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纯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都濡镇杨村 负责人：刘令，该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北京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贤，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乡云上村农房点 法定代表人：陈明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蔓亭，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司）因与上诉人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务川分公司）、被上诉人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泰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韦纯奇，鸿远务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刘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邹启贤，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蔓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诚公司上诉请求：1.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判决结果进行改判，改判泰诚公司在工程款53906333.26元范围内，就承建的昇辉·城S1、S2、S3、B1、B2、B3、B4、B5、A1、C1、C2栋房屋（即一期及二期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由鸿远务川分公司、鸿远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53906333.26元，依照法律的规定，泰诚公司作为施工人即对该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期工程虽然未竣工完成，但每一个工程节点都有工程监理的质量认可，鸿远务川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亦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在一审过程中其亦未提出二期工程质量抗辩或反诉，即案件中无相反证据证明二期工程有质量问题，则应视为二期工程质量合格，泰诚公司无需另行提供已完成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据。 鸿远务川分公司辩称，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鸿远公司辩称，同意鸿远务川分公司的意见。 鸿远务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2.驳回泰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泰诚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人民币3544990.61元；4.判令泰诚公司支付停工违约金3000000.00元；5.判令泰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8777538.13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以43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6.一、二审诉讼费由泰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总共为11栋楼，目前只有B1-B5、S1-S3共8栋进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A1、C1、C23栋目前还没有竣工，整个工程没有全部竣工和结算，合同12.4条约定的付到工程总款90%或97%的条件均没有达到。合同12.4.1约定的结算依据是审计机构作出的经双方认可的审计结论，而一审采信的是造价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只是对已完成部分工程的工程量所做的造价审核，不是结算的全部内容，约定的审计至今没进行，不能仅仅以此造价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2.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双方没有就分期结算达成合意，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是法院判决支付，一审判决从2018年11月22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应从判决确定义务之日起算；3.合同专用条款15.3.2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因工程尚未结算，鸿远务川分公司此前只是支付进度款，没有扣留过质保金，不存在需要返还质保金的情形；4.一审判决认定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与事实不符。泰诚公司同时承包了昇辉·城项目和昇辉医院项目，昇辉医院分别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8日代付的5笔款项，应当抵扣昇辉·城项目2015年进度款。由昇辉医院结转的金额并非32619905.57元，应为36701996.7元。一审判决遗漏了历次经双方和监理盖章确认的42份主表《务川昇辉·城工程款支付表》，仅将作为其附件的15份《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及《进度审核对比表》列明展示，导致对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核及支付的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5.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对尚未施工的5000万元产值的进度款进行预先支付，该预付款性质与中标合同约定的垫资承包方式存在实质性不同，属于中标后双方签订与中标合同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情形；6.一审判决附表《昇辉·城一期工程（S1-S3、B1-B5栋）资金占用费计算表》《昇辉·城二期工程（A1、C1、C2栋）资金占用费计算表》记载的事实和占用费用计算方式、标准、数额均错误：表中列出的“付款节点”与合同约定不符；“上报时间”没有经过双方确认；合同约定逾期付款不到一个月的，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表中均计算了资金占用费；未在相应付款节点扣减昇辉医院工程代付工程款，多计算了资用占用费；7.鸿远务川分公司已按照2017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了600万元进度款，此外没有任何有关未付进度款导致停工的记载。监理单位在《停工报告》上盖章只是确认收到该报告，没有认定鸿远务川分公司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二期工程于2017年10月1日停工是鸿远务川分公司造成显属错误；8.泰诚公司提出证明其停工损失的证据只有合同等，没有实际支出费用的发票和转款凭证等，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已产生；9.泰诚公司起诉标的超过1个亿，开庭后又变更诉讼请求减少3000多万元，属于起诉时虚增诉讼标的额，以实现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目的，违反级别管辖规定；10.泰诚公司超出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在第一次开庭后于2019年12月3日申请增加配合费28万元及工伤赔偿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变更其他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11.一审法院抛开当事人合同约定，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泰诚公司辩称，1.虽然合同约定统一结算，但是案涉工程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分成了一期和二期。2018年7月10日造价咨询公司对一期工程作出结算审核报告，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均书面同意一期工程结算审核结果。以上事实说明，双方已经事实上将案涉工程分两期进行结算，一期工程已经达到支付97%工程款的条件，并应根据合同约定返还相应的质保金；二期工程则应支付工程进度款80%。鸿远务川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并返还质保金，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泰诚公司在承建本案工程的同时，同时承建了鸿远务川分公司发包的昇辉医院项目。昇辉医院项目在支付工程款时，从未表明存在代替昇辉·城项目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后期由于鸿远务川分公司将昇辉医院项目中本应由泰诚公司承建的装饰工程转包给第三方，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就昇辉医院项目的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才发现存在工程款超付的情况。2018年7月10日双方共同确认昇辉医院代昇辉·城项目支付工程款32169905.57元。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昇辉医院分别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28日代付的5笔工程款36701996.7元，与双方共同确定的结果不一致，是鸿远务川分公司单方“凑数字”的结果，并不存在对账之前有代付工程款的情况；3.案涉工程开始后，鸿远务川分公司存在严重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双方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2015年5月3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该约定是应对鸿远务川分公司逾期付款的举措，并没有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条款进行变更，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时间付款，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4.2017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第6条载明，“前期工程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在下次支付节点进度款之前解决”，说明鸿远务川分公司之前一直存在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2017年10月1日《停工报告》再次载明停工原因为“因建设单位资金不到位”，监理机构对《停工报告》签字盖章确认。上述事实均表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是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5.起诉之初，泰诚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工程款中即包括总包配合费28万元以及工伤赔偿金18万元，之后的所谓诉讼请求变更只是把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具体化，并不存在增加诉请的情况。至于减少诉请的金额，属于泰诚公司的法定权利，鸿远务川分公司所谓“逃避级别管辖”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一审附表中的“上报时间”，除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外，其余以泰诚公司报送工程款的时间或鸿远务川分公司审核工程款的时间为依据。请求驳回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鸿远公司同意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 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签订的《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泰诚公司工程款81174613.7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7090661元，并从2018年7月1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117461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泰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时止；3.判令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泰诚公司工期延误及窝工损失3109158元；4.请求确认泰诚公司在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的81174613.78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鸿远务川分公司所有的昇辉·城商业楼S1、S2、S3栋及住宅楼B1、B2、B3、B4、B5、A1、C1、C2栋房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5.判令鸿远公司对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由鸿远公司和鸿远务川分公司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泰诚公司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款50359670.43元（含90%质保金）、二期工程进度款3546662.83元、总包配合费28万元、工伤赔偿金18万元、2015年4月20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0万元，并支付2015年4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8401482.29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并从2018年11月22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3906333.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泰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泰诚公司工期延误及窝工损失3109158元；3.请求确认泰诚公司在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的53906333.2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鸿远务川分公司所有的昇辉·城商业楼S1、S2、S3栋及住宅楼B1、B2、B3、B4、B5、A1、C1、C2栋房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判令鸿远公司对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由鸿远公司和鸿远务川分公司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费。 鸿远务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泰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3年12月24日所签《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泰诚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人民币3544990.61元；3.泰诚公司支付停工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4.泰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8777538.13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以43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5.诉讼费由泰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鸿远务川分公司将案涉的昇辉·城工程建设项目对外进行招标，嗣后，泰诚公司中标，鸿远务川分公司遂于2013年12月12日向泰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此后，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泰诚公司承包建设昇辉·城工程项目，该项目由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工程监理。 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签订的《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合同条款约定如下：【工程承包范围】：商业楼（S1、S2、S3）、住宅楼（A栋B栋C栋D栋E栋F栋G栋H栋）经审查合格的建筑、结构设计施工图内全部内容及弱电、燃气、消防等安装部分的预留预埋孔洞及封堵。合同【工期】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2月8日（以开工令时间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结算】约定：工程完工后，首先由乙方按《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总造价上浮3%作出结算，再由甲方委托具备合法资质的第三方中介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结论经三方认可后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依据。合同专用条款7.5条【工期延误】约定：发包人因其他原因违约，工期可相应顺延，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按100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工程总价的1%，因承包人原因连续停工达10日的，处以违约金100万元，累计停工达30日则处以违约金300万元，并无条件清退出场，甲方只承担已完工程量总价款的80%。合同专用条款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本工程承包人垫资修建至商住楼（A栋B栋C栋D栋E栋）正负零及商业楼（S1、S2、S3）封顶后发包人按已完工程量的8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此后每完工主体框架10层，则按本期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砌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进度款。外架拆除后工程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发包人在7日内支付至应付工程总款的90%；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结算认可后，发包人在15日内向承包人支付至项目工程总款的97%，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3%。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工程量完成后提交进度款付款申请单，发包人五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后十日内支付进度款。【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超出一个月则超出期限发包人每月按应付工程款的3%月息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专用条款14.2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结算认可后，发包人在7日内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应付工程总款的97%。合同通用条款15.4.1条【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具体分部分项工程的保修期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但不得低于法定最低保修年限。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保修期自转移占有之日起算。合同专用条款15.3.2条【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工程保修期满（壹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按保修金总额的70%返还给承包人。工程保修期满（贰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按保修金总额的20%返还给承包人。工程保修期满（伍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按保修金总额的10%返还给承包人。合同通用条款16.1.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5）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合同专用条款16.1.2【发包人违约责任】约定：……（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发包人超出一个月付款的，超期部分每月按应付工程款的3%月息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专用条款16.1.3【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约定：承包人按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10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专用条款21【补充条款】约定：……3.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本工程停工、停建，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6.其它未尽事宜，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所建的八栋住宅楼重新标注为B1、B2、B3、B4、B5、A1、C1、C2，并确认商业楼（S1-S3栋）和住宅楼（B1-B5栋）为一期工程，住宅楼A1、C1、C2栋为二期工程。 2014年2月10日经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监理人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人泰诚公司共同审核通过案涉工程《开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务川昇辉·城，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2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8日，实际开工日期2014年2月8日，合同工期540天，层数商业楼-1+3，B1-B5楼-1+34，A、C1、C2楼32。 2015年3月16日，鸿远务川分公司（甲方）与泰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了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建设，但甲方因资金困难等原因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现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至2015年2月6日“务川昇辉·城”已完工程进度产值为82526802.16元。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甲方应按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即66021441.73元。但甲方因资金困难，除进行了部分支付外，尚拖欠乙方工程进度款46173001.43元未付。2.甲方将在2015年4月20日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2015年5月30日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以后工程款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造成乙方资金损失及窝工，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协商谅解，甲方自愿对2015年4月20日之前的欠付工程进度款违约行为补偿乙方违约金及窝工补偿费共计200万元，乙方承诺不再追究甲方在该期限前的违约责任，以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仍按合同约定标准执行。如果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4月20日前支付了乙方工程进度款，则应以该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为标准，按提前天数扣除上述约定的补偿费。上述违约行为补偿费用甲方在同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4.乙方承诺，在2015年4月20日前保证继续正常施工，但如果甲方未按本协议第2条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则乙方有权暂停施工，停工期的所有损失由甲方全额承担。 2016年4月16日，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泰诚公司发出《工程开工通知》载明：“经建设单位研究决定,昇辉·城C1-C2建设至正负零层，A1栋按设计施工完成，现通知你方开始施工，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6日。” 2016年11月20日，案涉一期工程（S1-S3、B1-B5栋）交付使用。 2017年3月16日，鸿远务川分公司（甲方）与泰诚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支付乙方前期应付工程进度款600万元，在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给乙方，后期工程款的支付按主合同执行。2.甲方支付昇辉·城总包配合费28万元。3.甲方支付乙方由于边坡垮塌造成的工伤事故一次性赔偿18万元，就此工伤事故今后如有任何纠纷和经济损失全权由乙方承担。4.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昇辉·城A1栋工程进度款给乙方，造成工程暂停施工，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愿意放弃经济损失赔偿，A1栋工期顺延113天。若后期工程进度款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给乙方，造成工程暂停施工经双方协商未果，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法》要求进行经济损失的赔偿及工期延长。……6.前期工程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在下次支付节点进度款之前解决（下一节点为A1栋主体结构20层完工，C1、C2栋主体结构10层完工）。7.乙方已于2016年11月20日将昇辉·城一期（B1至B5栋SI至S3商业）交付于甲方使用，竣工图电子文档已于2017年2月23日提交甲方审核，甲方在4月30日前审核完竣工图。8.乙方提交昇辉·城一期（B1至B5栋SI至S3商业）工程结算资料后28天内送第三方审计单位进行审核。9.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组织恢复A1栋C1、C2栋的施工，确保3日之内工地正常施工。10.C1、C2栋现已施工至正负零，经双方协商，按原合同完成所有施工内容（原监理方于2016年4月16日下发的关于C1、C2栋仅施工至正负零的通知作废）。11.若发生争议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所管辖人民法院起诉。12.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与主合同有抵触的按本协议执行，本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10月1日，承包人泰诚公司出具《停工报告》载明：务川昇辉·城A1、C1、C2项目，因建设单位资金不到位，未按时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造成施工单位无资金购买施工材料，本项目从2017年10月起停止施工，待建设单位支付所欠工程款后重新开工。该《停工报告》经监理人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 2018年3月7日，案涉昇辉·城一期工程B1-B5栋S1-S3栋，经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等五家单位共同确认验收合格。2018年7月10日，贵州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中介审计机构出具了《务川昇辉·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案涉一期工程B1-B5栋、S1-S3栋工程结算价款为271647817.3元。同日，泰诚公司、鸿远务川分公司以及贵州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关于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结算的范围说明》载明：泰诚公司、鸿远务川分公司同意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结算审核结果，且为避免与二期工程的拨款造成分歧，双方共同确认了一期工程的结算范围。2018年8月6日，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共同签认《务川昇辉·城工程进度款付款对账表》载明：“一、昇辉·城累计已付工程款273207534.57元，1.昇辉·城付工程款241037629元。2.昇辉医院代付昇辉·城工程款32169905.57元。二、昇辉·城累计已付工程款划分，1.昇辉·城一期进度款（B1-B5、S1-S3）210473203.42元。2.昇辉·城二期进度款（A1、C1、C2）62734331.15元。 另查明，2015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就案涉一、二期工程进度款进行审核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对进度款的审核确认情况如下： 1.2015年9月23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进度审核表》确认案涉一期工程：B1-B5及S1-S3商业正负零以下结构、B1-B5一至二十层结构、S1-S3商业二次结构工程，共计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122978630.1元。 2.2015年10月29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一期工程：B1-B5及S1-S3商业正负零以下土方回填、B1-B5二十一层至三十层结构、S1-S3商业和B1-B5地下及一至二十层安装预算、B1-B5二十一层至三十层安装预算工程，共计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20482414.99元。 3.2015年12月22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一期工程：B1-B5三十一以上层结构，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2952975.53元。 4.2016年1月20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一期工程：B1-B5主楼、商业二次结构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12621100.03元。 5.2016年8月24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A1栋正负零以下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5759384.71元。 6.2016年10月26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一期工程：务川昇辉·城外墙及装修、屋面防水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74447314.27元。鸿远务川分公司同时在该表上载明：本期实际完成进度74447314.27元，合同应支付至进度款90%，即本期应支付67002582.84元。 7.2016年11月24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A1栋架空层至九层结构、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11087530.5元。鸿远务川分公司同时在该表上载明：请按审核金额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 8.2016年12月25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进度审核对比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C1、C2栋正负零以下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13995430.27元。鸿远务川分公司同时在该表上载明：正负零以下工程于2016年12月21日验收完成，进度于2016年12月25日审核完成，请按审核进度款的80%支付，付款金额为1196344.32元。 9.2017年5月10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A1栋10-20层主体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6550523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5240418元。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代表明建国同时在该表上载明：同意支付时间为本表签发后的15天内。 10.2017年5月23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C1、C2栋架空层-9层主体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18121514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14497211元。 11.2017年8月2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A1栋21-30层主体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4207081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3365664元。 12.2017年8月2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C1、C2栋10-20层主体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10158119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8126495元。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代表明建国于2017年8月7日在该表上载明：同意支付时间为本表签发后的15天内。 13.2017年9月9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A1栋31层主体结构及安装预埋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520931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416744.8元。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代表明建国同日在该表上载明：同意支付时间为本表签发后的15天内。 14.2017年9月24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A1栋二次结构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2586681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2069344元。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代表明建国同日在该表上载明：同意支付时间为本表签发后的15天内。 15.2017年10月10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签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确认案涉二期工程：C1、C2栋21层以上主体结构工程，审核工程进度金额为9864048元，本期应支付金额为7891238元。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代表明建国同日在该表上载明：同意支付时间为本表签发后的10天内。 还查明，泰诚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期间，还同时承包了昇辉医院的建设工程。昇辉医院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进行结算审核,结算审定金额为151069690.89元，经核账，昇辉医院总共支付泰诚公司183239596.46元，其中32169905.57元系昇辉医院代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的本案昇辉·城项目工程款。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鸿远务川分公司就昇辉·城项目支付了泰诚公司工程进度款59笔，共计241037629元。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后，鸿远务川分公司又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28日向泰诚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故截止目前，泰诚公司总共收到案涉一期、二期工程进度款283207534.57元。经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庭审确认，目前案涉二期工程A1、C1、C2栋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 再查明，2015年6月9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6日、2017年2月14日、2018年7月17日泰诚公司陆续向鸿远务川分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以及停工损失。本案审理中，泰诚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二期工程A1、C1、C2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如何认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3.泰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鸿远务川分公司预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4.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及如何认定违约金金额；5.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和停工损失应由何方负担以及如何计算停工损失；6.泰诚公司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7.鸿远公司是否应当就鸿远务川分公司对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的《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签订的《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经查，双方合同约定的昇辉·城项目尚未全面竣工，双方的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现发包人鸿远务川分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承包人泰诚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如何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 首先，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案涉一期工程款及如何认定一期工程欠款金额的问题。第一，关于是否应当支付一期工程款的问题，鸿远务川分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将案涉工程划分为一期和二期工程只是为沟通方便，根据双方合同第12.4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须待案涉一期、二期共计11栋楼全部具备竣工验收后7日内才支付工程总款的90%，现案涉二期工程A1、C1、C2栋楼尚未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应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12.4条约定：“本工程承包人垫资修建至商住楼（A栋B栋C栋D栋E栋）正负零及商业楼（S1、S2、S3）封顶后发包人按已完工程量的8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此后每完工主体框架10层，则按本期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砌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进度款。外架拆除后工程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发包人在7日内支付至应付工程总款的90%；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结算认可后，发包人在15日内向承包人支付至项目工程总款的97%，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3%。”工程施工中，双方将合同约定承建的11栋楼划分为一期工程（S1-S3、B1-B5栋）和二期工程（A1、C1、C2栋），双方确认2016年11月20日一期工程已独立交付使用，且2018年3月7日双方将案涉一期工程单独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7月10日又将一期工程单独送第三方进行审核结算，故从双方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将案涉工程划分为一期和二期并非如鸿远务川分公司所称的仅为沟通方便，实质上是双方达成了对案涉工程进行分期施工、分期验收、分期结算的合意。现一期工程既已验收合格，且一期工程价款已经第三方审核机构审定并经发承包双方共同认可，鸿远务川分公司理应按照合同12.4条之约定支付一期工程款至结算款97%，但2018年8月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一期工程进度款为210473203.42元，付款额度仅达到结算价款的77%,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现鸿远务川分公司又以二期工程（A1、C1、C2栋）尚未竣工为由抗辩认为一期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泰诚公司诉请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款予以支持。 第二，认定一期工程欠款金额关键在于查明案涉一期工程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及已付工程款金额。因一期工程已于2018年3月7日验收合格，且于2018年7月10日经第三方审核结算款为271647817.3元，故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一期工程结算款的97%，即应支付一期工程结算款263498382.78元。此外，对于泰诚公司主张退还的一期工程90%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通用条款15.4.1条约定：“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保修期自转移占有之日起算。”合同专用条款15.3.2条约定：“工程保修期满（壹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按保修金总额的70%返还给承包人。工程保修期满（贰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按保修金总额的20%返还给承包人。工程保修期满（伍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按保修金总额的10%返还给承包人。”经双方庭审确认，在一期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于2016年11月20日交付使用，属于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情形，故一期工程保修期应自转移占有之日即2016年11月20日起算，现一期工程交付使用已逾两年，按照合同约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返还90%工程质保金即7334491元（271647817.3×3%×90%），因此，鸿远务川分公司应付一期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为270832873.78元（263498382.78元+7334491元）。根据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共同签认的《务川昇辉·城工程进度款付款对账表》确认，截至2018年7月31日鸿远务川分公司实际已付的一期工程进度款为210473203.42元，且因泰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后，鸿远务川分公司又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28日向泰诚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故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一期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为50359670.36元（应付款270832873.78元-已付款210473203.42-已付款100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泰诚公司诉请的一期工程款及质保金50359670.36元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案涉二期工程进度款及如何认定一期工程进度款欠款金额的问题。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二期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通过签认9份《进度审核对比表》与《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的形式确认了二期工程各施工节点的工程进度款，庭审中，双方对《进度审核对比表》与《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上审核确认的工程款金额均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从9份《进度审核对比表》与《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签认的时间及所载内容来看，该组表格均形成于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期间，表格上载明的二期工程A1、C1、C2栋楼从正负零层施工至主体完工的各个工程进度节点，能够与本案其它证据所反映的工程工期与工程进度相互印证，同时表格上还载明了经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共同审核确认的每个工程进度节点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因此，该9份《进度审核对比表》与《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所载的工程进度审核价款，既能够全面反映二期工程已完成的各个节点的工程进度价款，又系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共同审核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二期工程应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组表格计算得出，截至2017年10月10日双方共同审核确认的二期工程进度款为82851242.48元。根据合同第12.4条约定：“砌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进度款。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工程量完成后提交进度款付款申请单，发包人五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后十日内支付进度款。”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现二期工程主体工程已完工，故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支付双方审核确认的80%工程进度款即66280993.98元。但经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认的《务川昇辉·城工程进度款付款对账表》确认，截至2018年7月31日鸿远务川分公司实际已付的二期工程进度款为62734331.15元，故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二期工程进度款为3546662.83元（应付款66280993.98元-已付款62734331.15）。因此，一审法院对泰诚公司诉请的二期工程进度款3546662.83元，予以支持。 对于泰诚公司诉请以欠付的一、二期工程款及质保金53906333.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2日起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16.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超出一个月付款的，超期部分每月按应支付工程款的3%月息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庭审中鸿远务川分公司抗辩认为合同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低，但未向法庭明确具体的调低标准亦未提交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证据，泰诚公司亦主动请求调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请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鸿远务川分公司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因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提交其认为违约金过高的依据，泰诚公司主动诉请调低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53906333.2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工程款违约金。 三、关于泰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鸿远务川分公司预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鸿远务川分公司反诉主张，双方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5年5月30日支付的5000万元实际系工程预付款而非进度款，本案的中标备案合同并未约定预付款，该补充协议与中标备案合同的约定不符，属于中标后双方签订与中标备案合同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补充协议》约定不应履行，故请求泰诚公司以预付款4350万元为基数，从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泰诚公司辩称，双方2015年3月1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是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非预付款，其不应支付预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2015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的5000万元是否属于工程预付款，是否背离本案中标备案合同实质性条款不应履行的问题。首先，从该协议订立的背景来看，是在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泰诚公司停工的情况下，双方为解决工程进度款欠款的问题而达成的协议，并非以变更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目的。其次，从该协议具体约定来看，协议第2条明确载明鸿远务川分公司应支付的该笔5000万元系“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预付款”，鸿远务川分公司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该5000万元系“工程预付款”。最后，从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双方主要是针对鸿远务川分公司后期如何支付工程进度款、如何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是双方关于清理当时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协议内容并未改变备案合同中关于工程范围、工期、工程质量及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情形。因此，在无其它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秉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双方当事人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工程进度款的付款约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因此，该5000万元并非工程预付款，一审法院对鸿远务川分公司请求泰诚公司承担4350万元预付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 四、关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以及如何认定违约金金额的问题 泰诚公司主张，根据其与鸿远务川分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但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时支付，另因鸿远务川分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一、二期工程的其它进度款，故请求鸿远务川分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资金占用费38401482.29元。鸿远务川分公司辩称，其一直按照泰诚公司申请的工程款金额付款，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前文已述，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按照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且《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以后的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仍按合同约定标准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从鸿远务川分公司进度款付款明细及相关证据来看，其一，对于《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4月20日应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鸿远务川分公司直至2015年8月27日才付清，对于2015年5月30日应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鸿远务川分公司直至2016年2月2日才付清，可以认定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进度款。其二，鸿远务川分公司在尚未付清《补充协议》约定的9000万进度款的情况下，自2015年9月23日始又与泰诚公司陆续签认15份《进度审核对比表》及《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共同确认了一期、二期工程各施工节点的工程进度款，按照合同12.4.4条约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于签认核准表十日内支付进度款，但经核查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付款明细，其仍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每个施工节点的工程进度款。其三，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然表明，鸿远务川分公司仍然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二期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且鸿远务川分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对于此前因拖欠进度款造成的资金占用费将在下一个工程节点予以解决。因此，鸿远务川分公司既未按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进度款，又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进度款，故其应当按照约定向泰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其次，关于如何计算鸿远务川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其一，根据双方2015年3月16《补充协议》第3条：“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造成乙方资金损失及窝工，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协商谅解，甲方自愿对2015年4月20日之前的欠付工程进度款违约行为补偿乙方违约金及窝工补偿费共计200万元，乙方承诺不再追究甲方在该期限前的违约责任，以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仍按合同约定标准执行。”对鸿远务川分公司2015年4月20日之前因欠付进度款造成的违约责任，鸿远务川分公司自愿承担200万元违约金，因该补偿协议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2015年4月20日之前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泰诚公司2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对于2015年4月20日之后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合同专用条款12.4.4条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超出一个月则超出期限发包人每月按应支付工程款的3%月息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庭审中鸿远务川分公司抗辩认为合同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低，但未向法庭明确具体的调低标准，泰诚公司亦主张调低违约金标准，请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鸿远务川分公司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因鸿远务川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致使工程多次停工，其在与泰诚公司先后达成两份《补充协议》并承诺按约支付进度款以及违约金的情况下，仍不按补充协议约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付款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泰诚公司请求调低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根据双方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双方《进度审核对比表》《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审核的每期应付进度款额度，结合鸿远务川分公司实际支付进度款的付款明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鸿远务川分公司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本案起诉前应承担的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为：38369815.63元（计算方式详见判决书附表）。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泰诚公司诉请鸿远务川分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40369815.63元（200万元+38369815.63元）。 五、关于本案工程工期延误和停工损失应由何方负担以及如何计算停工损失的问题 泰诚公司主张，因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合同支付二期工程进度款导致二期工程停工，故请求鸿远务川分公司承担工期延误及窝工损失3109158元。鸿远务川分公司抗辩并反诉主张，本案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8月8日共540天，因泰诚公司在二期工程施工中无故擅自停工导致工期延误至今尚未竣工，故请求泰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及停工损失6544990.61元。 首先，关于工期延误和停工损失应由何方负担的问题。其一，虽然合同约定的案涉昇辉·城项目开工时间为2014年2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8日，但从工程监理单位向泰诚公司发出的《工程开工通知》来看，在实际施工中，案涉二期工程于2016年4月16日才开工建设，可见双方一致推迟了二期工程的开工时间，双方推迟二期工程开工时间事实上是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原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原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对双方不再具有拘束力，现鸿远务川分公司再以泰诚公司施工超过合同约定工期为由，诉请泰诚公司承担延误工期的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其二，从双方提交的2017年3月16日《补充协议》与泰诚公司提交的经工程监理单位认可的《停工报告》来看，因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再次导致二期工程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停工。因此，案涉昇辉·城项目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竣工，一是由于双方协商推迟了二期工程的开工时间，二是由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停工，泰诚公司不应承担合同工期延误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鸿远务川分公司反诉泰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不予支持。相反，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及《停工报告》的内容可知，因鸿远务川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最终导致案涉二期工程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停工，根据合同专用条款21条：“……3.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本工程停工、停建，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的约定，二期工程的停工损失应由鸿远务川分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泰诚公司诉请鸿远务川分公司承担二期工程停工损失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如何计算停工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计算工程停工损失，应当以停工天数和每日实际停工损失为计算依据，审理中，泰诚公司依据其制作的两份停工损失清单及五份设备租赁合同主张二期工程A1栋停工276天，每日停工损失3519元，C1、C2栋停工243天，每日停工损失8798元。对于泰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对于二期工程停工损失计算的起始时间，应以泰诚公司提交的且经监理单位认可的《停工报告》为依据，该报告载明案涉二期工程于2017年10月正式停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计算停工损失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其二，对于停工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经查，泰诚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向鸿远务川分公司提交《停工报告》后一直未能复工，其又于2018年2月14日再次向鸿远务川分公司发函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及违约金，鸿远务川分公司仍未给予回复，且相关证据表明，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停工长达近5个月的期间内，鸿远务川分公司既未通知泰诚公司复工又未支付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认为，泰诚公司作为专业的建设工程企业，对于窝工近5个月而发包方既未通知复工又未及时付款的情况下，其应当能够预见发包方存在履行合同困难，并应及时将机械、设备、人员等撤场以减少损失，但泰诚公司并未采取适当措施止损而是继续停工任由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14日之后的停工损失属泰诚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导致的扩大损失，不予支持，故认定停工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停工天数共计137天。其三，对于每日的停工损失，经审查泰诚公司提交的停工损失清单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设备“塔式塔机”租赁合同上载明，租赁数量3台，月租金10000元/台，故一审法院确认二期工程租赁塔式塔机的费用每日为1000元（3台×10000元/台÷30天）。设备“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载明，数量5台，月租金11000元/台，驾驶员工资每月3000元。泰诚公司制作的停工损失清单主张二期工程实际使用施工升降机数量为2台，故一审法院确认二期工程租赁施工升降机的费用每日为733元（2台×11000元/台÷30天），施工升降机驾驶员每日工资200元（2台×3000元÷30天）。设备“钢管、扣件、顶托”的租赁合同，仅载明租赁单价钢管0.008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2元/套/天，但租赁合同并未载明具体租赁数量，泰诚公司制作的停工损失清单主张钢管数量为79500米、扣件数量为126000套、顶托数量为1200套，因无其它相关证据佐证具体租赁数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钢管70000米、扣件100000套、顶托1000套，故一审法院确认二期工程钢管每日租金为560元、扣件每日租金为400元、顶托每日租金为20元。至于泰诚公司主张3台塔机驾驶员工资为每日600元、工程管理人工资每日5100元，因其并未提交塔机驾驶员和管理人的劳务合同，亦未提交其实际支付工资的凭证，考虑到该两项工人工资系工程施工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减半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二期工程塔机驾驶员工资每日300元、管理人工资每日255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二期工程每日停工损失为5763元（1000+733+200+560+400+20+300+2550元），故鸿远务川分公司应支付泰诚公司二期工程停工损失共计789531元（5763元/天×137天）。 最后，对于泰诚公司主张鸿远务川分公司总包配合费28万元及工伤赔偿金18万元，因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第3条约定：“2.甲方支付昇辉·城总包配合费28万元。3.甲方支付乙方由于边坡垮塌造成的工伤事故一次性赔偿18万元，就此工伤事故今后如有任何纠纷和经济损失全权由乙方承担。”在无证据证明该份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秉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支持泰诚公司诉请鸿远务川分公司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总包配合费28万元和工伤赔偿金18万元。 六、关于泰诚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欠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本案中，案涉一期工程于2018年3月7日竣工验收表明一期工程质量合格，现泰诚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对欠付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优先受偿权六个月的行使期限，应予支持。关于案涉二期工程进度款，因该工程尚未竣工，现双方合同亦须继续履行合同，且泰诚公司未提交二期工程质量合格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泰诚公司诉请二期工程进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待合同继续履行后，条件成熟时，泰诚公司可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泰诚公司在案涉一期工程欠款50359670.36元内就其承建一期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关于鸿远公司是否应当就鸿远务川分公司对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 经查，鸿远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鸿远务川分公司作为鸿远公司的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鸿远务川分公司一切行为后果应由鸿远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鸿远务川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鸿远公司承担。故泰诚公司请求鸿远务川分公司财产对泰诚公司的债务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鸿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泰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鸿远务川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与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昇辉·城一期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50359670.36元以及昇辉·城二期工程进度款3546662.83元，共计53906333.26元；三、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以上述第二项判决总数53906333.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40369815.63元；五、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费789531元、总包配合费280000元、工伤赔偿金180000元,共计1249531元；六、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50359670.36元范围内，就其承建的一期昇辉·城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对上述第二、三、四、五、六项判决主文所涉全部款项，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八、驳回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648672.16元，因其变更诉讼请求，退还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17487.29元，剩余531184.87元，由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负担518424.2元，由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60.67元；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6850.45元，由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鸿远务川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泰诚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文本》记录共计13页。拟证明《发文本》中记录了泰诚公司向鸿远务川公司报送进度工程量的部分时间节点，相关的报送文件均由受文单位鸿远务川分公司及抄送单位监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此外,一审判决附表中部分时间节点虽然在《发文本》上没有记录，但均有相应的依据。其中一期工程第5、7、11、12、13节点，二期工程第19节点系按审核时间确定；一期工程第14节点以完工时间确定；一期工程第15节点是按结算时间确定。2.《关于要求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2015年7月2日）、《关于务川昇辉医院资金占用费确认及支付的函》（2015年9月1日）及相应的《发文本》签收记录页。拟证明2015年期间，即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的5次昇辉医院代付本案工程款的期间，由于昇辉医院工程项目尚欠工程款2000余万元，泰诚公司多次催收昇辉医院工程项目工程进度款和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不存在彼时昇辉医院工程项目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函件及《发文本》上均有鸿远务川分公司和监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足以证明函件的真实性。 鸿远务川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不是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发文本》上签收人员的笔迹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所签。合同12.3.3约定工程量先送给监理审核，监理审完之后再给发包方审核，《发文本》记录与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审核表相矛盾。证据2系单方制作，内容与实际付款时间相矛盾。函件要求按完成产值结算，这与合同约定不符，产值和付款周期是两个概念。两份函件的签收人刘伟、洪磊虽是鸿远务川分公司工作人员，但无法确认签名真实性。 鸿远公司同意鸿远务川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系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补强性证据，鸿远务川分公司、鸿远公司虽然称签收人员“笔迹无法确认”，但没有否认签收人员的身份，也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所证事实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系，且仅凭泰诚公司单方制作的函件不足以证明昇辉医院项目欠付工程进度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30日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当日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载明：“工程款组成包含两个部分......根据2015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还应支付总包配合费28万元、工伤赔偿金18万元及200万元逾期付款及窝工的补偿金......工程款减少为71174613.78元（由一期工程款52819670.43元及二期工程款18354943.35元组成）”。此后泰诚公司又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及对部分诉讼请求的说明》，载明：“第2项诉请中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工程款71174613.78元，此工程款包含了两个部分，一期已结算的工程欠款（含90%质保金，另10%质保金未到期）60359670.43元及总包配合费28万元、工伤赔偿金18万元及2015年4月20日前逾期付款及窝工的补偿金200万元（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全部为一期工程款）。另一部分为二期的工程进度款18354943.35元，因原告撤回了二期工程除进度款外的其他工程款支付请求，以及在诉讼中被告支付了1000万元一期工程款，故原告对全部诉讼请求明确如下......”该次说明中明确的诉讼请求即为一审判决中载明泰诚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泰诚公司一审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定程序；2.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欠付金额如何认定；3.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如何认定；4.泰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鸿远务川分公司工程预付款利息；5.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各自主张的因停工和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请求是否成立；6.泰诚公司是否对案涉二期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泰诚公司在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泰诚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当日提交的《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中明确提出其主张的工程款包括一期工程款及质保金、二期工程款、总包配合费28万元、工伤赔偿金18万元、2015年4月20日前逾期付款及窝工的补偿金200万元。后又于第二次开庭前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及对部分诉讼请求的说明》，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的组成，并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泰诚公司根据诉讼过程中不再解除施工合同以及鸿远公司又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并对其诉讼请求的构成予以明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泰诚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亦无不当。鸿远务川分公司所称泰诚公司故意提高起诉金额后又减少以逃避级别管辖，与事实不符。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欠付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属于统一整体，区分工程一期、二期仅仅是为了方便沟通，而不是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独立施工、独立结算，由于案涉二期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总体工程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至80%，故鸿远务川分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鸿远务川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 首先，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案涉一期工程97%的工程款条件已成就。《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2.4条约定的付款节点虽然没有区分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共同将所建的八栋商住楼重新标注为B1、B2、B3、B4、B5、A1、C1、C2，并确认商业楼（S1-S3栋）和商住楼（B1-B5栋）为一期工程，住宅楼A1、C1、C2栋为二期工程。2017年3月16日，鸿远务川分公司与泰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已于2016年11月20日将昇辉·城一期（B1至B5栋S1至S3商业）交付于甲方使用，竣工图电子文档已于2017年2月23日提交甲方审核，甲方在4月30日前审核完竣工图”，第八条约定：“乙方提交昇辉·城一期（B1至B5栋S1至S3商业）工程结算资料后28天内送第三方审计单位进行审核”。2018年3月7日，一期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7月10日，泰诚公司、鸿远务川分公司以及第三方中介审计机构贵州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关于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结算的范围说明》，载明：泰诚公司、鸿远务川分公司同意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结算审核结果，且为避免与二期工程的拨款造成分歧，双方共同确认了一期工程的结算范围。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泰诚公司、鸿远务川分公司实际是按照一期、二期工程分期施工、分期验收、分期结算、分期支付的方式履行合同，并且上述履行方式在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关于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结算的范围说明》中进一步得到确认。因此，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按照《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2.4条约定支付97%的一期工程款。 其次，贵州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结果应当作为一期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如前所述，双方已在2017年3月16日《补充协议》中达成一致，在泰诚公司提交一期工程结算资料后28天内送第三方审计单位审核。事后，双方又在2018年7月10日《关于务川昇辉·城（一期）工程结算的范围说明》中确认同意贵州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结果。足以说明该审核报告结果对于泰诚公司和鸿远务川分公司有约束力，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贵州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是审核报告而非审计报告，因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与双方的履行行为及达成的协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一期工程进度款为263498382.78元（271647817.3×97%）正确。 第三，鸿远务川分公司应当退还一期工程90%的质保金。《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5.3.2条约定，工程保修期满2年后一个星期内，发包人退还保修金总额的90%。因案涉一期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0日交付使用，截止一审庭审结束时已过2年保修期，故一审法院认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退还一期工程90%的质保金7334491元（271647817.3×3%×90%）并无不当。 基于上述对一期工程应付款的分析和当事人无异议的已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鸿远务川分公司欠付一期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为50359670.36元（应付款270832873.78元-已付款210473203.42-已付款10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鸿远务川分公司对二期工程欠付款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二期工程进度款欠付金额3546662.83元予以确认。 三、关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争议焦点二的分析，鸿远务川分公司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16.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超出一个月付款的，超期部分每月按应支付工程款的3%月息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庭审过程中，鸿远务川分公司抗辩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低，但未明确具体的调低标准及举示相应的证据，泰诚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期间问题。鸿远务川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计算主要存在如下问题：1.昇辉医院2015年代付的5笔进度款未在附表中相应节点扣减应付款数额，导致多计算了资金占用费。2.一审法院遗漏申请进度款金额的主表《务川昇辉·城工程款支付表》，仅采信其附件《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进度审核对比表》，导致对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审核、支付事实作出错误认定。3.附表所列“上报时间”没有依据；“付款节点”和“应付款时间”错误；合同12.4条约定付款周期工程量完成后泰诚公司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后付款，而泰诚公司没有提交付款申请单，因此附表划分的应付款时间节点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未体现合同约定的支付合理期限，逾期一个月内的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主张均不成立，分别评述如下： 首先，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昇辉医院分别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8日代付的5笔款项共计36701996.7元，应当抵扣昇辉·城项目2015年的进度款。上述金额与双方2018年8月6日共同签字确认的《务川昇辉·城工程进度款付款对账表》中载明的昇辉医院代付金额及2018年11月2日昇辉医院工程结算审核中确认的结转代付金额32169905.57元不符；且鸿远务川分公司提交的《务川昇辉·城工程款支付表》与转款凭证、收据不能一一对应；泰诚公司出具的收据均载明所收款项为昇辉医院工程进度款而非昇辉·城项目工程款；调账说明只是“务川昇辉医院”的单方行为，没有泰诚公司的确认。无法得出代付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结论。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用昇辉医院代付的5笔款项36701996.7元抵扣2015年欠付的进度款，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2.4条约定了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各个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在该条款的基础上，结合《补充协议》中有关进度款支付的补充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审核表》《进度审核对比表》，以附表的形式将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的一、二期工程进度款按照24个应付款时间节点分段计算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具有事实依据。尽管合同专用条款12.4条还约定了付款的流程：承包人在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工程量完成后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发包人五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后十日内支付进度款。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该流程执行。具体表现为：一方面存在鸿远务川分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双方多次通过《补充协议》协商催收进度款的事实；另一方面双方实际通过共同签字确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进度审核对比表》形式确认每期进度款金额，上述审核表共计15份21项，而鸿远务川分公司提交的泰诚公司申请付款的《务川昇辉·城工程款支付表》多达42份，且绝大多数申请金额均为整十或整百万。泰诚公司作为施工方，尽快收到工程进度款符合其利益，在提交每期付款申请表时，申请金额应当等同于当期进度核准金额，而不会故意折分成若干笔金额申请付款。鸿远务川分公司未能对此给出合理解释，泰诚公司所称“申请表系配合财务请款程序出具”更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鸿远务川分公司提交的《务川昇辉·城工程款支付表》作为进度款应付款时间节点的依据并无不当。 第三，附表中应付款节点中除节点1是按照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直接确定付款时间外，其余均按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在进度报送时间、完工时间、结算时间及保修期到期时间的基础上延后了7天、15天或17天（80%的进度款延后17天、90%的进度款及质保金延后7天、97%的进度款延后15天）。合同专用条款12.4条约定的“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超出一个月则超出期限发包人每月按因付工程款的3%月息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应理解为逾期支付在一个月以内则不计算资金占用费，逾期超过一个月，则从逾期（超出期限）之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即从超过应付款时间的次日起算资金占费。故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附表中的应付款时间点未体现逾期一个月内的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不成立。 第四，一审判决附表中认定的个别“报送时间”虽然有误，但不影响案件的整体处理结果。第1节点的“报送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虽无证据佐证，但第1节点系按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确定的付款时间点，与该报送时间无关。第4节点S1-S3二次结构“报送时间”为2015年9月6日，与《发文本》上记载该次报量时间2015年9月17日不一致，相差11天。但考虑到该笔计息本金仅为130万余元，且第5、7、11、12、13、19节点均由于欠缺报送时间签收记录，而将审核确认时间作为报送时间，但通常情况下报送时间应在核准时间之前，因此也存在推迟计息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个别“报送时间”的认定虽有瑕疵，但从整体来看，最终的计算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附表计算得出的违约金金额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远务川分公司应承担逾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本案起诉前为40369815.63元（200万元+38369815.63元）；从2018年11月22日起，违约金以欠付的工程款和质保金53906333.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泰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鸿远务川分公司工程预付款利息的问题 鸿远务川分公司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对尚未施工的5000万元产值预先支付，与中标合同约定的垫资承包方式存在实质不同，相关约定不应履行，故请求泰诚公司以预付款4350万元为基数，从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本院认为，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是为解决拖欠工程进度款问题而达成的协议，且协议第2条明确载明鸿远务川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而非“工程预付款5000万元”，上述约定支付款项虽然超出了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但实为鸿远务川分公司为后续施工提供资金保障所作的承诺，并不构成对中标合同中工程范围、工期、工程质量及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的变更。鸿远务川分公司既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时间付款，又要求泰诚公司从其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各自主张的因停工和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案涉项目至今没有进行总体的竣工验收，泰诚公司无故停工导致工期延误，故泰诚公司应当赔偿鸿远务川分公司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开工日期2014年2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8日，但工程实际分为两期建设，二期工程于2016年4月16日才开工建设。同时合同专用条款7.5条也约定：发包人因其他原因违约，工期可相应顺延，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需要考察案涉工程未按期完工，泰诚公司是否有工期顺延的合理理由。根据一审判决所列附表，鸿远务川分公司于存在持续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且2017年3月16日鸿远务川分公司和泰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昇辉·城A1栋工程进度款给乙方，造成工程暂停施工”。2017年10月1日泰诚公司出具《停工报告》载明：“因建设单位资金不到位，未按时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造成施工单位无资金购买施工材料，本项目从2017年10月起停止施工”。该《停工报告》经监理单位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停工的原因在于鸿远务川分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工期延误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相反，由于鸿远务川分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根据《务川昇辉·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1条“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本工程停工、停建，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之约定，泰诚公司有权向鸿远务川分公司主张停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二期工程停工损失7895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六、关于泰诚公司是否对案涉二期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主张承建工程优先权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现二期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且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泰诚公司主张二期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于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诚公司与鸿远务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366.98元，由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1331.66元，由贵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负担56803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余鑫 书记员隋艳红                            附表：                               昇辉·城一期工程（S1-S3、B1-B5栋）资金占用费计算表                               序号                       节点名称                       审核金额（元）                       合同付款比例                       应付款金额（元）                       上报时间                       应付款时间                       实际付款       时间                       付款金额       （元）                       欠款金额       （元）                       计算占用时间(天)                       占用费率按年利率24%折算（元/天）                       占用费用       (元 )                       备注                               1                       B1~B5正负零以下结构、S1~S3商业结构                       82526802.16                       80%                       66021441.73                       2014/12/19                       2015/4/20                       2015/4/1                       5000000.00                       35000000.00                       -19                       1‰/天                       -95000.00                       按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4月20日应付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鸿远务川公司分别于2015.04.01付款500万元；2015.04.21付款为500万元；2015.05.11付款为1000万元；2015.05.14付款为400万元；2015.05.15付款为100万元；2015.05.21付款为100万元；2015.06.02付款为50万元；2015.07.14付款为200万元；2015.07.16付款为300万元；2015.07.24付款为200万元；2015.08.3付款为300万元；2015.08.14付款为200万元；2015.08.21付款为100万元；2015.08.27付款为200万元（本期计算50万元，余款150万元计入5月30日支付节点）。                               2015/4/20                       2015/4/21                       5000000.00                       30000000.00                       1                       24%/360                       23333.33                               2015/4/21                       2015/5/11                       10000000.00                       20000000.00                       20                       24%/360                       400000.00                               2015/5/11                       2015/5/14                       4000000.00                       16000000.00                       3                       24%/360                       40000.00                               2015/5/14                       2015/5/15                       1000000.00                       15000000.00                       1                       24%/360                       10666.67                               2015/5/15                       2015/5/21                       1000000.00                       14000000.00                       6                       24%/360                       60000.00                               2015/5/21                       2015/6/2                       500000.00                       13500000.00                       12                       24%/360                       112000.00                               2015/6/2                       2015/7/14                       2000000.00                       11500000.00                       42                       24%/360                       378000.00                               2015/7/14                       2015/7/16                       3000000.00                       8500000.00                       2                       24%/360                       15333.33                               2015/7/16                       2015/7/24                       2000000.00                       6500000.00                       8                       24%/360                       45333.33                               2015/7/24                       2015/8/3                       3000000.00                       3500000.00                       10                       24%/360                       43333.33                               2015/8/3                       2015/8/14                       2000000.00                       1500000.00                       11                       24%/360                       25666.67                               2015/8/14                       2015/8/21                       1000000.00                       500000.00                       7                       24%/360                       7000.00                               2015/8/21                       2015/8/27                       500000.00                       0.00                       6                       24%/360                       2000.00                               2015/5/30                       2015/8/27                       1500000.00                       48500000.00                       89                       24%/360                       2966666.67                       按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5月30日应付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鸿远务川公司分别于：2015.08.27付款为200万元（扣除4月20日支付节点50万元，本期计算150万元）；2015.09.10付款为100万；2015.09.10付款为100万；2015.09.30付款为100万；2015.10.21付款为100万；2015.11.13付款为100万；2015.11.20付款为200万；2015.12.01付款为900万；2015.12.07付款为1200万；2015.12.23付款为1200万；2016.01.15付款为260万；2016.02.02付款为1000万（本期计算690万元余款310万元计入下个支付节点）                               2015/8/27                       2015/9/10                       1000000.00                       47500000.00                       14                       24%/360                       452666.67                               2015/9/10                       2015/9/30                       1000000.00                       46500000.00                       20                       24%/360                       633333.33                               2015/9/30                       2015/10/21                       1000000.00                       45500000.00                       21                       24%/360                       651000.00                               2015/10/21                       2015/11/13                       1000000.00                       44500000.00                       23                       24%/360                       697666.67                               2015/11/13                       2015/11/20                       2000000.00                       42500000.00                       7                       24%/360                       207666.67                               2015/11/20                       2015/12/1                       9000000.00                       33500000.00                       11                       24%/360                       311666.67                               2015/12/1                       2015/12/7                       12000000.00                       21500000.00                       6                       24%/360                       134000.00                               2015/12/7                       2015/12/23                       12000000.00                       9500000.00                       16                       24%/360                       229333.33                               2015/12/23                       2016/1/15                       2600000.00                       6900000.00                       23                       24%/360                       145666.67                               2016/1/15                       2016/2/2                       6900000.00                       0.00                       18                       24%/360                       82800.00                               2                       B1-B5 1层-10层结构                       20597959.03                       80%                       16478367.22                       本期进度款16478367.22元按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已支付                               3                       B1-B5 11层-20层结构                       20438451.72                       80%                       16350761.38                       2015/8/24                       本期进度款7500191.05元按3月16日补充协议已支付                               2015/9/10                       2016/2/2                       3100000.00                       5750570.33                       115                       24%/360                       678543.72                       2016.02.02付款为1000万（扣除5月30日支付节点690万元本期计算310万元）                               2016/2/2                       2016/2/3                       2000000.00                       3750570.33                       1                       24%/360                       3833.71                       2016.02.03付款为200万                               2016/2/3                       2016/2/25                       900000.00                       2850570.33                       22                       24%/360                       55008.36                       2016.02.25付款为90万                               2016/2/25                       2016/3/1                       1100000.00                       1750570.33                       5                       24%/360                       9501.90                       2016.03.01付款为110万                               2016/3/1                       2016/7/19                       1000000.00                       750570.33                       140                       24%/360                       163386.56                       2016.07.19付款为100万                               2016/7/19                       2016/8/10                       600000.00                       150570.33                       22                       24%/360                       11008.36                       2016.08.10付款为60万                               2016/8/10                       2016/8/18                       150570.326                       0.00                       8                       24%/360                       803.04                       2016.08.18付款为100万                               4                       S1-S3 二次结构                       1629251.7                       80%                       1303401.36                       2015/9/6                       2015/9/23                       2016/8/18                       849429.67                       453971.69                       300                       24%/360                       260680.27                               2016/8/18                       2016/9/1                       453971.69                       0.00                       14                       24%/360                       4237.07                       2016.09.01付款为50万                               5                       B1-B5 21层-30层结构                       18762535.06                       80%                       15010028.05                       2015/10/29                       2015/11/15                       2016/9/1                       46028.31                       14963999.73                       261                       24%/360                       2611744.88                               2016/9/1                       2016/9/18                       500000.00                       14463999.73                       17                       24%/360                       169592.00                       2016.09.18付款为50万                               2016/9/18                       2016/10/12                       4000000.00                       10463999.73                       24                       24%/360                       231424.00                       2016.10.12付款为400万                               2016/10/12                       2016/10/24                       3000000.00                       7463999.73                       12                       24%/360                       83712.00                       2016.10.24付款为300万                               2016/10/24                       2016/10/26                       3000000.00                       4463999.73                       2                       24%/360                       9952.00                       2016.10.26付款为300万                               2016/10/26                       2016/11/10                       4463999.73                       0.00                       15                       24%/360                       44640.00                       2016.11.10付款为500万                               6                       S1-S3、B1-B5 1-20层安装预算                       894762.8                       80%                       715810.24                       2015/9/19                       2015/10/6                       2016/11/10                       536000.27                       179809.97                       371                       24%/360                       177043.73                               2016/11/10                       2016/11/18                       179809.97                       0.00                       8                       24%/360                       958.99                       2016.11.18付款为200万                               7                       B1-B5 21-30层安装预算                       220054.92                       80%                       176043.94                       2015/10/29                       2015/11/5                       2016/11/18                       176043.94                       0.00                       349                       24%/360                       40959.56                               8                       B1-B5 31层以上结构                       2952975.53                       80%                       2362380.42                       2015/11/17                       2015/12/4                       2016/11/18                       1644146.09                       718234.33                       320                       24%/360                       503974.49                               2016/11/18                       2016/11/22                       718234.33                       0.00                       8                       24%/360                       3830.58                       2016.11.22付款为200万                               9                       B1-B5二次结构                       12621100.03                       80%                       10096880.02                       2015/12/16                       2016/1/2                       2016/11/22                       1281765.67                       8815114.36                       295                       24%/360                       1985719.74                               2016/11/22                       2016/11/23                       3000000.00                       5815114.36                       1                       24%/360                       5876.74                       2016.11.23付款为300万                               2016/11/23                       2016/11/29                       4000000.00                       1815114.36                       6                       24%/360                       23260.46                       2016.11.29付款为400万                               2016/11/29                       2016/12/1                       1815114.36                       0.00                       2                       24%/360                       2420.15                       2016.12.01付款为200万                               10                       消防预埋                       376680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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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675993.56                       80%                       54140794.85                       2016/10/20                       2016/11/6                       2016/12/2                       7399491.87                       46741302.97                       26                       24%/360                       938440.44                               2016/12/2                       2016/12/8                       20000000.00                       26741302.97                       6                       24%/360                       186965.21                       2016.12.08付款为2000万                               2016/12/8                       2016/12/26                       19000000.00                       7741302.97                       18                       24%/360                       320895.64                       2016.12.26付款为1900万                               2016/12/26                       2017/1/23                       7741302.97                       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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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5付款为1700万（本期计算8773203.42元，余款8226796.58元计入二期进度款）                               2017/5/25                       2018/8/28                       1992450.07                       0.00                       460                       24%/360                       611018.02                       2018.08.28付款为500万                               15                       昇辉·城一期结算款付至97%（合同约定15日内）                       271647817.30                       97%                       51032728.29                       2018/7/10                       2018/7/25                       2018/8/28                       3007549.93                       48025178.36                       34                       24%/360                       1156741.84                               2018/8/28                       2018/9/28                       5000000.00                       43025178.36                       31                       24%/360                       992520.35                       2018.09.28付款为500万                               2018/9/28                       2018/11/21                       0                       43025178.36                       54                       24%/360                       1548906.42                                                       16                       昇辉·城一期退保修金70%(保修期满1年)                       271647817.30                       2.1%                       5704604.16                       2017/11/20                       2017/11/27                       2018/11/21                       0.00                       5704604.16                       352                       24%/360                       1338680.44                       交付使用为2016年11月20日                               17                       昇辉·城一期退保修金20%(保修期满2年)                       271647817.30                       0.6%                       1629886.90                       2018/11/20                       2018/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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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60                       1153103.17                               2017/5/25                       2017/6/7                       2000000.00                       3250735.59                       13                       24%/360                       45506.38                       2017.06.07付款为200万                               2017/6/7                       2017/6/15                       737629.00                       2513106.59                       8                       24%/360                       17337.26                       2017.06.15付款为737629                               2017/6/15                       2017/8/4                       2513106.59                       0.00                       50                       24%/360                       83770.22                       2017.08.04付款为300万                               18                       C1C2栋       正负零       以下结构                       13995430.27                       80%                       111963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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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92.68                       2017.10.19付款为60万                               2017/10/19                       2018/3/14                       1000000.00                       3109450.80                       146                       24%/360                       399986.54                       2018.03.14付款为100万                               2018/3/14                       2018/4/27                       3109450.80                       0.00                       44                       24%/360                       91210.56                       2018.4.27昇辉医院对账后代付工程款32169905.57元                               19                       A1栋10~20层结构                       6550523.00                       80%                       5240418.40                       2017/5/9                       2017/5/26                       2018/4/27                       5240418.40                       0.00                       306                       24%/360                       1069045.35                               20                       A1栋21~30层结构                       4207081.00                       80%                       3365664.80                       2017/7/14                       2017/7/31                       2018/4/27                       3365664.80                       0.00                       240                       24%/360                       538506.37                               21                       A1栋31层以上结构                       520931.00                       80%                       416744.80                       2017/8/31                       2017/9/17                       2018/4/27                       416744.80                       0.00                       192                       24%/360                       53343.33                               A1栋砌体及二次结构                       2586681.00                       80%                       2069344.80                       2017/9/9                       2017/9/26                       2018/4/27                       2069344.80                       0.00                       183                       24%/360                       252460.07                               22                       C1、C2栋正负零~9层结构                       18121514.00                       80%                       14497211.20                       2017/5/17                       2017/6/3                       2018/4/27                       14497211.20                       0.00                       298                       24%/360                       2880112.63                               23                       C1、C2栋10~20层结构                       10158119.00                       80%                       8126495.20                       2017/7/14                       2017/7/31                       2018/4/27                       3471070.77                       4655424.43                       240                       24%/360                       1300239.23                               2018/4/27                       2018/6/6                       4000000.00                       655424.43                       40                       24%/360                       124144.65                       2018.06.06付款为400万                               2018/6/6                       2018/6/25                       655424.43                       0.00                       19                       24%/360                       8302.04                       2018.06.25付款为500万                               24                       C1、C2栋21层以上结构                       9864048.00                       80%                       7891238.4                       2017/9/18                       2017/10/5                       2018/6/25                       4344575.57                       3546662.83                       233                       24%/360                       1225772.36                               2018/6/25                       2018/11/21                       0.00                       3546662.83                       149                       24%/360                       352301.84                                                                               合计                       82851242.48                                               66280994                                                                                               62734331.15                       3546662.83                                                                       13976387.58                       按全款计算尚欠20116911.33                               注：本表计算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