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欣工苑民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悦港路龙江明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640755043。 法定代表人：徐力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宁，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腾飞路**福海阳光****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305522Q。 法定代表人：黄颖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水泉，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福建欣工苑民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过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的形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华正公司立即向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被上诉人华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竣工决算确认书》已经变更了《人防工程承包合同》4.1条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第4.1条虽然约定了尾款5万元是在经当地人防办初验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资料后付清，但双方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竣工决算确认书》对于尾款的支付已经明确约定为“应付余款15万元”，“备注：行政服务中心人防备案后15日支付余款”。《竣工决算确认书》是在《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之后签订，故应以《竣工决算确认书》为准，一审认定错误。2、退一步说，即使按《人防工程承包合同》4.1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付清尾款5万元。首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向人防部门调取本案工程人防工程验收的卷宗材料，卷宗内必然有人防部门验收、备案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包括产品自检报告等必备材料，一审未进行相应的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其次，人防部门在对人防工程的验收或备案的过程中，若人防设备生产厂家未向人防部门提供相关验收、备案资料等，人防部门不可能通过工程的验收或备案；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提出了要求上诉人提供完整资料的抗辩，但被上诉人未能向一审法院说明完整资料具体应包括的内容等，若教条以合同的约定认定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显然不合理。 被上诉人华正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10万元缺乏依据，不应予以采信。其一、双方签署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第4.1条约定：经当地人防办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资料付清尾款。虽然工程已验收但上诉人至今仍没有提供任何完整的资料，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其二、合同造价为“经优惠后的合同一次性包干价”，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合计95万元，应先开具专用发票给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不应再继续支付任何款项；其三、《竣工决算确认书》格式是由上诉人提供，是对竣工决算金额的确认，即双方对账确认单，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遵循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条款。2、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院说明上诉人应提供的有关资料，包括分项工程、分部工程、单位工程、隐蔽工程、人防工程、防护功能平战转换实施预案、竣工验收报告、备案表、竣工图等。向人防部门提供的验收资料只是程序性要求的一部分单位工程资料，其他完整资料应一式不少于两份以上送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一家具有人防设备安装资质的企业应该很清楚。3、《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竣工决算确认书》都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版本，非被上诉人提供。4、上诉人工期严重违约，依合同约定每月违约金15000元，按6个月计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90000元，故上诉人的所有主张应予驳回。5、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人防口部变形下垂致门扇不能开启，很多油漆掉落、开裂，进一步致锈裂等，被上诉人多次告知上诉人，但上诉人却不予维修。 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正公司支付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向华正公司提供报价单，对漳州市花卉交易中心主展馆工程的人防设备及安装费进行报价，工程款合计含税1070000元，现金不含税1000000元。 2014年6月6日，发包人华正公司（甲方）与承包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乙方）签订《人防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华正公司将漳州市花卉交易中心主展馆工程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的制作和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地下室人防系统防护、防护密闭门、战时封堵框、战时封堵及人防通风系统预埋和安装、人防通风系统。经优惠后合同一次性包干总造价为100万元。合同第三条工期要求约定：乙方应满足甲方工程实际施工进度要求，在甲方工程具备预埋安装条件时，乙方应于接到甲方通知后5天内进场并根据现场工程进度完成预埋，在甲方工程具备安装后续门扇及人防通风设备条件时，甲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便于乙方备料及生产。第四条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4.1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10%即100000元的工程预付款；所有门框及防化设备预埋件全部到场大部分安装完成并经甲方确认后至三层板内付合同总价35%即350000元的工程款；门扇及通风设备进场前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25%即250000元的工程款；门扇和防化通风设备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250000元；经当地人防办初验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资料付清5%即50000元的尾款。4.2甲方必须将合同款打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否则乙方不予承认。合同第5.3条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壹年，自工程通过当地人防办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质保期内，乙方接到甲方保修通知后，应当在6小时内到达现场进行保修，若承包人在保修期内没能按要求完成保修工作，则发包人有权另行安排其他人进行维修，费用由承包人支付，费用为经发包人审定的维修费的1.5倍。合同第6.2条第3款约定乙方负责办理本工程合同范围内相关所有工程的验收申请和竣工备案工作，提供合同范围内有关资料和产品合格证，确保工程通过漳州市人防办验收合格。合同第9.2条约定，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成，每延误一天乙方需支付甲方伍佰元的违约金。第9.3条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拖欠乙方工程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8月27日，华正公司与欣工苑漳州分公司签订《竣工决算确认书》，双方确认：合同包干造价1000000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造价1000000元，双方合同确认造价1000000元，已付工程进度款850000元，未付工程进度款100000元，工程验收尾款50000元，应付余款150000元。 之后，华正公司未再付款，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华正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支付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工程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与华正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经双方结算确认本案人防工程造价为1000000元，华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尚欠工程款100000元未付，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第4.1条约定“经当地人防办初验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资料付清5%即50000元的尾款”。现人防工程已经于2019年1月通过验收，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请求华正公司支付至工程款95%即950000元，扣除已付900000元，还应支付5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请求华正公司支付工程尾款50000元，华正公司辩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付清尾款50000元的前提是欣工苑漳州分公司提供完整的资料，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辩称在验收时已提供合格证等资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华正公司对此也不予承认，因此，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主张华正公司应支付尾款500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不予支持。华正公司辩称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及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华正公司至今未付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9.3条约定，华正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支付乙方合同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自愿按月利率2%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准许。该违约金以华正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二、华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三、驳回欣工苑漳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0元，由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负担525元，华正公司负担975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华正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花卉交易中心人防工程维修照片6张，证明涉案人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华正公司花费维修费用6300元；证据二、材料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没有依约提供完整的资料。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具体拍摄地点，也无法确认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盖章和签字，内容项目是否属于人防必备材料，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正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两份证据无法作为直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华正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主张一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竣工决算确认书》中双方已经认可行政服务中心人防备案后15日内支付余款；2、涉案人防工程已验收通过。对于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主张的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华正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0万元及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正公司对于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竣工决算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竣工决算确认书》中“备注”内容载明：行政服务中心人防备案后15日内支付余款。涉案人防工程双方确认总造价为100万元，被上诉人华正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90万元，尚欠工程款10万元。双方又一致确认涉案人防工程已经到行政服务中心备案，故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持《竣工决算确认书》向被上诉人华正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华正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第4.1条的约定，需经当地人防办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资料才付清尾款，而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至今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资料，故达不到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经审查，虽然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第4.1条有约定上诉人需在初验后并提供完整资料，被上诉人才付清尾款，但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竣工决算确认书》又明确约定行政服务中心人防备案后15日内支付余款。因《竣工决算确认书》在《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之后签订，应视为双方对付清尾款的条件达成新的合意。故被上诉人华正公司的主张与《竣工决算确认书》“备注”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的《竣工决算确认书》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行政服务中心备案的具体日期，因此，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2%计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 至于被上诉人华正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及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华正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华正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欣工苑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被上诉人华正公司仅支付5万元工程款及违约金，属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福建欣工苑民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工程款10万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福建欣工苑民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林 莉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