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8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柯艺达，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郑金妹，女，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以上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福建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华平，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艺伟，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因与被申请人陈华平、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艺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6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柯艺达、郑金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柯艺达、郑金妹在与柯艺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知晓陈华平与柯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仅凭陈华平与柯艺达的一次移动通话记录，以及陈华平单方陈述就直接认定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在与柯艺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知晓陈华平与柯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从移动通话记录来看，仅能看出被申请人陈华平打有电话给柯艺达，但是并不能看出通话内容，无法证明陈华平已经告知柯艺达关于柯艺伟拖欠陈华平借款的内容。其次，从柯艺达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来看，其认可通话时间记录的真实性，但明确表示该次通话内容并不涉及柯艺伟。最后，被申请人陈华平与申请人郑金妹、柯艺达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有通话也属正常的。2、原判决认为陈华平亲自上门到柯艺伟家中向柯艺伟的父母告知柯艺伟的欠款情况。这只有陈华平的单方陈述，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在陈华平起诉之前，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并不知道柯艺伟与陈华平的债权债务事宜。 （二）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与柯艺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1.《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493490元，这是经过评估报备的成交价，不是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与原审被告柯艺伟实际买卖的房屋的价格。原审认定493490元作为买卖成交价是错误的认定。2.原审判决仅依据原审被告柯艺伟陈述房屋市场价格130万元就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显然证据不足。在没有新证据推翻申请人提供的房地产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之前，仅凭柯艺伟单方陈述，就主观认定柯艺伟以大幅度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明显属于主观臆断。3.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为柯艺伟代为清偿方振耀等人债务款合计575000元，也抵作为案涉房屋买卖价款的组成部分，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显失公平。 （三）在被申请人陈华平向柯艺伟主张债权之前，申请人就以市场合理价格取得案涉房产，故陈华平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1.从陈华平于本案一审提交的16张《借款凭证》来看，该《借款凭证》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因此，不能认定陈华平于2018年12月27日前对柯艺伟享有到期债权。2.柯艺伟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向申请人柯艺达借款五笔合计人民币215000元；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柯艺伟又向申请人夫妻借款及预支购房款合计人民币470000元（其中444500元用途系柯艺伟清偿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急用）以上借款、预支购房款合计685000元（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在申请人与柯艺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后，实际全部抵作申请人购房款。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申请人又转账两次合计17600元给柯艺伟，该款也抵作申请人的购房款。3.申请人代为柯艺伟清偿方振耀父亲方玉的借款30万元（转账30万元给方振耀），并代为清偿柯艺伟向林勇毅借款13万元，向方海武借款5.5万元、向林泗勇借款9万元。因此，申请人柯艺达、郑金妹合计代为清偿款575000元，实际上也抵作申请人的购房款。综上，柯艺达、郑金妹也是柯艺伟的债权人，在被申请人陈华平未起诉柯艺伟主张债权的情况下，申请人有权与柯艺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且不存在低价、恶意转让的情形，故被申请人陈华平不享有《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 （四）基于上述情况，被申请人陈华平并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原审判决支持陈华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 综上，请求将本案提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柯艺达、郑金妹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是否知晓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债务。一审庭审时，陈华平和柯艺伟均认可2018年11月陈华平曾到柯艺伟家中向其父母告知柯艺伟结欠债务的情况；同时，柯艺达在一审质证时称“陈华平有向我打电话，但是我当时有说我不清楚柯艺伟欠陈华平的事，我也不知道厂房手续的事”，可见陈华平已经向柯艺达告知柯艺伟欠款的情况。柯艺伟和柯艺伟是亲兄弟，结合上述各方的陈述，原审认定柯艺达、郑金妹在2018年12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知晓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债务的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一审庭审中，柯艺伟称讼争房屋的市场价为130万元至140万元，柯艺达、郑金妹亦认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50万元。现柯艺达、郑金妹一方面主张493490元只是报备价，不是成交价，一方面又主张应该以该价格作为认定“不合理低价”的标准，明显自相矛盾，一、二审法院依照柯艺伟的自认确定房屋市场价格并无不妥。柯艺达、郑金妹称其为柯艺伟代偿债务575000元，以及柯艺伟向其借款的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柯艺伟以493490元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柯艺达、郑金妹，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陈华平是否享有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柯艺伟对陈华平负有大笔债务，柯艺达、郑金妹明知该情况，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柯艺伟购买讼争房产，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转让行为损害了陈华平的债权，陈华平依法享有撤销买卖双方交易行为的权利。上述规定并未将债权人的债权限定为到期债权，故申请人有关陈华平因未享有到期债权而不能行使撤销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案陈华平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柯艺伟负担。 综上，柯艺达、郑金妹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柯艺达、郑金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