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4474号原告：刘军华，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柱，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陈鸣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王军，男，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凤，女，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被告：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科技经济区块**iv>法定代表人：张建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森，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v>法定代表人：王卫洁，职务不详。原告刘军华与被告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网公司）、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云公司）、北京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立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柱与被告新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王军、袁金凤、阿里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森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信诺立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zx.cn”顶级域名变更至原告名下；2.三被告在各自的网站上向原告赔礼道歉九个月；3.三被告赔偿原告维权合理支出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为：2003年3月17日，原告注册了“zx.cn”的顶级域名，系该域名的注册者、所有者。域名注册后，原告根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以下简称CNNIC）的规定，依据《中国互联网络域名注册指南》指定信诺立公司为涉案域名的注册商。此后，原告一直与信诺立公司保持代理合作关系，委托其作为该域名的注册商向CNNIC交费。2016年4月26日，原告向信诺立公司转账800元作为10年的域名使用费，以确保该域名使用到2026年3月17日。经笨米网的域名历史查询功能发现，在该域名的所有人变更为黄懿之前，注册者均显示为“刘军华”，且原告域名的过期时间为“2026-3-17”。2019年1月15日，原告通过CNNIC网站的whois查询该域名信息时，发现该域名的所有人由原告变更为“黄懿”，注册商变更为阿里云公司。原告发现网络域名被侵权后，原告立即与信诺立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并多次联系新网公司和阿里云公司。经多方了解后，原告获知信诺立公司于2017年放弃CNNIC资质，其管理的所有域名由信诺立公司调入新网公司的域名数据库中进行管理。2018年6月4日，该域名通过新网公司转出，转入阿里云。作为该域名的所有者，原告对以上操作毫不知情。原告申请将域名转回自己名下，但信诺立公司称该域名转移是新网公司操作，与信诺立公司无关；新网公司称该域名已经不属于其管理范围，不予受理；阿里云称只有通过司法介入才能提供证据。对于黄懿，原告对其一无所知，无法取得联系。多次沟通无果后，原告向北京警方和石家庄警方提起刑事报案，均被拒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新网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判令新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zx.com”域名变更至原告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网公司不是本案侵权人，更未实施侵权行为。新网公司仅为涉案域名原域名注册服务商，仅提供域名注册、域名续费、域名解析的平台，且涉案域名在新网公司之前的域名注册服务商是信诺立公司，后经注册局CNNIC协调将信诺立公司名下域名转入新网公司处管理，但信诺立公司仍为涉案域名代理商、在其代理账号下管理该域名。原告作为域名持有人可以进行域名转入、转出、过户等行为。新网公司无权干涉原告的域名转出、过户等行为。新网公司与损害事实（域名转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新网公司没有实施域名转移的行为，也无过错，并且接到原告投诉后，积极帮助原告协调处理该域名转移事件，并协助追回、协调现域名注册商锁定域名等工作。现涉案域名已不在新网公司处，新网公司无权操作将域名变更至原告名下。二、依前述，原告的域名转移不是新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新网公司也没有实施域名转移的行为。但是本着服务客户的原则，新网公司也一直在协助原告进行域名索回事宜；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理支出了50000元。故原告要求新网公司赔礼道歉、支付维权费用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新网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阿里云公司辩称：一、阿里云公司履行域名注册服务商职责，并无过错。1.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即域名被转移，发生于域名转入阿里云平台前，原告与阿里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阿里云公司没有审核转入域名是否存在争议的义务。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阿里云公司对域名已经加锁。二、阿里云公司并非是案涉域名持有人，无权直接对域名做出处置。阿里云公司并非争议解决机构，无权对存有权属争议的域名做出判别，仅能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配合，系生效法律文书配合执行方，而非责任方。三、原告要求阿里云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维权合理支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信诺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显示域名“zx.cn”（以下简称涉案域名）的历史注册信息：1.2003年3月17日至2010年3月16日，注册者：赵州桥果品站，联系人：刘军华，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信诺立公司，电子邮件：zxjh@sina.com；2.2010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20日，注册者：刘军华，联系人：刘军华，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信诺立公司，电子邮件：zxjh@sina.com；刘军华提交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显示其于2016年4月26日向王卫洁（支付宝账号xzr***@sinonets.com.cn）转账800元，并备注：zx.cn续费十年。3.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30日，注册者：刘军华，联系人：刘军华，所属注册服务机构：新网公司，电子邮件：zxjh@sina.com；4.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5日，注册者：信诺立公司，联系人：王卫洁，所属注册服务机构：新网公司，电子邮箱：×××@yeah.net；5.2018年10月5日，注册者：王永正，联系人：王永正，所属注册服务机构：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电子邮箱：cocotom168@126.com；6.2018年10月5日，注册者：明星，联系人：明星，所属注册服务机构：阿里云公司，电子邮件：2010731890@qq.com；7.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注册者：黄懿，联系人：黄懿，所属注册服务机构：阿里云公司，电子邮件：zaixianl63@qq.com；8.2019年3月30日至今，注册者：李同合，联系人：李同合，所属注册服务机构：阿里云公司，电子邮件：i20145201314@qq.com。二、根据新网公司提交的账户信息和日志，显示涉案域名转入新网后管理账号等变动历史情况：1.涉案域名转至新网后，由账号“×××”管理；该账号的注册信息显示：渠道名称信诺立网资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单位负责人王卫洁，邮箱domian@sinonets.com.cn。信诺立网资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成堂。信诺立网资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王卫洁办理账号实名制认证事宜。2.2018年6月2日19时18分，会员账号×××发起涉案域名管理权变更，申请方式为所有人邮箱确认变更，域名所有人邮箱为zxjh@sina.com；当日19时26分域名所有人zxjh@sina.com同意变更；2018年6月5日涉案域名管理权转移至会员账号×××。会员账号×××的注册信息为：个人名称吴劲松，所属区域中国河南省信阳市，联系邮箱账号、绑定邮箱账号×××@yeah.net。3.2018年6月5日6时18分，会员账号“×××”修改域名管理联系人信息，从[省份城市：赵县电子邮件：zxjh@sina.com]变更为[省份：浙江省城市：台州市电子邮件：×××@yeah.net]。4.2018年9月30日18时59分，会员账号“×××”发起带价push，并以成交价0元的价格出售给会员账号“×××”，上述两个账号均在同一IP地址42.233.100.195进行操作；会员账号×××的注册信息为：个人名称李咏琪，所属区域中国河南省信阳市，联系邮箱账号、绑定邮箱账号cocotom@vip.qq.com。5.2018年9月30日19时00分，会员账号“×××”对涉案域名进行过户，所有人由刘军华变更为信诺立公司。6.2018年9月30日19时2分，会员账号“×××”发起带价push，将涉案域名转至会员账号“×××”时被拒绝。7.2018年10月6日06时00分，轮训处理注册商转出涉案域名的提交记录。三、根据阿里云公司提交记录，显示涉案域名转入阿里云后变动历史情况：域名：zx.cn，操作日期：2018年10月5日，登记信息：明星，2010731890@qq.com。四、新网公司通知管理权变更的事实2018年6月2日新网公司向刘军华发送邮件，标题为“重要：域名管理权变更所有人确认信”，内容显示：“尊敬的新网用户，您好！非常感谢您在新网选择域名服务，为此我们感到非常的荣幸和兴奋，祝您使用愉快！新网于[2018-06-0219:18:42]收到来自域名zx.cn所有人的申请，申请管理权转入至新网账户[×××]。您之所以收到这封邮件是因为您是该域名的所有人。请您阅读以下关于您域名管理权变更的重要信息：*您必须同意《新网域名管理权变更协议》。您可以通过以下地址http://www.xinnet.com/views/agreement/domainagreement.html*一旦您同意该域名管理权变更申请，除非原管理人拒绝转移申请，否则您的域名将在（5）日内完成管理权变更。*一旦域名管理权变更完成，您将在60天内无法进行管理权变更、域名PUSH、发布出售及转移至其他注册商。如果您确认进行此次管理权变更，您必须点击以下链接进行确认：请点击此处前往确认（链接）。如果我们在2018-06-0419:18:42（默认二天时间）未收到您的确认，本次变更将会被取消，域名将不会被转移到新管理账号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如果您对本流程有任何不明之处，欢迎拨打北京新网客户服务热线：400-818-2233或发邮件到support@xinnet.com……。”刘军华认可收到上述邮件，但主张其未进行过变更确认。对此，新网公司提交该次点击确认的反馈日志记录，显示2018年6月2日19:26:13收到了确认链接返回的确认变更指令，以及操作发送指令的IP地址为123.151.76.158。对此，刘军华称其与新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很久后才看到邮件内容，因为不点击就不会确认，所以没有跟新网公司核实。五、刘军华向新网公司反映问题的事实刘军华主张其并不知晓涉案域名转入新网公司的情况，也不掌握前述新网公司的会员账号，在发现涉案域名的注册人变更为他人后向新网公司发送邮件反映过问题，邮件内容为：“本人是zx.cn的注册者，在贵公司域名一直续费至2026年（系统可以查到），1月16日登录时突然发现注册人已不是本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管理权限变更！本人有域名自注册至每次的续费记录，自注册至出事所有人一直是本人信息，现在zx.cn网站仍显示本人公司内容，一直很信赖新网，希望贵公司能协助查明原因，感谢！”对此，新网公司回复邮件，内容为：“尊敬的新网用户您好：您反映的域名问题问题单号：KF2019012000031，已经处理完毕。个人用户问题现象：其他，问题描述……，此域名目前注册商不属于新网，请您核实。感谢您对新网的支持，如果您有其他问题，可以参考我们的帮助中心：http://www.xinnet.com/service/service.html。”刘军华认为其向新网公司反映问题但未得到解决故诉至本院。新网公司认为刘军华于2019年1月16日向其发送邮件，此时涉案域名确已转出新网公司，新网公司不再是注册服务商，故无法操作域名的返回，只能协助客户申诉。六、其他事实刘军华提交滴滴打车费用截图、火车票票根、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为维权支出打车费47.83元、往返石家庄与北京的火车票费用483元（2019年3月18日往返、19日往返，乘车人米柱）以及委托律师费用20000元。以上事实，有CNNIC发办字【2019】72号《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笨米网的历史查询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账单详情、“zxjh@sina.com”邮箱中的邮件记录、新网公司后台账户信息和日志、阿里云公司后台域名持有者变更记录、滴滴打车费用截图、火车票票根、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原系涉案域名的持有人，于2016年4月26日对涉案域名续费十年。信诺立公司、新网公司均曾系涉案域名的注册服务服务提供机构，由于信诺立公司的注册服务资格变化，新网公司从信诺立公司处接管了涉案域名的域名注册服务。在新网公司提供注册服务期间，涉案域名持有人被变更为信诺立公司，相关转移是否取得刘军华同意，信诺立公司、新网公司对此是否具有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新网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域名转移承担责任涉案域名的变更确认方式为持有人邮箱确认，涉案域名在管理权从渠道账号“×××”转移至账号“×××”后，发生了所有人邮箱由zxjh@sina.com修改变更为×××@yeah.net，并导致最终持有人的变更不再经原路径确认，故涉案域名管理权从渠道账号“×××”转移是影响后续一系列变更操作不为刘军华知晓的开始。对该次转移，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确认刘军华当日收到了来自新网公司的确认询问邮件，邮箱zxjh@sina.com在刘军华的控制之下，虽然刘军华不认可其进行了点击确认，但新网公司的后台数据却显示收到了来自该邮箱的确认变更指令。刘军华关于新网公司后台数据存在篡改可能的意见缺乏依据，而且即便如其所言，刘军华在已知涉案域名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管理权变更申请，但却未对此向信诺立公司或者新网公司提出任何质询，与常理不符。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刘军华对该次管理权变更进行了确认操作。刘军华无证据证明新网公司在履行域名注册服务期间对涉案域名被转移存在过错，刘军华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信诺立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域名转移承担责任渠道账号“×××”系新网公司从信诺立公司处接管了涉案域名后的管理账号，从该管理账号注册的管理主体“信诺立网资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名称和负责人为“王卫洁”，均可以看出与涉案域名的原注册服务机构信诺立公司有关联。而且在涉案域名的管理权自渠道账号“×××”移出后，连续经历所有人邮箱变更、管理主体变更和域名过户等一系列操作，涉案域名最终被过户到信诺立公司名下。另查，涉案域名过户前后的两个管理账户操作显示的IP地址相同。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上述操作均与信诺立公司有关。虽然刘军华曾对涉案域名的管理权从渠道账号“×××”移至账号“×××”进行过确认，但对信诺立公司将涉案域名转移至自己名下的操作，现并无证据证明取得过刘军华同意，庭审中刘军华亦主张毫不知情。故此，信诺立公司违反域名注册相关管理规定，擅自将涉案域名转移至自己名下，应对刘军华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具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刘军华要求信诺立公司赔偿其维权合理开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原告确有律师出庭，依据合理性、必要性和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刘军华要求涉案域名变更回其名下的诉请，经查涉案域名的现持有人为案外人李同合，非本案被告之一，因涉及案外人权益，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赔礼道歉，鉴于赔礼道歉的作用在于弥补精神痛苦，包含有道德因素，而涉案域名转移侵犯的是刘军华的财产性权利，对其精神性人格利益影响甚微，故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涉案域名的所有权转移发生在转入阿里云公司之前，相关行为与阿里云公司无关，故刘军华要求阿里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军华合理开支20530.83元；二、驳回原告刘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北京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龚 娉人民陪审员 唐 曌人民陪审员 王会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