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丁，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婷婷，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铃，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访杰，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王传丁因与被上诉人林访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传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传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访杰转交了1500000元款项依据不足，认定有误。一审中，林访杰主张其已将全部款项转交给潘金国，其中153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汇出，剩余款项系潘金国支付给其的居间报酬的说法不成立。首先，从林访杰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除了2019年3月10日汇出1000000元外，还有500000元款项是在协议签订半年之后才汇出，该款项的性质无法确定，有可能是潘金国与林访杰的其他经济往来。尽管林访杰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潘金国出具的收条，但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中潘金国也未出庭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二、林访杰在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占用款项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将收取的款项2250000元全部返还。林访杰的受托财产是2250000元，正常情况下林访杰应当立即将款项全部交付潘金国，以保证王传丁与潘金国之间的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但林访杰私自挪用款项，并未及时、足额转交，导致砖厂股权转让事宜搁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林访杰作为居间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消失，其占用的2250000元应当全部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只需返还750000元是错误的。 林访杰辩称，当时王传丁签完合同后，砖厂已经交由其生产经营，砖厂已经由王传丁拆除重建。后由于资金跟不上，王传丁直接放弃经营才造成本案诉讼，林访杰可以提供证明王传丁生产经营砖厂的单据。 王传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访杰向王传丁返还22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以22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林访杰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传丁与林访杰系朋友关系。林访杰与案外人潘金国系亲戚关系。2019年3月10日，王传丁与案外人潘金国签订一份《伟名页岩多孔砖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潘金国将荔浦伟名页岩多孔砖厂（以下简称砖厂）的房屋、机器设备等物品50%和50%股权转让给王传丁，砖厂50%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25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王传丁支付定金2000000元，潘金国将砖厂交付给王传丁管理经营并协助王传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当日，王传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访杰支付投资款合计2200000元（已扣除当日林访杰汇款部分）；同日，林访杰向王传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砖厂投资款2250000元。林访杰于2019年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1000000元投资款给潘金国；于同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500000元投资款给潘金国。为此，潘金国于2019年9月13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林访杰转交的投资款1500000元。2020年3月26日，王传丁以林访杰未按约转交投资款导致其与案外人股权转让事宜无法履行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7日将王传丁的起诉状副本送达给林访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林访杰取得王传丁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收条系收到他人款项的钱款凭证，结合林访杰出具的收条和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王传丁交付给林访杰的案涉投资款为2250000元。其次，结合案外人潘金国出具的收条可以确认潘金国收到林访杰转交的投资款为1500000元，林访杰抗辩实际交付150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中的3000元系在潘金国出具收条前转账的，但出具的收条却未予以确认，鉴于林访杰与潘金国系亲戚关系，不排除该3000元系其他经济往来，故不予确认该3000元为林访杰已付给潘金国的案涉投资款项。再次，王传丁主张委托林访杰将上述投资款全额转交给案外人潘金国，并以林访杰未依约履行义务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款项，实质是请求解除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王传丁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合同解除后，受托人继续占有受托财产的，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除非受托人能证明占有的财产已按委托人指示处分完毕。基于前述认定的事实，林访杰未依约转交余下的750000元投资款构成不当得利。林访杰抗辩未转交的投资款系其与潘金国关于居间报酬未结算款项，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王传丁主张的利息问题，因王传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林访杰发出解除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可认定其系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与林访杰的委托合同，则载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合同效力。故王传丁主张的利息以林访杰知晓其受益无合法依据之时计算即自2020年4月7日开始计算。另，王传丁为实现其债权而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申请费5000元，系其维权合理支出，故予以支持。综上，对王传丁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林访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传丁返还750000元及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林访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传丁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40元，减半收取计12420元，由王传丁负担8262元，由林访杰负担4158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访杰提交了一组出仓单、现金支出凭单等证据，以证明王传丁实际经营砖厂的事实。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纠纷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传丁与潘金国签订了砖厂转让协议，约定潘金国将砖厂50%股权转让给王传丁，王传丁向潘金国支付转让款。从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来看，系由王传丁将投资款转账支付给林访杰，再由林访杰转交给潘金国；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潘金国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王传丁已转账支付给林访杰投资款2250000元，林访杰已转交给潘金国投资款1500000元。王传丁主张林访杰转账给潘金国的500000元的款项性质无法确定、潘金国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定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林访杰收到王传丁给付的投资款2250000元后，本应当将全部款项转交给潘金国，但其仅向潘金国转交了1500000元，而未将余款750000元予以转交；林访杰截留该750000元款项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判令林访杰向王传丁返还750000元款项符合规定。王传丁主张林访杰应向其全额返还22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传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传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