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5930号原告：李**，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告：北京金顺宇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西坟村东200米。法定代表人：袁金顺，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陈红梅，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张薇，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李**与被告北京金顺宇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宇诚公司）、陈红梅、张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被告金顺宇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金顺、被告陈红梅、张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签订的《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金额428920元）、《国际花园175-1报价》单无效；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损害赔偿53000元、误工费（时间成本、诉讼成本、调查成本等）90000元、交通费（油费、维修费、高速过路费、停车费等）25000元、杂费（打字、打印复印、纸张等）12000元，共计180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6日，原告李**与被告张薇通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房屋出售给被告张薇，2015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张薇办理了物业交割手续。之后被告张薇和链家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如房产评估、网签、申请购房贷款、首付款资金监管等。被告张薇称自物业交割后即开始装修，并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诉求：“5、判令被告（指本案原告）赔偿原告房屋租金70400元及房屋租赁佣金2167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损失1242143元。”这其中就包括被告一金顺宇诚公司、被告二陈红梅、被告三张薇签订的《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总价款428392元，实收385200元，被告二张薇在2019年1月25日立案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原告在占有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目前，尚未接到开庭传票。三被告就家具橱柜签订的《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以及两张《收据》存在以下恶意串通、虚构交易之情形，应属无效合同：一、分析发现，一个买卖合同中三个不同利益主体（个体）的人袁金顺、陈红梅和颜伟，集合在这笔数额巨大的交易中，且关系紊乱，责任、利益倒置。合同和收据上的印章为被告一公司的，“雅琪诺”合同版本提供者、合同签约人、收据开具者及供货方为被告二；而自称收款人的颜伟，此合同签约时为北京筑维艺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此人还是与被告三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合同的签约人；二、被告一是一家注册地在房山区的装饰装修公司，而被告二经营地在丰台区东方家园建材市场，依据其宣传册上标注的厂名，却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不到信息。两家不同的企业因为被告三交织在一起，“成就”了一单40多万的生意；三、合同中存在诸多混乱及不合常理：张薇支付的“测量定金200元”，又出现在合同中。双方已经约定以第二种方式支付价款，却在合同第三条“（一）签订本合同时，购货方支付预付定金款200元（收据有此笔收入，但已付金额中又不含这200元），设计方案双方确认后一次性支付余款”。在同一合同中两种付款方式同时使用，可又与已付金额对不上；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而合同中“已付金额”一栏却是385000元，案外人颜伟承认收到428920元，而证据中的收据共计只有385200元，显然，三个数据及说法存在巨大差异；支付比例很奇怪，已付金额385000元是全款的89.7%，合同中最重要的金额出现大小写不相符，合计金额：肆拾贰万捌仟玖佰贰拾零元，小写：428392元；合同中“已付金额”为385000元，而两张收据合计为385200元，两个实际支付金额不相符；按“雅琪诺”经营地东方家园建材市场规定，签订购物合同须使用市场专用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东方家园建材市场售后服务章。而三被告签订的《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既不是市场专用合同，也没加盖“售后服务章”；四、两张收据开具时间间隔24天，收据尾号只间隔2个号码。金顺宇诚或雅琪诺公司24天时间里只有两单包括测量在内的生意；五、三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是现金，不合常理，也不符合被告三的支付习惯。证据—7证明：2015年11月10日被告三支付的“居间代理费”是使用POS机刷卡支付的；六、总价高、面积巨大，超乎想象。合同成交金额为428920元，按房屋面积234.34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1828元，是房屋建筑成本的一倍多，把实木原料平铺堆放可达半米多高；七、在装修工程还没有开工就进行了家具橱柜尺寸的测量，无法做到尺寸的准确，违背了装修程序；八、作为正规的经营公司在收到全款后没有开具正式发票，不符合最基本的经营习惯与合法经营准则，极其不正常。原告认为，本案中，三被告之间的家具橱柜买卖的交易过程及交易行为，全部都存在违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不合常理，亦不符合正常交易规则之情形，从一般常理常识、规则理解，如家具橱柜买卖交易过程中出现本案中其中某一点，尚可解释为个案的特殊性、疏忽或瑕疵，但诸如本案一并出现在同一交易过程中，则难以偶然性自圆其说。依此被告三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交易之行为，足见被告一和被告二对被告三借此恶意追求特别巨大非法利益，损害原告利益的发生，三被告在主观上属于积极追求，亦属明知而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态度，应认定其存在主观恶意，当属无效，综上所述，三被告之间家具橱柜买卖的交易过程及交易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节，故三被告签订的《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国际花园175-1报价》单无效，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金顺宇诚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李**无权起诉立案，非利益相关第三人。张薇目前与我公司无合同关系，李**并非法律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这笔交易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是陈红梅与张薇签订的合同，钱也给了陈红梅。陈红梅辩称：不认可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李**无权起诉立案，李**非利益相关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的实质要件为1、原告是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与张薇早年有个橱柜装修合同但由于张薇说“在打官司，无法继续正常装修”，后双方解除了合同。李**并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张薇当时支付的款项是预付款，一般是全款的90%左右，因为收据只在店里用，用的人较少，所以编号是正常的，合同上的大小写数字不一致可能是写错了。张薇辩称：不认可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李**非利益相关第三人，李**无权起诉立案，更不能以合同无效纠纷为由立案。被告的装修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被告自2015年11月合法收房后，便着手装修二手房事宜，符合一般人买房后的装修常理。被告签订橱柜合同是善意的，签订橱柜合同装修房屋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被告的装修行为是确实存在的，是合理合法的行为，李**提交的评估报告，及现场的照片、庭审视频，均能证明被告已经实际装修，李**自始至终知道被告要进行装修，并配合被告提前交房便于装修。被告与陈红梅二人于2016年签订的橱柜厂家合同，虽不是商场的制式合同，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合同中有小的瑕疵也并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执行力。并且2016年商场没有强制要求一律使用制式合同，李**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违反法律及行政强制性规定。被告无论使用现金付费或是最后无奈解除合同，都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胜诉后，诉讼请求已经改成了“继续履行并过户”，并且早就解除了橱柜合同，因此不会对李**要求橱柜装修损失，综上，李**并非利益相关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起诉立案，更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希望法院判决驳回李**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6日，张薇（买受人）与李**（出卖人）在链家公司居间服务下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薇购买李**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层房屋，同日，张薇（乙方）与李**（甲方）、链家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交易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作价两者共计950万元，乙方于2015年9月6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甲乙双方应当在2015年10月13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丙方陪同。此外，上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文件当日，张薇向李**支付了定金10万元。2015年11月6日，李**与张薇办理了物业交割手续，李**向张薇交付了涉案房屋。随后，双方因购房资格、阴阳合同、定金数额等问题发生争议，未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2016年2月，李**将张薇诉至丰台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丰台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5日，李**与肖勤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5月16日，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肖勤名下，后丰台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12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与肖勤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0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6）京0106民初8244号民事案件中，张薇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李**赔偿装饰装修等损失，本案中的《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及报价单、收据，作为张薇当时的证据进行提交，现该案已撤诉，张薇当庭表示不会根据此合同向李**主张赔偿。《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显示购货方为张薇，供货方为雅琪诺，收货方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丰葆路168号院国际花园小区175-1号，付款方式为现金。该合同第三条规定，付款方式及时间：双方约定以第二种方式支付价款。（一）签订本合同时，购货方支付预付定金款200元，设计方案双方确认后一次性支付余款；（二）签订本合同时，购货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合同显示商品合计金额肆拾贰万捌仟玖佰贰拾元，小写428392元（国际花园175-1报价单亦显示总金额为428392元），已付金额385000元。供货方加盖北京金顺宇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收据复印件两份显示张薇于2015年12月21日向陈红梅支付200元橱柜、衣柜测量定金，于2016年1月15日向陈红梅支付385000元预付款，两份收据编号为5781083、5781086，张薇及陈红梅均表示橱柜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钱款已返还张薇，金顺宇诚公司表示系张薇与陈红梅之间签订的合同，与其没有关系。李**表示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交易的行为，三被告均不予认可，陈红梅表示张薇当时支付的款项是预付款（一般是全款的90%左右）385000元和定金200元，因为收据只在店里用，用的人较少，所以编号是正常的，合同上的大小写数字不一致可能是写错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要求确认《雅琪诺家具橱柜买卖合同》、《国际花园175-1报价》单无效，并提出合同中存在诸多疑点和问题，认为三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交易的行为，本院认为，恶意串通需要恶意串通的各方事先存在通谋，且需要各方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恶意，本案中，张薇及陈红梅均表示橱柜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张薇表示不会根据此合同向李**主张赔偿，李**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各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及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予以证明，故对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