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3411号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经营场所成都市高新区紫荆北路**附**。经营者：龚敬。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骏，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颐德家园******。法定代表人：尹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微漪工作室）与被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新世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李自柱、胡晓霞与李一可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44685号民事判决，驳回微漪工作室的诉讼请求。微漪工作室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8）京73民终165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京0105民初4468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由本院审判员巫霁、裘晖、谭雅文另行组成合议庭，长江新世纪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微漪工作室经营者龚敬、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骏，长江新世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漪工作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确认我方与长江新世纪公司签订的《真实电影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5日解除；2.判令长江新世纪公司向我方支付违约金48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1日，我单位与长江新世纪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制作发行真实电影《重返狼群》。按照《合作协议》第3.4条约定，长江新世纪公司负担投资的480万元应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支付完毕。但签约后，长江新世纪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尚欠付投资款130万元。《合作协议》第7.1条约定，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之内容，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5日内立即纠正，若违约方拒不纠正或未能纠正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对守约方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协议第四条约定投入的100%+利息。2015年9月14日，我方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其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投资款，但长江新世纪公司仍未支付。因此，我方于2015年9月24日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发送解除通知函，长江新世纪公司也确认收到，《合作协议》于9月25日已经解除。此外，在影片制作过程中，长江新世纪公司要求在影片中加入大量演员表演内容，并要求进行重拍重演，违反了该影片是真实电影的约定；长江新世纪公司还强行要求按照其提供的大纲主导电影拍摄，剥夺了我方导演权利，违反了由我方主导该电影制作的约定。长江新世纪公司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长江新世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长江新世纪公司针对本诉辩称：首先，《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不完整，本合同尚未生效。协议第3.1条约定，后期制作预算及交片计划表由微漪工作室的总制片与我方委托的制片主任共同制定，作为本合同附件，由双方代表签署书面文件并加盖公章确认。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制作后期预算和交片计划表，我方委派的制片主任程刚在与对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直接被对方轰走了。因此，我公司与对方达成的仅为初步合作意向，双方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对方提出来需要补拍部分镜头，而且还因季节影响需要抓紧时间补拍，基于与对方前期合作的信任我方就预付了部分款项，但鉴于双方协议并未生效，微漪工作室关于我公司延迟付款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也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次，微漪工作室主张《合作协议》在2015年9月25日解除，属于形成之诉，需要以当时的情况确认该主张是否成立。前述我方已经说明，因协议未生效故微漪工作室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且，我方在9月24日收到的《解除函》上仅有律师签名，缺少形式要件，无法判断是否为微漪工作室的真实意思。此外，从双方在2015年9月之后的长期沟通和后续共同推进涉案影片发行等事实来看，也无法得出微漪工作室于9月24日已通知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在诉讼中微漪工作室主张以《解除函》到达的时间确认协议解除，该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发回裁定中关于微漪工作室对律师委托代理关系追认有效的表述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这样处理会导致所有合同相对方以任意主体的名义发送各种文件，只要事后认可就补签授权，会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最后，关于微漪工作室提出我公司违反真实电影的约定、干扰导演创作等事由，我公司与对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并且对涉案影片投资了350万元，作为合作方当然有权对影片制作提出合理化的意见和建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微漪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长江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微漪工作室返还我公司投资款350万元，并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5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曾与微漪工作室的经营者龚敬合作出版以龚敬亲身经历撰写的文学作品《重返狼群》，并了解到龚敬保存了大量与小狼格林相处的视频资料，双方商议决定联合投资将这些视频资料剪辑制作成纪实电影《重返狼群》。2015年，我公司与微漪工作室先后签订了《关于纪录电影合作意向书》《影视项目计划书》《合作协议》等合同。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先后向微漪工作室支付了350万元投资款，并委派程刚作为制片主任参与电影项目，我公司副总安波舜为该片撰写了剧本。合作期间，我公司多次催促微漪工作室制定预算和交片计划，并按规定使用和管理投资款，向我公司提交财务凭证、预算执行报告等，但对方一直拒绝提供。而且因为微漪工作室的原因，我方委派的制片主任程刚在与对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直接被对方轰走，双方亦未能就后期制作预算达成一致，致使后续履行的节点和费用支付没有合同依据。但是本着求同存异和共同推进项目获利的出发点，我方仍持续大力支持微漪工作室的制作工作，双方合作的电影最终在2016年7月制作完成。后续我公司领导带着龚敬和涉案影片导演亦风多次与国内知名导演及电影公司联系，为电影的院线发行寻求合作。但在2017年6月，我公司突然发现微漪工作室与案外人上线公映了电影《重返·狼群》，该公映影片与双方合作的《重返狼群》内容完全一致。微漪工作室至今仍未向我公司交付依据《合作协议》制作完成的电影《重返狼群》及相关财务凭证，且其擅自授权案外人发行公映内容相同的影片，事实上造成双方《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微漪工作室针对反诉答辩称：首先，因长江新世纪公司延迟付款且经催告后仍拒绝支付，构成违约，我方已经行使解除权，通过发送解除函解除了涉案《合作协议》。协议解除后，我方寻找新的合作者和投资人并不构成对长江新世纪公司的违约，并且我方寻找新合作方与长江新世纪公司无关。其次，长江新世纪公司是违约方，无论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其均无权要求我方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350万元投资款我方已经用于影片制作，制作完成后我方曾与长江新世纪公司协商将其列为影片的联合出品方，并在影片发行票房分成中给予对方一定比例的投资回报。长江新世纪公司刚开始表示同意，并提供了部分资料，但最终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合作协议，致使其没有被署名为联合出品方，责任不在我方。影片发行放映之后，票房收入尚不足以支付发行公司垫付的发行费，因此也不存在可以分配的收益，也就是说，即使长江新世纪公司按照原《合作协议》足额投资480万元，也是没有任何回报的。最后，我方需要对长江新世纪公司的不实陈述予以明确：1、《合作协议》约定480万元是包干制作费，我方无需向长江新世纪公司提供财务凭证、预算执行报告等材料；2、程刚是长江新世纪公司委托在剧组做辅助性工作的人员并非制片主任，且其仅服务19天后就自行离开；3、安波舜起草的影片提纲系为申报所需，并非电影大纲，在双方合作之初影片已经完成90%以上，而纪录片并不需要剧本，并且《合作协议》约定影片应由我方主导创作和后期制作，长江新世纪公司并未参与；4、我方在解除合同之后与长江新世纪公司的接触，是因为我方负责人龚敬与长江新世纪公司存在图书出版方面的合作，与涉案影片无关。请求法院驳回长江新世纪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龚敬（笔名李微漪）在若尔盖草原上救助一只濒死的小狼，并将其带回成都市内抚养，取名“格林”，为了使小狼能够重返自然，龚敬又带着小狼回到草原进行野外训练，并最终使小狼重返狼群。期间，龚敬与亦风拍摄了大量视频。龚敬将其上述经历写成《重返狼群》一书，2012年7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长江新世纪公司系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关联公司。2015年4月27日，龚敬作为经营者的微漪工作室与长江新世纪公司签订《影视项目计划书》（以下简称《计划书》），约定双方合作制作院线纪录电影《重返狼群》。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二、项目预算。纪录电影估算为3000万，其中制作费用估算为1200万元，前期微漪工作室已投入设备、5年时间和初剪、音效及音乐合计720万元，后期制作预计为480万元，为长江新世纪公司投入，具体预算由微漪工作室和长江新世纪公司制片一起制定。执行预算的账号根据行业管理由投资方在其企业账户名下单独成立，预算的使用由导演和制片共同签字审核。宣发费用预期至少需要2000万，按照电影发行市场运作，由长江新世纪公司负责。整个项目的预算和投入占比为：微漪工作室以影像视频内容的版权以及导演、制作的工作占比60%，长江新世纪公司占投入现金和宣发资源占比40%。三、项目进度。前期记录部分，微漪工作室完成整个影片的90%以上；根据最终脚本设定，将有部分高画质空镜头需要补录，计划2015年6月前全部完成，部分待景地下雪时单拍。2015年6月至9月，完成后期，预计120天；内容包括剪辑、制作院线版，剪辑制作网络版，剪辑制作片花（三分钟）（院线版联合导演），剪辑制作院线版预告片、网络版宣传片。2015年10月之前，携样片给阿诺导演和法国雅克.贝汉等世界级导演看，试图说服他们做本片的监制……10月之后携样片参加各大电影节，获奖后，找国内外的大咖和大导演做监制和顾问，规划国内的票房比较有优势。2016年1月中旬争取国内院线放映，但不排除有可能获得2016年2月至5月的各大电影节奖项的情况下，推迟放映时间，争取最大利益。四、项目合作。《重返狼群》影视项目的合作方为微漪工作室和长江新世纪公司。微漪工作室负责纪录项目的制作，长江新世纪公司负责项目的投资和宣发以及后续项目的投资和宣发。本项目报告书经双方认可签字后，长江新世纪公司将立即开通账户，注入不低于100万元资金，迅速启动项目，补录镜头。本项目报告书不能代替双方的《关于重返狼群纪录电影、纪录片合作协议》的签署和具体的预算报告。但本项目报告书可以作为甲乙双方《关于重返狼群电影、纪录片合作协议》的基础框架和要约条件。2015年5月6日，龚敬通过电子邮件向长江新世纪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安波舜发送了《重返狼群后期制作费用预算》，该预算罗列了众多项目及相应的预算金额，其中许多项目的预算金额并未确定。次日，安波舜回复电子邮件，对龚敬制作的预算项目及相应的预算金额进行分类整理，并推荐程小刚来制定预算表，督促对方赶快签订合同等。根据安波舜整理，制作预算总计约为550万元，包括：1.后期技术制作（调光调色、音乐创作和音效、解说录音、字母翻译等）294万元；2.器材费用（购置4K高清摄像机、维修原有设备）80万元；3.外景补拍补录25万元；4.剧组人员劳务（导演监制摄影亦风2万元/月*2年，主演监制剧本写作李微漪2万元/月*2年，制片主任兼导演助理等1人20万元，专业剪辑师1人24万元，临时工、群演等）总计100万元；5.母盘压制5万元；6.版权费4000美元；7.食宿差旅交通20万元；8.不可预见占总预算的10%为50万元等。2015年5月8日，长江新世纪公司向微漪工作室支付了前述《计划书》中约定的100万元。涉案项目开始启动，双方就正式签约进行协商。6月3日，安波舜给龚敬发送电子邮件，称“将预算封死，包干480万元。因为是包干，所以将财务审计删除。”2015年6月11日，微漪工作室（甲方）与长江新世纪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第一条，合作项目。1.甲乙双方拟共同投资及制作真实电影《重返狼群》，并在全世界范围内发行，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甲乙双方均为对方投资制作本片的唯一合作方，如增加投资方需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3.本片制作由甲方主导，甲方聘请亦风担任总剪辑、总制片、出品人、导演。4.本片由乙方主导宣传发行和商务开发，负责相关事项的策划、实施、招标等。5.出品人署名顺序为甲方为第一出品人，乙方为第二出品人。如因引进第三方办理电影申报和审批等事项，需要第三方出品人，署名位置及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第二条，著作权归属及制作成本确认和投资收益分配。2.1甲方拥有所有原始影像素材之著作权，甲方将本片之原始素材作为投资投入本片制作。2.2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本片成片（包括院线版、网络视频版等所有成片形式）及其附属品、衍生品的全部著作权。2.4双方确认，甲方负责投入全部内容素材并负责完成本片制作，享有本片净收益60%的分配权（分红权），乙方负责以现金投入后期制作资金并负责宣传发行及商务开发，享有本片净收益40%的分配权（分红权）。第三条，前期投资成本确认和后期制作资金管理。3.1双方确认，本片的前期摄制已由甲方完成，后期制作由乙方投入资金，由甲方负责技术制作。后期制作预算及交片计划表由甲方总制片与乙方委托的制片主任共同制定，作为本合同附件，由双方代表签署书面文件并加盖公章确认。后期制作总体预算不超过480万元，由乙方一次性投资480万元，交于甲方包干制作。甲方总制片负责全部后期制作费用的安排和使用，若甲方后期超出前述包干费用，由甲方自行解决，乙方不再投入资金。3.2本片的后期制作费用包括电影的后期制作、镜头补拍、制作人员、演职人员和临时工人等薪酬、食宿和交通费用。3.4乙方将甲方包干制作本片费用分两次汇入甲方账户，在本协议签订之前预付1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支付其余380万元，甲方为乙方开具发票。第四条，收益分配和投资成本。4.1甲乙双方按6:4的分配比例分享本片的全部发行收益，上述可分享的发行收益为本片净收益。素材摄制成本已由甲方投入，双方确认为720万元；后期制作成本由乙方投入，即乙方支付给甲方包干后期制作费用480万元。第六条，宣传、发行和获奖。6.1乙方负责本片的宣传推广和发行工作。6.2乙方的宣发可以自行操作，也可以与第三方单位合作进行。第七条，协议解除及违约责任。7.1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之内容，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5日内立即纠正，若违约方拒不纠正或未能纠正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对守约方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本协议约定的4.1条款投入的100%+利息。7.2本片须按照甲乙双方共同制定的交片计划完成。如乙方逾期未支付投资款，造成项目拖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补齐投资款同时赔偿甲方，赔偿金额为4.1条款投入的100%+利息。如甲方因自身原因逾期未能完成本片制作，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按照4.1条款投入的100%+利息赔偿乙方。第十三条，其他。13.1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合作双应协商解决，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13.2本协议自双方单位盖章后生效。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在合同尾部盖章。查，微漪工作室在合同尾部盖章落款的日期填写为2015年4月11日，并表示系应长江新世纪公司的要求填写。经询，双方在签约后并未另行签署协议3.1条约定的“后期制作预算”及“交片计划表”作为本协议附件。微漪工作室表示，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交片计划，仍然是按照《计划书》中关于“项目进度”的安排来推进涉案项目；《计划书》中的大部分内容被后续签订的《合作协议》所吸收，但也有部分改动；由于《合作协议》将《计划书》中约定的费用支配变为480万元包干后期制作，超出部分由微漪工作室自行负担，因此也就无需另外制定预算，并且微漪工作室对费用支配也无需经过长江新世纪公司审计和同意。长江新世纪公司则表示，己方系国有企业，在财务制度方面有严格规定，由于双方未签署“后期制作预算”及“交片计划表”作为协议附件，因此《合作协议》属于不完整约定，尚未生效。2015年6月12日，微漪工作室与长江新世纪公司协商由安波舜草拟剧本大纲。6月13日，长江新世纪公司委派程刚作为制片主任赴成都代表长江新世纪公司参与涉案项目，7月3日程刚离开成都。在此期间，程刚与微漪工作室一起赴草原对涉案电影进行了第一次补拍。对于程刚在成都期间的具体工作内容以及离开的原因，在原审中其本人曾出庭作证称，其与安波舜系朋友关系，作为长江新世纪公司委派的制片主任到成都参与影片制作，对财务进行监督，并制定了制片计划和预算，其曾经提示龚敬等人建立财务记录但并未被采纳；其离开是因为个人原因请假，但后续接到通知说不用再返回剧组，因此未再返回；其离开时涉案影片仍处于粗剪状态，时长约4小时。微漪工作室对程刚的证词不予认可。双方就此均未能进一步举证。2015年7月2日，安波舜携其草拟的剧本大纲赴成都，与龚敬及涉案影片导演亦风见面。亦风向安波舜提交了《7-9月进度安排》，其中对按照剧本大纲构建时间线、讨论补拍方案、联系音乐制作公司、7月底赴草原补拍、聘请剪辑师完成精剪第一版、外包制作调色、字幕、进棚录音、混音、外包合成、初审整改，直至9月15日提交2K成片等进度事项进行了逐项列明。安波舜对该进度安排表示认可。2015年7月6日，安波舜向亦风发送了第二稿剧本大纲（共17页），并要求亦风一定要按照大纲进行拍摄制作，对于影片的具体情节也提出多条意见。微漪工作室认为，涉案影片性质为纪录片，且完成度达到90%，安波舜提供的大纲系用于影片报备，并非后期制作所必需，而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涉案影片的后期制作应由其方主控。双方对于影片制作走向开始发生矛盾。2015年7月2日、7月16日、8月11日，长江新世纪公司向微漪工作室分别支付了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微漪工作室未出具发票。与此同时，安波舜多次给亦风发微信，对影片制作、补拍镜头等提出意见，主要都是强调观众的观影体验、画面美感、影片票房等。2015年7月底至8月初，微漪工作室进行了第二次草原补拍。2015年9月1日，微漪工作室邀请安波舜赴成都观看其完成后期制作的涉案影片。9月3日，安波舜在成都微漪工作室的操作台上观看了涉案影片的工程文件（尚未形成最终格式），但其对此版内容并不满意。审理中，微漪工作室称安波舜为此大闹工作室，导致运行中的磁盘阵列受损，毁掉了500多小时的原始素材。长江新世纪公司不予认可，微漪工作室就此并未提供证据。2015年9月14日，微漪工作室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发送《催款函》称，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长江新世纪公司已逾期支付合同尾款130万元超过三个月，请收到催款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款项，否则将单方解除协议。收到《催款函》后，长江新世纪公司时任社长黎波、安波舜等人与龚敬、亦风进行过多次沟通，但双方沟通的内容主要集中在影片的制作方向问题，微漪工作室认为涉案影片就是纪录片强调真实性，而长江新世纪公司要求考虑市场票房加强故事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5年9月24日，孙彦律师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给长江新世纪公司发送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称，根据长江新世纪公司和微漪工作室签订的《合作协议》第3.4条约定，长江新世纪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即2015年6月11日前支付全部投资款，但其并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欠付投资款130万元，已构成违约。在微漪工作室发送《催款函》后，长江新世纪公司仍未在指定的期间完成支付。鉴于上述行为，《合作协议》7.1条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本律师代表微漪工作室根据《合作协议》第7.1条约定通知长江新世纪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同日，长江新世纪公司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函》。孙彦律师在发送该函件时未附有微漪工作室的授权委托书。在原审过程中，微漪工作室认可孙彦律师发送函件的行为系经过其授权。2015年9月底，应长江新世纪公司的请求，姜戎、张抗抗曾与龚敬、亦风就涉案项目进行调解斡旋，但未能达成一致，长江新世纪公司亦未向微漪工作室支付剩余款项。关于未付款的理由，长江新世纪公司表示因其为国有企业，财务制度严格，微漪工作室在收款后未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出具发票，致使其会计无法入账，且微漪工作室随意支配款项，从未向长江新世纪公司报告或审核，经催要相关预算报告、财务凭据后微漪工作室拒绝提供，而且微漪工作室并未向其交付任何工作成果，其担心继续投资存在更大风险故未再支付。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曾经向微漪工作室催要相关预算报告、财务凭据等情况，其未提交直接证据。2015年10月之后，经长江新世纪公司联系，阿里影业与微漪工作室就三方合作进行了多次沟通。2016年3、4月份，长江新世纪公司总编辑金丽红与龚敬、亦风继续沟通影片事宜，微漪工作室提出在原《合作协议》废止的基础上，重新签订与阿里影业的三方协议，并提出较原《合作协议》更高的版权比例等要求。最终三方未能达成合作。2015年11月，龚敬所著《重返狼群（第二部）》图书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2016年7月，金丽红向冯小刚推荐《重返狼群》图书后，冯小刚表示对作者和其经历感兴趣，金丽红与龚敬联系，龚敬和亦风应邀来到北京。2016年7月26日，龚敬、亦风在长江新世纪公司的会议室中播放了其完成后期制作的影片《重返狼群》，黎波、金丽红参与了观看。此后，金丽红撮合龚敬、亦风与冯小刚工作室、爱奇艺公司等进行影片的宣发合作事宜，但仍未能达成合作。2016年下半年，纪录片《重返狼群》获得了四川电视节“金熊猫”奖、广州国际纪录片节“金红棉”最佳新人纪录片奖以及中国纪录片学院奖最佳纪录电影奖提名等荣誉，署名的出品单位为亦风飞扬文化传媒（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风飞扬公司），或亦风飞扬公司与四川重返狼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返狼群公司）共同出品。查，重返狼群公司系龚敬于2016年8月投资成立的公司，用于管理其图书、影片等版权事宜；亦风飞扬公司系亦风名下公司。长江新世纪公司对龚敬成立重返狼群公司，以及纪录片获奖等事实知情。2017年4月，重返狼群公司、亦风飞扬公司与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线影业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发行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发行影片《重返狼群》。2017年5月27日，上述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原投资发行协议中约定的宣发费用及方案变更为：宣传计划不超过1500万元（含票补），由光线影业公司先行垫付；如超过，则经三方协商后可以增加；光线影业在分配影片发行总收入中优先回收宣发费用，不足部分自行承担；光线影业公司享有宣发预算方案的决定权；等等。2017年5月初，长江新世纪公司得知涉案影片即将发行，曾向光线影业公司及广电部门发函，称长江新世纪公司就该影片与微漪工作室签订有《合作协议》并支付投资款，对影片享有版权，现双方纠纷尚未解决，要求光线影业公司及广电部门停止该影片的发行等。2017年5月11日，纪录片《重返·狼群》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编号为电审纪字[2017]第008号，出品单位包括重返狼群公司、亦风飞扬公司、光线影业公司等5家，不包括长江新世纪公司。2017年5月底至6月初期间，长江新世纪公司与微漪工作室再次协商，拟就电影《重返·狼群》达成新合约，并且给长江新世纪公司在影片中署名。但微漪工作室要求在新合约中首先确认原《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已经解除，且版权比例有较大变动等，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2017年6月16日，纪录片《重返·狼群》在国内院线公映。该影片署名为：重返狼群公司、亦风飞扬公司出品；光线影业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小森林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导演亦风，制片人李微漪，摄影/剪辑亦风、李微漪。上述署名与长江新世纪公司完全无关。审理中，微漪工作室确认2015年9月邀请安波舜在成都观看的是已经完成后期制作的影片版本，与公映版影片相比，当时的完成度已经达到97%；因安波舜观看时工作站磁盘受损，微漪工作室无法提交该版影片内容；此后至2016年7月期间，龚敬和亦风一直在修复受损影片，2016年7月在长江新世纪公司会议室播放的影片版本是其完成后期制作并修复的版本，该版与公映版本相比完成度达到99%以上，公映版本仅是根据广电部门要求进行微调，加上了龙标、片头片尾字幕等。查，公映版《重返·狼群》片长1小时37分钟，其叙事主线及具体情节安排顺序与安波舜的剧本大纲有一定的重合度。微漪工作室认可该公映影片中使用过两组与长江新世纪公司合作期间拍摄的镜头，一组为老人转经筒和转经筒的特写，一组为龚敬本人丢龙达，时长总计约为8秒钟。2018年1月13日、6月13日，光线影业公司两次向龚敬发送《重返·狼群》发行结算表，两次数据稍有不同。2018年6月13日的最终结算表记载，影片总票房30764300.04元，票房分账收入11853454.54元（数据取自华夏盖章版结算单），版权收入3350000元，发行收入小计15203454.54元；影片投资成本16000000元，其中重返狼群公司、亦风飞扬公司各占40%，光线影业公司占20%，宣发成本15100133.48元（含票补），票房及版权发行代理费为发行收入的12%，印花税0.05%，成本合计32932149.75元；可分配收益为-17728695.21元。审理中，微漪工作室表示，光线影业公司以影片未产生收益为由，未向重返狼群公司支付分账，亦未出示除邮件中发行结算表之外的其他材料。同时，微漪工作室认为因影片未产生收益，即使长江新世纪公司完全投资480万元，亦不能获得任何收益，因此不同意返还长江新世纪公司的已付投资款。另，为证明涉案项目支出情况，微漪工作室在原审中提交了2015年4月11日至12月3日期间的“重返狼群后期制作项目支出流水账”自制表格，总金额约821万元。其中金额较大的项目包括草场租赁和清退费用、租赁及购买各种设备、租车、租房，龚敬、亦风每人每月劳务费8至10万元不等，摄影师、剪辑师、音效等人员劳务费，此外还包括衣食住行等各种杂费。同时，微漪工作室还提交了2015年度部分会计账册，其中2015年6月至8月会计账册的记载及票据与前述流水账中的大量内容无法对应。微漪工作室表示，因《合作协议》约定480万元后期制作费为包干价，因此在合作期间未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出示过任何支出凭证，相关支出亦无需对方同意。以上事实，有《计划书》《重返狼群后期制作费用预算》《合作协议》、转账记录、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催款函》《解除合同通知函》、原审笔录、公映许可证、纪录片《重返·狼群》刻录光盘、《电影投资发行协议之补充协议》、流水账表格、会计账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本诉、反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几点：一、《合作协议》是否生效；二、双方所诉对方的违约行为是否成立，律师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是否发生解除效力；三、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自2012年龚敬与长江文艺出版社开始就图书出版进行合作，2015年4月龚敬作为经营者的微漪工作室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关联公司长江新世纪公司就共同投资制作纪录电影《重返狼群》达成初步意向并签署《计划书》，后续双方就签约的具体条款进行商议，并于2015年6月11日签署《合作协议》，期间双方经过了长期沟通，《合作协议》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13.2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单位盖章后生效。事实上，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在《合作协议》盖章，故本院认定，《合作协议》于当日成立并生效。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主张因协议第3.1条约定的后期制作预算及交片计划表尚未制定，因此合同内容不完整，故尚未生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合作协议》13.2条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与13.1条约定的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之间并不矛盾，不论后期制作预算及交片计划表是否影响主协议的履行，即使双方存在未尽事宜，亦可按照13.2条的约定，通过另行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的方式解决，而不会影响本协议的效力。故长江新世纪公司的抗辩意见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微漪工作室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完成后期制作，长江新世纪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签约后2个月内支付投资款480万元并负责影片宣发，双方共享成片著作权，并按比例享有收益分配权。此外，协议还约定影片性质为真实电影，后期制作由微漪工作室主导等。《合作协议》签署后，微漪工作室启动后期制作，长江新世纪公司在2015年5月至8月11日期间分四次向微漪工作室支付投资款共计350万元。协议3.4条约定，长江新世纪公司应于签约后两个月内支付全款，该约定并不属于附条件的付款义务，长江新世纪公司应当如期履行。前述本院已经认定《合作协议》系2015年6月11日签署并生效，故长江新世纪公司应于2015年8月11日之前支付全部投资款480万元。现其未在该日期前足额付款，尚欠130万元未付，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合作协议》7.1条约定，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之内容，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5日内立即纠正，若违约方拒不纠正或未能纠正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对守约方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本协议约定的4.1条款投入的100%+利息。在长江新世纪公司未如期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后，微漪工作室于2015年9月14日向其发送了《催款函》，要求于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长江新世纪公司见函后并未支付。2015年9月24日，孙彦律师代表微漪工作室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符合《合作协议》7.1条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系微漪工作室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行为，该通知函于2015年9月24日到达长江新世纪公司，且长江新世纪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解除通知提出异议，故《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4日当日解除。微漪工作室本诉请求本院确认《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5日解除，系对解除日期的误解，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抗辩《解除合同通知函》不符合形式要件，不确定系微漪工作室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效力一节。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关系属于可追认的行为，授权委托书虽然未经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或未附授权委托书，但事后委托人追认的，应当认定为有效。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发送解除函的行为本质上为委托代理行为，在得到微漪工作室的追认时，应当认定为有效。并且，从2015年9月14日微漪工作室发送《催款函》可知，微漪工作室明确表达了若长江新世纪公司在收到催款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未支付剩余款项的，其将单方解除协议。因此，在长江新世纪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时，应明知解除合同确系微漪工作室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长江新世纪公司上述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主张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之后，双方仍在就涉案影片进行沟通并寻找合作发行方，故《合作协议》并未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解除权在性质上为形成权，故解除权人一旦行使解除权即不得撤回,对后续行为的认定，仍然需以合同解除效力为前提。前述本院已经认定，《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4日当日已经解除。后续双方虽持续沟通直至2017年影片公映，但主要都是在为影片寻找新的发行方并欲签订三方协议，而且微漪工作室不断强调原《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已经解除的事实，双方亦未能签署任何新的合作协议书。因此长江新世纪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微漪工作室主张长江新世纪公司违反真实电影的约定，要求在影片中加入演员表演内容，重拍重演，以及违反由微漪工作室主控影片制作的约定，要求按照安波舜的大纲拍摄，剥夺导演权利等行为均构成违约一节。本院认为，首先，“真实电影”并非内涵外延明确的法律概念，其主要是指“纪录片”这一影片创作方式，强调客观记录，但并非完全排斥大纲、表演等预先设定的成分。从现实和观众感受而言，一部富有感染力的纪录片并非完全没有戏剧冲突的平铺直叙，而是有叙事主线和情节发展，有平地也有高潮，有直叙也有反转。从电影作品在著作权法中的概念而言，亦需要有作者独创性的表达，否则将可能变成对客观事件的机械拍摄，无法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次，就涉案影片而言，以龚敬养狼放狼的故事和原始视频素材为基础，本身就带有一定的传奇色彩，与普通大众的日常生活相距较远。如何能将涉案影片制作成水平较高的纪录片并能成功推向市场获得观众认可，是微漪工作室和长江新世纪公司共同努力的方向。在此基础上，双方达成合作，安波舜草拟了剧本大纲，并对影片制作和补拍等事项提出诸多意见，系长江新世纪公司为涉案影片最终成片并推向市场所作出的努力。然而因双方对影片的艺术定位和市场预期有所差别，因此矛盾分歧愈加凸显。但是，从涉案影片的制作和最终上映情况而言，微漪工作室自认涉案影片于2015年9月1日已经完成后期制作且与最终公映版本相比完成度达到97%，而公映影片属于纪录片，且叙事主线及具体情节顺序安排与安波舜的剧本大纲也存在一定的重合度。综合上述事实，本院难以得出长江新世纪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提出剧本大纲及拍摄意见的行为对微漪工作室主控影片后期制作产生严重影响的结论。另一方面，《合作协议》中亦未约定若长江新世纪公司违反真实电影约定，或干预微漪工作室主控影片后期制作将导致的具体法律后果如何，微漪工作室向长江新世纪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中所称仅是由于长江新世纪公司未如期付款故依据7.1条通知解除。因此，本院认为，虽然长江新世纪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要求按照剧本大纲拍摄制作并提出多种意见，但此举并未造成涉案影片作为纪录片的性质改变或者严重干扰微漪工作室对后期制作的主控权利，双方分歧仍属于对影片的艺术定位和市场预期差别所致，长江新世纪公司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以微漪工作室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主要有两点事实理由，其一为微漪工作室拒绝提供财务凭证、预算报告，致使长江新世纪公司未能合法进行会计统计和后续支付；其二为微漪工作室至今未向长江新世纪公司交付任何工作成果且在合作期间擅自授权案外人发行公映内容相同的影片，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针对第一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经双方商议后签署，商议过程中长江新世纪公司自行提出480万元包干并删除财务审计，此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亦将上述意见明确落实在协议条文中，该部分约定与双方前期签署的《计划书》有重大变更，应当以《合作协议》的约定为准。因此，微漪工作室在履约过程中不负有向长江新世纪公司提供财务凭证、预算报告的义务，长江新世纪公司以此主张对方违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微漪工作室于2015年9月1日邀请长江新世纪公司观看完成后期制作的影片，且从双方陈述可知，该版影片与最终公映版本相比完成度很高，因此当时微漪工作室已经具备向长江新世纪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基本条件。但由于双方此后发生矛盾，且长江新世纪公司未如约支付款项，致使微漪工作室依据协议7.1条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4日已经解除。故微漪工作室不再负有向长江新世纪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此后微漪工作室与第三方签约发行影片，亦与长江新世纪公司无关。综上，长江新世纪公司以对方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因长江新世纪公司未如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解除，微漪工作室作为守约方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7.1条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对守约方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本协议约定的4.1条款投入的100%+利息。现微漪工作室要求长江新世纪公司按照4.1条应投入金额支付违约金480万元，但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长江新世纪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考虑以下因素：1.长江新世纪公司虽然存在未如期足额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但且其已付金额超过合同约定金额的70%，且未足额付款的事实并未严重影响微漪工作室对涉案影片后期制作工作的进度和质量，2015年9月1日微漪工作室已经制作出达到公映版完成度97%的影片。2.微漪工作室自称长江新世纪公司安波舜损坏工作站磁盘，致使后期花费大量时间人力物力进行修复，但未举证。3.微漪工作室为涉案影片的后期制作两次进行草原拍摄，并投入人力物力等确有花费，但其提交的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的流水账系单方统计，与其提交的会计凭证无法对应，且其中有多项内容的时间、事项、金额与涉案项目的开始和终止期间，以及2015年5月由龚敬制作安波舜整理的《重返狼群后期制作费用预算》中的项目、金额均无法对应，故本院无法采信其所称支出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长江新世纪公司应向微漪工作室支付违约金50万元。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要求微漪工作室返还投资款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合作协议》虽因长江新世纪公司未如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但解除后其仍享有依法要求清算的权利。协议虽未对解除合同后返还款项等事项作出约定，但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因协议解除后长江新世纪公司即不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权利，事实上后续公映的影片亦未给长江新世纪公司署名，故微漪工作室亦应当将长江新世纪公司已付的投资款予以返还。关于微漪工作室主张公映影片未获得发行收益，因此即使长江新世纪公司完全出资480万元亦不能获得任何回报，故不同意退还投资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2015年9月24日之后，虽然存在长江新世纪公司多次与微漪工作室沟通加入第三方合作发行，或者曾经要求在公映影片中署名等事实，但上述事实均是在原《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之后双方发展的新合作意向，且并未实际达成一致，双方基于《合作协议》对涉案影片的合作在2015年9月24日已经终止。事实上，公映影片《重返·狼群》的发行系由微漪工作室的关联公司重返狼群公司与亦风飞扬公司及其他单位共同实施，长江新世纪公司并未参与，公映影片署名与长江新世纪公司亦完全无关。影片发行是市场经营行为，存在经营风险，票房收入更是与出品方的发行策略、影片主题、质量、影院排片率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虽然涉案协议影片内容与公映影片存在高度重合，但与涉案影片制作有关的《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4日已经解除，至于2017年6月公映影片《重返·狼群》的发行收益如何，与长江新世纪公司依据《合作协议》要求返还投资款的主张完全无关，微漪工作室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长江新世纪公司要求微漪工作室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其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此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署的《真实电影合作协议》于2015年9月24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违约金50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款350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负担2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3200元，减半收取21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微漪动画设计工作室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裘 晖审 判 员  谭雅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