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行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台河市大自然食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同仁路**。法定代表人徐占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明，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东进街**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孙秀一，该区司法局科员。委托代理人周玉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大明街**div>法定代表人王权赫，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娄来森，该镇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万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英伦小镇**楼v>法定代表人柳凤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汪丹丹，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台河市大自然食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自然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政府(下称桃山区政府)、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人民政府(下称万宝河镇政府)、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万宝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万宝村）确认房屋行政征收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9行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10月13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大自然公司董事长徐占友，被上诉人桃山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孙秀一、周玉生，被上诉人万宝河镇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权赫及委托代理人娄来森，被上诉人万宝村法定代表人柳凤岐及委托代理人汪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公司原审诉称：1.大自然公司创建于2004年，位于万宝村东侧山脚下，面积2230平方米。大自然公司是一家蔬菜种植、禽畜养殖的绿色食品生产企业，是桃山区政府招商引资企业，有合法、完整的建设、经营手续。2019年4月初，桃山区政府领导带领桃山区政府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在大自然公司养殖场一百米处的冬钓馆召开现场会，万宝村通知大自然公司及公司养殖场周边养殖户全部参加现场会。桃山区政府领导在会上传达七台河市政府、桃山区政府关于进行河湖治理，对现场各养殖户房屋进行拆迁的决定，通知各养殖户搬出房屋内物品。2019年6月，万宝河镇政府领导让万宝村领导通知大自然公司及周勇到万宝村会议室开会。万宝河镇政府领导在会上通知近日内将拆除大自然公司养殖房屋，让大自然公司作好拆迁准备工作。2.2019年7月5日，桃山区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为了作好生态恢复，河流污染整治和防洪防汛工作，下发对倭肯河桃山段河道及行洪区内障碍物进行集中清理整治的公告。万宝村属于村民自治组织，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2019年10月17日，万宝河镇政府胁迫万宝村给大自然公司下发《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该通知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拆迁，没有尽到法定义务，没有给予大自然公司申辩、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2019年10月24日下午2时许，桃山区政府领导在桃山区政府办公楼701室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行政执法、信访、法院、公安、卫生、司法、万宝村等部门领导。桃山区政府领导在会上下令，定于2019年10月25日早八点对大自然公司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当晚6时许万宝村领导在万××河镇领导的胁迫下，再次给大自然公司下发《限期搬走大自然食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屋内相关物品的通知》。大自然公司接到通知后，连夜整理出向七台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的申请书。3.大自然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7时许接到万宝村通知，万××河镇领导定于今天早上8时许对大自然公司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大自然公司人员到达现场后，万××河镇没有给大自然公司任何行政拆迁程序的文件和强制拆除的手续，也没有申请法院执行。万××河镇领导直接让万宝村领导宣读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通知，然后直接下令，让工作人员暴力砸开门锁，强行入室，使用挖掘机摧毁大自然公司合法建造的养殖场，致使养殖场内的供暖设施、养殖物品、秋菜等被埋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桃山区政府作为人民政府，有义务按照法律规定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维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法律、法规规定拆迁要依法进行，不允许采取暴力方式进行拆迁。而桃山区政府无视国家法律，在强制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的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行政拆迁，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占友是烈属，徐占友的儿子是2004年在万宝公园因抢救同学而牺牲的五位烈士之一。按照《烈士褒奖条例》的规定，烈属应当享受优待，但徐占友没有享受优待。被告在实施拆迁过程中，存在诸多方面违法行为，给大自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大自然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认定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2.撤销万宝村下发的《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3.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大自然公司的经济损失予以国家赔偿；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大自然公司的起诉意见及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万宝村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自然公司要求确认违法行为的作出主体是否为行政机关；2.本案的争议是否属于行政争议。关于大自然公司要求确认违法行为的作出主体是否为行政机关的问题。大自然公司于2004年4月5日与万宝村签订《承包协议书》，获得万宝村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依据该承包协议的约定占用集体所有土地并建设房屋。虽然大自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针对万宝村整治河流污染及防洪防汛工作，作出过部署与安排。但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在恢复生态、整治河流污染及防洪防汛工作中，有责任和义务督促、指导作为村民自治组织的万宝村及时行使集体所有土地发包人的权利，对占用耕地，影响生态与防洪防汛工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及时解除土地承包法律关系，收回集体所有的土地。在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万宝村一致认可是万宝村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的行为是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作出的，应当认定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的行为是万宝村作出的。万宝村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并不具备行政机关的主体资格，故大自然公司要求确认违法行为的作出主体并不是行政机关。关于本案争议是否属于行政争议的问题。万宝村是基于与大自然公司存在土地承包民事法律关系，作为土地承包合同民事主体的发包人，在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向作为土地承包合同民事主体的承包人大自然公司送达《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在大自然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万宝村采取私力救济手段，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争议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大自然公司的起诉。大自然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桃山区政府和万宝河镇政府违反国家法律，实施拆迁，万宝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是2004年招商引资企业，在废弃的荒地上依法依规建造建设厂房，经营证照齐全。桃山区政府及万宝河镇政府下令拆除上诉人合法建设的养殖场，是实施拆迁行为的主体。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未客观、全面地审核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暴力强拆现场录像充分证明，实施拆迁行为的主体是桃山区政府和万宝河镇政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6条规定进行裁判，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养殖场房屋被拆除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认定万宝村采取私力救济手段拆除上诉人养殖场房屋是错误的。桃山区政府及万宝河镇政府以“清四乱”环境整治名义强拆上诉人养殖场违法。三个被上诉人违反了《国务院优化营商环境条例》《黑龙江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国务院关于加强政务诚信建设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桃山区政府逼迫万宝村单方违约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违法。桃山区政府答辩称，本案属于大自然公司与万宝村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协议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桃山区政府未对大自然公司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大自然公司将桃山区政府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错误。2.万宝村的拆除行为属于按照合同约定的私力救济行为，完全合法。3.大自然公司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桃山区政府对其作出任何的具体行政行为。4.大自然公司上诉中提出的其他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依法不应当采纳和审理。万宝河镇政府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1.本案是大自然公司与万宝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大自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万宝河镇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万宝河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万宝村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1.万宝村是村民自治组织，不具备行政机关主体资格，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范围。2.大自然公司在万宝村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房屋，万宝村对大自然公司作出《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并实施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的行为，是依据双方曾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作出的，按照合同约定，临时建筑及附属物到期后应当无偿拆除或者归万宝村所有。3.案涉建筑物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取得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筑，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5日，大自然公司就开发绿色食品基地与万宝村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万宝村将村集体所有的位于万宝水库上游面积为63亩的养鱼池及鱼池东侧的附属土地承包给大自然公司，使用期限为十年。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大自然公司在承包地范围内只允许建与经营有关的临时建筑物，按照“精品桃山”要求进行规划建设，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期满自行拆除，不拆除的归万宝村所有。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如有国家政策改变，即国家建设性征用土地或者进行开发利用该土地合同自动解除，大自然公司需无条件服从。大自然公司只享有土地上的附着物，按照有关部门的补偿规定获得赔偿的权利。其它补偿性费用均给万宝村。2013年12月20日，双方就鱼池东侧3000平方米土地签订为期三年的承包协议。2016年12月2日，双方又就该片土地签订为期两年的承包协议，承包期限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2019年7月5日，桃山区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公告，对河道及行洪区内的洗煤厂、养殖场、违章建筑物、障碍物等，按照谁设障谁拆除的原则，自公告发布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清除非法障碍物。2019年10月17日，万宝村对大自然公司董事长徐占友作出了《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2004年双方签订了土地鱼池的承包合同，并建设了养殖需要的临时建筑物，合同执行到2018年12月31日，承包期已满。经村委会研究，限你3日内将占用我村土地上的临时建筑拆除，恢复土地原貌，逾期未执行，村委会将强制拆除。2019年10月24日，万宝村又作出《限期搬走大自然公司屋内相关物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17日已通知你腾出土地鱼池，并拆除相关建筑物和设施。为了维护我单位的合法权益，经村委会研究决定，2019年10月25日，村委会将对大自然公司的房屋和鱼池进行强制拆除，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今日请务必将屋内所有物品搬走。2019年10月25日，大自然公司的养殖场被强制拆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除大自然公司养殖场的主体如何认定，以及本案争议是否属于行政争议。关于拆除行为的主体问题。大自然公司于2004年4月5日与万宝村签订承包协议而取得案涉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承包协议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大自然公司占用该集体土地建设房屋。本案拆除行为发生实施前，万宝村曾先后对大自然公司董事长徐占友作出《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限期搬走大自然公司屋内相关物品的通知》，告知其万宝村将于2019年10月25日对大自然公司养殖场实施拆除。桃山区政府、万宝河镇政府未就拆除大自然公司养殖场一事，作出过任何书面的决定或通知，原审法院认定万宝村是拆除大自然公司房屋的主体，万宝河镇政府、桃山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争议是否属于行政争议的问题。经查，大自然公司基于与万宝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取得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并在该集体土地上建设养殖场经营多年。协议到期后，大自然公司未将承包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万宝村，万宝村向大自然公司送达《关于限期拆除大自然养殖场临时建筑的通知》《限期搬走大自然公司屋内相关物品的通知》后实施了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是在双方发生土地承包纠纷后万宝村实施的，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民事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亦并无不当。综上，大自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