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10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立忠，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泽林，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立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耿辉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立忠及其辩护人吴泽林、被害人近亲属李某5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郝某、徐某出庭作证。审理期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25日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6日14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号的房屋北侧，因被告人李立忠家盖房问题，李某1对李立忠进行辱骂，后李立忠回骂并与李某1发生肢体冲突，致李某1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同日，被告人李立忠被民警查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立忠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较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李立忠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辩称其未殴打李某1，仅在李某1殴打自己时挡了对方。辩护人意见为，李某1患有严重心脏病一事其本人及家属都不知道，被告人更不可能知道，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过失，被害人挑起事端并因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死属于意外事件，李立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量刑方面，如果认定有罪，建议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立忠和被害人李某1（殁年60岁）均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南北为邻。2019年7月16日13时40分许，李某1酒后至李立忠家中，因散水问题辱骂李立忠，二人行至李立忠家房北散水处时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李某1发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同日，被告人李立忠被查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徐某（李某1之妻）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6日13时许，李某1因李立忠打散水多出了一段不便自家出行去找李立忠，让他家把散水挪一下。大约过了10多分钟，徐某听见外面有人争吵，出去看见在散水处李某1和李立忠互相拳打脚踢，徐某过去站在二人中间推李某1，让他俩分开，李立忠的妻子郝某也站在二人中间推李立忠，也想让他俩分开，但是二人还往一起凑。李某1还搬起了一块石头，徐某让他放下，他就放下了，李某1和李立忠又打到了一起。二人就是相互推、拳打脚踢。后徐某摔倒，徐某刚要起身，看到李某1背靠着墙慢慢倒下了，郝某把李某1拽住了，然后把李某1平放到地上，徐某就离开去找李某2，李某1、李立忠、郝某在现场。徐某回来时李某1还躺在地上没有移动，李某3拨打120，救护车将李某1送到顺义区医院，后李某1死亡。李某1当天中午喝酒了，不知道喝了多少，应该没有多喝。李某1身体很好，血压有点高，平时吃药也没问题。服药是早晚各一次，中午不吃，当天早上吃过药了。2.证人郝某（李立忠之妻）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6日14时20分许，其在家中听见李某1在院门外骂李立忠，其发现李立忠没在家，怕他们出去打起来，就赶紧跑了出去。其看见李立忠和李某1在房后西角处争论散水问题，李某1还老骂李立忠。徐某也赶到了，郝某和徐某一起劝李某1，但李某1还是骂，李立忠就还嘴也骂了李某1，李某1就上前用手打李立忠，李立忠也还手打李某1。郝某和徐某在二人中间推劝，徐某推李某1，郝某推李立忠，但二人还是要打对方就往一起凑。李某1捡起地上一块石头要砸李立忠，郝某上前一边劝一边把石头夺下来扔在了地上，之后郝某就看见李某1嘴唇发紫。郝某感觉李某1有点不对劲，赶紧将他抱住，然后李某1就没有劲了，嘴唇更紫了，一点点瘫坐在地上。郝某和李立忠赶紧把李某1放平躺在地上，这时李某1没有知觉了。徐某就去找人了，郝某给李某1掐人中，李某1没反应，郝某就让李立忠打120，但是他害怕手抖打不了，李某3拨打了120。郝某跑回家拿了速效救心丸给李某1吃了，这时徐某也回来了，李某1还睁眼看了看，看了一小会儿就又闭上眼没有反应了。大约20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生现场进行救治，后将李某1送去医院。其家和李某1家平时关系挺好的。当天其闻到李某1有酒味，应该是因为散水问题借着酒劲才骂的李立忠。二人厮打持续两三分钟，李某1打到了李立忠面部，李立忠也还手去打李某1，他们都是伸手要打对方，但是其不清楚打没打到。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6日13时30分许，徐某到李某2家找到其说李某1不行了，让其赶紧去看看。李某3就赶紧跟徐某过去了，路上徐某说李某1和李立忠打架了，具体没说什么。其到现场后看见李某1平躺在地上，嘴唇发紫，不省人事，其让赶紧掐人中，同时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到了后先抢救，后将李某1送至医院抢救，但是没有抢救过来，大夫让报警，其就拨打了110报警。李某1当天中午与李某3一起在李某2家吃的饭，李某1喝了一杯白酒，大概二两，40度的高粱酒，13时左右离开的，离开时状态正常，不是醉酒状态，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李某1有高血压，具体多高不知道，平时吃药。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6日中午，李某1、李某3在李某2家一起吃饭喝酒，李某1喝了一杯白酒，2两左右，42度金门高粱酒。喝完酒聊天时，李某1说李立忠家盖完房在打散水，被徐某看到了，李某1说他家的散水打的有些过分了。当时李某1也没说什么，也没起急，就是随便说了几句，然后他们就各自回家了。14时许，徐某跑到李某2家说让赶紧过去看看，李某1出事了。李某2就赶紧跑过去看看，到现场时看到郝某正抱着李某1，李某1坐在地上，郝某正在掐李某1人中，李某1嘴唇发紫，感觉都没有呼吸了，李某3打了120。其只知道李某1生前有高血压。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6日11时许，李某1和李某4在李某2家吃饭，李某1喝了大概二两多白酒，大概吃到12点左右，李某1吃完饭就去了厨房，李某4不知道李某1何时离开的。李某1在吃饭过程中没说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14时左右，李某1的妻子跑到李某2家连哭带喊说李某1和李立忠打架了，让他们赶紧去看看。李某4就赶紧跟着到了李立忠家房子后面西北角，其看见李某1头冲北躺在地上，李立忠的妻子抱着李某1的头在掐人中，李某4赶紧给做心肺复苏，做了几下发现不管用，李某1没有反应也没有呼吸，嘴唇发紫，李某3打了120，后医生来了说李某1已经死亡了。6.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7.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李某1口唇部可见短条状皮肤挫伤、肢体部可见散在皮肤擦伤，上述损伤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李某1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李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34.3mg/100ml，未检出常见催眠镇静药。尿液中未检出常见毒品。9.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李立忠右颞部、右膝部、右膝下方可见皮肤擦划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2号检材（李立忠左手拭子）与李立忠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05（李某1右脚拖鞋拭子）、07-09号检材（李某1颈部拭子、李某1右手指甲拭子、李某1面部拭子）与李某1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01（李立忠右手拭子）、10号检材（李某1左手指甲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立忠的DNA分型；送检的03号检材（李立忠面部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立忠、李某1的DNA分型；送检的06号检材（李某1左脚拖鞋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某1的DNA分型。11.监控录像证明：案发现场东侧胡同的情况，其中，13时43分李某1、李立忠拐入李立忠家北侧胡同，监控无法拍摄到案发现场，13时45分徐某从李某1家北侧胡同跑出求助。12.门诊病历、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李某1于2019年5月18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顺义院区就医，诊断为乏力、高血压。13.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6日14时许，李某3报警，同日李立忠被刑事传唤到案。14.身份信息证明：李立忠的身份信息情况。15.被告人李立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7月16日，其家将盖房剩下的水泥在老房外北边打了散水。11时30分许，邻居李某1路过，看见还在施工就问了一句：“还没完事呢？”李立忠说：“没有呢。”一会儿李某1的妻子徐某过来了，问什么时候打的散水，李立忠说：“我打散水还用通知你吗？你瞅瞅，我也没往外打。”徐某没说什么就走了。14时许，李某1直接进李立忠家院里就开始骂，说要把散水铲了，李立忠就跟李某1走到院门外，郝某在后面跟着。二人走到院外西侧胡同，徐某在胡同里站着，李立忠和李某1发生口角，李某1上手打李立忠，李立忠躲开。徐某和郝某先后上去拦李某1，李某1就用脚踢了李立忠右小腿，徐某和郝某就拦着、抱着李某1，李某1还把徐某甩了一个屁股蹲儿。后李某1捡了一水泥块要砸李立忠，郝某和徐某赶紧抱着李某1，这时李某1身子一软就站不住出溜下去了，李立忠、郝某和徐某就赶紧扶着李某1，让李某1平躺在地面上。郝某跑回家拿了速效救心丸，三人将药塞进李某1嘴里，后李某3到场打了120急救电话，大家给李某1做心肺复苏、掐人中，救护车来了就把李某1送到医院了，李某1在医院去世。李立忠和李某1此前无矛盾，李某1也未对李立忠家盖房有过意见。当天李立忠未还手打对方。李立忠只知道李某1有高血压。李某1当天中午肯定喝酒了，说话时满嘴酒气。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被告人和被害人发生了肢体冲突。证人郝某、徐某的证言均证实二人拉架过程中李立忠和李某1还往一起凑、李立忠有还手行为，鉴定意见证实李某1体表有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的散在皮肤擦伤，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其次，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邻里相处应团结和睦、互帮互助、互相尊重，共同营造温馨和谐的社区氛围。本案中，被害人酒后找被告人理论，被告人在明知对方酒后不清醒、易激怒的情况下本应更加保持克制、冷静，防止事态扩大，但被告人却与对方发生言语、肢体冲突，引发矛盾升级，最终导致被害人发病死亡，且外伤、情绪激动均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故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最后，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过失。本案中，被害人年已花甲、患有高血压疾病，被告人对此知情。按照一般生活常识，与此类人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具有高度的致伤、致死风险，被告人对其行为后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立忠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立忠过失致人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立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合理赔偿（另行解决）。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虽然构成犯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辩护人相关量刑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李立忠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立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曹 咏审 判 员  刘伟果人民陪审员  邰坚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