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寨上街四季花苑62-3-301。法定代表人：周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天津名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二坝园区华谊大道与新圩路交叉路口东北侧。法定代表人：潘学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德公司）、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枫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润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其不给付香枫公司违约金135043.2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香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科润德公司业务经办人熊建平与香枫公司签订的《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有效，属认定错误。科润德公司未委托熊建平就违约事宜及赔偿价格与香枫公司进行协商，仅是让其对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及数量或损失进行确认。科润德公司并未在《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上加盖公章进行确认，故该《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不具有合同效力。香枫公司对货物已经验收入库，并自称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外包装有部分“禁用”字样等，香枫公司不能举证货物有质量问题及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科润德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内容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香枫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金额基础上，依法改判科润德公司增加支付香枫公司违约金124156.8元（支持香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等由科润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科润德公司供应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正确，但是判令科润德公司支付香枫公司违约金的数额过低，应予纠正。香枫公司、科润德公司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辩称不予同意。科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香枫公司给付科润德公司货款504792元，并赔偿科润德公司违约金135043元，共计639835元；2.诉讼费用由香枫公司承担。香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科润德公司向香枫公司支付违约金259200元；2.判令科润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润德公司委派的业务人员熊建平与香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学松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了销售精对苯二甲酸（PTA）产品的意向，并于2019年8月29日、9月3日分别签订了购销合同。8月2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供方为科润德公司、需方为香枫公司；产品名称为PTA，等级为优等品，数量为64.8吨，含税到货单价5260元/吨；产品生产商为恒力公司；包装标准为编织袋包装；验收及索赔为货物交割后需方应及时验收货物进厂务必称重验收，以防止运输过程散落、盗取行为；付款方式为现款支付，货物到达需方指定地点后一周内安排现金电汇；违约责任为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均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标的总额20%的违约金，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数额的，违约一方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等条款。9月3日签订的合同除单价变更为5160元/吨外，其他条款一致。合同生效后，科润德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9月5日按约定数量将PTA产品送到香枫公司指定的地点。一审庭审中，香枫公司对科润德公司的发货数量及货款总额675216元无异议，科润德公司对香枫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支付货款170424元无异议，故香枫公司尚欠科润德公司货款504792元。另，香枫公司自认其在收到PTA产品时，未对产品进行验收便入库，随后投入生产使用；在生产使用过程中于2019年9月6日发现2包外包装标有“禁用”的字样，后又发现约70包左右标有“禁用”的字样，但香枫公司已将上述产品使用，并生产出产品以正品进行了销售。香枫公司在2019年9月6日发现问题后，潘学松于同日下午与熊建平进行了联系，潘学松与熊建平于9月7日签署了《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备忘录载明：“1、经双方确认，此次供给我公司两单合同号为201908298和201900903的精对苯二甲酸（PTA）合计数量为129.6吨，均为被海水浸泡料。2、鉴于事情已经发生，本着双方后续友好合作精神，我公司提出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每吨下调2000元；科润德公司提出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每吨下调800元，以补偿我公司。3、我公司于9月6日已支付货款170424元，调价后的剩余货款经我公司客户确认我公司生产的该批产品无异常后支付。”备忘录签署后，科润德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科润德公司供给香枫公司PTA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即熊建平签署备忘录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香枫公司主张科润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3、科润德公司主张香枫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科润德公司与香枫公司签订的PTA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科润德公司主张由香枫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香枫公司对欠付款项无异议，故对科润德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保护，即香枫公司给付科润德公司货款504792元。关于科润德公司供给香枫公司的PTA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即熊建平签署备忘录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科润德公司认为，熊建平是其委托与香枫公司洽谈PTA产品销售业务，但科润德公司并未委托其与香枫公司处理产品质量瑕疵问题，且其个人与香枫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纠葛，因此，熊建平与香枫公司对科润德公司存在一定的恶意，故熊建平签署的备忘录且确认129.6吨PTA产品均为被海水浸泡料的行为，并不是科润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签署备忘录的行为应为个人行为。香枫公司认为，科润德公司、香枫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业务联系、签订合同到合同履行，甚至是合同重要条款的修改均是熊建平代表科润德公司行使权利，科润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熊建平不能代理其行使确认产品质量瑕疵的权利，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香枫公司有理由相信熊建平有代表科润德公司确认货物质量、货款支付时间以及后续事情处理的权利。因此，熊建平在本次交易中是代表科润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科润德公司自认熊建平是其委托与香枫公司洽谈PTA产品销售的直接业务人员，且科润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香枫公司已知晓熊建平的具体代理权限，另熊建平的代理行为并不被法律所禁止。因此，香枫公司有理由相信熊建平是代表科润德公司行使权利。如科润德公司认为熊建平超越代理权限，可就其行为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科润德公司主张熊建平与香枫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一节，科润德公司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熊建平的代理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熊建平实施的行为后果由科润德公司承担。关于科润德公司主张香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科润德公司发给香枫公司的PTA129.6吨产品，经双方签署的《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确认，均为被海水浸泡的产品，该产品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不符，虽香枫公司因放任行为未对产品进行验收，且投入生产使用和销售其生产的产品，但该行为并不能消除科润德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为保护市场的交易安全，彰显诚实信用原则，科润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香枫公司主张以PTA质量瑕疵产品的市场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的差价由科润德公司支付违约金259200元的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不符，该条款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可见，在买卖合同纠纷中，适用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二是买受人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要求减少价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标准，且香枫公司未能提供其因使用该产品所受到损失的相关证据，依据该条规定，香枫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主张由科润德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香枫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合同标的总额20%计算，即香枫公司赔偿科润德公司135043.2元（64.8吨×5260元＝340848元×20%＝68169.6元、64.8吨×5160元＝334368元×20%＝66873.6元、68169.6元＋66873.6元＝135043.2元）。关于科润德公司主张香枫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因科润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香枫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其责任应由科润德公司承担，故科润德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04792元。二、反诉被告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35043.2元。上述款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9748.8元。三、驳回原告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99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由被告负担35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反诉原告负担1094元，由反诉被告负担1500元；保全费3769.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401.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236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香枫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陈述，对科润德公司所供货物，在生产使用过程中于2019年9月6日发现两包外包装标有“禁用”的字样，后又发现约二三十包标有“禁用”的字样。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科润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香枫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是多少。案涉《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是科润德公司涉诉合同业务员熊建平与香枫公司代表共同签订，从该《供应商产品异常备忘录》记载内容可知，科润德公司销售给香枫公司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所签两份《现货销售合同书》中约定的货物质量，故一审法院认定科润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科润德公司应向香枫公司支付违约金。香枫公司虽主张科润德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59200元，但香枫公司该违约金是依据其所主张的PTA废料的市场价格计算所得，并非香枫公司的实际损失，亦不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所得，故香枫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额缺乏合同依据，对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科润德公司、香枫公司所签《现货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判令科润德公司支付香枫公司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该违约金金额予以确认。科润德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香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润德公司、香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8元，由天津科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