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君，男，194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桂林街道西康路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盛，吉林解百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景春，男，196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住吉林省镇赉县镇赉镇西街一委**/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同君因与被上诉人赵景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同君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景春立即偿还张同君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注：逾期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从2016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按年利6%计算共130200元）本息共计730200元；2.由赵景春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赵景春系张同君外甥女婿。2013年，张同君的外甥女即赵景春的妻子范聪因家庭经营牧场资金不足，向张同君借款300,000元，没有约定借款偿还期限，关于利息承诺“有多就多给，有少就少给。”张同君分两次将300,000元转给范聪，因为是至亲，故当时没有要求出具借条。后范聪于2014年4月3日主动给张同君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据。2014年8月5日，范聪又因相同的原因向张同君借款，张同君随即向其转款300,000元。2016年7月25日，范聪因病去世。张同君多次要求赵景春偿还借款，赵景春也承诺偿还。后张同君偶然得知赵景春将属于其与范聪的共同财产价值几百万的门市房出售，但在等了一段时间仍不见其向张同君偿还借款，于是张同君多次催促赵景春还款，赵景春认可借款只是推脱“等有钱了先偿还原告。”但时至今日仍分文未还。鉴于上述事实，张同君特具状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以维护张同君的利益。赵景春原审时辩称，张同君所持有的范聪2014年4月3日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因范聪去世无法证实是否系范聪本人所写，作为张同君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及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张同君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范聪因家庭经营牧场资金不足共向张同君借款两笔，一笔300,000元发生在2013年，范聪于2014年4月3日补写的欠条，另外一笔是2014年8月5日，借款300,000元，开庭前张同君没有提供这笔借款的借款凭证。通过张同君的陈述，张同君与范聪之间只有两笔借款，每笔30万，而且这两笔钱都是范聪经营牧场所用。范聪经营的牧场不是赵景春经营的家庭牧场，赵景春家居住在城镇，不养羊，所以借的买羊款一定不是用于家庭经营。张同君自认范聪是因经营牧场向张同君借款，就证明此笔借款是范聪因职务行为而向张同君借款，不管范聪是否应该偿还此笔借款，此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赵景春没有偿还义务。且借款金额较大，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属于范聪与赵景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张同君立案时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从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21日，范聪分六次偿还张同君403,000元，假如张同君手中持有的2014年4月3日范聪出具的借条是真的，那么这张欠条的欠款金额范聪已经偿还完毕，只是范聪没有将欠条收回。2014年8月5日张同君为范聪的300,000.00元的汇款，张同君仅凭金融机构的转租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于汇款用途及汇款性质，张同君需要提供证据证明。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范聪与赵景春系夫妻关系，范聪于2016年7月25日病故。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4日张同君分别向范聪转账200,000元、100,000元。2014年4月3日，范聪出具借据一张，内容载明：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范聪借买羊款。2014年6月17日，张同君之女张丽莉向范聪转款222,222元。张同君另主张其于2014年6月份前后向范聪账户现金存款80,000元。2014年8月5日，张同君向范聪转账300,000.00元。赵景春认可范聪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但辩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于张同君主张的其他借款不予认可。范聪共计向张同君账户内转入403,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5月5日现金存入10,000元、2013年6月10日现金存入15,000元、2013年9月28日现金存入15,000元、2014年1月27日现金存入10,500元、2014年4月6日现金存入20,000元、2014年7月21日转账332,500元。张同君主张2014年7月21日之前收到的转款系范聪偿还借条中30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7月21日收到的332,500元系范聪偿还2014年6月份的两笔借款即2014年6月17日张丽莉向范聪账户转款222,222元及张同君于2014年6月份向范聪账户现金存款80,000元的本金及30,000元利息，利息是随便给的，没有特别说明是给的哪笔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张同君持有范聪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借据一张并提供了张同君于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4日两次向范聪转款共计300,000元的凭证，应确认其向范聪出借该笔借款的真实性。范聪向张同君账户的转款应认定系偿还该笔借款，因张同君与范聪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无书面约定，而范聪偿还的款项超过了该笔借款本金的金额，应认定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关于张同君之女张丽莉向范聪的转款及张同君向范聪的转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张同君仅持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相关的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其次，张同君没有证据证明赵景春在范聪去世前对相关转款知情，故仍应由张同君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同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同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1.00元，由张同君负担。宣判后，张同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10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从2016年8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按年利6%计息共130,200元），本息合计730,2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2月开始范聪陆续向张同君借款，利息约定“有多就多给，有少就少给”。作为退休教授的上诉人出于对范聪的信任，加上亲属关系，先后通过自己的账户、女儿张莉的账户转账及现金存款的方式向范聪出借款项三笔共计902,222元，所有借款均未约定偿还期限，而范聪仅偿还了第二笔借款本金302,222元及第一笔借款300,000元、第二笔借款302,222元的部分利息。第二笔、第三笔借款，虽然仅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但依据该凭证上诉人已实际完成了借贷关系存在的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款项支付系上诉人与范聪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第二笔、第三笔转款系借款，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范聪2014年7月21日支付的332,500元款项系偿还第一笔借款错误。因为双方的亲属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系偿还第二笔借款具有合理性；从还款的数额上看，因为第二笔借款数额是302,222元，范聪支付的332,500元中，30,000元是支付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利息，302,500元是支付第二笔302222元的本金，从数额上看具有合理性；若是偿还第一笔借款，范聪应当收回借据，或者由上诉人为其出具收条。退一步讲，即使无法确定究竟是偿还哪笔借款，也不能想当然地认定332,500元款项就是偿还第一笔借款。在范聪2014年7月21日还款之前，存在两笔借款，即第一笔的300,000元及第二笔的302,222元。而332,500元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无法确认332,500元是偿还第一笔借款。上诉人共出借902,222元款项，即使认定332,500元款项汇总由300,000元是偿还第一笔款项的本金，那么尚有600,000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仍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二、未偿还的600,000元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予清偿。类似相同案件已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范聪借款期间与被上诉人购置了门市房、车库等多套房产，被上诉人享受了范聪借款所产生的利益。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借款并承诺还款。被上诉人赵景春二审辩称，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范聪的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时，张同君提供的证据：1.发票、手机短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借贷事实存在。2016年2月7日范聪用手机号1864362****向张同君发送短信，内容为：老舅，祝您和舅妈及家人春节快乐!…2016已经好转不会让您一生的积蓄有任何损失。2.案外人谢贵财起诉赵景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银行流水、民事判决等，证明范聪的银行账户向赵景春转款，款项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景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短信的时间为2月7日，不能提供具体的年份，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范聪之间有借贷关系，共同投资也会有积蓄损失的风险，张丽莉的汇款写明的是货款。支付宝操作也不能证明在短信中所称的积蓄的金额及借贷关系的成立。2.谢贵财案二审的庭审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个案件的事实完全不同，张丽莉转到范聪建设银行卡的222,222元，没有证据证明是张丽莉与范聪之间的借贷关系，借贷事实都不能成立，更不能谈及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景春的妻子范聪（已故）向上诉人张同君借款，张同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款项，范聪出借借条，应当认定范聪与赵景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对于第一笔2013年2月27日、3月4日张同君向范聪转款共计300,000元，范聪出具借据，该笔借款应予以认定。关于张同君主张2014年6月17日通过其女儿张丽莉账户向范聪转款222,222元、向范聪账户现金存款80,000元，共计302,222元的第二笔借款，因原审庭审时张丽莉出庭证实向范聪转款222,222元为张同君出借款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赵景春主张222,222元为货款，但其不能提供买卖合同、发货单等证据加以证明，也不能证明范聪与张丽莉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认定该笔转款为借款。张同君主张以现金向范聪的银行账户存款80,000元，并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法院对张同君提供的范聪尾号为7433、6018的银行账户进行查询，均没有80,000元的存款记录，故张同君主张80,000元的借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8月5日张同君向范聪转账300,000元，赵景春不能提供范聪与张同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亦应当认定为范聪向张同君的借款，即为张同君主张的第三笔借款。综上，可以认定范聪向张同君共计借款本金为822222元（300,000元+222,222元+300,000元）。2.关于借款利息，因范聪出具的借据上并没有利息的约定，张同君主张利息“有多就多给，有少就少给”，应认定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在张同君于2020年3月27日向法院起诉之前，不应支付利息。3.关于尚欠借款数额。原审查明范聪共计向张同君账户内转款403,000元，因不存在借期内利息，范聪所还款项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张同君主张范聪已还款数额系偿还的第二笔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能够说明张同君对第二笔借款行使了抗辩权利，范聪的借款、还款数额应综合计算,已还款项应从借款总额中扣减，范聪尚欠借款本金419,222元（822,222元-403,000元）。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赵景春与范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发生期间范聪是农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主要出资人，借款用途为买羊款，范聪去世后合作社变更赵景春为法定代表人继续经营管理，存在范聪的银行账户向赵景春转款的事实，应认定赵景春在范聪经营合作社中获得利益或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且范聪的名下财产也由赵景春继承，故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景春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赵景春应以借款本金419，222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同君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综上，张同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景春向上诉人张同君偿还借款本金419,22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本息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同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1元、保全费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上诉人张同君负担7093元，由被上诉人赵景春负担13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