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桂荣，女，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死者王九生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卫，女，汉族，1994年4月11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死者王九生之女。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向军，男，汉族，1973年4月22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钰，河南沣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桂荣、王伟卫因与上诉人安向军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桂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上诉人安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桂荣、王伟卫的上诉请求，安向军应承担王九生死亡的全部责任，并承担鉴定费、停尸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从王九生被安向军殴打到治疗无效后死亡，整个过程是连续的、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安向军的殴打行为，王九生便不会住院，××急性发作导致死亡，安向军的殴打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安向军应承担王九生死亡的全部侵权责任。王九生其死亡鉴定费20000元，一审提供票据15000元，安向军应当承担；停尸费虽然没有发票，但是符合情理，应当支持；王九生家属在其在ICU抢救期间，虽未直接护理，但彻夜等候，护理费应当支持；精神损失费20000元明显过低，应当按照100000元支持。安向军的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王九生死亡的责任。王九生在住院期间经常离院外出，说明其伤情较轻。2018年7月12日，王九生在家中洗澡，××发作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九生是因自身的健康原因死亡，其死亡同安向军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原告薛桂荣、王伟卫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安向军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36634.1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安向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9日晚，安向军回到204仓库家属院后无故对院内的王九生进行殴打，王九生因全身多处疼痛到漯河市中心医院一分院住院治疗，后因病情严重于2018年7月12日转至漯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14日，王九生因医治无效死亡。后经鉴定，王九生系因遭他人殴打后诱发××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衰竭而死亡，安向军因故意殴打他人被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治安拘留处罚。安向军无故殴打王九生并致其死亡，严重侵犯了王九生的人身权，王九生死亡后，安向军未作出任何赔偿，二一审原告作为王九生的直系亲属，就一审被告的人身损害侵权行为，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薛桂荣、王伟卫的诉讼请求。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确认如下：一、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天桥派出所对与一审原、被告同住一家属院的李彦秋、李广洲等人所做询问笔录中显示，2018年6月29日晚上18时左右，一个院的赵月英、李桂梅、张淑珍、张桂英、胡红霞、李晓霞、李彦秋、安秀军、薛桂荣、王九生等人在小区（人民路204仓库家属院南院）门洞下面聚餐，到晚上22时左右，安向军从外面回来经过门洞，李广洲和李彦秋给他打招呼让他过来喝点，安向军给他们摆摆手，他们让安向军上楼回家休息，安向军走到他家楼栋又拐回来说了一句：“我早就想打你了。”王九生回了一句：“你想打谁，想打我。”安向军说：“就是想打你哩。”王九生当时坐在凳子上脸朝东，安向军走到王九生后面，用右手搂住王九生的脖子，王九生就站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块摔倒在地，李彦秋等几人把他俩拉开了，把安向军劝回家，安向军回到家又下来，他妻子也下楼问问咋回事，李彦秋给她解释咋回事，他们又把安向军劝回家了。王九生发现右腿有两三个包，他们问王九生“腿有事没有，有事上医院看看去”，王九生说：“不碍事。”李彦秋就让他老婆赵月英回家拿云南白药喷剂给王九生喷右腿，一直聊到晚上23时左右就各回各家。二、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天桥派出所对安向军所做询问笔录中，安向军称：“2018年6月29日晚上22时左右，我回家走到家属院门卫室看到我们家属院的十来个人在那聚餐，我们家属院的彦秋喊我喝点酒，当时我已经喝过酒了，我就过去了，我们家属院的王九生在我对面坐，家属院的彦秋劝王九生往前坐坐，说说闲话，我看王九生坐原地不动，我上去抓王九生的肩膀想让他往前坐坐，手一滑抓住王九生的衣领子，王九生就不愿意了，我俩就因为这发生争执，王九生用手抓住我的脖子，用脚把我绊倒在地，然后我俩就撕拽在一起，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四、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天桥派出所对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分院工作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显示，医院工作人员称2018年7月12日凌晨左右，王九生及其家属来到医院，王九生的家属说王九生在家洗澡时感觉不舒服就到医院，检查王九生心电图不稳，抽搐，因王九生病情严重，就打120把王九生转到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三、2018年6月30日，王九生入住漯河市中心医院一分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12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小结载明：“出院诊断：1、头颈腰部软组织损伤。2、左小腿皮肤擦挫伤，皮下淤血。3、右踇趾软组织损伤。4、××，急性冠脉综合征，短阵室速。出院医嘱：转院部进一步治疗后”。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天桥派出所对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分院刘向明医生所作询问笔录中显示：“问：你把抢救王九生的过程说一下？答：2018年7月11日我值的夜班，大约2018年7月12日凌晨左右，王九生和他家属来到医院，××号，××号，王九生的家属说王九生在家洗澡时感觉不舒服就回到医院。我和内科医生赵丹给王九生进行了检查，检查王九生心电图不稳，抽搐。看着王九生的病情比较严重，就打120把王九生转到漯河市第一人民中心医院”。王九生2018年7月12日入住漯河市中心医院ICU监护室治疗，2018年8月14日死亡。王九生在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分院住院治疗花费花费医疗费4967.54元，在漯河市中心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37175.38元，经医保报销后实际支付医疗费45798.38元，门诊治疗费用2294.58元，购买白蛋白花费4000元，上述医疗费实际支出合计57060.5元。四、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河科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九生符合在被他人殴打受伤后诱发××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征象。2019年2月28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说明一份，其中载明：1、河科大司鉴［2018］病鉴第57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九生符合在被他人殴打受伤后诱发××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征象。2、鉴定意见作出后，委托单位调查发现：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2日，王九生在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分院住院期间并非全天候在医院住院，而是多次出入医院。2018年7月12日凌晨，王九生病情加重时，是从家中去医院的，而不是在医院病房住院。提供相关视频监控资料和询问笔录复印件。收集到新证据后，委托单位需要我中心解决的问题是：①安向军殴打王九生是××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唯一因素；②其他因素（比如激动、生气、摔倒等）能否××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3、根据医学和法医学文献，××急性发作的常见诱因有精神、心理因素（争吵、情绪激动）、损伤、过度疲劳、冷热刺激、暴饮暴食（饮酒）等。由此可知：①安向军殴打致王九生受伤是××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因素之一，并非唯一因素；②根据现有送鉴材料，王九生所受损伤、精神刺激和不良心理因素均可考虑为其××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的诱因。4、请把河科大司鉴［20181病鉴第57号鉴定意见书和本补充说明联合使用。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河科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意见中载明，被鉴定人王九生符合在被他人殴打受伤后诱发××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征象；安向军殴打致王九生受伤是××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因素之一，因此，被告安向军对王九生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考虑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系诱发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过错责任。现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资料和医疗费清单据实计算，共57060.5元（4967.54＋45798.38＋2294.58＋4000）。二、护理费，以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为标准，按在漯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分院住院13天计算，护理费应为1407.63元（39522元/年÷365天×13天），原告主张两人护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按每天20元计算，分别计算46天，共为4140元；四、因王九生死亡，死亡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五、丧葬费为27998元（55996元/年÷2）。原告要求的鉴定费20000元、停尸费80000元没有相应票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损失共计728089.93元，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218426.98元（728089.93元×30%）。精神抚慰金，王九生的死亡给二原告精神上带来痛苦，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法院酌定为20000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238426.98元（218426.98元＋20000元）。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1、被告安向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薛桂荣、王伟卫各项损失共计238426.98元；2、驳回原告薛桂荣、王伟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0元，原告薛桂荣、王伟卫负担8294元，被告安向军负担4876元。二审期间，薛桂荣、王伟卫提供河南省增值税发票两张，共计金额1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向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本案30%民事责任。2、安向军应否承担鉴定费、停尸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可以运用经验法则确定当事人双方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先后出具河科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各一份，明确“安向军殴打致王九生受伤是××急性发作，合并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和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因素之一”，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判定安向军承担本案30%民事责任属法官的有裁量权，亦符合审判实践和本案客观事实。薛桂荣、王伟卫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停尸费的相关证据，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九生入住ICU病房开始抢救后，并不需要家属护理，薛桂荣、王伟卫要求相应的护理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位20000亦符合审判实践和本案实际，薛桂荣、王伟卫要求100000元精神损失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薛桂荣、王伟卫提供鉴定费用共计15000元，安向军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安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薛桂荣、王伟卫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二、安向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薛桂荣、王伟卫各项损失共计253426.98元；三、驳回薛桂荣、王伟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0元，薛桂荣、王伟卫负担8294元，安向军负担4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0元，薛桂荣、王伟卫负担8119元，安向军负担5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