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伟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太丰综合市场****。法定代表人：丁随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开羊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太平北路****312A。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伟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星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开羊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羊公司）、陈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星公司上诉请求：1.判定陈林为本案第一买受人，开羊公司为本案第二买受人；2.判令开羊公司、陈林提供2017年11月开阳公司与浙江嘉兴某公司、上海嘉定南翔某公司工地的合同、财务凭证、购货凭证和月度季度年度报表；3.开羊公司、陈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第一份结欠金额为56937元的结欠单，虽由陈林加盖了开羊公司的公章，但系陈林向伟星公司购买货物，后续的货款支付均未经过开羊公司公司账户，始终是个人账户或现金支付，应当认定陈林为债务人。二、第二份结欠金额为56937元的结欠单，系浙江嘉兴工地和上海南翔工地结欠的货款，陈林自述两个工地均由其个人承包，虽伟星公司未与陈林签订书面合同，但后续的结算和付款方式足以证明陈林即债务人。陈林的付款均是个人账户转账，部分是现金支付，未有公司账户转账，长期个人行为不应当判定是开羊公司的行为。开羊公司、陈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伟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伟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羊公司、陈林共同向伟星公司支付货款12198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其中121983元以月利率0.0139为计息标准，自2018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开羊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6日，股东为陈林、李娟，成立时名称为太仓开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3月3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开羊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伟星公司向开羊公司交付了生态板、石膏板等货物，陈林在部分送货单据上签字，送货单据抬头购货单位处载明“开羊装饰”、或“开羊”。2017年1月12日，开羊公司在伟星公司制作的欠款明细上盖章确认，并由陈林在欠款人处签字，该欠款明细载明截至2017年1月12日欠款人共欠112733元，并手写载明了2017年1月26日起的付款明细，至2017年10月13日尚欠56937元。2018年7月26日，陈林在伟星公司制作的结欠清单上签字，该明细单打印部分载明下欠231279元，手写部分载明“-3294、-80000,147989”、“-20000,2018.7.26”，余“￥127989”。该结欠明细伟星公司、开羊公司和陈林各持有一份，双方持有的结欠明细关于上述内容的记载一致。但伟星公司持有的结欠明细在“￥127989”下方还记载有“+13994”、“下欠141983元”。伟星公司提供的上述“13994”元货款对应的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吴，139××××****”，提货人“吴晓辉，2016.8.12”.伟星公司陈述，该笔货物是陈林带吴晓辉至伟星公司处购买，陈林告知伟星公司说他有个小兄弟要买材料，伟星公司告知陈林不欠账，但陈林表示如果吴晓辉不付款，由陈林担保，伟星公司认为吴晓辉是陈林的设计师，吴晓辉代表陈林签字，应当由陈林支付相应货款，伟星公司持有的欠款明细上与陈林持有的不一致的部分是对账时伟星公司提出要将吴晓辉的货款加入，陈林让伟星公司自己添加，陈林持有的那份没有添加。陈林于2019年2月2日转账支付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丁随成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等认定。本案中，双方的争议一是谁系买受人，二是结欠货款的金额，三是买受人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伟星公司主张开羊公司、陈林均为买受人，但因陈林对其买受人身份不予认可，应当结合双方履行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判断。根据伟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伟星公司记录的购买方为“开羊”或“开羊装饰”，提货人处仅部分为陈林签字，因陈林还具有开羊公司股东身份，也参与公司经营的，故双方在实际交易中，伟星公司应当知晓陈林购买材料用于开羊公司、陈林代表开羊公司购买，因此，应当认定开羊公司为买受人，陈林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没有证据显示陈林具有个人向伟星公司购买材料、陈林作为共同买受人的意思表示、陈林也不认可其是作为共同买受人向伟星公司购买材料的情况下，伟星公司主张涉案材料系开羊公司、陈林共同购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为开羊公司。关于结欠货款的金额。双方的争议在于由吴晓辉签字的送货单载明的13994元是否应纳入结算范围作为开羊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伟星公司提供的上述送货单，购货单位、收货人均非开羊公司，在开羊公司不认可其为该笔货物买受人的情况下，伟星公司无权根据送货单要求开羊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而伟星公司提供的结欠清单虽记载了该笔款单，该部分内容又为伟星公司添加形成，开羊公司与陈林提供的结欠清单并未载明，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开羊公司与陈林确认该笔货款纳入双方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伟星公司要求开羊公司支付该笔13994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伟星公司、开羊公司双方结欠清单相一致的部分，截至2018年7月26日，开羊公司结欠伟星公司127989元，扣除双方一致确认的陈林于2019年2月2日支付伟星公司的20000元，开羊公司还应支付伟星公司107989元，开羊公司对此亦不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伟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因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开羊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伟星公司要求开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计算方法，一审法院根据伟星公司主张的起算日期，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以10798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8314元，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1079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开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伟星公司货款107989元，并支付伟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以10798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8314元，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1079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伟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1764元，由伟星公司负担421元，开羊公司负担134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林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审中伟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由伟星公司的印制并填写，购货单位（人）处记载为“开羊”或“开羊装饰”，尽管伟星公司称货物品名、数量、送货地点等系由陈林指示，但送货单上购货单位名称系由伟星公司自行填写，说明伟星公司对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开具送货单时已知悉，结合陈林系开羊公司股东的身份，无法认定陈林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伟星公司主张涉案材料系开羊公司、陈林共同购买依据不足，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为开羊公司，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由吴晓辉签字的送货单载明的13994元是否应纳入结算范围作为开羊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根据现有证据，伟星公司无法说明吴晓辉的身份，亦无法证实伟星公司、开羊公司曾就该笔货款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伟星公司要求开羊公司支付该笔13994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伟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结欠单上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故开羊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以10798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8314元，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1079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伟星主张的开羊公司、陈林提供2017年11月开阳公司与浙江嘉兴某公司、上海嘉定南翔某公司工地的合同、财务凭证、购货凭证和月度季度年度报表的请求，因其一审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不予理涉。综上，伟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元，由苏州伟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