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强，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明，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凌志，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上，湖南法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思，湖南法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毅强因与上诉人郑凌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毅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郑凌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计算郑凌志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公平、公正的立法原则。二、对于郑凌志于2018年3月9日所借2万元，一审判决在未区分借期利息与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判决不予支持郑凌志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黄毅强有权要求郑凌志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对于郑凌志还款，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故应认定为优先偿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郑凌志答辩称：一、关于货款，郑凌志的在一审中已经提出黄毅强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郑凌志未能及时结算。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涉及的货款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对于货款也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不应当支付利息。二、所涉2万元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双方在微信中多次提出所偿还款项是本金，无任何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凌志所还款系偿还本金正确。郑凌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黄毅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黄毅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借条及《借款协议》的约定计算借款本金错误。截至2015年7月28日，实际借款只有30.084万元，再加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已明确核减的利息，本息最多欠37.084万元。二、一审认定2017年6月30日《借款协议》上的三笔货款计算进入借款本金错误。因为所涉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且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审理。三、《借款协议》中虽约定在2017年7月结清则免息，但应当结合上下文理解，该协议同时约定在湖南理工学院银校合作语音室建设项目收款后即归还欠款70万元，因该项目货物系黄毅强提供，才有该约定的存在。由于项目款项在2017年年底才收款，郑凌志收到货款后也当即支付了70万元。黄毅强答辩称：一、《借款协议》是前期借款和其他经济往来的结算协议，郑凌志的计算存在错误。二、黄毅强在一审已经提供了证据，有现金，有货款，有汇款，可以证明《借款协议》。三、关于货物质量问题。郑凌志没有提供任何依据，且所涉项目是政府采购投标，必须验收合格才能使用，学校方面也没有反映有质量问题。黄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凌志归还黄毅强借款本金659189元及暂计利息77125元（暂计利息为截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郑凌志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凌志因需资金周转从2012年始陆续向黄毅强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2015年7月28日，黄毅强、郑凌志就借款本息结算，郑凌志另行向黄毅强出具借条，称：“至2015年7月28日止，与黄毅强同志账目往来余额为本人欠款人民币共计490000元整，另借现金人民币110000元整，以上两项合计本人借黄毅强同志600000元整。自本日起按月息1.5%结息，按月支付。2015年11月前还本。”2015年8月20日，郑凌志向黄毅强借款100000元，并向黄毅强出具《借条》，称：“今借到黄毅强同志人民币100000元，月息为2%，为期三月。”2016年4月3日，郑凌志向黄毅强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2017年6月30日，黄毅强（出借人、乙方）与郑凌志（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资金往来与借贷情况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近年因业务需要，与乙方有借款与业务往来情况，具体如下：2015年7月28日借款6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截止2017年6月30日应记利息207630元），2015年8月20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截止2017年6月30日应记利息207630元），2015年8月20日货款28800元，2016年4月3日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截止2017年6月30日应记利息11175元），2017年3月12日货款183570元，2017年3月18日货款540元，合计金额962910元，利息263465元；2、考虑到2015年7月28日的600000元借款中，有约100000元是双方前期资金往来的利息，双方协商同意减掉30000元的派生利息，即将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计息207630元降为177630元。故本息核算，合计数1196375元，取整为1196000元，其中本金962910元，利息233090元。3、双方协定，待湖南理工学院银校合作语音室建设项目收款后结清，款项在2017年7月结清则免息，否则75万借款仍按照1.5%的月息计息。”2018年3月9日，郑凌志向黄毅强借款2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后郑凌志于2017年11月28日偿还欠款4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偿还欠款100000元，2019年1月18日偿还欠款200000元，2019年9月28日偿还欠款150000元，未支付利息。经黄毅强向郑凌志催还未果成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郑凌志从2012年始陆续向黄毅强借款并约定月利率为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就借款本息结算，确认郑凌志欠款490000元，郑凌志就该490000元及另行借款110000元重新向黄毅强出具600000元的借条，符合法律规定。后郑凌志于2015年8月20日向黄毅强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2016年4月3日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就上述借款及利息及2015年8月20日货款28800元、2017年3月12日货款183570元、2017年3月18日货款540元签订《借款协议》，确认本金为962910元、利息23309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后郑凌志又于2018年3月9日向黄毅强借款2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故本案欠款共计982910元。后郑凌志于2017年11月28日偿还欠款4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偿还欠款100000元，2019年1月18日偿还欠款200000元，2019年9月28日偿还欠款150000元，共计850000元，故郑凌志还应向黄毅强偿还欠款132910元。第二，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750000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33090元，并约定款项在2017年7月结清则免息，否则借款750000元仍按照1.5%的月息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因郑凌志未在2017年7月结清款项，直至2019年9月28日才还清借款750000元，故郑凌志应向黄毅强支付借款75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的利息233090元及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的利息。郑凌志于2018年3月9日向黄毅强借款2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于黄毅强主张该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郑凌志于2017年11月28日偿还欠款4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偿还欠款100000元，2019年1月18日偿还欠款200000元，2019年9月28日偿还欠款150000元，故郑凌志支付借款7500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的利息如下：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8日的利息45000元（750000元×120天×18%÷360＝45000元），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5075元（350000元×29天×18%÷360＝5075元），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18日的利息48375元（250000元×387天×18%÷360＝48375元），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9月28日的利息6325元（50000元×253天×18%÷360＝6325元），以上合计104775元。故郑凌志共计应向黄毅强支付利息337865元（233090元＋104775元＝3378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凌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黄毅强欠款132910元；二、郑凌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毅强利息337865元；三、驳回黄毅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4元，减半收取5582元，由黄毅强负担2010元，郑凌志负担3572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另，经阅卷与庭询审查，本院查明：双方通过微信频繁聊天，根据记录，可确认郑凌志所偿还85万元系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货款问题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审理；借款本息计算是否准确；货物质量是否存在及如何处理。关于货款问题。虽然黄毅强起诉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郑凌志拖欠的货款，但双方已经就货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了《借款协议》，事实是上双方变更了合同关系，将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合法有据，郑凌志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首先，对于2015年7月28日前所欠60万元的事实，郑凌志主张根据银行账务往来，黄毅强支付的款项只有30多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因双方往来中不仅有借款，而且有货款往来，黄毅强提供了郑凌志出具的借条作为基本证据，该借条原系双方多次对账结算的结果，后双方又在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协议》中予以确认，故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其次，对于其中75万元借款，《借款协议》约定在待湖南理工学院银校合作语音室建设项目收款后结清，款项在2017年7月结清则免息，由于郑凌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货款支付因质量问题存在迟延，且该约定从内容上讲系约束本案双方，故一审判决在郑凌志未按约定付款时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再者，对于《借款协议》中涉及的贷款212910元，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判决未判决逾期罚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郑凌志于2018年3月9日所借2万元，双方亦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黄毅强所提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最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但经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郑凌志所偿还款项系本金。故黄毅强上诉主张应当按先息后本计算本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郑凌志对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毅强与郑凌志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4元，由黄毅强、郑凌志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