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初60号原告：陈隆荣，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人，住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付，云南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8799884555D。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将军路新大桥。法定代表人：王常安，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恩贵，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被告：张让广，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成都市金牛区人，住成都市金牛区。原告陈隆荣起诉被告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闹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原告陈隆荣于2020年8月25日追加被告张让广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隆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忠付，被告格闹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恩贵，被告张让广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隆荣起诉要求：一、判决被告格闹河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本金偿清为止；二、确认原告对《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中被告格闹河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三级水电站资产的动产部分财产拍卖或者变卖后享有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优先受偿权；三、由被告张让广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用、律师服务费6万元、差旅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1年1月27日，格闹河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张让广与原告约定，格闹河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用于水电建设。原告于2011年1月27日向格闹河公司指定的张跃红账户转款1000万元。后原告与格闹河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完善借款手续，签订《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年利率36％；借款转账方式为按合同约定转入借款人格闹河公司账户，同时注明借款2000万元含2011年1月27日转入张跃红账户的1000万元在内。格闹河公司用三级电站的全部水电资产作抵押，郑巍用持有的筠连县武德乡小寨煤矿45％的股权作担保，张让广、郑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于2012年2月27日按约向格闹河公司账户转款1000万元，完成了出借义务。但格闹河公司未按约定归还，2011年1月27日出借的1000万元只支付（2011年1月27日至2011年9月27日）8个月的利息240万元，2012年2月27日出借的1000万元未支付利息。彝良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裁定受理了格闹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格闹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第一次向格闹河公司主张债权时，未找到《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仅向彝良县人民法院起诉了2012年2月27日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经彝良县人民法院(2015)彝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为1784.666667万元，但未确认为优先债权。后原告找到《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向格闹河公司主张债权，但格闹河公司担心有案未结影响重整计划草案裁定，要求原告在《重整计划草案》批准后再主张，并签订《债权缓起诉协议书》《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因格闹河公司至今未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格闹河公司答辩称：一、《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特别授权委托书、债权缓起诉协议书、《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原告于2011年1月28日出借的1000万元，按公司指定转入张跃红账户，2012年2月27日出借1000万元，转入公司基本账户，已收到原告的2000万元借款。二、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现有资产及将有的全部资产作抵押，由张让广承担办理抵押登记，若未办不影响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请求办理资产抵押补登记并诉求享有资产抵押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物权法），于理正当（未超越合同约定），于约守信（按合同主张权利）；三、公司于2015年6月3日进入破产重整阶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2015年6月3日后所有债务均应停止计息；四、2019年12月30日经彝良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又于2020年6月28日经彝良县人民法院裁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终结重整程序。同时公告终结重整程序，企业获得新生，具有独立法人地位。被告张让广答辩称：原告说我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有误，我只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借款是事实，我作为担保人，原告与格闹河公司对债务进行了后续确认，以此确认为准。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些异议，我不承担办理抵押登记义务。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格闹河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本金偿清为止的利息？二、原告对被告格闹河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三级水电站资产财产拍卖或者变卖后在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张让广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格闹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6万元？原告陈隆荣根据本案争议焦点出示如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身份信息；第二组：《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证明格闹河公司用三级电站资产抵押借款2000万元，原告对格闹河公司三级电站资产动产部分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组：银行转款凭据，证明2011年1月28日，原告向格闹河公司指定的张跃红账户转款1000万元，履行了本案借款的出借义务，被告格闹河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第四组：（2015）彝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格闹河公司2012年2月27日向原告出借的1000万元本息，已被判决确认原告享有1784.666667万元债权，但未确认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五组：《债权缓起诉协议书》《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在格闹河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主张2011年1月28日的1000万元借款时，格闹河公司要求原告在《重整计划草案》批准后再主张，并在协议中明确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金额为3668.666667万元；第六组：（2015）彝民破字第1号之六民事裁定书、人民法院报公告，证明格闹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通过后，但未按规定偿还原告2011年1月28日出借的1000万元本息；第七组：格闹河公司原公司章程修正案、营业执照、第一次股东会签到表、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张让广任职通知、张让广安排格闹河公司财务付款短信记录、借支费用说明，证明张让广是格闹河公司股东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代表，2007年至2009年7月期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9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为公司名誉董事长。张让广在2015年前均有权决定格闹河公司财务支出，对公司高管的无票费用进行特殊处理，张让广有权代表格闹河公司向原告借款、签订合同；第八组：格闹河公司关于李林先生职务聘任通知、离职交接手续通知、股东声明，证明李林在2009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任格闹河公司总经理职务，有权代表格闹河公司向原告借款、签订合同，其履职行为格闹河公司股东均知晓和认可；第九组：格闹河公司与张跃红的往来明细表、（2015）彝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书、（2015）彝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跃红账户与格闹河公司账户及关联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格闹河公司向李祥彬、曾其贵的借款也是指定打入张跃红账户，张跃红账户是格闹河公司备用金账户。原告将1000万元借款打入了格闹河公司指定的张跃红账户；第十组：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编号：53062020002175，证明格闹河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在彝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财产抵押登记，抵押财产价值大于2亿元，为原告出借本金2000万元、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提供了优先受偿的证据；第十一组：律师代理费6万元发票，证明原告支付了6万元的律师代理费。被告格闹河公司对原告出示的第一至十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十一组证据未发表意见。被告张让广对原告出示的第一至六组、第八组、第十、第十一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于在2010年2月后就不是公司名誉董事长了，只是未变更登记。2015年1月以前，也只是实际投资人的代表之一，只有建议权；对第九组证据有异议，张跃红的账户与公司账户往来频繁，没有进行过结算。本院认为原告出示的第一至十组证据，被告格闹河公司均无异议，被告张让广只对第七、九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相互证实了本案的基本情况，均予以采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月28日，格闹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让广代表公司向陈隆荣借款，当日陈隆荣将1000万元借款转入公司指定的张跃红账户。2012年2月25日，陈隆荣再次将出借给格闹河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转入公司账户后，格闹河公司与陈隆荣签订《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格闹河公司向陈隆荣借款2000万元借款（含张跃红2011年1月27日借款1000万元在内），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止，借款期限为5年。实际借款日期以放款人转款日期为准。转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格闹河公司用公司水电资产作抵押，由张让广承担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本合同还特别约定：1.格闹河公司借款2000万元，分别于2011年1月27日张让广指定转入张跃红账户1000万元和2012年2月25日指定转入公司账户1000万元，属本合同的特别约定；2.张让广对本合同借款2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本金、利息、全部费用偿清后6个月止；3.郑巍除用筠连县小寨煤矿45%股权质押外，还应承担本合同借款200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至本金、利息全部费用偿清后6个月止。2015年6月3日，彝良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格闹河公司破产案。2015年9月23日，陈隆荣就2012年2月25日出借给格闹河公司且转入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向彝良县人民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彝良县人民法院审理后确认陈隆荣对格闹河公司的破产债权为17846666.67元。2018年10月20日，陈隆荣向格闹河公司主张2011年1月28日出借给格闹河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时，格闹河公司为了不影响彝良县人民法院批准其重整计划草案，由格闹河公司的股东云南南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王常安审查了陈隆荣持有的《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3日，格闹河公司与陈隆荣签订《债权缓起诉协议书》约定：格闹河公司（乙方）对陈隆荣（甲方）提供的《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进行核实，《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实属乙方时任总经理李林、实际控制人张让广所签署，收款账户也是乙方基本账户和乙方及实际控制人张让广经常指定的张跃红账户，并且合同所盖的乙方公章属于公司备案公章，证据确实有效。甲方2012年2月27日实际出借乙方的1000万元本金、利息已经过彝良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甲方本次向乙方主张的债权为2011年1月27日实际出借乙方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884元（2011年1月27日至2011年9月26日的利息240万元已支付，2011年9月27日至2015年6月2日共计44个月零6天的利息未支付，即未付利息金额为：884万元）。甲乙双方确认：除经彝良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1784.666667万元债权外，甲方还对乙方享有债权1884万元。同日，格闹河公司（乙方）与陈隆荣（甲方）再次签订《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用三级电站全部资产抵押给甲方，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甲方对乙方未抵押给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分行的三级电站资产包括不限于不动产、动产、二级电站在建工程及建成后的二级电站整体资产、将来购置的生产设备、办公用品等继续享有抵押权，甲方可随时对动产部分主张优先受偿权，不动产部分由乙方继续负责办理抵押登记，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再抵押给第三方等。抵押担保范围即甲方享受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为甲方未获得清偿的债权本息34545066.67元。本协议与2012年2月25日《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2月30日，彝良县人民法院以（2015）彝良破字第1号之六裁定：批准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格闹河公司重整程序。2020年6月28日彝良县人民法院以（2015）彝良破字第1号之八裁定：确认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按照《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公司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起，格闹河公司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终止格闹河公司管理人监督职责；终结格闹河公司重整程序。2020年8月21日，格闹河公司将其提供抵押的的原材料、发电取水产品、发电量等公司财产在彝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本院认为，陈隆荣与格闹河公司签订的《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债权缓起诉协议书》《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动产抵押登记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陈隆荣向本院起诉的案涉借款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6月3日彝良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格闹河公司破产案前，陈隆荣于2018年10月向格闹河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的债权时，格闹河公司为了重整方案获得彝良县人民法院批准，双方签订了《债权缓起诉协议书》。在2019年12月30日彝良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后，格闹河公司未按照《债权缓起诉协议书》中确认的债权金额支付陈隆荣款项，现陈隆荣起诉要求格闹河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格闹河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附利息的债权应停止计息，且双方签订的《债权缓起诉协议书》中也未约定2015年6月2日后还要继续计算利息，故陈隆荣主张2015年6月3日后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格闹河公司自愿用公司的水电资产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作抵押担保，且于2020年8月21日将其提供抵押的公司财产在彝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现陈隆荣要求在1884万元的范围内对办理了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隆荣要求对2012年2月27日出借的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已在彝良县人民法院（2015）彝良初字第1303号起诉主张，在本案中系重复起诉，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让广在《资产抵押、资产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字自愿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陈隆荣要求张让广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对案涉本金及利息外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格闹河公司未按约定偿还陈隆荣案涉欠款本金、利息，陈隆荣主张格闹河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陈隆荣本金1000万元、利息884万元，本息合计1884万元；二、由被告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陈隆荣律师费6万元；三、原告陈隆荣对被告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的公司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88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张让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原告陈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25.00元，由原告陈隆荣承担97125.00元，被告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张让广共同承担1187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内均未上诉的，本判决自上诉期届满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余 帅人民陪审员  华业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