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6270号 原告：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兴镇两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124621X9。 法定代表人：王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890K。 法定代表人：陈迎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芬，女，系被告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重庆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肖代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本金3795151.76元，加价款849998.64元；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自2020年4月1日起以本金3795151.7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利随本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的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并对结算方式、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供应了钢材，但被告未按约定付款。 原告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钢材采购合同》（原件），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约定了收货人以及价格确认人为程跃，并且约定了结算时间和付款方式，其中合同第5.2条明确了2元/天/吨加价计算方式，并且明确了付款结点为90天。 2、结算单10份（原件），证明被告的付款情况，双方每次付款均对结算价格进行确认，并且每次付款的下账抵扣明细进行了确认，均是每批次货本息同减。 3、2019年5月24日的对账单（原件），证明双方2019年5月31日前的付款情况及下账抵扣明细、结算价格进行了确认，截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加价款13570302.24元，证据3是对证据2的汇总。 4、2020年3月31日的对账单（原件），证明截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95151.76元，加价款849998.64元。 5、发票（原件，340张，金额34466487.39元），证明原告已开具发票，其中2020年1月6日开具的金额为2026175.66元的18份发票被告拒收。 6、《钢材采购合同》（原件）、结算单（原件）、货物签收单（原件）、发票签收单（原件）、付款流水（6张、原件），证明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争议合同履行期间同样在履行另外一个项目的合同，该合同与本案合同条款几乎一致，尤其对结算时间、付款方式、增值税发票条款是一模一样的，并且双方结算和本案结算单结算方式也是一致，均是按照每批次货本息同减，再次说明了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和交易习惯。 被告辩称，1、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承建施工的璧山大路中学龙湖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累计供应钢材6969.048吨，结算货款32125382.64元（包括运输、吊装费）；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被告共计支付原告货款30008800.25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16582.39元，原告诉请的尚欠货款3795151.76元，加价款849998.64元，合计4645150.4元，与客观事实不符。2、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5.2.1条结算时间付款的约定，该约定属于对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约定，不属于垫资价格条款；合同第6条约定原告收款前履行开票义务，也是行使收款的权利基础，原告在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共向被告开具321份（金额32435707.84元）发票，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均明显晚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时间，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仍不支付货款的，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责任。3、根据原告的供货时间、数量及开票时间和被告付款时间及金额，经被告计算，自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的金额662032.29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超出法律依据不合理的部分，应予驳回。同时，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加价款明显过高，应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原件），证明合同第5.2.1条是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第6条是对原告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可以不付款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 2、发票（321份，金额32435707.84元，原件），证明每次开票金额及时间。 3、支付货款凭证，证明2018年10月17日支付8800元，2018年10月30日支付4000000.25元,8800元视为2018年10月30日支付，故2018年10月30日共支付4008800.25元；2018年11月9日付款200万元，2018年11月16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5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付款5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付款100万元，2019年1月7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1月14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6月11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7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8月28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11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19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20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100万元。共累计付款30008800.25元。 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分别为： 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第5.2条是被告对逾期付款的责任约定。合同第6条是对原告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可以不付款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对证据2、证据3中的付款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9年2月11日这笔时间应是2019年2月2日，金额200万元，对结算单中载明的前八项（即采购日期、到货日期、钢厂、品名、规格、重量、基础价、金额）真实性无异议。对结算单载明的合同到期时间、结算日期、逾期天数、逾期金额、结算金额有异议。程跃属于钢材采购合同买方的收货人以及基础价格的确认人，对超过授权范围的无权签收确认，并且程跃在对账单中明确注明到货日期、进场数量、基础单价属实，利息金额其公司财务核对，对逾期金额并未认可；根据合同第5.2.1条以及第6条约定，对账单并未反映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及金额，因此该违约金计算与合同约定的相关事实不符；证据4系原告单方制作，制作的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的不相符，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2018年9月10日（含当日）-2019年11月6日（含当日）期间开具的发票属实，开票日期即为被告收到发票的日期；2020年1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发票，金额为3219061.56元，累计被告收到原告发票金额为32435707.84元；对其余发票被告没有收到；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 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分别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了加价方式以及加价期限90天。出具发票不应当成为被告方付款的时间节点和条件，因双方已经明确了付款的时间90天；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开票不能作为付款的时间节点和条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付款金额和时间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承建的重庆璧山大路中学龙湖校区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定价原则为签订价格确认书当日《我的钢材网》公布的重庆地区建筑钢材相应品牌、材质、规格第一次网价下浮10元/吨结算，此价格为本合同所指基础价，此价格为含税价格。甲方指定段跃为收货人员及价格确认人。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承担运输、吊装的费用（按100元/吨计算）。第五条2.1款约定，若甲方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付款的，按结算价执行；超过5日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每吨每天按以下方式计算加价：在6日至90日内（含）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2元/天/吨，超过90日按2.2元/天/吨。第五条2.2款约定，若甲方在收到货物后90日还未付款，视为违约，乙方有权单方停止供货。乙方每次向甲方收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收款金额相等额的国家税务机关认可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未出具增值税发票的，甲方不予支付材料费并不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原告便向被告供货，至2019年1月26日结束供货，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发票。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对账，形成多份供货结算单，并于2019年5月24日形成了供货对账单。供货结算单及供货对账单载明了采购日期、到货日期、钢厂、品名、规格、重量、基础价、金额、合同到期时间、结算日期、逾期天数、逾期金额、结算金额等内容。被告的工作人员程跃在供货结算单及供货对账单予以了签字，并注明“到货日期、进场数量、基础单价属实，利息金额请公司财务核对”。被告共向原告付款30008800.25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0月30日支付4008800.25元,2018年11月9日付款200万元，2018年11月16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5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付款5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付款100万元，2019年1月7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1月14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6月11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7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8月28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11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19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20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100万元。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发票（含被告拒收的发票，即2020年1月6日拒收的18份发票）总额37685548.95元。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双方履行合同的货款本金、加价款、资金占用费进行司法审计。原告认为应按以下规则提交审计：垫资期限为从供货之日起九十日。收到货物后五日内付款的不计算加价款。超过五日的，从送货之日起至九十日内按每天每吨2元计算加价款。超过九十天未付款，按照每天每吨2.2元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每次支付的款项按供货结算单载明的供货顺序予以抵扣（即先冲抵第一批供货的货款基础价计算价款与垫资期间加价款，再冲抵第一批供货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有剩余，再冲抵第二批供货的货款基础价计算价款与垫资期间加价款，再冲抵第二批供货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此类推）。已冲抵的货款基础价计算价款与垫资期间加价款对应的钢材吨数予以扣减，不再作为计算后期资金占用损失的吨数。审计内容包括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尚欠货款本金（含垫资期间加价款）、垫资期满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剩余钢材吨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不与发票相关联。 被告认为应按以下规则提交审计：没有垫资期限，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开具发票的日期为被告应付款日期，若被告在该日期未付款，则视为违约，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天数按被告付款日期与原告开具发票日期相差天数计算。付款金额小于发票金额时，下次付款先补足以前欠付的应付金额（即发票金额，不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逾期付款天数小于90天的，按每吨每天2元计算，逾期付款天数大于90天的，按每吨每天2.2元计算。违约金计算基数（钢材吨数），以应付而未付的发票金额匹配的钢材吨位为计算基数（按供货先后顺序进行匹配），被告已付款项按供货先后顺序冲抵相应吨数，已冲抵的吨数不再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被告已付款项全部冲抵货款本金，不冲抵违约金。若原告在某一时间段交付的发票金额大于此前的供货金额（基础价金额），超出部分的发票金额作为后面的基础价发票金额。审计内容包括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尚欠货款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剩余钢材吨数。 本院建议按以下规则提交审计：垫资期限为从供货之日起九十日。收到货物后五日内付款的不计算加价款。超过五日的，从送货之日起至九十日内按每天每吨2元计算加价款。垫资期间的加价款及双方结算的基础价价款均为货款本金（即价格条款），合同约定的超过九十日外的加价款系违约金条款。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未交付发票，被告不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那么垫资期满且被告收到发票后仍未付款则视为被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1月6日，被告拒收的发票应视为原告已交付。违约金以应付而未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原告未交付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不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已付款项按发票交付顺序予以抵扣（即先冲抵第一次交付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再冲抵第一次交付发票后应付而未付货款所计算的违约金，如有剩余，再冲抵第二次交付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再冲抵第二次交付发票后应付而未付货款所计算的违约金，以此类推）。垫资期内被告已付款项冲抵对应钢材价款（含加价款），并按供货先后顺序扣减匹配的相应钢材吨数，扣减的吨数不再计算加价款。审计内容包括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尚欠货款本金、违约金、剩余钢材吨数。 审理中，原、被告要求先由双方自行按各自的计算规则及法院建议的规则进行计算后，确认是否再提交鉴定机构审计。经原、被告自行核算，双方确认：1、按原告主张的计算规则核算结果为：截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未付款的钢材吨数为887.3168吨，尚欠原告货款3749151.18元，加价款159717.02元，违约金547428.66元，合计4456296.86元；2、按被告主张的计算规则核算的结果为：截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未付款的钢材吨数为499.275吨；尚欠原告货款2116582.39元，违约金591985.60元，合计2708567.99元；3、按法院建议的计算规则核算的结果为：截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未付款的钢材吨数为741.117吨，尚欠原告货款3126168.17元，加价款133401.06元，违约金7551.75元，合计3267120.98元。但原、被告对对方主张的计算规则及法院建议的计算规则均有异议，均认为应按各自的规则进行核算。同时，原、被告均表示，本案不再提交鉴定机构审计，由法院依法确认采用何种计算规则所计算的结果处理本案。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在收到货物后90日后还未付款的视为违约，说明被告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未付款的，原告不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视为原告为被告的垫资，即原告为被告所供货物的垫资期间为90日。但原告所供钢材，被告在垫资期内超过5日未付款的，应从收到货物之日起，按2元/天/吨加价，垫资期间的加价款应为价格条款，应当按照约定价格（基础价）与加价款之和计算价格，且垫资期内的加价不受原告是否交付发票的约束。垫资期限届满后继续计算加价款的，应属于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系违约条款。但合同约定原告未出具发票的，被告不予支付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垫资期满后（即超过收货后90日）的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原告交付发票为条件，垫资期满且被告收到发票后仍未付支付原告货款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原告未交付发票的货款金额应不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因原告请求的加价款含有垫资期满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加价款，其计算标准过高，被告亦请求调整降低，故本院依法调整为：以应付而未付金额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因被告系根据原告的供货及发票交付情况分期支付原告货款，且能确定分期履行中每期的货款（含垫资期内的加价款）及违约金金额，故被告支付的款项应逐笔冲抵，即先冲抵第一次交付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再冲抵第一次交付发票后应付而未付货款所计算的违约金，如有剩余，再冲抵第二次交付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再冲抵第二次交付发票后应付而未付货款所计算的违约金，以此类推。综上，根据双方的核算及确认，本院认定，截至2020年1月23日（即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日），被告未付款原告的钢材吨数为741.117吨，尚欠原告货款3259569.23元（含加价款133401.06元），逾期违约金7551.75元。对前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从2020年1月24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的货款3259569.23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原告请求的其余货款、加价款及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货款（含垫资期间的加价款）3259569.23元； 二、被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截至2020年1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为7551.75元；2、从2020年1月24日起，以货款3259569.23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961元，由原告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8961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春 人民陪审员  石登素 人民陪审员  曹晓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