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民申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勤，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珠，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嘉祥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法定代表人：张正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何勤因与被申请人西藏嘉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嘉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勤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终7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的被告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二审法院以“上诉人何勤向案外人米小明转款的事实不能当然的证明案外人米小明就与本案有法律关系，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米小明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认定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米小明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迫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的应当通知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供的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张正刚的《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上述两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收取工程款人民币193,200元属于代收行为，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米小明收取涉案工程款，且在代收工程款当日已向实际施工人米小明转款相应款项，对此事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完全知悉。同时，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署名为工地负责人米小明字样的《欠条》原件，也能够证明由被申请人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米小明，何勤代收的款项为该工程的工资款，且再审申请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与实际施工人米小明之间的《转款记录》，证明再审申请人将涉案的工程款已全额向实际施工人的米小明转款完毕。二、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认定将本案案由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原告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非能够变更为另外的诉。在本案中，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起诉状》的内容，能够证明其诉求为要求再审申请人返还工程款人民币193200元，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原告（被申请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7563部队保障处就77563部队4营老营区维修整治工程在签订了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委托被告（再审申请人）对该项目进行管理。2018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93200元工资款，委派被告发放工人工资，但被告收到款项后，竟私自占用了该笔款项，并未发放，且拒绝向原告（被申请人）返还”，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申请人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内容为要求再审申请人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93200元，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2018年9月21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账193,200元，款项用途为，工资款，代为发放工人工资。但被申请人收到款项后，竟私自占用了该笔款项，并未发放，且拒绝向申请人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与被申请人提交的《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存在严重矛盾，且从实体部分来看，被申请人的变更诉讼请求不仅变更了诉讼请求，且将整个诉变更为另外一个诉。三、一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并判决返还不当得利款193200元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以“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何勤接受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西藏嘉祥公司的转款是否系案外人米小明所委托受领的行为。根据上诉人何勤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就返还款项一事提到过案外人米小明，但该两份证据未能证明上诉人何勤因受委托接受款项的事实，亦未能证明上诉人何勤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清酒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何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认定将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何勤和被申请人不存在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被告获得利益；原告受到损失：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不当得利纠纷中，应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无法律上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以“上诉人何勤转款给案外人米小明的行为，是否导致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丧失向上诉人何勤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在上诉人何勤收到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转款的事实基础上，上诉人何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米小明转款与接受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转款之间存在联系，加之上诉人主张除受领这一未证实的原因外，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及案涉工程项目不存在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何勤因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转款，得到了无法律根据的财产。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误将上诉人何勤作为工程项目工资给付对象，将案涉工程项目工资转款给上诉人何勤，导致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财产受损，其付款行为欠缺给付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向上诉人何勤主张返还案涉款项的请求权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何勤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在此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在本案中，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张正刚的《录音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两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收取工程款人民币193,200元属于代收行为，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米小明收取涉案工程款，且在代收工程款当日已向实际施工人米小明转款相应款项。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录音七分钟》证据第三页中，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述：“何：兄弟这个情况你也是清楚，钱我也没拿呀，你也晓得这个钱当天我就给他转过去了嘛。张：就是啊，你不去追的话你说咋整？张：我如果能起诉米小明，我绝对不会起诉你，我跟你说，他现在的话，无非就是从你这搭过桥，然后你去找米小明，你去把米小明捡到。”根据上述内容，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事宜完全知悉，且明确表明因找不到实际施工人米小明而将再审申请人何勤列为本案被告，在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对代收款项的行为作了充分解释，证明再审申请人收款的行为属于代收行为，该行为获得了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同意，既存在被申请人（委托方）和再审申请人（代理方）的代理合意，被申请人（委托方）对再审申请人的（代理方的）代理行为是完全认可的，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起诉状》中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原告（被申请人）委托被告（再审申请人）对该项目进行管理”，基于被申请人的“自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再审申请人收取涉案款项存在合法的依据，依法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实际施工人的转账记录，证明将代收的款项己全额转款至实际施工人米小明名下，再审申请人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同样，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既一方获得利益，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同时，根据《证据规则》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在不当得利纠纷中，应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无法律上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本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现就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二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的被告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的问题。经审查认为，2018年9月21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193200元工程款，对此再审申请人并未否认，且被申请人并不认可米小明在本案中的身份。而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米小明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米小明与本案有法律关系的前提下，一二审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此二审并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之规定，本案被申请人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当得利，是基于再审申请人接收193200元工程款后占为己有并未退还这一原审法院查明的基础请求权，诉的内容并未发生改变，且未产生新的另外之诉。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原审任意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并判决返还不当得利款193200元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何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米小明转款与接受被申请人西藏嘉祥公司转款之间存在联系，且再审申请人何勤在一二审主张除受领这一基本事实之外，其与被申请人西藏嘉祥公司及案涉工程项目不存在法律关系，因此再审申请人何勤因被申请人西藏嘉祥公司的转款，得到了“无法律上依据”的法律效果。前面已经叙述，2018年9月21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193200元工程款，对此再审申请人并未否认，且被申请人并不认可米小明在本案中的身份，因此，如果不存在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被申请人承担，因此原审以不当得利认定本案并不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判对此认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何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勤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洛  桑审  判  员   熊 红 利审  判  员   米玛次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强巴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