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0732099641。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住山东省青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010050828。法定代表人：胡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山西君宜（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856号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和认定事实有：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承诺函》，其中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支付意向金500万元后，上诉人方可配合进行公告申报程序，此意向金在收到被上诉人货物总货款30%的定金后退回，如被上诉人未能落实标的物的采购协议，本意向金不退回。同日被上诉人收到承诺函，并向上诉人支付500万元。一审判决在判决说理中亦明确，该意向金系原、被告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商定。显然，同一天发生的承诺函中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支付500万的行为，不是单方面的行为，而是构成了合同法意义上的要约和承诺。关于采购协议的预约协议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应受此预约协议的约束，其后来不落实采购协议，当然必须承担意向金不退回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判决凭空推定，意向金的目的仅仅在于推动双方签订采购协议，罔顾承诺函中“此意向金在收到被上诉人货物总货款30%的定金后退回，如被上诉人未能落实标的物的采购协议，本意向金不退回”的约定。同时，一审判决亦罔顾被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后，上诉人为配合公告申报程序而发生的种种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出前述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8年3月，宇航汽车欲采购一批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新能源汽车，后经宇航汽车与猛狮科技双方口头协商后，确定合作意向，由猛狮科技提供上述新能源汽车的车载电池。合作意向确定后，2018年4月28日，宇航汽车向猛狮科技支付了500万元合作意向金。2018年5月29日，经宇航汽车、猛狮科技、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三方充分协商后，三方签署了新能源汽车《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JLKW-XS2018052909，合同约定：宇航汽车采购第三方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D07多功能新能源乘用车8000辆，车载电池由被告提供，电池型号为猛狮三元锂离子电池，合同总价为828570500元。同时，合同第13.3条约定：《采购合同》自三方盖章之日起成立，自南京金龙与猛狮科技收到全额定金后生效。后因诸多原因，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同内容未得到实际履行，约定定金亦未支付，三方合作失败。2019年10月19日，经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发函通知，由于市场变化等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方解除《采购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宇航汽车与猛狮科技在收到此函后，均未提出异议。现《采购合同》未履行且已解除，猛狮科技应当返还宇航汽车向其支付的500万元意向金；2、上诉人所出具的《承诺函》系其履约所做的单方保证的意思表示，其中关于意向金不予退还的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合意，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的权益进行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上诉人出具《承诺函》之前即对D07多功能新能源乘用车项目合作达成合作意向，而非上诉人通过承诺函向被上诉人发出要约，双方基本意思表示已通过口头协商达成一致，合作合意已达成，因此承诺函本身并非要约，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对此作出任何承诺，上诉人出具承诺函是上诉人单方出具，内容仅应对自身有权处分的权利进行设定，其无权对被上诉人的权益进行处分，故其中对于被上诉人的处分行为并无效力；3、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南京金龙《采购合同》存在专项花费，且因其违反合同约定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作为新能源电池生产企业，生产合格的电池产品是其自身应有义务，其为研发合格电池产品，与第三方签订相应的技术服务合同、检测服务合同是其自身基本生产经营行为，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系其正常经营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本案并无关联，也并非履行合同的专项开支费用。同时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南京金龙的三方《采购合同》第4.6条约定：上诉人应当在收到定金之日起正式启动生产准备工作。而上诉人在未收到定金的情况下，主张其已为履行《采购合同》做了诸多生产准备工作，该行为明显与协议内容相违背。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所支出费用本就与本案无关，即使上诉人主张其系为履行《采购合同》所支付，也系其对损失的恶意扩大，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本案所涉意向金独立于《采购合同》约定的定金及货款，仅用于促成合作协议达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0万元意向金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该意向金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商定，且在《采购合同》中并未对该款做任何约定，该意向金系独立于合同约定的定金及货款，其意在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故，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上诉人应将此意向金退还给被上诉人。即使《采购合同》成立后因市场变化导致合同未生效，也不影响该意向金的退还；5、《采购合同》因市场变化等不可控因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被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也均未进行正式准备，现《采购合同》已解除，上诉人拒绝返还500万元预付款明显有背公平交易原则。2019年10月19日，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解除通知书，通知由于市场变化等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方解除《采购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到后并无异议，现合同已解除。由于三方《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为达成合作而支付的合作意向金也因合作终止及合同解除应由上诉人予以全部退还。同时，结合上诉人于2019年2月21日、2020年3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可知，上诉人认为尚欠被上诉人500万元预收款项，因此，上诉人应当将此500万元预收款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500万元预付款，此行为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保障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损失，恳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被告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原告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意向向其采购[厦门金旅纯电动小海狮客车三元动力锂电池系统5000套及南京金龙D07多功能纯电动乘用车三元动力锂电池系统10000套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函》，其中提到希望原告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支付意向金500万元，被告方可配合厦门金旅和南京金龙进行公告申报程序，此意向金在收到原告支付货物总货款30%的定金后退回，如原告未能落实标的物的采购协议，本意向金不退回，并提出双方在2018年5月15日前完成正式协议的签订，原告在5月20日前支付标的货物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同日，原告将500万元支付至被告账户。2018年5月29日，原告（乙方）、被告（丙方）与案外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南京金龙公司）签订编号为JLKW-XS2018052909-02的《采购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同意销售且乙方同意购买合同标的物，以及丙方供应全部电池系统，三方就《宇航新能源汽车项目》的附件所列零部件及电池系统的采购达成协议，采购标的为D07多功能新能源乘用车8000台，合同总金额828570500元；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甲方8000台车辆定金2400万元，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甲方10000套电池系统总额的30%作为丙方电池系统定金，甲方在收到该款第二个工作日支付给丙方；甲方收到《车辆订单通知书》后及时组织投入生产；并约定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和丙方收到全额定金后生效，一式陆份，三方各存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被告及南京金龙公司均在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合同支付定金及其他货款，被告也未供货。2019年2月21日、2020年3月13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列明原、被告往来账项显示被告欠原告500万元预收账款。。原告在上述两份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公章并注明要求被告及时返还款项。另查明，2019年10月19日，南京金龙公司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市场变化等原因已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原、被告解除《采购合同》。原、被告均认可已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500万元意向金后，原告、被告及南京金龙公司三方签订了《采购合同》，该意向金系原、被告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商定，且在合同中并未对该款作任何约定，该意向金系独立于合同约定的定金及货款，其意在促成原、被告签订合同，这一点从被告在原告支付意向金前出具的《承诺函》中“希望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支付意向金500万元，我司方可配合厦门金旅及南京金龙进行公告申报程序”的表述亦可印证，故在原、被告与南京金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被告应将该意向金退还原告。即使《采购合同》成立后因原告未按约定支付成约定金，导致合同未生效，也不影响该意向金的退还。被告出具的《承诺函》系其单方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就其中关于意向金退还的意思表示双方达成一致，被告据此不予退还意向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以在签订《采购合同》前为履行合同作准备支付的费用已超过500万元为由，不同意退还意向金，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车辆订单通知书》后组织投入生产，故被告该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原、被告并未约定返还意向金应支付利息，且原告未按约定支付成约定金导致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其本身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意向金500万元；二、驳回原告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皇城相府宇航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91元，由被告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500万元意向金。案涉《承诺函》约定：双方在2018年5月15日前完成正式协议的签订，同时被上诉人在5月20日前支付标的物的货物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如被上诉人未能落实标的物的采购协议，意向金不退回。但双方当事人并未按《承诺函》的约定完成正式协议的签订，被上诉人并无支付标的物的货物总货款30%作为定金的义务。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中关于意向金的退还条件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结合《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中显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00万元预收账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意向金5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8元，由上诉人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