的卧室，指认其用于套在杨某1头部的红色塑料袋取自厨房靠冰箱桌上；指认其用于装杨某1尸体的蛇皮袋袋取自杂物间（杨某1家阳台）；指认布质腰带为其缠在杨某1尸体脖子上；辨认不出尸体，但可以辨认出尸体上的袋子是其套上，辨认出物品为杨某1的挂包、鞋子、裤子、装杨某1尸体的袋子。指认了杨某1通过ＱＱ视频给其看的杨某1在修水县妇幼保健院妇产科早孕三维彩超检查报告单。 6.视频资料 侦查人员勘查现场和审讯肖绵银的视频录像。 7.搜查证、搜查、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于2019年3月25日对肖绵银人身进行搜查，搜查出OPPO金色手机一部，并依法扣押，又对肖绵银血样进行提取。 对于上诉人肖绵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肖绵银故意杀害被害人杨某1的事实，有侦破经过、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证实，肖绵银亦多次供认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上诉提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认定肖绵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上诉提出应当推定被害人有过错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提出肖绵银如实交代所犯罪行，有悔罪表现、初犯、偶犯均属实，原判已经对上述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并结合肖绵银的全部罪行进行了准确的量刑，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绵银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时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肖绵银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所起，肖绵银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可不必立即执行。肖绵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被告人肖绵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伟宏 审判员  陈永斌 审判员  李中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