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11375号原告：程桂敏，女，195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原告：程桂荣，女，195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被告：程桂珍，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河（程桂珍之夫），男，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被告：程桂英，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被告：程志伟，男，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王**，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程桂敏、程桂荣与被告程桂珍、程桂英、程志伟、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桂敏、程桂荣，被告程桂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河、程桂英、程志伟、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桂敏、程桂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程桂珍、程桂英、程志伟与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程桂敏、程桂荣与程桂珍、程桂英及程某1是兄弟姐妹关系，父母去世后遗留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南院（169.30平方米）和北院（82平方米）两处宅院的地上房屋被拆迁。程桂英与程某1分别代表五个兄弟姐妹于2017年2月8日与拆迁单位签订了南北院的拆迁协议书，除了分得拆迁补偿款外，还回迁了两套房屋。后因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五兄弟姐妹之间发生诉讼，经法院判决对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但两套回迁安置房屋未建设交付，暂时未分割。之后，程桂英、程桂珍和程志伟未经程桂敏、程桂荣同意，擅自将回迁房面积88平方米以买卖合同形式低价卖给王**，王**给付程桂珍、程桂英528000元的购房款。程桂珍、程桂英与程志伟明知不能单独转让上述回迁安置房屋及相关权利，仍与王**恶意串通并出售，损害了程桂敏、程桂荣的合法权益，因此程桂珍、程桂英、程志伟与王**所签订的买卖协议书是无效的。程桂珍辩称，程桂珍与程桂敏同母异父，二人与程桂荣、程桂英及程某1又系同母异父，关系复杂且一向不睦。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乙方预选安置面积是175.99平方米，回迁两套房屋，一套是105平方米，一套是78平方米，一共是183平方米，其中有7平方米是奖励面积。此183平方米中有36.6平方米是属于程桂珍的合法继承份额，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恶意串通。183平方米中已经被程某1卖掉95平方米，因此程桂珍和程桂英将剩余的88平方米卖给了王**。此案起因是二原告为利益所驱，恶意串通程某1侵害程桂珍合法继承权。程桂敏和程桂荣分别在2018年10月9日、2019年1月28日和2019年4月1日，三次以相同案由起诉至延庆区人民法院，均以其撤诉结案。此次程桂敏和程桂荣以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滥用诉权，恶意重复起诉，实质就是想否定前诉裁定结果，因此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程桂英辩称，经过延庆法院一审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延庆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宅院为遗产。各方当事人已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份额对拆迁安置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已经履行完毕。程桂英出售的是回迁面积中属于程桂英应当继承的五分之一面积，而不是房屋。在程桂敏、程桂荣对法定继承纠纷一审判决结果不服上诉期间，程某1代表五个兄弟姐妹将95平方米的回迁面积卖给了姜某。在收到法定继承纠纷二审判决书之后，程桂英与程桂敏将剩余88平方米的回迁面积出售给了王**。程桂英与程桂珍各自出售的是属于自己的36.6平方米回迁面积，多卖的14.8平方米是因为程桂英在程桂荣的儿子当兵、找工作以及程桂荣做手术时，给付过程桂荣20余万元，姐妹之间没有打过欠条，程桂荣也一直没有偿还上述款项，直到拆迁安置补偿款发放了以后，程桂荣也没有偿还之前程桂英给其垫付的20余万元。程志伟辩称，本案与我没有关系，我不是程桂英、程桂珍与王**所签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仅是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中签字的。王**辩称，签合同的时候王**系×村党支部书记，负责拆迁工作，程家的事情与王**无关。王**当时看过程家法定继承纠纷的一、二审判决书，并找了其他人咨询，之后才与程桂英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因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程桂英签字的，所以认为程桂英是产权人，其有权利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如果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则程桂珍和程桂英应退还房款；如果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有效，则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此次拆迁是京张高铁占地拆迁，回迁房屋有78平方米和95平方米两种，属于集体产权。王**与程桂珍、程桂敏和程志伟所签合同价款是52.8万元，等房屋回迁后可以得到7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郑某1与程某2结婚时，郑某1已经生育程桂敏、程桂珍二女（程桂敏与程桂珍系同母异父），程桂敏时年7岁，程桂珍3岁，二人随郑某1、程某2共同生活。郑某1与程某2婚后生育程桂荣、程某1和程桂英。程某2于2001年去世，郑某1于2016年去世。程某2生前在北京市延庆区×村新村有一处宅院（以下简称北院，面积164平方米）。2006年经郑某1与亲属商议，郑某1将自家位于同村别处一处房产与该亲属在北院南边的空院进行调换，程家额外支付亲属500元折价款，虽在北院相邻的南边形成另一处院落（以下简称南院，面积169.30平方米），后因新农村改造，在相关部门的补贴下，程家在南院建有厕所。2017年诉争院落面临拆迁，北院编号为6025，南院编号为6026，公示时，6025号院与6026号院统一编为6025号地宗。2017年8月9日当事人因为拆迁利益发生争执，经协商达成协议，由程某1、程桂英代表五人签订拆迁协议。2017年10月25日，程某1签署“腾退协议书签收回执单”，并代表程桂英签署另一份回执单，二人分别获得“协议补偿费余额”及“装修补助金额”83612元。后程家五位子女因为上述款项分配问题产生纠纷，遂诉至本院，本院出具了（2017）京0119民初9467号民事判决书，对程某1与程桂英分别领取的拆迁补偿款83612元，即共计167224元拆迁补偿款按照法定继承纠纷进行了处理，同时考虑到各方当事人所尽赡养义务情况，以及对各自应继承份额的处分意愿，最终对上述拆迁补偿款进行了继承分配。二审法院出具了（2018）京01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确认了上述事实及遗产分配数额，维持了一审判决。另查明，根据上述2017年8月9日程某1和程桂英代表五兄弟姐妹所签订的《康庄镇×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宅基地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显示，被腾退的宅基地坐落于康庄镇×村，宅基地面积251.42平方米，建筑面积44.82平方米。乙方应得的腾退补偿、奖励费和各项补偿费共计519201元；乙方预选安置面积175.99元，根据预扣标准（其中，购房费用2000元/平方米、预扣费用300元/平方米），乙方需支付的安置房预留款为404777元，故涉案宅院预结算款为114424元。程志伟在×村也有一处宅院，宅基地面积为82平方米，与上述程家宅院相邻，程志伟就属于自家的82平方米宅院也单独与拆迁方签署了拆迁协议书。在上述法定继承纠纷二审法院审结后，程桂英、程桂珍与程志伟（甲方）与王**（乙方）签署了买卖协议书，将涉案宅院预选安置面积175.99平方米中的88平方米转让给了王**，约定转让价格为6000元/平方米，共计528000元。上述款项程桂珍分得219600元，程桂英分得308400元。现涉案宅院的回迁房已经建成，程家共回迁两套房屋。另查，王**时任×村村书记，负责村内拆迁工作。王**称其在查看了程家法定继承纠纷的一审和二审判决书后，知晓程家除了签订拆迁协议书的程桂英和程某1，还有其他子女，但是认为程桂英签署了拆迁协议即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利对回迁房屋面积进行处分，因此与程桂英、程桂珍和程志伟三人就回迁面积中的88平方米签署了买卖协议。程志伟称其将属于自己的82平方米宅基地单独与拆迁方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书，但因与程家相邻，为了避免将来产生纠纷其才作为甲方参与签订了协议书，但是实际上其与本案并无关系。程桂英表示其认可与王**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88平方米回迁房面积中有程桂敏和程桂荣的利益，此88平方米中有其与程桂珍的73.2平方米（其与程桂珍各占36.6平方米），多出的14.8平方米中有程桂荣的利益，也有程桂敏的利益，但其与程桂荣之间因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将上述14.8平方米中属于程桂荣的回迁面积折抵程桂荣所欠债务。上述事实，有程桂敏和程桂荣提交的2017年2月8日由程桂敏、程桂荣和程桂英签署的协议书，程桂英、程桂珍和程志伟与王**签署的出售88平方米回迁面积的协议书和528000元收条，以及王**提交的（2018）京01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书、程桂英与程某1签署的《康庄镇×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宅基地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程志伟签署的《康庄镇×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宅基地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程桂英、程桂珍和程志伟与王**签署的出售88平方米回迁面积的协议书，程桂英、程某1和程志伟签署的承诺书，程桂珍提交的涉案宅院草图、（2019）京0119民初2778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程桂英提交的其自己手写的借条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当庭认可其系在查看了（2017）京0119民初946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京01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书之后才与程桂英、程桂珍和程志伟签订涉案88平方米回迁面积的买卖协议的，故其主观上通过上述法律文书是明确知晓程家有兄弟姐妹五人，而非仅有程桂珍和程桂英二人的；而程桂英和程桂珍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出售给王**的涉案88平方米中有原告程桂敏和程桂荣的拆迁利益和继承份额，故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判定买方王**与卖方程桂珍、程桂荣在主观上恶意串通，损害了合同之外其他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因此王**与程桂珍、程桂英和程志伟所签订的涉及回迁面积88平方米的买卖协议书无效。需要说明的是，程志伟在该买卖协议书中，仅是起到了避免合同产生争议的证明性作用。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程桂珍、程桂英与程志伟与王**所签署的将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拆迁合同号6025之下的88平方米回迁安置房面积进行转让的买卖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程桂珍、程桂英和王**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管红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樊伊琳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