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智勇，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宁国市西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徐智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智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徐智勇差欠张勇90000元款项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其一，已生效的（2020）皖1881民初31号民事裁定对徐智勇尚欠张勇90000元的事实已予以认定。其二，张勇提举的录音证据也足以证实徐智勇差欠张勇90000元借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张勇保管的83000元系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其一，宁国市林源食品有限公司将案涉山核桃款支付至张勇银行账户系徐智勇、张勇协商一致的结果，张勇保管余款83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其二，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系徐智勇单方违背偿还张勇30000元借款承诺的结果。其三，在徐智勇违背承诺后，张勇主张以山核桃售卖款83000元抵销徐智勇所欠其债务，其不构成不当得利。3.徐智勇差欠张勇借款90000元，张勇需返还徐智勇山核桃售卖款83000元，债务种类均系金钱之债，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抵销条件。 徐智勇辩称，1.徐智勇没有参加（2020）皖1881民初31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活动，相关内容仅是人民法院对另案双方争议事实的法律评价，并没有认定欠款的事实。2.因本案处理的是张勇和徐智勇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未对徐智勇是否差欠张勇90000元借款的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3.张勇关于双方债务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无论是当地村委会调解张勇与徐智勇之间的山核桃货款纠纷时还是后来的诉讼中，张勇均未提及或通知徐智勇抵销债务。而且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张勇并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勇向其立即支付山核桃货款83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徐智勇经营的山核桃山场采摘后，委托案外人王**代为销售，王**找张勇帮忙，二人经协商后将山核桃销售至宁国市源林食品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33000元。因当日宁国市源林食品有限公司无法支付货款，三方遂协商待宁国市源林食品有限公司资金到位后直接将货款支付至张勇账户。次日张勇先行垫付50000元货款，由王**交付徐智勇。剩余货款83000元，经徐智勇多次催要，张勇以徐智勇尚欠其借款90000元未还为由，拒绝支付。徐智勇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宁国市霞西镇石柱村人民调解委员组织王**与张勇就山核桃货款纠纷进行调解，徐智勇未到场。一审法院认为，徐智勇委托案外人王**代为销售山核桃，后在张勇的帮助下将山核桃销售至宁国市源林食品有限公司，张勇并非山核桃的买受人，故徐智勇与张勇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张勇以徐智勇尚欠其借款为由，拒不返还徐智勇应得货款，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徐智勇诉请要求张勇返还货款83000元并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张勇辩称徐智勇尚欠其借款90000元，故货款折抵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徐智勇实际所欠借款数额，故对张勇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勇可就徐智勇所借款项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徐智勇货款83000元，并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徐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张勇负担。 二审中，张勇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本院对与本案相关事实进行核实。本院对张勇的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就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向案外人吴**（系霞西镇石河村******）及参与调解人员孙**（系霞西镇石河村*****）进行了调查核实，形成询问笔录一份。 张勇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徐智勇拖欠张勇借款90000元的事实。徐智勇对上述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其曾经邀请吴**去张勇家中调解张勇欠付山核桃款的事情；但张勇提交的录音不完整，其向张勇主张款项的过程没有录下来，后面其欠张勇的钱录下来了，其没有明确表态差欠张勇90000元；如其差欠张勇90000元属实，则张勇仅需向其支付43000元，剩余款项抵销欠款即可，但张勇反而向其支付50000元。 对于上述吴**、孙**询问笔录所陈述的相关内容，结合一审中张勇提举的录音证据、徐智勇提举的《人民调解协议调查笔录》，本院对吴**、孙**陈述的相关内容予以采信。 经对一审证据的综合审查，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调查核实的相关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1月20日，案外人吴**曾参与张勇与徐智勇之间经济纠纷的调解工作。在调解当日张勇制作的录音中，徐智勇认可差欠张勇90000余元，并承诺张勇所持有债权凭证丢失后其会重新向张勇出具债权凭证；张勇认为徐智勇仅差欠其90000元整。2019年12月3日，案外人王**代表徐智勇与张勇就案涉山核桃款的返还及欠款纠纷至张勇所属村民委员会调解。参与该纠纷调解的杨**曾就张勇与徐智勇之间的债权债务提出调解方案，但徐智勇不同意相应调解方案。经宁国市霞西镇石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后，王**将相关调解笔录取走。 再查明：2020年1月2日，徐智勇以王**名义起诉张勇，请求判令张勇返还案涉山核桃售卖款83000元。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20）皖1881民初3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的起诉。该案庭审中，王**将2019年12月3日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作为证据提交，并陈述徐智勇差欠张勇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勇在本案中主张债务抵销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抵销以双方互负到期债权债务为前提，已查明徐智勇差欠张勇借款90000元，张勇差欠徐智勇山核桃售卖款83000元。两种债务同属金钱债务，徐智勇差欠张勇借款在先，而张勇差欠徐智勇山核桃款在后，且张勇主张抵销的债务数额并未超出其差欠徐智勇山核桃款的数额范围。徐智勇辩称双方债务抵销应当由张勇通知徐智勇方能实现，但从张勇代收徐智勇委托销售的山核桃款未向徐智勇支付，徐智勇随即邀请他人就山核桃款返还问题进行调解，张勇在调解时提出徐智勇欠其90000元且未返还山核桃款等事实可知，张勇已经向徐智勇表达了债务抵销的意思。因此，张勇在本案中主张以其差欠徐智勇的83000元山核桃款抵销徐智勇差欠其90000元中的相应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智勇请求张勇向其返还案涉83000元款项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张勇关于债务抵销的合理抗辩未结合相关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即告知张勇就徐智勇差欠的相关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有失妥当。 综上，张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徐智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被上诉人徐智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被上诉人徐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慧 书记员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去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