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7120号原告：姚晓亮，男，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安阳中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主管，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元红，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福源（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李长林，执行董事。被告：杨柳青，女，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金福源（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洁，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姚晓亮与被告金福源（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源公司）、杨柳青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晓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元红，被告金福源公司和杨柳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美、范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晓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759500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即债权受让人与原债权转让人即安阳中信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于2020年5月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且中信公司于当日向两被告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两被告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2018年年初，中信公司负责人姚某与杨柳青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杨柳青自称是金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并以金福源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中信公司借款。于是，双方经过商量，在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即金福源公司）借用甲方（即中信公司）5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起始日以甲方转账票据载明日期为准），利率及结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2月1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安阳朝阳支行向金福源公司汇出500万元。可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金福源公司却未能如期还款。后据原告了解，杨柳青已将全部资金挪为个人使用。近两年来，姚某与杨柳青不间断地联系，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甚至面谈等多种方式追索，但杨柳青一方面称一定想办法抓紧还款，一方面又找各种理由一拖再拖。时至今日，仍未还款。杨柳青这种不守诚信甚至已带有严重欺诈之行为，已经给中信公司及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207条之规定，金福源公司作为债务主体，具有法定还款义务，除应按照约定归还本金外，还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杨柳青自始至终在操控、支配和使用涉案借款，且近两年来一直承诺自行解决还款问题，其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之情形，故杨柳青应与金福源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金福源公司辩称：一、姚晓亮与金福源公司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姚晓亮无权依据借款协议向金福源公司主张偿还借款。2020年9月15日庭审中，姚晓亮的证人姚某及姚晓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表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本案双方系名为借贷实为委托关系，委托因被告欺诈而无效应返还全部款项。姚晓亮的自认行为，应视为其自行否认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款协议》的合法性及效力，因此姚晓亮无权再依据借款协议向金福源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二、对于姚晓亮主张本案系名为借贷实为委托，委托因被告欺诈而无效，应返还全部款项及利息一节，金福源公司对姚晓亮主张的本金返还没有异议也同意返还，但因无合法有效协议存在，姚晓亮无依据向金福源公司主张任何利息，该款项本金返还从法律性质上应属不当得利，应由收取款项一方即金福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依据姚晓亮提交的证据及金福源公司核实情况，本案相关事实情况是2018年，安阳中信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伟业公司）为解决公司600亩土地政府拍卖问题，与金福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由金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面协调解决土地拍卖追回事项，若事情成功，其后土地开发由中信伟业公司与金福源公司合作开发，且通过姚晓亮提交的补充证据中可以看到中信伟业公司与金福源公司亦拟以协议书的形式共同委托第三人出面处理该事项。同时，中信伟业公司分别通过公司账户及姚晓亮个人账户前后向金福源共两次转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该款项经给双方确认系用于解决协调上述土地问题的相关经费。但为保障资金使用安全且表示金福源公司与中信伟业公司合作的诚意，金福源公司分别与中信伟业公司及姚晓亮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协议，但事实上双方均认可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基于上述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金福源公司认为依据姚晓亮提交的聊天记录及相关协议、证人当庭陈述，姚晓亮对上述委托事项及1000万元款项使用亦属明知且明确，并不存在任何欺诈。姚晓亮至今未提交其主张金福源公司存在欺诈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若如姚晓亮所说金福源公司存在欺诈，那金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柳青又怎么会不停地一直与姚某沟通整个工作的进展，即使到本案起诉时，杨柳青亦在尽心尽责负责处理该款项返还事宜，显然有悖常理。关于双方合作事项是否最终达成，经了解，目前中信伟业公司土地问题已顺利解决，相应的房产已开发完成并对外出售，反而是姚晓亮背信弃义并未承诺与金福源公司进行后续联合开发，因此事实上也不存在欺诈行为。退一步讲，及时存在欺诈，那法律后果应为可撤销，而非无效，因此姚晓亮主张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理由均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关于涉案法律关系，涉案费用及委托事项均系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不受法律保护，为了保护该无效行为而签署的系列文件理应无效，因此《借款协议》应无效，因此姚晓亮与金福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或委托法律关系，那金福源公司收取姚晓亮款项即使法院认定需要返还，亦应属不当得利返还，按照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该款项亦应由收取款项一方负责返还，与杨柳青无关。而且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项下，返还的应仅为本金，而无利息，且根据姚晓亮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其从未称该款项为借款，都一直在强调事情未办成，那一千万什么时候退，亦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利息，因此应视为其自认该1000万元亦非借款，仅为运作费用，应属不当得利。三、本案项下款项与杨柳青无关，杨柳青在上述款项发生时系金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亦为金福源公司的经理，杨柳青负责处理涉案项下款项返还问题，均属职务行为，应由金福源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杨柳青无关。涉案项目一直都是金福源公司与中信伟业公司合作开发，在聊天记录中杨柳青亦将金福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主体信息告知原告，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知晓并认可，自始至终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借款协议的相对方及资金收款方均为金福源公司，杨柳青作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中信伟业公司也是在知晓金福源公司的相关情况后双方才进行的合作。金福源公司系合法存续的独立法人主体，正常对外开展业务，因金福源公司并非经营实体产业，主营业务即为对外投资，无需固定办公场所，故借用杨柳青实际持股的另一公司的经营场所作为金福源公司的经营场所，需要现场办理的事情便在此办理，因此金福源公司并未存在欺骗法庭的情形，更不能以金福源公司无经营场所来否定其正常法人主体。金福源公司每年都正常报税、有经营收入，本案律师费亦由金福源公司支付，若金福源公司系空壳公司就不会积极应诉。此外，如原告所述如此大额费用支出，原告都能想到要求与金福源公司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作为款项的保障，那若非真与金福源公司合作，则从防范风险角度，原告更应选择与杨柳青签订借款协议或指令杨柳青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显然原告并未这样做，足以证明其在合作之初已知合作相对方为金福源公司而非杨柳青。综上，原告的起诉无合法有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杨柳青辩称：杨柳青系代表金福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杨柳青在借款协议及相应收款收据上的签字行为，系因其当时为金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经手涉案事项，应属职务行为。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借款人为金福源公司，未提及任何杨柳青应承担的义务，故该协议与杨柳青无关。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柳青亦未明确表示由其个人承担该款项还款义务，只是作为金福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尽力争取协调该事项，金福源公司亦对杨柳青的职务行为认可，因此即使存在应返还债务亦应由金福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与杨柳青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加入必须有加入人明确意思表示，现原告与杨柳青之间并无任何合法有效的书面借款协议，杨柳青亦未实际收取原告任何款项，也并未明确承诺由其个人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柳青非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杨柳青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0日，中信公司（甲方）与金福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因乙方经营需要，经双方充分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借款金额及期限：乙方借用甲方5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起始日以甲方转账票据载明日期为准）。二、利率及结息：本协议的借款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甲方账户信息：名称中信公司，账号×××，开户行建行安阳朝阳支行。四、乙方账户信息：名称金福源公司，账号×××，开户行民生银行北京建国门支行。五、本协议自双方签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尾部乙方签章处盖有金福源公司的公章，签有杨柳青姓名。2018年2月11日，中信公司向协议中载明的金福源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2020年5月6日，中信公司（甲方、出让方）与姚晓亮（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的债务人金福源公司及杨柳青拖欠甲方款项共计500万元及相关利息未还，现甲方自愿将以上债权让利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转让价款为400万元，本协议签订三个工作日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00万元转让款。同日，姚晓亮向中信公司转账400万元。后中信公司的姚某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柳青，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金福源公司及杨柳青女士，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我公司与姚晓亮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之约定，现将我公司对贵方享有的到期债权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法转让给姚晓亮先生，与该债权转让有关的从权利一并转让。该债权转让时间为2020年5月6日。现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郑重通知贵方，并请贵方继续按原《借款协议》约定向姚晓亮先生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庭审中，姚晓亮提交中信公司姚某与杨柳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10日，杨柳青向姚某发送金福源公司营业执照照片及金福源公司银行账号和开户行信息；2018年2月11日，杨柳青向姚某发送信息，陈述：春节前的一切计划都泡汤了，一切都围绕咱们这个事情，没办法，因为亮亮太信任我了，我正各方面准备东西呢，放心吧你安心等待着消息吧；2018年2月17日，杨柳青向要姚某发送信息，陈述：我等到五点多钟以后再落实啥时间去济南、还去不去济南，然后我估计明天会有更明朗的整体计划，具体细节我都不跟你再说了，总体来说，你就听我的就行了，总而言之，咱不能让政府把咱应该有的东西抢走呀，这个办成了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办不成那就太窝心了，所以说呢，一定要办成办的让亮亮满意、你满意，帮帮咱朋友，做一个成人之美。2018年3月4日，杨柳青向要姚某发送信息，陈述：看来下周事情会很顺利，你把咱俩上午通电话那个大概意思给你嫂子沟通一下，因为晚上他们一会儿就来北京了，就会谈到实质性的东西了。上次给你那个公安部起草的那个东西大体意思是差不多的，总体来说不会有一分钱的损失，所有的都由我把控，损失都由我来承担。假如损失都由我来承担，不会有损失的。后杨柳青多次发微信给姚某让姚某别着急、沉住气，让姚某就看好现场就醒了，其他外围这些事儿就不要再操心了，我踏实的很。与你的风险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风险都由我来担。还按咱上次的那个方式来呗，那估计这样的话，最迟周一周二这个事儿就能让咱彻底踏实了。新的省委书记和我江苏的副省长老朋友是哥们。2018年4月13日，杨柳青发微信给姚某，请姚某安排取30万现金周日带郑州好吗？最后都从中的费用中扣除。姚某回复我想办法吧。2018年7月6日，我一直说所做的事情我都能兜了底，然后我会凭良心做事儿，然后我同样的错误不能反复犯，所以说呢，我不能浪费一分钱。这个过程虽然那么不愉快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咱们很有缘走到一起，我很珍惜。2018年8月6日，杨柳青给姚某发信息称：一切都有我承担，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撤回……。2018年8月8日，杨柳青给姚某发信息称：我只是告诉你我一刻也没有停止催要，是谁我现在也没有必要再说了，当时我求人家的要求就是纪委立案……现在所有的被动局面都有我来承担！2018年8月13日，姚某给杨柳青发信息表示：刚认识真把你想得很美好，希望不要因为金钱迷了智慧大脑。杨柳青回复：此刻我的项目就是300个亿利润的盘子……一码是一码说多了只有伤感情……我是为了亮才托求别人帮忙，现在突然停止问别人催钱让曾经帮忙的人说我是利用了别人又反悔……为此我是二头遭抱怨！有苦难言的不值得……啥都别说了！我很后悔。2018年8月23日，姚某给杨柳青发微信：杨姐，从6月29日在郑州葛总说事情没办好，重要原因你没花钱，本来你说一千万都给葛总了，还有协议752099，你又说幸亏钱没花，没给葛总，不然就被骗了，当时我们都很生气，不敢接受，但还是抱着相信你的心情往下走，想的你好，不想把我们的美好全毁了，7月份你又说和中纪委共管账户六百万……2018年9月3日，姚某给杨柳青发信息问：你在郑州你让我跟你带30万现金，你放到哪里了？杨柳青未回复。2018年9月23日姚某给杨柳青发信息：借款合同到期了，你知道吗？你准备怎么办？杨柳青回复：放洗吧！你的钱不会少的，事办了钱也不会少这还不如意吗？！……我这边的款只是时间问题真的少不了，请放心吧！2020年5月，姚某给杨柳青发信息：杨姐你一直说一切由你兜底，钱少不了！你有时间再给亮亮打个电话说一下。杨柳青回复：好。肯定的，请你放心钱一定是我全部负责任一分都不会少，只是请你再给点时间。本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中信公司向金福源公司汇款500万元系为了解决中信公司土地拍卖事宜的运作款，并非借款。本院认为，中信公司向姚晓亮转让其对金福源公司的债权的积极要件是中信公司对金福源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并签订合法的转让协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中信公司与金福源公司之间并非借贷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关于委托事项，根据双方陈述及微信记录可知，双方约定的委托内容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属于非法目的，应属无效。金福源公司因此取得的500万元应向中信公司返还，故中信公司对金福源公司享有500万元的债权。因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无效，故中信公司无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要求金福源公司支付利息。因中信公司及金福源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中信公司亦无权要求金福源公司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综上，姚晓亮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500万债权的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金福源公司，对金福源公司发生效力，姚晓亮有权要求金福源公司返还500万元。关于杨柳青是否应承担责任一节，杨柳青与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难以体现杨柳青作为金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责，而是杨柳青以其个人身份与姚某进行沟通，故杨柳青在微信中承诺“不会有一分钱损失，损失由我承担”等构成债务加入，杨柳青应与金福源公司一起对姚晓亮的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柳青、金福源（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姚晓亮5000000元；二、驳回姚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59元，由杨柳青、金福源（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郑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