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3民初4757号 原告：赵从杰，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贵叶，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锦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正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渟渟，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晓蓉，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砀山路**v> 法定代表人：桑丽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从杰与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渝公司）、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庐阳重点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贵叶，被告重庆金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渟渟、党晓蓉，被告庐阳重点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从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金渝公司给付劳务工程款201333.54元，并支付利息22146.69元（以201333.54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以后计算至全部款息支付完毕为止）；2.判令庐阳重点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赵从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如下：判令重庆金渝公司给付劳务工程款204833.54元，并支付利息22531.69元（以204833.54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以后计算至全部款息支付完毕为止）。事实和理由：庐阳重点中心是合肥市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项目的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重庆金渝公司施工。2015年4月27日，重庆金渝公司将上述项目4#、5#、6#、7#楼及所属地下室钢筋劳务分包给赵从杰，双方签订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对单价及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另查，赵从杰在与重庆金渝公司合作磋商过程中，向项目部管理人员尹良松缴纳1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赵从杰即进场施工并完成分包的钢筋劳务工作，施工结束后，重庆金渝公司一直拖延至2018年1月28日才与赵从杰核算工程款，经核算，合同内工程款为2694835.54元，合同外工程款为41998元。合同履行期间，重庆金渝公司以借支单的形式发放工程款，每张借支单都有赵从杰签字捺印，且有项目部管理人员黄友奇、尹良松签字确认，重庆金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其保管的借支单记载的数额为计算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款应在2017年底付清，重庆金渝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欠。 重庆金渝公司辩称，1、赵从杰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赵从杰也未缴纳所谓的10万元保证金，重庆金渝公司现已超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2、赵从杰要求重庆金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中的第五条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不计息”，明确约定无息，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明确约定为无息的，应按照约定处理，赵从杰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3、赵从杰在办理结算时明确认可“在此之前所有在施工过程中开具的进度付款证明及计时工单据全部作废”，并签署“确认此结算”，故赵从杰所称合同外工程款为41998元属于重复计算，该部分不应另外单独计价。 庐阳重点中心辩称，赵从杰与庐阳重点中心之间无合同关系，无权要求庐阳重点中心支付工程款。涉案项目庐阳重点中心发包给重庆金渝公司总承包，按照合同付款节点，庐阳重点中心已经支付合同价款的80%，由于涉案项目尚在审计中，所以庐阳重点中心不欠重庆金渝公司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合肥市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地块一主体工程由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现更名为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发包、重庆金渝公司承建，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55067703.31元。合同第12.4.1条付款周期中约定，发包人（庐阳重点中心）收到承包人（重庆金渝公司）经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驻场代表审核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报表30天内支付本部分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在完成工程决算后再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合同签订后，合同内的保温和真石漆工程由庐阳重点中心另行招标，庐阳重点中心主张另行招标部分工程款为1730万元，重庆金渝公司认可保温和真石漆工程从合同中扣除，但对应扣除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 2015年9月6日，重庆金渝公司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项目部（甲方）与赵从杰（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内部承包合同——钢筋劳务合同》（以下简称《钢筋劳务合同》），约定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4#、5#、6#、7#楼及所属地下室钢筋工程，甲方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在“结算及付款方式”中约定，结算方式以建筑图纸总说明所述的建筑面积（含变更、联系单），正负零以下按530元/吨（含正负零），正负零以上按34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地下室人防部位，地下室人防部位按20元/吨作为补助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并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剩余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协议落款处代表甲方签字的是黄友奇、尹良松，二人为重庆金渝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加盖的印章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 赵从杰依约进场施工后，案涉工程于2017年完工。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总工程于2019年8月2日竣工验收，目前正在审计过程中，庐阳重点中心已付工程款190300700元，已超出送审工程价款的80%。 2018年1月28日，重庆金渝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李强与赵从杰进行结算，出具《建材一厂钢筋（赵从杰）班组工程量计算书》，确认工程价款为2694835.54元，计算书中注明“以上工程量已核实，在此之前所有在施工过程中开具的进度付款证明及计时工单据全部作废，付款时请注意该班组所有借支和在施工过程中关于安全、质量、进度不能满足项目部要求的处罚通知单。”2019年2月1日赵从杰向重庆金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工程结算价款为269万元，已领取249万元，但重庆金渝公司账面支出282万元，误差较大，赵从杰愿意配合调查，多退少补。重庆金渝公司工作人员杨林在下方注明“春节大年后半个月至1个月核实到位”。 庭审中，除上述工程量计算书外，赵从杰另行提交了数十张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时先年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主张合同外工程价款为41998元，不包含在上述结算价款内。重庆金渝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单据结算时已经涵盖，应予作废。 重庆金渝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已支付工程款2897000元。赵从杰主张其于2016年1月25日才领取农民工工资卡，之前由项目部保管，重庆金渝公司在此之前转至农民工工资账户的374500元，赵从杰并未收到。另，赵从杰称重庆金渝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退还赵从杰之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该履约保证金10万元系赵从杰于2015年7月16日以转账方式支付至黄丽丽账户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尹良松2万元，重庆金渝公司退还保证金时并未通过借支单的方式领取，履约保证金的收条已于退款时交还重庆金渝公司。赵从杰认可重庆金渝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中2422500元为已付工程款，并自认另行收到工程款1105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项目部现场管理人时先年了解相关情况，时先年称案涉工程分包给各班组时有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惯例，领取工程款时需以借支单的方式领取，需要现场负责人时先年、项目经理黎仕军、项目负责人尹良松或黄友奇签字确认后，才能至财务黄丽丽处取款。 以上事实，有赵从杰提交的招标公告、民事判决书、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工程量计算书、工程量清单、情况说明、工资卡领取统计表，重庆金渝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工资清单审核表，时先年谈话笔录，黄丽丽银行流水，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对于赵从杰提交的录音资料，无法证实被录音人的身份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赵从杰虽然与重庆金渝公司签订有《钢筋劳务合同》，但重庆金渝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专业分包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钢筋劳务合同》应属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 关于工程价款，赵从杰与重庆金渝公司签字确认的《建材一厂钢筋（赵从杰）班组工程量计算书》中确认工程款为2694835.54元，赵从杰主张除该款项外，双方另行确认的合同外价款为41998元，因赵从杰提交的确认单均早于工程量计算书，而工程量计算书中明确注明“在此之前所有在施工过程中开具的进度付款证明及计时工单据全部作废”，且赵从杰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实际结算工程价款为269万元，故对于赵从杰主张的合同外价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已付工程款，重庆金渝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2897000元，其中，重庆金渝公司于赵从杰领取工资卡之前转至农民工工资账户的374500元，重庆金渝公司无法证明该款项已由赵从杰实际领取，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重庆金渝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赵从杰主张系退还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黄丽丽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赵从杰向其账户转账8万元的事实，结合案涉项目确有向分包人收取保证金的惯例，且案涉项目现场管理人时先年称领取工程款需出具借支单，而重庆金渝公司无法就支付该笔10万元提供赵从杰出具的借支单，以及重庆金渝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退还多位分包人保证金等事实，可以认定重庆金渝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退还赵从杰履约保证金，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赵从杰自认另行收到工程款110500元，综上，本院确定重庆金渝已付工程款2533000元。 综上，本院确认工程价款为2694835.54元，重庆金渝公司已付工程款2533000元，还应支付赵从杰工程款161835.54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并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剩余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通过对该条款的文义理解，不计息针对的是10%尾款在2017年年底付清时不计息。但是10%尾款约定的应付时间是2017年年底，如果届时不付，依据法律规定，当然应当支付利息。如果合同约定的“不计息”是指不管工程尾款何时支付均不计利息，那么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则毫无意义。因此，重庆金渝公司关于不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重庆金渝公司应当以161835.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重庆金渝公司与庐阳重点中心之间虽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55067703.31元，但鉴于合同中原本包含的保温及真石漆工程确已另行分包给他人，合同价款中应当扣除该部分价款。目前工程正在审计中，庐阳重点中心付款190300700元已达到送审工程价款的80%的付款节点，故重庆金渝公司目前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对赵从杰要求庐阳重点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从杰工程款161835.54元，并以161835.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赵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26元，由原告赵从杰负担671元，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55元。保全费1637元，由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孔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阮晓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