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21民初199号 原告：陈林顺，男，1966年4月4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奎，淄博开发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何玉辉，男，1981年2月3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宵，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林顺与被告何玉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陈林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奎，被告何玉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陈林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奎，被告何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林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何玉辉返还宝骊3.0t内燃平衡重式叉车一辆，现价值40000元；2依法判令何玉辉支付经济损失按每天500元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归还叉车之日止；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何玉辉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份，陈林顺购买叉车一辆，价值58000元，用于生产经营使用。2019年9月6日，何玉辉以临时借用为由将车辆开走，至今未还。陈林顺多次找何玉辉要求归还此车，但是何玉辉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车辆，给陈林顺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的损失。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陈林顺提起诉讼。 何玉辉辩称，涉案车辆是陈林顺因拖欠材料款顶账给何玉辉的，因此，何玉辉不同意返还车辆，也不同意赔偿损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8日，桓台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具接处警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2019年11月14日，陈林顺(男，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马桥镇东杨村**)到桓台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警称，何玉辉(男，身份证号码，户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马桥镇罗家村**，系电话186××××7211)在2019年9月6日借其叉车，至今未归还。值班民警电话联系何玉辉，何玉辉承认借陈林顺叉车，并称陈林顺欠其2万余元材料款，陈林顺还款后归还叉车。” 淄博大钧工程机械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桓台陈林顺于2017年2月份在我公司定购一台宝骊3.0t内燃平衡重式叉车一辆，定购价58000元。陈林顺于2017年2月9日分两次向我公司财务农行账户(王娜，6228480288638002171)转账52500元，车到货后于2017年3月20日将货送到陈林顺位于桓台县的厂中，同时收取尾款5500会，本公司为其出具58000元收据。特此证明。” 根据陈林顺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依法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宝骊牌3.0t叉车的日营运损失进行鉴定，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涉案车辆的日运营损失金额为RMB254.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肆元整。 桓台蓝庭门窗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林顺。 庭审中，陈林顺陈述2017年2月，陈林顺自淄博大钧工程机械修理有限购买了涉案宝骊牌3.0t内燃平衡重式叉车，价格为58000元，于2019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25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5500元，有山东桓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明细、涉案车辆的使用维护说明书与保修卡、收据等为证。涉案车辆的用途为生产过程中的运输用车，负责短距离的装载，现价值为40000元。2019年9月6日，何玉辉以临时用车由将涉案车辆开走，陈林顺多次要求何玉辉返还，而何玉辉以经济纠纷为由拒绝返还。2019年11月9日，陈林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向何玉辉调查相关情况后，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未予立案处理。之后陈林顺又多次找何玉辉要求返还车辆，但是何玉辉至今未返还。 何玉辉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一是陈林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归其所有；二是关于接处警证明，当时派出所给何玉辉打电话问“有无借陈林顺车辆”、“是否开走陈林顺的车没还”，何玉辉在电话中并没有说过也没有承认借用陈林顺的车辆，而是回答陈林顺欠何玉辉钱；三是2019年9月6日，涉案车辆确实是何玉辉自陈林顺处所借，但是之后陈林顺将之顶账给何玉辉，其报警之前曾找过何玉辉要求开回去，但是何玉辉不同意；四是何玉辉已将车辆以2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当时在陈庄孝妇河大桥，卖给了一个朋友介绍来的人，具体名字不清楚，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2000元购车款，在场人员有何玉辉、两个朋友及买受人。 陈林顺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据此证实何玉辉是以修房为由向陈林顺借用涉案车辆，因此，其应当返还车辆。 何玉辉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涉案车辆确实是何玉辉于2019年9月6日向陈林顺所借，借用期间为2019年9月6日到2019年9月21日。2019年9月21日，陈林顺之子与何玉辉达成口头协议，同意以涉案车辆冲抵前期拖欠的债务，以物抵债的合同属于达成性的合同，一经成立便生效，因此，自2019年9月21日以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何玉辉所有。陈林顺在录音中也承认尚欠何玉辉货款20000余元，但是其一直陈述借用时的情形，即发生在以物抵债之前，因此，何玉辉不同意返还车辆。 关于经济损失，陈林顺陈述涉案车辆是在陈林顺所经营的厂内使用，因何玉辉长期占用涉案车辆，影响了陈林顺正常生产经营，为了生产经营，陈林顺只能多次到市场租赁车辆，因此，何玉辉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涉案车辆的日运营损失额为254元，何玉辉应按照每天254元的标准支付陈林顺自2019年9月6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并承担因鉴定而产生的评估费2000元。 何玉辉经质证，对评估报告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一是对评估报告中的计算依据有异议，因陈林顺也认可涉案车辆是其正常且长期使用的，因此，应该按照包月的租赁收入来计算日运营损失，即每天按照157元计算。二是关于计算时间，应该自2019年9月6日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因为自2019年9月21日开始，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归何玉辉所有，因此，评估费用也不应由何玉辉承担。三是陈林顺主张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外租用了其他叉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何玉辉提交证据如下： 一是陈林顺与何玉辉的微信记录截图一份、何玉辉的山东桓台农村商业银行陈庄陈北分理处银行流水一份。何玉辉据此证实陈林顺作为桓台蓝庭门窗厂的投资人，为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何玉辉购买货物，并通过个人账户向何玉辉支付货款。根据庭审中双方都认可的“涉案车辆用途为生产用车，主要用于生产中的短距离装载”及涉案车辆出售方淄博大钧工程机械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车到货后于2017年3月20日将货送到陈林顺位于桓台县的厂中”，可以看出涉案车辆为桓台蓝庭门窗厂生产经营所用，系陈林顺对桓台蓝庭门窗厂的资产投入，已成为桓台蓝庭门窗厂的财产，并非由陈林顺自己所用。 陈林顺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二是陈林顺之子陈恒广与何玉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九张、通话记录一份。何玉辉据此证实陈恒广是陈林顺之子及桓台蓝庭门窗厂的员工，为桓台蓝庭门窗厂生产经营需要，陈恒广代表桓台蓝庭门窗厂及其父亲多次向何玉辉购买PER胶等货物，并支付货款。陈恒广认可尚欠何玉辉货款20000余元，并与何玉辉协商以涉案车辆冲抵该笔债务。基于陈恒广与何玉辉之间的多次交易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何玉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恒广具有代表陈林顺及桓台蓝庭门窗厂的代理权限，陈恒广作为表见代理人人以其表见权利与何玉辉进行法律行为，何玉辉作为善意第三人合理的信赖表见权利为真实权利，因此，应当维持债务抵消的法律行为后果。 陈林顺经质证，认为一是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是通话录音发生在陈恒广与何玉辉之间，而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陈林顺，陈恒广只是在厂里负责经营，对陈林顺的财产没有处置权，因此，该份录音与本案无关，且录音中也没有对车辆的抵顶和确认，故，不能确定抵顶车辆的事实。 三是陈恒广就桓台蓝庭门窗厂拖欠员工工资向员工车宪柱出具的还款协议一份，何玉辉据此证实陈恒广实际参与桓台蓝庭门窗厂的生产经营，有权处分涉案车辆。 陈林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陈恒广对于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 四是曹国玲于2020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何玉辉据此证实2019年12月21日，曹国玲前往何玉辉经营的厂子，何玉辉以22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第三人曹国玲，曹国玲通过现金方式将款项支付给何玉辉，于当日直接开走了涉案车辆。在场人员应该有何玉辉、何玉辉的职工、曹国玲和曹国玲的配偶。 陈林顺经质证，认为一是该份证明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交易情况，何玉辉应出具交易记录，若交易真实，陈林顺依法申请法院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二是何玉辉代理人的陈述与何玉辉在上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因此，何玉辉代理人的陈述应该是虚假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何玉辉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应返还陈林顺涉案车辆；二是何玉辉是否应当赔偿陈林顺涉案车辆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何玉辉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应返还陈林顺涉案车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同时，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根据陈林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知，涉案宝骊牌3.0t叉车系陈林顺于2017年2月份购买，何玉辉于2019年9月6日自陈林顺处借用该车辆，但是其一直未返还，2019年11月14日，陈林顺到桓台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警要求何玉辉返还车辆。根据法律规定，何玉辉借用陈林顺的车辆使用，应当在使用后的合理时间内及时返还，但是经陈林顺至今未返还，致使陈林顺的财产受到侵害，因此，何玉辉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何玉辉辩称因陈林顺拖欠何玉辉货款，陈林顺之子陈恒广与何玉辉口头达成用涉案车辆抵顶拖欠货款的以物抵债协议，自2019年9月21日后，何玉辉则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陈林顺无权要求返还车辆，但是陈林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何玉辉提交的其与陈恒广之间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还款协议等证据，不能证明陈林顺与何玉辉之间就涉案车辆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何玉辉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故，何玉辉占有涉案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占有。何玉辉辩称其已将车辆出卖给第三人曹国玲，但何玉辉在两次庭审中对于车辆交易的过程陈述完全不一致，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交易的真实性以及是以合理价格转让车辆，且经本院释明后，何玉辉亦在法定期限内要求第三人曹国玲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何玉辉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车辆，侵害了陈林顺对涉案车辆所享有的物权，其应当返还车辆。故，陈林顺要求何玉辉返还涉案宝骊牌3.0t叉车，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何玉辉是否应当赔偿陈林顺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何玉辉明知也认可涉案车辆是生产用车，而其仍然无正当理由占有车辆，必然会影响陈林顺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及收益权，从而造成相应的损失，故，对于陈林顺主张的合理营运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第一，关于营运损失期间的认定问题。一是陈林顺与何玉辉对于涉案车辆于2019年9月6日被何玉辉借用开走的时间节点均无异议，但是根据陈林顺提及的接处警证明，能够证实陈林顺对于何玉辉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直至2019年11月14日存在默许使用的意思表示，故，自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不应计算营运损失。何玉辉辩称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9月21日归其所有，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也无证据证明陈林顺自2019年11月14日之后对于涉案车辆由何玉辉占有的状态依旧属于默许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状态，因此，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是对于涉案车辆存在的纠纷，陈林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积极解决问题，但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自2019年11月14日之后曾采取积极主动的方式要求返还涉案车辆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其对涉案车辆所涉事态的发展演变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可以减轻何玉辉的赔偿责任。三是如果何玉辉及时返还了涉案车辆，陈林顺也不可能每天使用涉案车辆进行货物装载，这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陈林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从市场租赁同等类型的车辆用于生产经营而支付相应费用。因此，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何玉辉赔偿陈林顺两个月（60天）的营运损失为宜。 第二，关于营运损失标准的认定问题。关于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其综合两种叉车租赁日营运收入计算，取两种租赁方法平均值确定涉案车辆每天的营运损失为254的结论。该鉴定报告系在诉讼过程中根据陈林顺的申请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中立鉴定机构所作出，具有客观性和科学性，本院对该评估报告所载结论予以采信。何玉辉虽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包月租赁收入即每天157元计算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本院参照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的标准予以计算。 综上，何玉辉应赔偿陈林顺涉案车辆营运损失15240元（系按照每天254天，计算60天）及评估费2000元，对陈林顺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玉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林顺宝骊3.0t内燃平衡重式叉车一辆； 二、被告何玉辉赔偿原告陈林顺营运损失及评估费共计17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林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何玉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江贤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瑶 书记员宋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