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3848号原告：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敏，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芳，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庭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明，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音乐公司）与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供应链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技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芳、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张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讯音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天猫精灵音箱及天猫精灵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网络传播行为；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20,000元/首）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0元，合计75,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7日，原告经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合法授权，依法享有涉案录音制品（专辑名称：拾光歌手名称：李健歌曲名称：向往、异乡人、风吹麦浪）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4日止。授权期间，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获得赔偿金、申请执行、和解等。2019年5月5日，原告发现，三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通过分工合作方式擅自通过天猫精灵音箱和天猫精灵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获得高额利益。三被告未经合法授权传播涉案录音制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天猫供应链公司辩称，天猫供应链公司并非被控录音制品的提供者，仅为涉案天猫精灵蓝牙音箱硬件的生产商和销售商，没有实施通过互联网向用户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行为。天猫精灵蓝牙音箱是一款智能电子音箱，内涉娱乐、生活、购物等功能模块，需要与“天猫精灵APP”软件结合使用，有关的软件功能模块的内容和服务是由天猫技术公司提供。天猫精灵蓝牙音箱设备本身并不储存具体的服务和内容，天猫供应链公司作为硬件生产商没有储存涉案音乐制品，也没有实施网络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猫网络公司辩称，一、天猫网络公司不是涉案设备的生产商和销售商，也不是涉案录音制品的内容提供者，不存在侵害原告权利的行为。具体如下：“天猫精灵APP”软件是一个多功能平台，其中包括电子商务平台，天猫网络公司只是该APP当中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并非有关商品服务的生产商和销售商，也不是内容提供者。平台上面的商品信息、交易信息是由商家自行发布，天猫网络公司不发布任何商品和交易的信息，也不参与交易的过程。平台上每日发生海量的交易信息和数据，天猫网络公司作为平台方，无法一一核实每单交易的服务、商品的质量以及是否有侵害他人权益的情形。天猫网络公司已经采取了必要的知识产权保护措施，开放了投诉渠道，已经尽到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的注意义务。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并没有收到原告就被控设备侵犯知识产权的投诉。收到诉讼材料后，天猫网络公司经核实，已经没有在“天猫精灵APP”软件中再搜索到有关作品的内容，可见天猫网络公司并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内容，不存在侵犯原告权益的行为。二、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天猫网络公司并不生产和销售涉案的设备，天猫网络公司也没有获得任何关于涉案设备的对价收益以及就涉案作品获得收益。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金额和情况，故其主张的金额明显过高且不合理。综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天猫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天猫技术公司辩称，天猫技术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的传播行为提供网络检索服务，并非内容提供者，有关的录音制品内容是根据用户在“天猫精灵APP”软件上发出的检索指令，通过技术手段在互联网上检索后链接播放，天猫技术公司自身并不提供有关音乐作品的内容。天猫技术公司对“天猫精灵APP”和天猫精灵蓝牙音箱提供了技术支持，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屏蔽了相应关键词的检索功能。收到起诉状之前，并未收到原告的知识产权投诉，依据“避风港”原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明显不合理。天猫精灵音箱和软件当中的生活、娱乐、音频等服务都是免费向用户提供的，天猫技术公司并未就涉案作品的传播获得任何的经济收益，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控行为导致其实际的损失。综上，应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2《音乐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含附件《授权作品清单》），被告因该证据中《授权书》上没有加盖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的印章，从而对原告获得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音乐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含附件《授权作品清单》）系一个整体，其中，《音乐版权授权合作协议》由原告与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签署，并加盖有双方的印章，《授权书》及其附件虽未另行加盖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的印章，但其作为《音乐版权授权合作协议》的一部分，加盖了协议双方的骑缝章，且被告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根据上述认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涉案录音制品《向往》《异乡人》《风吹麦浪》系李健音乐专辑《拾光》中的曲目。原告提交的该专辑出版物封底标有“9787798996562”“[P]2013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C]2013WonderfulMusic.Co.，Ltd.”字样。2.2017年8月13日，原告腾讯音乐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作为乙方签订《音乐版权授权合作协议》一份，就乙方将授权作品及授权作品著作权及邻接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权利独家授权甲方进行宣传推广、使用并且维权等事宜作出约定，其中授权作品包括在协议期限内由艺人李健已经创作、表演、参与录制的所有音乐作品、录音/录像制品及MV著作等音乐产品等。同日，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授权人）向腾讯音乐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将其享有的全部录音制品/作品、MV（包括电影作品和录像制品）、微电影作品的著作权和邻接权（即指录音制作者权利和表演者权利）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给被授权人腾讯音乐公司，腾讯音乐公司有权排除授权人及任何第三方使用上述授权作品，腾讯音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等；授权期限自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授权地域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该《授权书》所附《授权作品清单》包含涉案作品《向往》《异乡人》《风吹麦浪》。3.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638、08647号公证书记载以下事项：2019年4月30日，腾讯音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天猫网站××的“天猫精灵官方旗舰店”以价格299元购买了一个天猫精灵Ｘ1智能音箱，该商品详情页面载明生产企业为天猫供应链公司，该商品对应的发票显示销售方为天猫供应链公司。4.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648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5日中午，快递人员将腾讯音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在天猫商城购买的天猫精灵送到该公证处，由公证处工作人员签收后进行保存。2019年5月5日，公证人员监督腾讯音乐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一部小米牌手机和上述天猫精灵，并进行了如下保全行为：通过手机从天猫精灵官网bot.tmall.com上下载并运行天猫精灵软件，输入“用户名”和“密码”进行登录与连接，登录完毕后查看到的《天猫精灵用户服务协议》载明，该协议由用户与研发并提供天猫精灵产品和服务的提供者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以及天猫供应链公司签署；在天猫精灵手机端搜索栏输入“李健”,点击专辑“拾光”进行播放，经比对，播放时天猫精灵APP页面显示的演唱者、歌名以及专辑封面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同，但未显示歌曲系链接至第三方网站的信息。三被告对该份公证书及其所附U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公证下载歌曲的词、曲与原告主张的权利歌曲的词、曲等内容没有区别，但由于歌曲录音声音设计方法、剪接方式、混音技术、演唱风格和伴奏方式等不同，会呈现出不同版本的音源，无法确定原告提供的公证下载歌曲与权利歌曲的音源是否一致。5.案涉作品的表演者李健系我国内地著名的音乐唱作人，荣获众多奖项，并以歌手或音乐导师的身份参加过众多知名音乐综艺节目，且被人民网、新华网等知名媒体多次报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6.天猫精灵官方旗舰店显示，天猫精灵X1﹒AI智能音像“百万销量国民爆款”;天猫精灵官方微博显示：从2017年8月8日正式开售到2018年7月5日，天猫精灵智能音箱全渠道销售累计超过500万台，平均每天售出15105台；2019年3月8日，网易发布题为《阿里巴巴：天猫精灵整体销量过千万》的文章，2019年4月19日，经济网发布题为《天猫精灵18个月销量破千万新品变身延伸至更多场景》的文章。7.原告因本案维权产生律师费、公证费等开支。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作品的权属；二、侵权行为的认定；三、侵权责任的承担。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合法出版的音乐专辑署名录音制品制作者为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是案涉录音制品的制作者。原告腾讯音乐公司经北京完美坚持文化艺术工作室授权，取得上述录音制品授权期间即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侵权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属于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天猫精灵APP”在与天猫精灵智能音箱相互配网的情况下可以在线播放被控侵权音乐制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制品，原告已提供证据初步证明上述被控侵权行为属于提供录音制品的行为。被告辩称其仅提供搜索的网络服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无过错，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无法确认被控侵权歌曲与原告主张权利歌曲的音源是否一致，但两者歌名、演唱者以及专辑封面均一致，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音源不一的情况下，可认定两者音源的一致性，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猫精灵用户服务协议》载明，三被告研发并提供了天猫精灵产品和服务，即三被告共同提供了“天猫精灵APP”和天猫精灵音箱的产品和服务。三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基于共同合作的目的，在共同意思联络的基础上，通过不同分工，共同提供涉案录音制品，侵害原告对涉案音乐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侵权责任的承担关于停止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属于侵权行为。”本案中，三被告共同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停止侵权，故原告诉请三被告停止通过天猫精灵音箱及天猫精灵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网络传播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取的利益，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标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及其表演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10,000/首）。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天猫精灵音箱及天猫精灵APP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录音制品《向往》《异乡人》《风吹麦浪》的网络传播行为；二、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三、驳回原告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70元，原告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君君人民陪审员  杨永虹人民陪审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祎书记员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