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三强北路三段**正昌幸福岭******。 负责人：肖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成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清泰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赵崇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明，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桃容，女，194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明，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余桃容之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太平洋保险金融大厦****。 负责人：陈英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上诉人成都市成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佳明、余桃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上诉人成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甜，被上诉人余桃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上诉人叶佳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叶佳明、余桃容、成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叶佳明、余桃容并非适格主体。根据成湘公司提交的《赔偿协议书》、大邑县沙渠镇派出所《证明》及收条、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叶佳明、余桃容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成湘公司，叶佳明、余桃容不是适格原告。二、本案所涉人身伤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成湘公司并未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七条条之规定，保险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叶强死亡是因故意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叶强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案涉保险合同第2条第1款规定需要存在雇佣关系，叶强与成湘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叶强不是在金瑞大厦施工坠落死亡，而是在金瑞大厦旁边未投保的大厦施工死亡。 成湘公司辩称，保险金赔付请求权已经转移至成湘公司，成湘公司已经向叶佳明、余桃容支付了50余万元的赔偿金。保险合同并未将事故证明作为免赔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叶强有故意行为。关于叶强是否属于被保险人，成湘公司提供了保险合同以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官方网站上显示的叶强的赔付记录，叶强是在成湘公司承包的地点施工，也确实是在施工过程中导致的意外伤害致死。关于施工范围，保险单上显示工地地址在大邑县××镇工业园区1万平方米，保险公司主张不在投保范围无证据证明。 叶佳明、余桃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同意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的意见。 成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01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成湘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诉争具有关联性，成湘公司与叶佳明、余桃容签订了委托书、《赔偿协议书》，通过合法有效途径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成湘公司，成湘公司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主张支付保险金。 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叶佳明、余桃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把保险金支付给我和余桃容。 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同意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的意见。 叶佳明、余桃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向叶佳明、余桃容支付身故保险金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 成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向成湘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湘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处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ＡＣＨＤＡ26Ｅ0814Ｂ000××××）等险种，承包工程名称为金瑞大厦、工程地址为大邑县××镇工业园、工程面积为10000平方米，保险费合计28000元，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额为6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成湘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该声明栏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同时，该页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栏约定内容包括“被保险人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或残疾，申请赔付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理赔时应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受益人”约定“订立本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指定一人或数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数人时，应确定其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未确定受益份额的，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按照相等份额享有收益权。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第十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单所载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给付身故保险金”；第十一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原因之一，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九）被保险人故意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第十六条“保险金的申请”约定“保险金申请人向保险人申请给付保险金时，应提交以下材料，保险金申请人因特殊原因不能提供以下材料的，应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材料。保险金申请人未能提供有关材料，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该申请的真实性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身故保险金申请：（一）保险金给付申请书；（二）保险单原件；（三）保险金申请人的身份证明；（四）投保人出具的被保险人的人事证明或聘用合同证明；……（六）事发当地有关部门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材料”。 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成湘公司开具保单号为ＡＣＨＤＡ26Ｅ0814Ｂ000××××的保险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8000元。 大邑县公安局沙渠派出所于2015年5月11日盖章开具《情况证明》一份，主要载明：成湘公司工人叶强（身份证号5111211971××）于2015年5月4日下午4时，在成都市大邑县××镇工业园××大厦××楼，因在5楼做外墙粉刷工程中，不慎从外架脚手架上摔落，导致心、肺、腹部严重多发伤，事发后急送大邑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高处坠落致心、肺、腹部严重多发伤；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大邑县公安局沙渠镇派出所盖章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兹有发生在2015年5月4日大邑县××镇工业园金瑞大厦工人叶强（身份证号5111211970××）意外身亡事件中，施工方成湘公司与叶强家属（余桃容511211945××、叶佳明513822199506××××）协商达成一致，于2015年05月09日双方在大邑县沙渠镇派出所签订赔偿协议，协议中商定：施工方成湘公司先预付保险理赔金50万元，剩余20万元待保险赔付下来后由施工方赔付给叶强家属，保险赔付金归施工方所有。施工方成湘公司于2015年5月9日当日在沙渠镇派出所，以现金50万元赔付给叶强家属；叶强家属在沙渠镇派出所给施工方写下收条与保险理赔授权书；此事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共同商定已解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1．仁寿县公安局禾加派出所户籍室开具加盖有“仁寿县公安局禾加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7日的《户籍相关证明》载明：经过户籍系统核实，原我辖区居民叶强（身份证号：5111211971××，户籍地址：仁寿县××乡××村××组；2015年5月7日被申报死亡注销户籍）家庭关系如下：儿子叶佳明，身份证号513822199506××××；前妻杨秀英，身份证号511121197402××××。 2．仁寿县公安局禾加派出所户籍室开具加盖有“仁寿县公安局禾加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的《户籍相关证明》载明：经过户籍系统核实，原我辖区居民叶强（身份证号：5111211971××，户籍地址：仁寿县××乡××村××组；2015年5月7日被申报死亡注销户籍）家庭关系如下：父亲叶前方于1995年5月1日身故；母亲余桃容和叶强是母子关系（身份证号511121194502××××）；妻子杨秀英于2008年4月29日与叶强离婚；儿子叶佳明和叶强是父子关系，身份证号513822199506××××。该2015年5月21日的《户籍关系证明》中还加盖了“仁寿县新店乡板桥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印章处还手写了“情况属实”字样，还加盖了“仁寿县新店乡人民政府”的印章，印章处还手写了“情况属实”字样。 3．仁寿县公安局禾加派出所户籍室开具加盖有“仁寿县公安局禾加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7日的《死亡证明》载明：叶强（公民身份号码：5111211971××）2015年5月4日因生产事故死亡。 4．叶强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叶强与余桃容之间的关系系母子。 5．大邑县龙门殡仪馆于2015年5月9日开具《火化证明》，载明：兹有四川省仁寿县叶强因高坠死亡，该遗体已于2015年5月9日在大邑县龙门殡仪馆火化。成湘公司盖章出具《意健险保险理赔申请书》，载明：保单号为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成湘公司ＨＤ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26Ｅ0814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000033Ｆ，被保险人为叶强，出险日期为2015年5月4日，出险地点为成都市大邑县××镇工业园金瑞大厦，出险原因为因在5楼做外墙粉刷工程中不慎从外架脚手架上摔落致死。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保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保险费发票、《情况证明》《证明》《户籍相关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意健险保险理赔申请书》、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审理中，（一）成湘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劳动合同，欲证明成湘公司与叶强存在劳动关系，成湘公司符合投保条件。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只有由叶佳明核实是否是叶强本人签字。叶佳明主张该劳动合同中叶强的签名并非真实。2．遗体处理通知复印件，欲证明叶强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应当理赔的事故。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及叶佳明均质证表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3．意健险保险理赔申请书，欲证明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及时报险。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对意健险保险理赔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主张该申请书中没有显示申请理赔的时间，且成湘公司不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叶佳明主张意健险保险理赔申请书是成湘公司提供的，不予质证。4．赔偿协议书、公证书、收条（两张）、授权委托书，欲证明成湘公司与叶佳明、余桃容达成协议，由成湘公司先行代保险公司支付叶佳明、余桃容500000元，叶佳明和余桃容将保险赔偿金转让给成湘公司，欲证明赔偿协议的约定内容，其中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叶佳明、余桃容授权委托成湘公司领取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并允许保险公司将保险理赔金转入成湘公司账户。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质证主张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由叶佳明、余桃容来确定，表示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无法确认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指出公证书的公证事项是代为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成都支公司领取保险金，而该保险公司并非本案主体，认为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主张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交由叶佳明、余桃容来确定；主张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由叶佳明、余桃容来确认，认为该证据中“重要声明”的第三点可能涉及诈骗。叶佳明质证表示授权委托书、赔偿协议书和公证书是叶佳明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不予认可，且主张授权委托书上面余桃容的签名也是其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认可两张收条的真实性。对成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由于叶强已去世，且根据前述认定的证据，可以确定成湘公司与叶强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企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再做进一步审查。2．由于成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遗体处理通知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3．意健险保险理赔申请书对本案的诉争不具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赔偿协议书、公证书、收条（两张）及授权委托书系叶佳明、余桃容与成湘公司之间的关系，该证据内容不能证明成湘劳务有权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与本案诉争不具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认定，对此组证据材料不予采纳。 （二）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申请理赔书和安全教育卡（均为复印件），欲证明叶强是从脚手架上面摔落，成湘公司对叶强进行了安全教育，但是叶强没有按照安全教育操作才导致摔落，属于免责情形。叶佳明质证表示对申请理赔书和安全教育卡不予质证。成湘公司质证表示对申请理赔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安全教育卡是复印件，不予质证。2．《事故证明》，欲证明成湘公司清楚地知道特别约定，且主张该《事故证明》系成湘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交的，涉嫌伪造。该《事故证明》的落款处加盖有“大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字样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成湘公司工人叶强（身份证号5111211971××Ｘ）于2015年5月4日下午4时，在成都市大邑县××镇工业园××大厦××楼，因在5楼做外墙粉刷工程中，不慎从外架脚手架上摔落，导致心、肺、腹部严重多发伤，事发后急送大邑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高处坠落致心、肺、腹部严重多发伤；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叶佳明表示对《事故证明》不予质证。成湘公司表示对《事故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大邑县安监局工作人员询问核实，该单位工作人员陈述：《事故证明》中“‘大邑县安监局’”印章并非大邑县安监局的印章，该《事故证明》并非由大邑县安监局出具，大邑县安监局没有关于《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故的备案，只知道有这个事故的存在，但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对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申请理赔书和安全教育卡（均为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2．经一审法院核查，《事故证明》中“大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印章并非出自大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该证据材料不具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成湘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处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双方因此建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具体到本案，在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金受益人支付保险金。根据前述查明的大邑县公安局沙渠镇派出所开具的《情况证明》之内容，叶强系案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且叶强系在投保的项目中意外摔伤致死，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之约定、《户籍相关证明》的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之规定，叶佳明和余桃容作为叶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要求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支付身故保险赔偿金600000元。同时，叶佳明还诉请要求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保险的承保人为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而非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针对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保单中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或残疾，申请赔付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理赔时应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但未约定若未提交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则不予赔付，并不属于免责条款，且保险条款第十一条“责任免除”约定的原因并不包括未提交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故本案中，理赔时未提交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则不予赔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十一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原因之一，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九）被保险人故意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但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叶强发生的案涉意外事故系因叶强故意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而引起，且经一审法院向大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询问，大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无关于叶强发生意外事故系因自己违反安全生产的备案或记录，本案中，大邑县公安局沙渠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没有关于叶强故意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记录，故本案中，并无证明显示叶强发生的案涉意外事故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关于不予向叶佳明和余桃容赔付保险金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成湘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成湘公司既非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也非案涉保险的受益人，其关于要求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叶佳明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成湘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佳明、余桃容支付保险金600000元；二、驳回叶佳明、余桃容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成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受理费9800元，由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负担；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成湘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大邑县公安局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拟证明叶强坠亡的房屋是业主裴银的在建房屋，不是业主黄常贵、马开兵的金瑞大厦，叶强为分包人刘明才雇佣，而非成湘公司雇佣的人员，在李甜甜的询问笔录中，李甜甜称业主是裴银，裴银与李甜甜父亲李书志于2014年11月份签订有建设施工合同，而金瑞大厦的施工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26日，拟证明业主裴银的房屋不属于金瑞大厦。2．大邑县沙渠镇益民街“万富达”、“成都中彩印务”外侧房屋位置图（加盖有沙渠镇政府公章），拟证明业主黄常贵、马开兵的金瑞大厦位于图纸左侧益民街与工业大道交界处，与裴银的房屋不相邻，根据图纸上标识的长宽数据，裴银的房屋已经超过了1万平方米的投保面积，裴银的房屋没有在投保的金瑞大厦面积内。3.2015年5月5日保险公司现勘照片20张，拟证明叶强坠落的龙门架位置。4．金瑞大厦竣工后的照片7张，证实金瑞大厦实际共有七层，并非《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六层，叶强坠落的位置并非投保的金瑞大厦。5．《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金瑞大厦工程地址位于沙渠工业园“万富达包装厂”外侧，业主是黄常贵、马开兵，不是裴银，代表成湘公司签订合同的人为李书志，李书志的儿子李甜甜在调查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说明死者叶强不是李书志雇佣，且笔录上陈述其父亲李书志与裴银在2014年11月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6．叶佳明、余桃容诉李甜甜、刘明才、成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书〔（2017）川0116民初8741号、（2019）川01民终5269号〕，拟证明叶强与成湘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并非适格的被保险人。7．金瑞大厦“惠美佳超市”的现场照片，拟证明金瑞大厦应该包含了方久强的房屋。经质证，成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的证明目的，金瑞大厦施工面积是8500平方米，购买保险时候裴银是作为金瑞大厦的整体一起购买的保险，修建过程中裴银认为不需要修那么多酒店，现在从外观上看和金瑞大厦不一样，但是地基是一样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的1万平方米是包含了五个大的业主的房屋。金瑞大厦的建筑工程施工图纸是从黄常贵到裴银，从杨林开始是在另一家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写了两个大的业主黄常贵和马开兵，但实际上还包括了罗运和裴银。叶佳明、余桃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叶强是成湘公司的工人，也是在金瑞大厦发生的意外事故。 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第1-7项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成湘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的保单，拟证明从杨林开始的其他房屋在另外一家保险公司投保，裴银的房屋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1万平方米面积以内。2．成都万富达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久强的证明、方久强与赵崇相、李书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出示原件）、万富达公司附楼设计图纸，拟证明万富达公司附楼不属于金瑞大厦范围。3．李书志与杨林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杨林与金瑞大厦系不同的施工范围。4．李甜甜与马开兵、裴银签订的建筑面积收方单，拟证明金瑞大厦是由五个大的业主共同组合修建的，在签订合同和购买保险以后，业主裴银出于市场需求和资金考虑，决定不修建为酒店形式，所以外形有所变化，但裴银的房屋面积属于金瑞大厦施工面积范围且属于成湘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建筑面积内。根据收方单显示，马开兵、裴银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9944平方米，并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10000平方米。5．叶强在成湘公司的考勤表和领工资记录（出示原件）。拟证明叶强属于成湘公司雇佣人员。6．赔偿协议书（叶佳明、余桃容与刘明才、李甜甜于2015年5月9日签订）与公证书，拟证明成湘公司已经垫付55万元，死者家属同意保险金额扣除欠款后归成湘公司所有。经质证，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保单起始时间是2015年9月10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协议书载明叶强从裴银的房屋处坠落，与成湘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赔偿协议书中记载从金瑞大厦坠落不一致，证明成湘公司在一审中为了骗取保险金出示造假的赔偿协议书。叶佳明、余桃容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无法核实收方单的真实性，对证据5叶强的签字真实性，叶佳明先予以否认，随即又认可是叶强所签。对证据6赔偿协议书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成湘公司的证明目的，公证书是受到对方的欺骗出具的。 本院对成湘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涉及案外人杨林的房屋，缺乏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万富达公司附楼设计图纸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方久强的书面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虽然系复印件，但可以结合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供的证据2房屋位置图印证争议房屋的建筑面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原件，证据6经其他生效案件已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二条“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分为主被保险人和附带被保险人。除另有约定外，主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身体健康的能正常工作或劳动，与投保人存在雇佣关系，并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施工的人员。附带被保险人为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事先经投保人允许后到施工现场视察、监督检查工作及办理监理、工程设计事务的人员，但不包括与工程施工无直接关系的人员。第十四条“投保方式”约定：投保方式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后在投保时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保险合同生效后，不得变更投保方式。本保险合同的投保方式分为以下三类：一、按建筑工程合同造价投保；二、按建筑施工总面积投保；三、按被保险人人数投保。除另有约定外，按被保险人人数投保的，被保险人人数应占投保单位所有员工人数的75%以上且不少于5人。2014年11月10日，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向成湘公司出具《人身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人数共50人，投保方式：建筑施工总面积。工程名称：金瑞大厦，工程地址：大邑县××镇工业园，面积10000平方米。 二、根据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大邑县沙渠镇人民政府公章的房屋位置图显示，万富达公司外侧临益民街的房屋业主（自工业大道与益民街交界处往工业园主入口方向）依次为：方久强（3间）、黄常贵（3间）、高远香（2间）、马开兵（3间）、陈**丽（3间）、罗运（2间）、马冬梅（1间）、邵林（2间）、杨永平（1间）、裴银（2间）、杨林（3间）及其他案外人（15间）。 三、二审中，本院组织成湘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到现场勘查，双方确认：从裴银至方久强的门牌号为益民街339号至365号（均为奇数号），叶强系从益民街339号“前方学校、车辆慢行”标识牌一侧（即面对金瑞大厦的右侧）裴银房屋处坠落身亡。 四、叶佳明、余桃容诉成湘公司、李甜甜、刘明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川0116民初8741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甜甜、刘明才向叶佳明、余桃容支付赔偿尾款150000元。李甜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9）川01民终52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查明：2015年1月3日，李书志与刘明才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中学旁7层建筑物，刘明才承担的劳务内容为主楼砖砌体、扎筋立模、混凝土浇筑等。后叶佳明之父、余桃容之子叶强在上述工地务工。2015年5月4日，叶强在该工地因工意外摔落死亡。2015年5月9日，各方当事人因叶强死亡一事进行协商后，在大邑县公安局沙渠派出所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包括李书志与刘明才签订的《协议书》；成湘公司、刘明才与余桃容、叶佳明签订《赔偿协议书》、成湘公司与余桃容、叶佳明签订另一份《赔偿协议书》等。其中，成湘公司（甲方）与叶佳明、余桃容（乙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第二条：乙方家属叶强系甲方临时雇员，2015年5月4日叶强在甲方工地大邑县××镇工业园金瑞大厦房屋修建时不慎从五楼滑落掉下，经大邑县人民医院抢救，不幸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甲方因叶强抢救事宜，已经支付医疗费等费用900多元。第四条补偿金额：甲方向乙方支付上列补偿金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在甲方支付上述费用后，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费用的权利。此补偿金柒拾万元，含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金额。其保险费由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保险金归甲方所有，用于归还甲方部分垫付款；第五条付款时间：1．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后约定于2015年5月10日之前，乙方将死者进行火化，甲方向乙方支付上列补偿金伍拾万元整。2．余款贰拾万元整，待乙方将死者安葬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毕保险赔付等相关事宜后，若保险金直接打到乙方账户，甲方所付款项应扣除保险金，剩余款项在保险赔付之后两日内由甲方一次性全部付清……”。 成湘公司、刘明才（甲方）与余桃容、叶佳明（乙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第四条补偿金额：甲方向乙方支付上列补偿金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在甲方支付上述费用后，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费用的权利。此补偿金柒拾万元，含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金额。其保险费由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保险金归甲方所有，用于归还甲方部分垫付款。第五条付款时间：1．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后约定于2015年5月10日之前，乙方将死者进行火化，甲方向乙方支付上列补偿金伍拾万元整。2．余款贰拾万元整，待乙方将死者安葬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毕保险赔付等相关事宜后，剩余款由甲方一次性全部付清。（余款从保险立案之日起算起，如果保险公司未做出理赔，四个月后甲方补清余款）。……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方迟延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并有权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因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诉讼、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向对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交通费、通讯费、误工费（每天300元）、诉讼费、律师费。……”。 本院补充查明，成湘公司、刘明才（甲方）与余桃容、叶佳明（乙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家属叶强系甲方临时雇员，2015年5月4日叶强在甲方工地——大邑县××镇××路××楼一底的房屋修建时不慎从五楼滑落掉下，经大邑县人民医院抢救，不幸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 五、本院当庭拨打了马开兵的电话，马开兵陈述方久强（万富达公司）的房屋不属于金瑞大厦的范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本案中成湘公司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叶佳明、余桃容一样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地位，成湘公司的上诉中，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系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但本案实际上有两个独立请求的主体对保险金提出主张，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提出上诉，虽然其上诉状中将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错误列为被上诉人，实质上二者并无利益冲突，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的上诉中，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应为原审被告，因此二审中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诉讼地位虽然列为被上诉人，其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并不具有利益冲突，本院准许其委托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二审诉讼。 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在二审中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叶强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二、叶强死亡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三、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案涉保险金请求权是否已经转移给成湘公司。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辩称叶强系分包方刘明才雇佣的工人而非成湘公司雇佣的工人，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的险种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承保该团体险种的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为给付保险金而不是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身体健康的能正常工作或劳动，与投保人存在雇佣关系，并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施工的人员。保险条款并未对雇佣关系进行解释，而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劳务（雇佣）关系具有不同的内涵和外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之规定，结合成湘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考勤表和领工资记录，叶强在成湘公司承建的建设工地上工作，接受成湘公司的管理，领取报酬，叶强死亡后，成湘公司又与叶佳明、余桃容签订《赔偿协议书》，可以认定叶强与成湘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成湘公司与刘明才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叶强与刘明才之间是否存在劳务用工关系，系其内部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叶强作为本案被保险人身份的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叶强系从业主裴银的房屋上坠落死亡，根据本院组织成湘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结合方久强与赵崇相、李书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设计图纸、本院二审对马开兵的电话询问，可以认定方久强（万富达公司）的房屋不属于金瑞大厦的范围，因此本案的实质争议即裴银的房屋是否包含在金瑞大厦的建筑面积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成湘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投保时，仅提供了黄常贵、马开兵签字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供的房屋位置图看，黄常贵、马开兵二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还包括了黄常贵、马开兵以外的多个业主（如高远香、罗运等），故不能仅凭签订合同的主体确认金瑞大厦的建筑范围。根据二审现场勘查的情况，金瑞大厦所在的益民街还有多个不同业主修建的房屋，房屋外观风格均非常相似，除金瑞大厦外，其两侧的建筑与金瑞大厦合并成一排风格统一的七层房屋，且都以成湘公司或李书志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承建工程，正常情况下一般人员无法凭肉眼进行区分，案涉建筑未向相关行政机关履行报建等审批手续，也无法以行政机关备案的建筑工程名称进行区分。其次，成湘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确认金瑞大厦的准确范围，出险以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勘，明知建筑物现状，仍未与投保人对承保范围进行确认。第三，从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提供的房屋位置图中的长宽数据进行大概测算，如果不包含裴银的房屋，从黄常贵到杨永平共计17间（每间长4米，宽18.21米），按合同约定的6层粗略计算面积为7429.68平方米，如果包含裴银的房屋共计19间，按合同约定的6层粗略计算面积为8303.76平方米，均未超过合同约定的10000平方米，结合房屋建成以后成湘公司与马开兵、裴银的实际收方面积看，也未超过10000平方米。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候是按建筑施工总面积投保，从订立合同时的房屋位置图上计算，包括裴银的房屋在内都未超过10000平方米，作为投保人的成湘公司，其主张投保范围包括裴银的房屋具有合理性，2014年8月成湘公司与黄常贵、马开兵签订合同时所约定金瑞大厦面积为10000平方米，应包含了裴银的房屋面积，由于金瑞大厦所在的房屋均未取得行政机关审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无法确认案涉不动产的物权人，所谓的业主也是双方的口头陈述，只能确认成湘公司是建设单位，成湘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投保，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系专业的保险机构，在承保时未要求成湘公司提供建筑设计图纸、出险后也未与成湘公司对金瑞大厦的范围进行确认，在双方对建筑面积所指向的范围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裴银的房屋包含在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承保的金瑞大厦10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中，叶强从裴银房屋处坠落，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主张叶强未按照规定采取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措施，符合保险合同第十一条第（九）项“被保险人故意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的免责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大邑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乔兴作为第一时间发现叶强死亡的人，陈述叶强佩戴了安全帽，李甜甜、刘明才是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的人，陈述没有看见安全帽，双方的陈述不一致，无法反应叶强坠亡时候的真实情况，且公安机关及一审法院走访安全监管部门来看，不存在安全事故的相应证据，因此在案的证据不能证明叶强有故意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形，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未能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系申请保险理赔时需要提交的资料，并非免责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已有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成湘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均上诉主张案涉保险金请求权已经转移给成湘公司，叶佳明、余桃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规定，保险事故对应的保险金请求权可以转让，成湘公司与叶佳明、余桃容在叶强死亡后于同日在沙渠镇派出所签订了多份《赔偿协议书》，虽然多份赔偿协议书的义务主体不一致，但均约定保险金的最终归属权为成湘公司，且（2017）川0116民初8741号、（2019）川01民终526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各方签订的系列《赔偿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未明确约定转让保险金请求权，但均有“成湘公司赔偿的70万元中包含可以获得的保险金60万元，保险金最终归成湘公司所有”的内容，为减少讼累，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可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成湘公司。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给付保险金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本院对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双流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成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为了减少讼累，定分止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成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金600000元； 三、驳回成都市成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叶佳明、余桃容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叶佳明、余桃容负担；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