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现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902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严重错误。本案系典型的男女朋友之间在长期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赠与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首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因娘家盖房需要向其借款40万元，但实际上上诉人娘家是在2015年6月开始建房至2016年5月建成并装修完工，不存在该借款的前提。其次，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一直同居生活。双方几乎与普通夫妻无差异。由于被上诉人在当地从事鞭炮批发和销售业务，经济条件较好，同时考虑到稳定双方的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主动要求上诉人辞去工作照顾家庭，并表示会向上诉人支付较多的费用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最后，被上诉人确实于2018年9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40万元，但是双方于2019年9月才分手，在此期间的40万元均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之中。二、即便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一审判决亦明显遗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际支付与偿还情况，上诉人实际上早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所谓“40万元借款”。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于2018年11月27日从40万元中代被上诉人转账支付蒋建华2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又以欠外债为由要求上诉人再取出14万元现金还款，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从账户取款。此外，为了帮助被上诉人筹集生意周转资金，上诉人还曾于2019年4月2日将登记在个人名下的奔驰车进行变卖，将变卖所得32万元价款直接支付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主张系民间借贷，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双方在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的往来情况并进行有效抗辩的情况下进一步举证证明系借贷关系。四、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陈某2辩称，1.虽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全部金额，只支持了一笔大额40万元的金额，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查明事实很清楚，只是对部分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由于现在已经穷困潦倒，也就没有上诉费上诉。2.上诉人在上诉中的所谓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其认为转给蒋建华的20万元，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还了14万元现金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关于32万元车辆变卖款，这台车实际上由被上诉人在使用，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将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全部购接款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变卖车的32万元本来就属于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认为两人在一起同居生活三年，这个事实是不准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偶尔生活在一起，生活在一起的时候由于被上诉人是经营烟花鞭炮，有自己的食堂，所有的开支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称40万元是两人生活费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上诉人是在浪费审判资源，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如果本案属于赠与关系，上诉人承担的返还金额更大。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偿还借款543873元，利息以4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判令陈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6年年初至2019年9月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往期间,陈某2时常转账及发微信红包给陈某1，其中包含2018年2月14日的520元、2018年2月17日的1314元、2018年3月8日的380元、2018年5月20日的520元、2018年6月1日的610元等等，共计金额57753元。2018年9月28日，陈某2还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某1转账40万元。对于该笔40万元款项,陈某2解释为二人交往期间,因陈某1提出家里建房需要装修及添置家具，故陈某2借给陈某140万元;陈某1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是双方作为男女朋友相处期间,系陈某2向陈某1的赠与。   另查明，陈某2认为在与陈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其还为陈某1购买金银首饰价值4万元、手表一块价值6120元及手镯4万元，共计消费支出86120元。现陈某1仅认可陈某2为其购买的手表，但认为该手表系陈某2对陈某1的赠与，对其他的金银首饰、手镯不予认可，该消费支出与陈某1无关。2019年9月，双方关系恶化，之后分手，故陈某2诉至法院，请求陈某1偿还上述款项共计54387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陈某2主张涉案款项543873元系借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消费支付明细单以及微信转账明细等证实。陈某1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述款项中的40万元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款57753元系陈某2对陈某1赠与款，而陈某2为陈某1购买的价值6120元手表，亦系陈某2对陈某1的赠与，陈某2对其他金银首饰、手镯物品的消费支出与其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基于双方曾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双方交往中的一些小额款项确实难以被认定为借款,但认为全部款项都是陈某2对陈某1的主动赠与,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陈某2提交的4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体现了陈某2借钱给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男女朋友相处期间,有金钱往来不写借条或者收条亦符合常理。但陈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陈某2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陈某2对借款过程及未出具借条原因作了合理解释，双方认识时间较短，一次性赠与40万元大额款项并不符合常理。故陈某1辩称案涉款项40万元系陈某2对陈某1的主动自愿赠与，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陈某2要求陈某1偿还40万元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对于陈某2还主张为陈某1购买金银首饰、手表、手镯等物品及给陈某1发微信红包，但陈某1仅认可陈某2为其购买一块价值6120元的手表及微信红包款，且认为该手表及微信红包款均是双方恋爱期间，陈某2对陈某1的赠与，对其他金银首饰、手镯的支出不予认可。该院认为，结合双方在恋爱期间并处于同居的状态，且陈某2在该期间从事烟花炮竹的批发与销售业务，具有良好的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陈某2为陈某1购买手表等物品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行为应属于恋爱期间恋人之间正常的赠与以及金钱给付行为，不应认定为借款，应视为陈某2对陈某1的赠与，故对陈某2要求陈某1返还购买手表物品的支出及微信红包款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他金银首饰、手镯等物品款项的支出，因陈某1不认可，陈某2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支出系为陈某1购买所产生，故对其要求陈某1返还购买其他金银首饰、手镯等物品款项的支出，亦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故陈某2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即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对其要求陈某1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9月28日起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某2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8元、按规定减半收取计4619元，由陈某1负担3650元，陈某2负担96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4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的金额如何确定。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陈某2向陈某1转账40万元时系男女朋友关系，但是男女朋友关系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必然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案涉40万元属于陈某2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陈某1抗辩该40万元的转账属于陈某2在与其恋爱期间对其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某1应当对其主张该40万元属于赠与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但是陈某1并未举证证明陈某2转账给其40万元属于赠与的意思表示，仅以双方当时系男女朋友的关系主张该笔40万元转账为赠与显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其主张的赠与不能成立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笔40万元转账为赠与并无不当。此外，对于陈某1抗辩40万元已经超额偿还的问题。陈某1主张其2018年11月27日转账给蒋建华20万元系受陈某2指示，但其未就其受陈某2指示替其转账的事实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某1主张2019年1月10日其取现的14万元是应陈某2要求取出用于帮陈某2还款，陈某1亦未就陈某2让其取现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卖车的32万元是否属于案涉40万元借款的还款问题，从在案证据看，购车的455591元系陈某2支付，而陈某1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实际上由陈某2付款的车辆出售后所得32万元价款支付给陈某2，属于陈某2、陈某1对于用455591元购车事宜的处置，与案涉40万元的借款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应返还陈某24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