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25民初491号原告：翟坤明，男，194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斌，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系原告翟坤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佩应，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法定代表人：孔晋兵，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翟坤明与被告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峪口村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坤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斌、霍佩应，被告峪口村委法定代表人孔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翟坤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峪口村委归还原告人民币805077.6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至2012年6月，原告任峪口村村委主任。原告任主任期间借给村里往来款共计805077.63元，村委于2012年8月9日出具证明，承认欠原告往来款805077.63元，泽州县南村镇农村经济管理站盖章认可此事。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起诉至法院索要上述款项，由于诸多因素，镇党委书记及驻村工作组多次给原告做工作，承诺付给原告钱，让原告撤诉，后原告于2013年7月撤诉。撤诉后几年来，原告一直找镇党委书记索要此款，党委书记也督促村里付款，但2014年6月至2017年10月没有村委主任。2019年追索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又一次起诉，也未能如愿，再次撤诉。在被告困难时期原告给予被告帮助，解决村里资金紧张困难，被告应当归还原告该款。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上述款项。被告峪口村委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1.根据合同相对性，村委往来账目对应的户名主体是煤矿，不是原告个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五条第六项规定的精神，企业承包期间承包人的地位相当于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当由企业承担。诉讼主体只能是企业，承包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本案所涉款项分别形成于2003年12月30日和2004年7月18日，期间煤矿作为独立法人并没有向村委主张过权利。2.原告陈述其于2013年曾向法院起诉并撤诉，但当时原告已经不是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并不是代表煤矿主张权利，其个人的诉讼行为并不导致煤矿与村委诉讼时效的中断，且2013年距今已超过6年多。（三）煤矿与村委之间不构成借款关系，而是其应尽的义务或者系自愿赠与。1.煤矿系村集体所有企业，根据惯例，村里有什么项目或其他开支都是由煤矿负责支付，记入煤矿账目。原告承包煤矿时也口头承诺负责村民的煤、粮油菜等，故煤矿支付相应款项是其应尽的义务。而且，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合同或者相应的借款意思表示，假如煤矿真的垫付了涉诉款项，也是其自愿支付，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自愿赠与。2.原告承包煤矿的合同本身是无效的。原告承包煤矿时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擅自承包煤矿，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集体利益，合同无效，原告取得的财产都应当返还煤矿，而煤矿的所有人是村委，煤矿的财产就是村委的财产，煤矿给村委支付相应款项也相当于村委支付，煤矿与村委不可能形成借款关系。（四）原告所诉的总计805077.63元欠款不是事实。根据账目显示，原告涉及款项有六笔：2003年12月30日各户分配款150000元、2002年村民拉煤款18210元、2003年村民拉煤款30500元、2003年村道路硬化款398179元、砖厂附属工程214094元和石场修路款49301元。1.关于150000元：收据明确注明系付上交款，说明是煤矿应当上交村委的款项，不是煤矿借给村委的借款，且该笔款项没有资金转入村委账户或村委提取现金等银行凭证，不能证明煤矿实际给付该款。2.关于2002年、2003年村民拉煤款：根据惯例，每年给村民发煤系煤矿历来应尽的义务，原告承包煤矿时也在村民大会上明确承诺免费发煤、粮油菜等，且该款项没有资金转入、提取的银行凭证。3.关于道路硬化、砖厂附属工程、石场修路款：该款项没有经过村民大会讨论，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工程没有施工合同、验收结算等资料，也没有任何有关工程款数额的会议记录予以确认，且2004年7月18日收取、支付工程款661574元巨额款项没有任何转账、汇款等银行凭证。4.2011年村民因账目不公开向政府告状，当时村委曾公开张贴过账目，但村民都认为账目是假的，其中公开的账目里没有2003年12月30日人均220元的分配款、2002年和2003年拉煤款、2004年的工程款项目，而且2002年村街硬化工程系村委投资并支付了18360元，2003年砖厂系村委投资并支付了7691.37元。综上，原告所诉村委欠其往来款805077.63元不是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本金805077.63元。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2年8月9日原告在泽州县南村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调取的欠据一份。2.原告申请法院在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调取的账目24页。欲证明翟坤明是适格主体和借款的真实性。3.2013年和2019年法院发的开庭传票、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4.证人余二奎、成效良出庭作证及未出庭的庾刚、闫瑞虎的三份书面证人证言。欲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5.公证书一份、承包煤矿合同书一份。6.2015年8月17日泽州县情况汇报一份。欲证明村委将煤矿发包给翟坤明，村委欠翟坤明钱的情况。7.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对原村委会计秦保堂进行询问的笔录一份。欲证明村委欠翟坤明往来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被告提出账目是虚假账目，不存在805077.63元的借款。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2014年以后原告主张过该笔债务。2013年煤矿承包合同内容过于简单，没有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是翟坤明利用职务所签。会计秦保堂只是陈述记账过程，并不知道翟坤明实际是否支出钱，秦保堂只是根据书记的指示记账。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账页和记账凭证、收据24页（同原告的证据2），欲证明往来账对应的户名是煤矿，煤矿是适格主体，原告个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南村镇峪口煤矿工商信息4页，欲证明煤矿是村委出资设立的独立法人企业，村委是煤矿的所有权人。3.南村镇峪口煤矿记账凭证8页，欲证明村委开的收据都是收到煤矿的账目，不是翟坤明个人。4.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一份，欲证明煤矿才是适格主体。5.情况说明一份。6.公示账目照片复印件15页。欲证明原告所诉的三项工程款在村委公示出来的账目中不存在。7.证人孔卫莲、李红云、李小花、孔银山的证言，欲证明煤矿承诺免费为村民提供用煤。经质证，原告对以上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进行分析判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至2012年6月，原告翟坤明任峪口村村委主任。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保存的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村委的账目中显示2004年前峪口村委应付煤矿（坤明）往来款共计805077.63元，其中从往年账目累计的应付款是94793.63元、2002年给村民的煤款是18210元、2003年给村民的煤款是30500元、村街硬化工程款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原告翟坤明于2013年、2019年两次起诉索要上述款项，均撤诉。原告翟坤明从1993年起承包南村镇峪口煤矿，在1993年3月3日的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翟坤明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按每人0.6吨供给村民生活用煤，按地销价结算。2001年3月3日的承包合同书中仅载明由翟坤明顺时延包六年及上缴费用情况，未约定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认为村委往来账目对应的户名主体是煤矿，不是原告翟坤明个人，翟坤明不具备主体资格。翟坤明主张其系煤矿承包人，用个人所得收益先行支付村委应当支出的款项，与村委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本院认为翟坤明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原告的证人证言、原告两次起诉的事实以及南村镇峪口村多年的村情、村两委换届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翟坤明从未放弃且多次向南村镇政府及峪口村委主张该欠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该805077.63元欠款是否属实，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村委应支付其2002年及2003年给村民提供生活用煤煤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村委账目中记载2002年翟坤明给村民提供用煤的煤款是18210元、2003年翟坤明给村民提供用煤的煤款是30500元。该两笔款虽然记载在峪口村委应付翟坤明款项中，但因翟坤明和峪口村委1993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翟坤明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按每人0.6吨供给村民生活用煤，而2001年的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仅是对之前合同的顺延，应认定原被告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原告在承包煤矿期间为村民免费提供生活用煤，不应当由村委支付该两笔费用，对原告主张的该两笔煤款不予支持。本院从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调取的峪口村委的账目中虽然记载从2002年累计到2003年的应付款中峪口村委欠翟坤明94793.63元，但被告对该账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翟坤明于2012年8月9日才将村里的公章交到泽州县南村镇农村经济管理站，不排除原告做假账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原告未向法庭陈述该账目产生的明细、名称、用途及由来，仅凭该笔账目不能证明村委欠原告往来款，对原告主张的该94793.63元欠款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翟坤明主张的村委欠其三项工程款的问题。该三项工程款分别是：村街硬化工程款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虽然在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保存的南村镇峪口村委账目中记载有该三项工程款系峪口村委给翟坤明的应付款，账目中存有该三项工程的记账凭证、盖有村委和时任会计秦保堂印章的收款收据及该三项工程的施工方林州市建筑集团总公司二分公司的收款收据，但被告提出2012年8月9日前峪口村委公章由翟坤明管理，该款项存在虚假可能。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三项工程确实实际存在，但关于原告是否支付了账目记载的工程价款的问题，原告未提供该三项工程的施工合同书、验收报告、结算报告、村委会议记录及付款给施工方林州市建筑集团总公司二分公司的转账凭证或经办人的证明等证据，原告举证不充分，对原告主张的该三笔欠款亦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翟坤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1元，原告已预交，确定由原告翟坤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文兴审 判 员 张丽芳人民陪审员 门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郭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