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负责人：解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立，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郭平，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肖，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杰，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强，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兴国四通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洋，该公司经理。张小强与四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德，男，四通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汾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立，被上诉人霍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肖，被上诉人张小强及其与被上诉人四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12月19日15时30分许，被告郑志杰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登记于四通公司，被告张小强系承包人）由东向西行驶至××县处起步时，因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致使该车乘车人霍郭平从该车副驾驶摔下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延安博爱医院急诊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及粗隆下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右侧桡神经损伤，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出院，住院34天。2019年1月2日，延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志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霍郭平无责任。2019年5月8日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鉴定意见：霍郭平伤残等级右髋关节属于九级伤残，右腕关节属于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医疗费约12000-15000元。另该车在人保临汾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认为，根据事故认定原告无责任，被告张小强、郑志杰、四通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18770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3975.02元、误工费19317.21元、残疾赔偿金1303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14971元、住宿费483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848元总计409896.62元，被告人保临汾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告张小强、郑志杰、四通公司认为，该车在被告人保临汾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限额1500000元，请求保险公司赔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7708.39元有延安博爱医院住院费票据、西安市红会医院的住院票据、临汾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医院门诊票据、洪洞县中医院门诊票据、外购药票据等证据佐证，应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4天，以3400元认定；营养费按每日50元，以鉴定意见评定的90天期认定，为450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为12000-15000元，可按13000元认定；护理费，根据评定的护理期限90日，按护理人月平均工资4658.34元/30天×90天即13975.02元认定；误工费根据评定的误工期按交通运输业39171元/365天×180天即19317.21元认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消费支出地均为城市，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为31035元（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1%=130347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交通费14361元、住宿费483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器具费848元有票据为证，应以认定。上述费用总计404786.62元。由于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临汾公司投有交强险，被告人保临汾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原告120000元，其他损失284786.62元，由承保的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项下承担280786.82元，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应由车辆实际经营人即被告王小强负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就保险条款和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即被告车主一方履行告知义务，应当履行保险理赔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霍郭平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应予认定；原告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人保临汾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他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项下赔付280786.82元。鉴定费及诉讼费应由被告张小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霍郭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损失280786.82元。被告张小强应当赔偿原告霍郭平鉴定费4000元。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被告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能在上述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被告张小强负担。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该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10万元（争议金额2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霍郭平在发生事故时从该车副驾驶摔下受伤，并没有与该车发生碾压碰撞，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并不属于交强险的第三者。2、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表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并不是交强险范围内庭审记录有误。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额为10万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却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自相矛盾。综合以上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霍郭平在发生事故时只能是车上人员，上诉人只能在车上人责任险限额1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直接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人保临汾公司的意见，霍郭平是车上人员。被上诉人霍郭平针对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发生时霍郭平已从车上摔下，这一瞬间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法院适用交强险及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张小强与被上诉人四通公司针对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根据延长县公安交警的（2018）第128号事故认定书可以得知的事实是，案发时案涉机动车处于运动状态，霍郭平从车上坠落的过程中受到了运动过程中的机动车的剐蹭，其受伤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交强险范围内的车外人员，应该得到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况且人保临汾公司一审的代理人当庭表示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就该部分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减判280786.8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确定。根据保单条款、本保险合同由货物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二部分组成；1、其中货物责任保险保障范围：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车辆上装载的危险货物的毁损、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2、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障范围：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本保险合同所称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者代理人以外的人。根据事发当时事故认定书，本次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发生由于保单约定的第（1）（2)（3）条意外事故导致三者人员受伤，且霍郭平事发当时为押运人员，不属保单约定的第三者，本次事故不在保单约定的赔偿范围内，不属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投保人为被上诉人临汾市兴国四通运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本次事故不在保单约定的赔偿范围内，不属保险责任。上诉人在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赔偿原告任何损失。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霍郭平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在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其公司未对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告知和说明义务，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张小强与被上诉人四通公司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除了与霍郭平代理人的意见一致外，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郑志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被上诉人郑志杰所驾驶的×××/×××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四通公司名下，实际经营人系被上诉人张小强。该车在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保险限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还在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公司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在第十四条中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本保险合同所称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者代理人以外的人”。另查明，延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长公交认字[2018]第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事故发生经过为“2018年12月19日15时30分许，郑志杰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县处起步时，因在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该车乘车人霍郭平从该车副驾驶摔下，造成霍郭平受伤的交通事故”，郑志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霍郭平无责任。本案审理中，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霍郭平的医疗费为18770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医疗费13000元、护理费13975.02元、误工费19317.21元、残疾赔偿金1303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交通费14361元、住宿费483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器具费848元，合计应为402786.62元，原审计算上述费用总计404786.62元计算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以及一审判决所认定被上诉人霍郭平的各项损失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对于各项费用汇总计算为404786.62元有误，应为402786.62元，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霍郭平在事故发生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一审判令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保障的第三者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对于被保险人，《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作出界定，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对于本车人员，法律没有明确界定。从字面上理解，本车人员应当在车的承载之中。就本案而言，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霍郭平系押车员，事故发生时其在副驾驶乘坐，在车门还没有完全关好的情况下，车突然启动，导致霍郭平从车上摔下掉到地上受伤的事实，虽然二审中霍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霍郭平是从车上摔下与车门发生剐蹭，掉到地上受伤，但涉案车辆系重型半挂牵引车，车门位置较高，霍郭平即使与车门发生剐蹭其当时应该还在车上，没有证据证明霍郭平在离开涉案车辆车体后或者掉到地上后又被该车碰撞或碾压，所以事故发生时霍郭平应该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因为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同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不应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而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承担本案事故损失10万元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由货物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二部分组成，货物责任保险是针对因意外事故造成车辆上装载的危险货物的毁损、灭失进行赔偿，不适用本案；而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单上就载明是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中也载明该保险适用于因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并且注明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者代理人以外的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霍郭平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所以不适用上述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在该险种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霍郭平因本起事故产生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02786.62元，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项下赔偿霍郭平100000元，其他损失为302786.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四通公司名下，但实际经营人为张小强，事故系该车辆一方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四通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被上诉人霍郭平的其他损失302786.62元应由被上诉人张小强予以赔偿。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能够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霍郭平损失费用100000元。三、被上诉人张小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霍郭平损失费用302786.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被上诉人张小强负担；上诉人人保临汾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共计5812元，由被上诉人张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