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9932号原告：广州市海友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剑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莉，公司员工。被告：LG化学（广州）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车皓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刘艳宁，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海友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LG化学（广州）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刘艳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服务费648720元；2.判令被告按约支付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6日签订服务协议，确定原告协助被告申报技术改造补贴项目，服务收费为补贴资金的20%加开专票6个税点合计为21.2%。被告负责此项目对接的是财务总监于海军、阮荣翔。双方确认先合作《PC/ABS阻燃产品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补帖资金的申报，合作愉快的话将会有更多项目交与原告合作。由于此项目为竞争性申报项目，每年几千家企业申报只选取不到200家企业奖补，一次申报时段申报不成功则再无申报机会（每年申报对应的项目时间段不一样），故在项目前期准备尤为重要，即使只是小细节不注意也会导致项目评审时评分降低申报失败。之后双方沟通申报事宜，原告整理文件，编写各相关文档，给出项目整改意见，并多次派人去被告公司指导项目进展，并于2017年9月14日项目成功立项备案，取得项目申报资质，在2017年12月，原告将编写好的项目申报书草稿给到被告审核，等申报通知一出来再加上最新数据稍加整理即可上报，以免因申报期只有几天而来不及编写错失申报或匆忙间编写导致项目不太切合评审要求而评分低。但在2018年1月，被告的项目联系人阮荣翔说领导决定不申报此项目公司了，自己以后也不再负责此项目，而于海军于总监电话则从这时起一直拒接，之后原告一直难以联系上被告相关负责人。技术改造补贴项目由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通知，于2018年9月30至11月9日申报项目，2019年5月10日公示技改项目补贴资金。被告申报通过了两个技术改造项目，一为《PC/ABS阻燃产品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另一为《LUPOY（聚碳酸酯)工程塑料自动及信息化生产线的技术改造项目》，其中由原告指导被告申报的《PC/ABS阻燃产品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项目获批的补贴资金为306万元。此资金应于2019年5月11日-7月30日拔付到企业基本户上（大部分企业5月下旬到款，少数拔款异常的企业拖延到7月到款）。原告根据事情经过推测被告原本计划是两个技术改造项目，一个由原告协助申报，另一个则跟随前项目的申报过程自己对照原告边学习边申报，到拿到原告编写的申报书后觉得后面的事情自己己经都了解掌握了，故对原告采取慌称领导决定不再申报此项目，并自己也不再负责，然后拒绝沟通拒绝联系的方式来应对原告。基于以上情况，甲方申请按双方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点履行：乙方如若不与甲方协定就委托其它机构或自行从事与乙方正在申报的项目相同的工作，则服务费仍按此合同支付。被告辩称：一、原告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申报服务，参与的工作进度不足15%，主张服务费及违约金不具有合同依据，且有悖于公平原则。（一）原告只完成了前期的备案阶段工作，并未完成后续“入统、准备、申报、完工”四个阶段的工作。（二）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全套项目材料，被告靠自身能力完成项目申报，所提交的项目申报材料与原告无关。（三）原告获取案涉协议项下报酬的前提是协助被告完成项目申报全部阶段的工作并获得申请资金。二、原告指示被告作出虚假数据申报，其专业与诚信无法获得被告的信赖而继续委托，这是双方终止合作的根本原因。（一）原告在备案过程中要求被告进行“虚增数据”等不诚信行为，严重破坏了被告对其专业能力、诚信能力的信赖。（二）原告显然缺乏专业经验，无法胜任相关委托工作，这是双方解除及终止合作的根本原因。三、案涉协议为委托合同，被告作为委托人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已经在2018年1月10日解除。（一）无论是案涉协议的书面约定，还是实际履行内容，双方关系应属于委托合同。（二）2018年1月10日，被告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原告终止项目申报，原告并未反馈任何意义，应视为接受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四、案涉协议已经解除，原告未提供实质性的申报帮助与劳动成果、原告指导虚假申报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依据案涉协议第二条第5点向被告主张服务费以及违约金。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协议签订情况2017年4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申报科技补贴资金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申报国家或省市资助计划项目提供咨询服务。第一条，费用及付款方式。1.乙方为甲方申报合同约定项目收取技术指导及相关咨询服务费用，凡由乙方参与的以上申请项目的资金到账，甲方根据所得金额（实际到账）20%比例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于该资金确认到账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超过该期限则每天加收服务费的0.5%作为违约金。4.服务收费不含发票，如需开发票则服务费上浮六个点。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及时完整地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文件材料，协助乙方完成申报材料的编制；3.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费；4.甲方指定的项目联系人（签名处），负责转达甲方的要求、提供资料等；5.甲方如若不与乙方协定就委托其他机构或自行从事与乙方正在申报的项目相同的工作，则服务费仍按此合同支付。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甲方提供准确、完善的可行性研究基础数据的前提下，乙方为甲方申报上述项目提供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编制申报材料，协助、代理甲方进行项目的申报；2.乙方应尽职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内容，维护甲方利益；3.甲方有权就乙方服务范围内的事项，随时向乙方提出口头或书面询问，乙方应及时作出答复并按甲方要求随时告知工作进度；4.乙方对申报材料中涉及的所有内容具有保密义务，不得向除国家或省市区资助计划项目主管部门外的第三方透露；5.如若因政府补助政策变更而引起的申请金额变动，乙方不承担责任；6.乙方的项目联系人与甲方项目联系人就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相互联系。第四条，合同的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出现下列情形时，合同宣告解除：1.甲乙双方协商后签订书面协议自愿解除本合同；2.乙方不按本合同的约定提供咨询服务，经甲方指出后，仍不改正的，甲方有权告知乙方解除本合同；3.甲方的委托事项违反法律或者违反道德规范或者甲方向乙方提供虚假情况的，乙方有权告之甲方解除本合同；4.双方确定，出现不可抗力等情形，致使本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可以解除本合同。二、原告完成工作情况原告提交《广东省技术改造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企业技术改造项目招标情况说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情况》《生产线能提升项目节能登记表》等部分材料，用于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协助被告申报案涉项目，尤其是入统阶段每月向统计局报送报表《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情况》的工作持续跟进到2018年8月；另在庭审中补充提交《2019年广州市“中国制造2025”产业发展资金项目（技术改造专题）申报书（补助类项目）（草稿）》，称其通过微信将该草稿发给被告，但无法提交原件给法庭核对。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配合被告完成备案阶段和入统阶段一部分工作，并否认被告提交《2019年广州市“中国制造2025”产业发展资金项目（技术改造专题）申报书（补助类项目）（草稿）》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提交《技术改造项目流程与海友策公司需要提供的工作内容》，作为《申报科技补贴资金服务协议》的补充说明材料，其中明确项目申报包含备案、入统、准备、申报、完工五个阶段，对原告发送备案所需的资料罗列清单注明，并对工作节点作出“海友策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发起备案，2017年6月20日进行提交系统，2017年8月1日退回修改，于2017年9月13日进行重新提交备案，2017年9月14日区级工信部门审核通过，签发备案证”等安排；另提交《2019年广州市“中国制造2025”产业发展资金项目（技术改造专题）申报书（补助类项目）》，内含项目申报承诺书，项目申请表，固定资产投资明细表，项目申请报告（可行性研究报告或计划书），申报单位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三证合一”的仅提供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项目备案、核准或审批文件等相关手续文件材料，已完工项目须提供完工评价证明材料，报送统计数据的佐证材料《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情况表》，税务部门出具的2017年度、2018年上缴税收证明，经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的2016、2017年度审计报告，符合优先支持的佐证材料，发票，其他等12个类别的材料，强调其独立完成案涉项目申报。原告否认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项目申报情况2017年9月14日，PC/ABS阻燃产品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在广州市黄埔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完成技术改造投资项目备案。2018年6月5日的《广东省基数改造投资项目备案证变更函》记载：案涉项目总投资从1934万元变更为1634万元，铺底流动资金从300万元变更为0元，以上变更内容在广州市黄埔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完成技术改造投资项目备案。2018年9月29日，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出《关于发布2019年广州市“中国制造2025”产业发展资金项目申报指南的通知》，启动项目征集工作，明晰项目申报的基础性要求、申报流程等。2019年5月10日，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出《关于下达2019年广州市“中国制造2025”产业发展资金技术改造专题项目计划的通知》，被告申报的LUPOY（聚碳酸酯)工程塑料自动及信息化生产线的技术改造项目安排金额500万元、PC/ABS阻燃产品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安排金额306万元。四、原被告邮件往来情况原被告双方通过发送邮件进行沟通，原告为“海策-小朱”“海策”“jamesliu”，被告为阮荣翔。2017年3月27日，“海策-小朱”发邮件给阮荣翔：“看了你发给我们的投资费用清单情况是没问题的，那现在你们只需要把你们这次项目的一些大概情况按我们的项目备案资料表进行填写一下就可以了，里面数据可以不用特别准确的，可以是一个预计的大致数据。看今天下班前能否填写好发回？同时可以把你们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和银行开户许可证一齐扫描发过来，因为想在这周尽快帮你们先备案了。”2017年5月12日，“海策-小朱”发邮件给阮荣翔：“你这边把项目备案必备资料表上的预计项目栏的数据填写一下，就填一下概数就可以了，不需要很准确的，尽量把这表上空白的空格填完整，因为我们现在已注册成功到备案程序了，所以要把这表格的内容完善一下。”所附《项目备案必备资料表》中，预计项目总投资1634万元。2017年5月26日，“海策-小朱”发邮件给阮荣翔：“你看看这节能项目的文件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的话，就打印盖公章和骑缝章寄原件过来。”2017年6月7日，阮荣翔发邮件给“海策”：“关于节能项目登记表有几个问题：1.之前备案表项目总投资是1634万元，此表中是1934万元，请保持数据前后一致。2.年能耗，上次提供给朱经理的是我们整个公司的能源使用，不是此单个项目的能源使用情况（单个能源使用没有那么大）。3.我司生产线未安装独立的水电表，登记表中写的与实际有出入，是否有问题。以上，请确认。”随后，“海策”发邮件给阮荣翔：“关于节能项目登记表的问题，第一项，总投资是有计划的1634万元，加了300万的铺底流动资金，这项300万在实际中没使用是可以的，如要求不加任何的铺底流动资金也是可以的，但建议加一点更方便应对计划中有变的部分。第二项，麻烦给个项目设计的生产线的大概能耗范围，倒不用只统计这些设备的能耗部分，如果没有数据可以写成整个公司的，我们这边调整下说辞。”2017年11月10日，阮荣翔发邮件给“jamesliu”：“上周政府部门人员有来我司做企业调研，了解企业的生产和经营情况，了解到我们有申请技改项目是通过你们中介来做的，比较生气和反对。这会影响到我们正常取得应享受的技改补贴。”2018年1月9日，“海策-陈小姐”发邮件给阮荣翔：“麻烦填一下这个统计表的数据，填好了麻烦回传给我。”随后，阮荣翔邮件回复“海策-陈小姐”：“近期政府部门人员来企业调研，了解到我司通过中介来做技改项目的申请，很反对企业通过中介来申请，这样会影响我们正常享受技改补贴。请了解。”2018年1月10日，“jamesliu”发邮件给阮荣翔“海策-Kate”：“这是因为之前很多不是高新企业却想拿高企认定补贴120万的，是通过中介一起配合着材料作假被认定成为了高新企业拿到补贴的，导致区里担心我们这个申报项目的申报材料会有作假的材料。不过我们公司从不会这么做的，所有要提交的资料也是需要您那边过目没疑问盖章才上交，不存在资料作假的事。另外，所有申报环节也不会有表明是不是通过中介申报的，所有的申请材料也是合规真实的。”随后，阮荣翔发邮件给“jamesliu”“海策-Kate”：“政府已经明确告诉我们终止此项目。我司不再进行此项目的申报。”至此，被告称，阮荣翔已明确告知原告解除案涉合同，其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享有案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鉴于原告存在数据造假、不诚实申报的违约行为，案涉协议于2018年1月终止履行，其后续独立完成项目申报；原告则称，其已配合被告成功立项、获得申报资质；完成入统，直至2018年8月仍在跟进每月报表报送工作，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系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照306万元×21.2%的计算方法支付服务费。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申报科技补贴资金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从合同的性质来看，系原告作为服务提供者向服务接受者即被告提供咨询代理服务，合同的标的系提供服务，故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案涉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能否以原告违反合同义务从而解除合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关服务费。系争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的服务内容包含六项，案涉项目申报包含备案、入统、准备、申报、完工五个阶段。在案事实表明，原告指导、协助被告完成第一阶段备案工作，直至2018年8月仍在持续跟进第二阶段入统工作。被告称原告在是否增加300万元铺底流动资金的问题上指导其造假。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在2017年6月7日的邮件中写明“加了300万元的铺底流动资金，这项300万元在实际中没使用是可以的，如要求不加任何的铺底流动资金也是可以的，但建议加一点更方便应对计划中有变的部分”，即原告向被告提出追加300万元资金的建议，而非硬性要求被告追加。被告以此为据称原告指导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造假、从而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充分。系争合同所涉项目的性质决定了合同的履行需要以双方相互信任、相互配合为基础，原告每月跟进报送入统报表直至2018年8月，此后案涉合同履行基础丧失，原告不再向被告提供咨询服务。系争合同并未对原告单方解约的后果作出约定,鉴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如按照原告的诉请执行亦有失公允。对原告来讲，其已经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投入了部分人力和精力，被告提前解除合同将造成其一定损失；对被告来讲，其与原告签订系争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接受专业咨询代理服务，使得案涉项目通过申报、获取政策补贴，且案涉项目补贴现已申报成功。综上，本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提供服务情况，酌情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25万元，较为公平、合理。另，被告于2019年5月10日已收取项目补贴306万元，根据案涉协议关于“资金确认到账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9年5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该笔服务费。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但原告主张按照约定的每日0.5%的标准收取已明显超出其损失范围，故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LG化学（广州）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海友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5万元；二、被告LG化学（广州）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海友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从2019年5月23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9元，由原告广州市海友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470元，被告LG化学（广州）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负担42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文铂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琼珊书记员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