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7610号原告：陈某1，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丰台区。原告：陈某2，女，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丰台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兼第三人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城源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和平，北京市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牛某，女，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金九城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丰台区。原告陈某1、陈某2与被告陈某3、第三人牛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2及原告陈某1、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荣、被告兼第三人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被告陈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丰台区四方景园五区5号楼11层1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103号房屋），二原告每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凤梅与陈广太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陈某3、陈某1、陈某2。牛某为陈某3之妻。陈广太于2003年7月17日去世，王凤梅于2019年4月去世，2017年11月8日王凤梅被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痴呆状态。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特21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凤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4月13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特50号民事判决，指定陈某3为王凤梅的监护人。1103号房屋登记在王凤梅名下。2018年4月28日由陈某3作为王凤梅的法定监护人与牛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1103号房屋过户到了牛某的名下。二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牛某与王凤梅就1103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29726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某3代理王凤梅与牛某于2018年4月28日就1103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陈某3、牛某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作出（2020）京02民终36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1103号房屋属于王凤梅的遗产，应当由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二原告应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陈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2001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财产继承供养合同》约定父母名下成寿寺12号院的房屋由陈某3继承，两位原告承诺放弃继承权，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赡养义务。1103号房屋系2004年丰台区成寿寺12号院的房屋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房。2001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及全体家庭成员达成协议，签订《财产继承供养合同》，约定成寿寺12号院的房屋由陈某3继承，陈某3保证父母有生之年的居住权，父母由陈某3赡养，原告明确放弃继承权。《财产继承供养合同》所述的12号的两间南房均为偏房，是后来加盖的，由于面积窄小，用作厨房，是三间北房的附属物，签订供养合同时包含在北房三间的表述里，没有单独提及。协议达成后，被告对整个院子，连同北房三间和南房两间翻建成六间。翻建后房屋被拆迁，母亲王凤梅用拆迁款购买了1103号房屋。房屋交付后，被告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后一直由母亲居住。2001年以后，被告一直和父母共同生活，赡养父母。在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中，原告认可母亲王凤梅精神异常，没有行为能力，因此在签订供养合同时，没有让母亲签字，原告对此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母亲王凤梅虽没有签字，但知晓2001年签订的《财产继承供养合同》，在世时也没有对合同提出过异议。另，原告亦认可王凤梅2003年以后和被告一家共同生活，证明被告按照合同履行了赡养义务，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确定1103号房屋的产权归属。其次，在为王凤梅指定监护人的诉讼中，原告再次作出承诺，同意诉争房产归被告所有。父亲在世时，被告就和父母共同生活，父亲去世后，母亲便由被告照顾，2017年下半年以后母亲卧床，二原告家中也有八十多岁老人，只能偶尔来看看母亲，来了也不敢进屋，中午到表姐、表哥家去吃饭，没有伺候过病床上的母亲。在照看母亲日常生活发生争执的情况下，被告提出按照供养合同约定，在母亲在世时完成过户，以避免去世后繁杂的过户手续。由于母亲没有行为能力，需要设定监护人再完成过户手续，在为王凤梅指定监护人诉讼中，二原告再次表示同意房屋归被告所有，现二原告违背诚信原则，又来主张房屋所有权，属于恶意诉讼，应自行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我要求1103号房屋归我所有，二原告及牛某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牛某述称，我的陈述意见同陈某3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凤梅与陈广太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二女，子陈某3，长女陈某1、次女陈某2。陈广太于2003年7月17日去世，王凤梅于2019年4月12日去世。陈广太与王凤梅的父母均先于各自去世。陈广太与王凤梅生前无遗嘱。陈某3与牛某系夫妻。2001年9月23日，陈广太、陈某3、牛某、陈某1及陈某2签订《财产继承供养合同》（以下简称供养合同）约定：“陈广太生有一儿两女，现将落坐在成寿寺12号北房三间传给小儿子陈某3，两女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财产，只求照看父母来去自由。他人不得干涉所有陈广太财产（北房三间）交给陈某3。陈广太和夫人住房到百年以后，此房除二老居住之余，可以由儿子维修、出租，但二老得保留街坊和睦为前提的意见，房租由儿子收，总之一句话，一切生活所需，用人、用钱均由儿子陈某3儿媳牛某孙子陈志琼负责到底，住房由儿子、儿媳安排，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各方绝不反悔，一式四份，每人一份。”合同落款“当事人”处有陈广太、牛某、陈某3、陈某1、陈某2签名捺印，“证人”处有陈某4、王某签字，“执笔”处有李瑞华签字。2003年10月11日，北京世纪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景公司）与王凤梅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成寿寺12号院所有的房屋，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6间，建筑面积82.11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为户主。2004年8月3日，世纪景公司与王凤梅签订《回迁购房补充条款》，约定王凤梅购买四方景园B2座11层B2-16-2号房屋，所购房屋建筑面积49.04平方米，其中优惠购房面积45平方米。2005年5月29日，世纪景公司与王凤梅签订《补充协议》，对所购房屋地址、面积、价格进行了确认。2006年5月18日，王凤梅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行政地址即为本案1103号房屋。2017年11月，陈某3提起诉讼，申请认定王凤梅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作出（2017）京0106民特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凤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后陈某3再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其为王凤梅的监护人。本院作出（2018）京0106民特50号民事判决书，指定陈某3为王凤梅的监护人。2018年4月28日，陈某3作为王凤梅的法定代理人与牛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103号房屋出售与牛某。2018年4月28日，牛某取得1103号房屋产权证。2019年8月19日，陈某1、陈某2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牛某与王凤梅就1103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29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3代理王凤梅与牛某于2018年4月28日就1103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某3、牛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36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审理中，陈某1、陈某2认可供养合同的真实性，但称供养合同上没有王凤梅的签字，是无效的。1103号房屋并非供养合同中记载的成寿寺房屋，而是王凤梅生前取得的房屋且生前未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后更是无法处分。另供养合同中所写的是成寿寺12号北房3间，而拆迁的时候有北房6间，拆迁前也是北房6间和南房2间、厕所1间，供养合同仅涉及北房三间，并未处分所有房屋，且其二人并未按合同要求履行赡养义务。陈某3、牛某则称签订供养合同时王凤梅在家且知晓。供养合同中所述的成寿寺12号，当时确另有南房两间，但均为偏房，是包含在北房三间的表述里的，后来其对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翻建后共6间房屋。庭审中，陈某3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成寿寺的平房拆迁前由陈某3出资翻建，拆迁前陈某3及其父母在此居住。另查，在（2018）京0106民特50号指定监护人案件审理中，陈某1、陈某2、陈某3、牛某均到庭，本院曾询问王凤梅的财产情况，2018年4月13日庭审笔录载明：“陈某3：有一套房子，位于丰台区四方景园****楼**，提交房产证，现在准备将房子过户给陈某3，我们兄妹达成协议，陈某3给陈某1、陈某2每人15万元，分批给，过户前给一部分，过户完给另一部分。陈某1、陈某2：对，已经达成协议了”。庭审中，陈某3、牛某称双方已就1103号房屋过户与陈某1、陈某2达成了一致协议。陈某1、陈某2不予认可，称陈某3表示若二原告同意其作为王凤梅的监护人就给二原告每人15万，但未涉及处分房屋，二原告也未同意将房屋过户至陈某3或牛某名下，且15万元并未支付。庭审中，陈某3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本、诊断证明书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材料佐证其对父母尽了生养死葬主要义务。陈某1、陈某2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在陈广太去世后王凤梅一直随陈某3夫妇共同生活直至去世。诉讼中，双方对1103号房屋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委托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市场价值评估，确认房屋总价2587200元。陈某1、陈某2支付评估费8968元。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3是否有权依据供养合同取得1103号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双方是否就1103号房屋的分割达成了协议。据此，本院分析认为，供养合同的性质应为分家协议，其处分的系成寿寺12号房屋，且王凤梅未在合同上签名或按有手印，即使如陈某3所述王凤梅对此知情，但该房屋后因遇拆迁而被拆除，该房屋转化为相应拆迁利益，后王凤梅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回迁购房协议并以此取得1103号房屋的所有权，但此后王凤梅未对上述拆迁利益及1103号房屋的相应权利作出新的处分，故陈某3不能根据此前的供养合同而当然取得1103号房屋的所有权。另双方对1103号房屋达成的“房屋给陈某3，陈某3给陈某1、陈某2每人15万元”协议系在为被继承人王凤梅指定监护人诉讼中形成，当时遗产分割条件尚未成就，不能认定双方已对遗产分割达成协议，且陈某3并未根据此前协议给付相应款项，故在王凤梅去世后陈某1、陈某2仍可主张继承分割。综合上述事实，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牛某与王凤梅就1103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情况下，本院认定1103号房屋系王凤梅通过拆迁后回迁安置所得，并依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故应为王凤梅的财产，在其去世后转化为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故1103号房屋应按法定继承方式由其继承人陈某3、陈某1、陈某2共同继承，但考虑到王凤梅生前患有痴呆多年，被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不能自理，陈某3在王凤梅生前与王凤梅长期共同居住生活，且王凤梅生前收入难以支撑其实际生活需求和就医需要，相比陈某1、陈某2，陈某3作为共居人应对王凤梅尽了生活上照料、经济上帮助、精神上抚慰的主要义务，故在遗产分配上应予多分，陈某1、陈某2主张陈某3未尽赡养义务，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1103号房屋分割方式，结合各方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同时从减少当事人诉累和更利于化解双方矛盾的角度，本院确定1103号房屋由陈某3继承，由陈某3给付陈某1、陈某2相应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因1103号房屋仍登记在牛某名下，牛某亦负有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坐落于丰台区四方景园****楼****房屋由陈某3继承1、陈某2、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某3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陈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陈某1、陈某2每人房屋折价款6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8元，由陈某1、陈某2负担6880元（已交纳）；由陈某3负担68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8968元，由陈某1、陈某2负担4490元（已交纳）；由陈某3负担44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习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