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21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荣勋，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2011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2年5月15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2月18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日强，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歙检刑诉[2020]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荣勋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煊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荣勋及其辩护人黄日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被告人付荣勋与杨孝泉合谋，在湖南省郴州市租用场地、购置设备，并陆续召集金某等十多人，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为名，冒充股票机构，以推荐股票提供炒股信息名义，骗取全国各地股民钱款，截止2011年4月26日，该团伙共骗取全国各地股民汇款68127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该院当庭举出了书证、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和辩解、现场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荣勋召集他人组织诈骗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荣勋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只是“中鼎财经”的后勤人员，没有组织、领导，并非主犯；“天天财经”与“中鼎财经”是两家相互独立的公司，其没有参与“天天财经”的任何事务，也没有充当幕后主使；对其于2011年到案后的第一份供述不认可。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付荣勋和杨孝泉于2011年到案后的第一份供述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二、本案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只有主观证据、间接证据，无客观证据、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三、付荣勋只是在“中鼎财经”公司从事后勤辅助工作，系从犯；四、付荣勋没有分赃获利，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五、本案赃款已全部追回或退出，社会危害已降低。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宽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杨孝泉（已判刑）与被告人付荣勋合谋组织人员冒充股票机构，以推荐股票提供炒股信息名义，骗取股民钱财。二人在湖南省郴州市租用场地，购置电话、电脑等工具，陆续召集了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王某、刘某、黄某2、董某、姜某（上述十一人均已判刑）及刘某等人加入，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为名（2011年春节后“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内部实行公司化管理及运作，对人员进行分工，设有经理、业务主任、老师、业务员等职位，以所谓的“开发客户”、“带客户升级”、“消化客户”等名目开展“业务”，以显示其专业性，骗取股民的信任。其中，在“中鼎财经”期间，杨孝泉、付荣勋充当经理亲自管理，员工有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人，下设两个业务组，分别由金某、黄某1任主任，金某所带的业务员有胡某、肖某等人，黄某1带的业务员有欧阳某某2等人，欧阳某某1充当指导股民炒股的老师并负责消化客户。“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后，又陆续召集了刘某、王某、黄某2、刘某、姜某等人加入，杨孝泉、付荣勋指使金某任经理全面负责、刘某任副经理协助管理，下设一个业务组，由黄某1任主任，业务员有胡某、肖某、欧阳某某2和王某、黄某2、姜某、刘某等人，欧阳某某1仍充当老师，董某于2011年4月中旬到“天天财经”，受杨孝泉、金某的指使，帮助管理账目、统计业绩、后勤服务，并以其名义开立一建行账户用于诈骗等。股民联系号码和股票信息资料由杨孝泉、付荣勋负责搜集、提供，下发给业务员，由业务员以公司助理身份与股民电话联系，宣称公司是专业从事股票咨询服务的，配备有操盘手、股票分析师、股票专家之类的专业人员，可以为股民提供股票信息，并有专业老师、股票专家指导股民炒股，骗取股民信任后，便以入会费、咨询服务费等名目要求股民汇款至专设的账户（此即所谓的“开发客户”)。股民汇款查收后，便由欧阳某某1等人冒充指导老师带股民炒股。对可以继续骗取汇款的股民，一般则推荐给胡某，由其以“陈总监”名义冒充股票专家身份与股民联系，以加入高级会员、能获取高额回报等理由骗取股民交更高费用（此即所谓的“带客户升级”)。对不愿继续交钱的股民，则由老师和业务员及其他成员相互配合，编造各种理由应付，直至股民不再打电话（此即所谓的“消化客户”)。所得赃款按业绩提成或固定工资的形式由杨孝泉、付荣勋按月分发给各成员。截止2011年4月26日，该团伙共骗取全国各地股民汇款681270元。 2011年4月26日下午5时许，公安机关在湖南省郴州市广州军区郴州房管处1幢4单元606室出租房内当场抓获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王某、刘某、黄某2、董某及姜某、刘某等人，现场查扣固定电话、手机、电脑等作案工具及U盘、客户审批单、客户资料表、银行卡等物品，查扣董某开立的建行账户上的赃款268600元。案发后，同案犯金某、董某、黄某2、姜某、杨孝泉等共退出赃款404000元。 同案犯杨孝泉于2011年11月14日到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燕泉派出所投案，同日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杨孝泉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负案在逃，并于2019年3月16日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石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付荣勋于2011年11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付荣勋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负案在逃，并于2019年12月18日被歙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被告人付荣勋户籍证明，证明付荣勋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二）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明付荣勋没有犯罪前科的事实。 （三）在逃人员登记表及相关到案说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付荣勋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1年3月15日被歙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于2011年5月13日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上网追逃，于2011年11月13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负案在逃，于2019年12月18日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四）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银行汇款凭证等，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赃款及将赃款退还被害人的事实。 （五）对同案犯作出刑事处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明涉案的“中鼎财经”、“天天财经”公司，未进行过工商注册登记；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26日间，被告人付荣勋与杨孝泉合谋并陆续召集了金某等十多人，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为名，冒充股票机构，以推荐股票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骗取全国各地股民叶某、盖某、王某等人钱款共计681270元的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扣董某开立的建行账户上的赃款268600元，同案犯杨孝泉、金某、董某、黄某2、姜某等归案后共退出赃款404000元等事实。 （六）客户资料表、客户审批单、诈骗教案、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及业务回单、业绩统计表等，证明“中鼎财经”、“天天财经”的诈骗话术和套路，业务员电话联系被害人，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被害人被骗后将资金打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业务员指定账户，作为业务员业绩，以及诈骗数额等事实。 二、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办公场所进行搜查、现场的情况及现场查扣电脑、手机、固定电话、U盘、打印机、银行卡、客户资料表、客户审批单、诈骗教案等物品的事实。 三、被告人付荣勋及同案犯的供述 （一）被告人付荣勋的供述，证明其于2010年10月10日开始在湖南省郴州市“中鼎财经”公司负责后勤工作、打考勤、维修、购买办公用品、组织公司员工聚会旅游等；公司员工有其和杨孝泉、金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胡某、黄某1等人的事实。 （二）同案犯杨孝泉的供述，证明其在“中鼎财经”公司负责发放电话号码资源、打考勤、组织公司开会、组织公司文化活动等；付荣勋与其做一样的事情；与付荣勋一起为公司购买过电话、电脑、手机等；股民被骗的钱放在付荣勋处，付荣勋负责发工资等事实。 （三）同案犯金某的供述，证明“中鼎财经”公司是付荣勋和杨孝泉一起设立的，以推荐股票、指导股民炒股、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骗取股民钱款；付荣勋和杨孝泉管理公司事务，提供股票资料、股民信息，没见到过公司营业执照；付荣勋负责“中鼎财经”的账户管理，业务员收取业务提成后，余款归付荣勋和杨孝泉；“天天财经”是由“中鼎财经”更名而来，实际控制人是付荣勋和杨孝泉，但付荣勋和杨孝泉不亲自管理，而是交给其全面负责等事实。 （四）同案犯黄某1的供述，证明其于2010年8月经付荣勋介绍到“中鼎财经”公司上班，春节后公司改名叫“天天财经”，两个公司的负责人是付荣勋和杨孝泉；公司是以推荐股票、指导股民炒股、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骗取股民钱款；没见到过公司营业执照；客户所汇的款由付荣勋等负责取出；业务员收取业务提成后，余款归付荣勋和杨孝泉等事实。 （五）同案犯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中鼎财经”公司是以推荐股票、指导股民炒股、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骗取股民钱款；“天天财经”是由“中鼎财经”更名而来；两个公司的负责人都是付荣勋和杨孝泉等事实。 （六）同案犯刘某、董某、刘某、姜某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天天财经”公司的负责人是付荣勋、杨孝泉，公司成员间相互配合，冒充股票机构给股民打电话，以推荐股票、指导股民炒股、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骗取股民钱款等事实。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起诉指控被告人付荣勋的犯罪事实是否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标准的评判分析。 本案同案犯金某、黄某1、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的供述，以及“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后，陆续被召集加入的同案犯刘某、董某、刘某、姜某等的供述，均证实了付荣勋和杨孝泉在“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中起组织、策划等主要作用的事实，“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之后，被告人付荣勋仍处于公司的领导地位。上述相关供述和现场查扣的电脑、手机、固定电话、客户资料表等客观性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涉及“中鼎财经”、“天天财经”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付荣勋均起主要作用，同时排除了合理性怀疑。被告人付荣勋应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因此被告人付荣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付荣勋不应对“天天财经”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以及付荣勋不是主犯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荣勋于2011年11月13日、杨孝泉于2011年11月14日的讯问笔录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付荣勋的同样辩解成立与否的评判分析。 经查，庭前会议中公诉机关已出示相关证据材料，针对辩护人就上述两份讯问笔录的讯问时间、地点等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能够排除非法取证情形，且没有新的线索或者材料表明可能存在非法取证，本院在庭审中已决定对上述证据不予排除，故对被告人付荣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以及针对上述证据发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荣勋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成立与否的评判分析。 被告人付荣勋系通过互联网搜集信息、拨打电话等电信技术手段，有组织地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社会危害性大。本案中被告人付荣勋伙同杨孝泉、金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辩护人提出可对被告人付荣勋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荣勋伙同杨孝泉、金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付荣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付荣勋等共同犯罪成员通过互联网搜集信息、拨打电话等电信技术手段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酌情从重处罚；本案被害人损失基本得到弥补，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荣勋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付荣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荣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30年12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8670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正宏 人民陪审员  许吉云 人民陪审员  杨 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美蓉 书记员张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