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道林古镇影视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道林镇道林社区柿下塘组（道林镇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琼，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观泛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杨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道林古镇影视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镇影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观泛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实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镇影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泛海实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结算应当严格遵守湘楚会审字［2017］第1708号审计报告的认定，古镇影城应当支付给泛海实业的款项仅为泛海实业在道林古镇项目的“实际投入”。泛海实业与古镇影城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委托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长沙中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道林古镇项目的实际投入进行独立审计，双方确认对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客观事实和调查核实作出的审计报告不持异议，也不再另行审计评估。湘楚会计师事务所受古镇影城和泛海实业的共同委托，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了湘楚会审字［2017］第1708号审计报告。因此，湘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是古镇影城与泛海实业进行结算的唯一依据，且古镇影城应当支付给泛海实业的款项仅为泛海实业在道林古镇项目的“实际投入”。二、一审判决关于“净收益”不应被扣除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泛海实业通过中悦公司的实际支出，应在总支出（5347649.27元）中扣除净收款项3526881.30元（1750000元＋1776881.30元）。湘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认定泛海实业通过中悦公司对道林古镇项目的投入金额共计为5347649.27元，认定道林古镇项目收款净额为3526881.30元（包含收古镇影城支付的1750000元、道林项目净收款1776881.30元）。审计报告特别提醒“双方结算时应注意将中悦公司在此期间所取得的道林项目收入进行核减”。因此，根据审计报告，泛海实业的实际投入应在总支出中减去净收款项。三、一审判决关于“尚未支付的投入额”为泛海实业的应付账款，且“在本案中先予计入投入并无不当”的认定有误。审计报告认定泛海实业通过中悦公司对道林古镇项目的投入金额共计为5347649.27元，其中4091252.50元已经支付，有1256396.77元尚未支付。泛海实业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尚未支付的1256396.77元进行了支付。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审计报告，至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3月5日）已两年有余，对审计报告中审计的尚未支付的款项1256396.77元，泛海实业理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部支付或部分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尚未支付的款项1256396.77元，不应被记入泛海实业在道林古镇项目的“实际投入”之中。一审判决在泛海实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尚未支付款项进行了支付的情形下，认定泛海实业的“尚未支付的投入额”为泛海实业的应付账款且应事先计入投入，该认定有误。因此，泛海实业实际支付的金额还应减去尚未支付的金额1256396.77元。四、一审关于古镇影城支付泛海实业利息的判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018年2月1日，泛海实业向古镇影城开具金额为3000000元发票，要求古镇影城支付3000000元，古镇影城由于未注意到审计报告提示的项目净收益应当核减的提示，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2000000元，之后在泛海实业仍要求付款时，又于2019年2月11日向泛海实业支付了100万元，共计支付了3000000元。古镇影城已无需再支付泛海实业任何款项，也无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关于古镇影城支付泛海实业投入费用597649.27元及利息的判决有误。总之，泛海实业与古镇影城合同纠纷案，湘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是结算的唯一依据，泛海实业的实际投入应为总支出5347649.27元减去净收款3526881.30元（1750000元＋1776881.30元）、再减去尚未支付款1256396.77元后的余额，即为564371.2元。古镇影城已经超额支付泛海实业实际投入事实客观，一审判决古镇影城再行支付泛海实业投入费用和利息的判决有失客观公正，损害了古镇影城的合法权益。为此，古镇影城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古镇影城的上诉请求，并判泛海实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泛海实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净收益不应从实际收入中扣除，尚未支付的投入款和已支付的投入款共同构成实际投入的总金额，也不应当从实际投入总金额中扣除。古镇影城应当承担支付的义务。泛海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镇影城向泛海实业支付款项59.764927万元；2、判令古镇影城按照59.76492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即46761.9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3、判令古镇影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泛海实业与古镇影城签订《长沙市道林古镇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古镇影城）独家授权乙方（泛海实业）对项目中的“乡土中国”、“潇湘故事”两大片区提供前期策划筹建、招商销售代理运作、委托经营管理……等各种形式的商业操作，合作期限为30年。其中有约定“合同期间，除此合同明确的双方利润权益分配方式外，其他乙方多种经营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2016年8月23日，双方签订《长沙市道林古镇旅游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修改原合作协议“整体运营发展承包费用分配及双方财务结算”第一条内容为“3.1筹备发展期管理费及市场化运作。乙方提供“乡土中国”、“潇湘故事”两大片区中的物业筹备、管理运作、市场推广运营等园区管理服务。前五年筹备服务费用按每年150万元包干，不足部分由乙方市场化运作……”。2017年4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长沙市道林古镇旅游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二）》，双方约定“解除原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根据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甲方对乙方自签订原合作协议之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的实际投入的费用（以审计结论为准），按照原合同约定在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予以按实结算支付。”2017年12月4日，经泛海实业与古镇影城双方委托后，湖南湘楚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关于泛海实业对道林古镇项目资金投入情况的审计报告》，结论为“经核减调整后，最终可确认的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14日泛海实业通过中悦公司对道林古镇项目的投入金额共计5347649.27元，至2017年5月14日止以上投入总额中有4091252.5元已经支付，有1256396.77元尚未支付”。另提醒注意“道林项目对外净收款1776881.3元……我们（湘楚）未对收入相关合同进行比对、未检查收入凭证、未对中悦公司收入实施审计程序，我们不对相关收入情况发表审计意见……在此提醒双方结算时应注意将中悦公司在此期间所取得的道林项目收入进行核减”。另查明，截止2018年1月3日，古镇影城已向泛海实业支付475万元，与审计结果5347649.27元差额的597649.27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审计结果的总投入额5347649.27元中，是否应当扣除“净收益”和“尚未支付的投入额”。根据古镇影城与泛海实业双方于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具有取得收益权的相应权利。补充协议（二）中也约定，古镇影城应当支付给泛海实业的为合作期间泛海实业的实际投入，并以审计结论为准。而审计报告中业已说明“泛海实业通过中悦公司对道林古镇项目的投入金额共计5347649.27元”、“不对相关收入情况发表审计意见”，故审计结论中是不包含收入的。根据双方约定以审计结论为准，“净收益”这一收入项则不应扣除。另外，关于“尚未支付的投入额”，经审计，该部分为泛海实业的应付账款，只是在审计时尚未支付，但已计入审计。应付账款为将来确定会发生的支出，该部分支付主体为泛海实业，应归类为投入。虽暂未支付，但在民事法律关系上确定会发生，即使出现违约，也属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由其他履约方向违约方主张，但在审计之时已属于权利义务确定状态，故在该案中先予计入投入并无不当。故此，一审法院对泛海实业要求古镇影城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逾期利息，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泛海实业主张按照贷款利息计算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古镇影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泛海实业投入费用597649.27元；二、古镇影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597649.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向泛海实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果古镇影城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4元，减半收取5122元，由古镇影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泛海实业与古镇影城签订的《长沙市道林古镇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协议》、《长沙市道林古镇旅游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补充协议》、《长沙市道林古镇旅游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长沙市道林古镇旅游景区整体运营发展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原合作协议和原补充协议，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根据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甲方对乙方自签订原合作协议之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的实际投入的费用（以审计结论为准），按照原合同约定在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予以按实结算支付。”经泛海实业与古镇影城共同委托，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关于泛海实业对道林古镇项目资金投入情况的审计报告》，双方对上述审计报告没有异议，该审计报告意见为“经核减调整后，最终可确认的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14日泛海实业通过中悦公司对道林古镇项目的投入金额共计5347649.27元，至2017年5月14日止以上投入总额中有4091252.5元已经支付，有1256396.77元尚未支付”。审计报告出具后，泛海实业和中悦公司向古镇影城出具《承诺书》，载明“经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最终审定贵公司总计支付管理服务费5347649.27元，我公司已收到1750000元，特请求将余款3597649.27元支付。”之后，古镇影城向泛海实业指定账户支付了3000000元，尚余5347649.27元未付。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审计结果的总投入额5347649.27元中，是否应当扣除“净收益”和“尚未支付的投入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古镇影城支付泛海实业投入费用597649.27元，合法合理，且对上述争议焦点的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古镇影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古镇影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古镇影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4元，由长沙市道林古镇影视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