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珍，女，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凤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伟，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大珍因与被上诉人吴荣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大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荣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张大珍与吴荣伟于2013年3至4月间已对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张大珍以30万元清偿张大珍、王建胜向吴荣伟的全部借款，包括本案的5万元借款。其后，张大珍亦按约定分期清偿完毕，从张大珍提供的存款凭条可以佐证。张大珍及王建胜此前的还款均以现金方式，无保留凭证的习惯，且大部分系王建胜自行处理，张大珍并不知情，王建胜2013年1月份逝世后，张大珍与吴荣伟协商处理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往来，方才形成后张大珍还款后保存凭证的习惯，同时存款凭条体现自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偿还5000元，自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每月偿还1万元，而张大珍经手的总借款约31万元，即本案的5万元及另案的26万元，月利率均为3%，即每月利息9300元，与张大珍每月还款1万元的数额并不相符，因此存款凭条更能体现系双方对总欠款结算的付款事实。(二)吴荣伟主张张大珍未偿还借款及利息不属实。自借条出具以来，至今一二十年，若张大珍从未还款，吴荣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张大珍、王建胜出借款项，即另案(2019)闽0581民初3137号的12万元，民初3139号的26万元，且借款当时，几十万元已属大额款项，吴荣伟的工作性质并不足以承担如此巨额借款，而未要求张大珍支付利息、还款等有悖常理。二、案涉借款业已过诉讼时效，吴荣伟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借条约定“每月利息”即双方对利息支付的时间约定为 每月支付一次，同时，《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亦规定“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因此，无论从双方的约定利息支付时间或法律规定的利息支付时间，吴荣伟主张的利息业已超过诉讼时效。(二)退一步讲，最长的诉讼时效适用情形系权利人并不知道权利受损或从未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但吴荣伟在王建胜逝世后的2013年3至4月间与张大珍协商还款事宜，已经明知其权利可能受损而向张大珍主张权利，此时诉讼时效应当开始适用2年的普通时效规定。在张大珍自2016年4月清偿吴荣伟借款完毕后，便未再有任何的款项往来，吴荣伟亦明知其权利已经受损，但从未再向张大珍主张任何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2016年4月至吴荣伟起诉主张的2019年5月，业已超过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讲，吴荣伟主张的权利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能被支持。三、一审法院未同意张大珍调查取证申请属程序错误。2013年前，王建胜有通过他人以银行存款的方式支付利息等款项，一审法院以存款人不记得银行为由不予准许，属程序错误。时隔多年，存款人非案件的当事人，记不住存款银行乃情理之中，且吴荣伟与张大珍协商还款事宜后，张大珍通过吴荣伟指示的银行账户通过存款方式清偿借款，亦足以证实此前王建胜亦系通过该方式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准许张大珍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 吴荣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张大珍上诉称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已经分析，判决正确。张大珍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吴荣伟认为引用法律不当，因为本案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定计息不会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合同法没有约定付息时间是一年一付，按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5条，关于分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起算。关于调查取证，对于存款问题，张大珍的付款情况，吴荣伟主动提交，张大珍虽然要求调取，但并未提供线索，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大珍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自2004年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大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荣伟与王建胜、张大珍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王建胜与张大珍系夫妻关系。王建胜于2013年1月18日死亡。2003年1月28日张大珍向吴荣伟借款5万元，张大珍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出具借条交吴荣伟收执。借条载明：“今向吴荣伟借款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元，每月利息壹仟伍佰元正。￥1500元，此据”。2013年9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张大珍向吴荣伟的中国建银行账户每月存款5000元或10000元，共计付款30万元。吴荣伟于2019年5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荣伟与张大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讼时效应从主张权利并遭到拒绝之日起计算,本案起诉至法院之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大珍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2019）闽0581民初3139号民事案件中，王建胜、张大珍向吴荣伟借款共计26万元,其中一笔借款为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30万元的借款，自2004年1月30日至2013年6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67万余元。30万元不足以清偿王建胜、张大珍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次利息、最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30万元款项依法应先抵充（2019）闽0581民初3139号民事案件的利息。张大珍抗辩其已用30万元还清本案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荣伟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大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荣伟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自2004年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张大珍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一审期间，张大珍申请法院责令吴荣伟提供供自1999年起至今的银行信贷情况或依职权向有关金融机构调取吴荣伟的信贷情况。张大珍主张2013年前，委托案外人张卫东、吴梅珠向吴荣伟账户存钱，经法院核实，两案外人均称不记得存款存入吴荣伟账户是哪个银行，存多少款项。一审法院以张大珍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线索为由，对张大珍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2.吴荣伟于2019年5月15日提起（2019）闽0581民初3139号案，诉请判令张大珍、王文勇（系王建胜、张大珍的儿子）、王文萍（系王建胜、张大珍的女儿）立即偿还自1999年5月至2000年9月王建胜、张大珍向其借款合计2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二审期间，张大珍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2020年7月16日闽君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07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人王文勇，以此证明1999年5月17日10万元的借条上“王建胜”字迹与其他借条上并非同一人笔迹，吴荣伟伪造王建胜的签名，提供变造的借条，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期间，吴荣伟称该借条上“17”日的“1”系王建胜添加的，现该字迹被鉴定为非同一人可证实该日期系被上诉人书写，因借条已超20年诉讼时效而自行变造、添加。该笔借款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张大珍并称，上述借款10万元的借条系(2019)闽0581民初3139号案吴荣伟提供给法院。 吴荣伟质证称，1.对真实性不认可，这是案外人委托鉴定，提供的借条都是复印件，即检材没有原件，客观性无法得到保证；2.鉴定的王建胜的笔迹与本案无关；3.证据违法，在(2019)闽0581民初3139号案中，王文勇提出鉴定，但法院明确告知按之前借条进行比对鉴定，因为王建胜已经过世，时间也比较长，无法鉴定，但对于法院主张的对几张借条进行比对鉴定时，张大珍不认可，现在张大珍主张要比对鉴定，不符合程序。 本院认为，(2019)闽0581民初3139号案中吴荣伟提供的借条是否王建胜亲笔签名，与本案待证事实即张大珍是否还清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二审期间张大珍提供的鉴定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审审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借款是否还清？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张大珍主张2013年前通过银行存款方式支付吴荣伟利息，但未明确款项存入哪家银行，一审法院对张大珍申请法院向金融机构调取吴荣伟银行存款明细账，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张大珍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大珍主张2013年3月至4月间经协商，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张大珍支付吴荣伟30万元，吴荣伟与张大珍、王建胜之间全部债权债务包括本案借款终结，对此，吴荣伟予以否认，张大珍对其主张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张大珍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大珍使用借款期间有明确表示不偿还借款，故吴荣伟于2019年5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大珍关于吴荣伟本案诉求忆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张大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张大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