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邢台路**、虎山路98号乙。 单位负责人：马瑞平，职务：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大勇，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延寿宫路**西山花苑内、重庆中路**帝都嘉园小区、黑龙江中路**中海国际社区iv> 单位负责人：崔艳玲，职务：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加奇，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青岛市李，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职务：局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蕾，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燕玲，女，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加奇，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上诉人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与被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被上诉人崔燕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沧区雅荷幼儿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判决第二项中有关于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部分的内容，驳回一审原告对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园舍的租赁协议是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之间合法签订的行政协议，因李沧区雅荷幼儿园开办的是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认定的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园舍是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无偿提供的，双方的行政协议内容中有行政管理和行政许可的部分，包含了具有政府公共管理的职能，不是简单的民事协议，2019年6月12日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给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的通知，虽经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签收，但法院不能认为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就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依据对等原则，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同样需要提前5个月向李沧区雅荷幼儿园提出解除合同的意向，让李沧区雅荷幼儿园有准备地处理园舍事宜，但法院判决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有权在解除合同通知送达的当天就解除合同，不近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给予李沧区雅荷幼儿园合理的期限处理园舍之事，符合人性，也适合法律。另外2019年12月11日，经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审核批准，李沧区雅荷幼儿园获得了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资格，有权利在现有场地园舍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签订服务期限为三年的幼儿园服务合同，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也必然的要在服务协议中明确拨付给上诉人幼儿园园舍场地事宜，且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对场地有优先租赁权。从依法行政为民的原则上来讲，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的诉讼请求增加了诉累。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收回涉案园舍，群众的需要还在，还需要另行办理幼儿园，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所以本案上诉人亦请求二审，能够与一审原告和解，让一审原告不收回园舍，交由上诉人以原条件继续使用涉案幼儿园。李沧区雅荷幼儿园当庭补充上述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及到的民事协议不是简单的民事协议，应是行政协议，我方认为应进行行政诉讼。我方向教育局申请要求延期使用期限，进行场地租赁，得到的答复是不予受理通知，不予受理通知我方已申请青岛市行政审批中心进行行政复议，青岛市司法局系统已经受理。受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我方已向法庭提供。我方主张应在结果做出后依法再行做出裁判。 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崔燕玲针对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的上诉答辩称，位于虎山路**的李沧区雅荷幼儿园园区系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经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接管经营的，李沧区雅荷幼儿园对涉案园区不再享有经营权，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认定该园区具有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资格，其应向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提供办园场地。 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支持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反诉请求，判决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赔偿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装修损失4720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不是《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不受协议书的约束，而且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是在协议到期后应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接管幼儿园，自2017年接管至今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一直未提异议，现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以与雅荷幼儿园间的租赁期限到期要求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腾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混淆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与雅荷幼儿园之间的主体身份。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提交的与雅荷幼儿园之间的《协议书》，显示租赁期限至2017年2月9日届满，而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接管该幼儿园是在2017年9月份，是在该协议载明期限届满之后，后续幼儿园都是以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名义对外进行运营，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对此也是明知并认可，其中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监管的学籍平台系统显示虎山园区是作为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下设的一个园区。因此，不管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雅荷幼儿园之间的协议如何约定，均对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无约束力，该协议是否解除对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不具有影响力。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之间单独形成了委托办园协议，就园舍使用自然也形成单独的法律关系，法院也应对该关系予以单独审理，而不能混为一谈。二、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未收到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发出的解除合同和腾房通知，一审判决认定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之间的租赁协议解除无事实依据。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提出2019年6月12日发出腾房通知，但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自己提交的证据看，该腾房通知明确载明抬头是雅荷幼儿园、崔燕玲，而没有给智慧树幼儿园的通知。一审判决以该时间认定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之间的协议解除不符合事实。三、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提交的《协议书》涉及虎山花苑配套幼儿园办园主体的承办权，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非单纯的房屋租赁协议，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返还园区实际上是收回涉案幼儿园办园主体对涉案园区的承办权，其本质上系在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判决对协议性质认定错误。《协议书》系基于招投标所涉及的小区配套幼儿园的承办权问题所签署的协议。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小区配套幼儿园由当地政府统筹安排办成公办园或委托办成普惠性民办园，本案所涉幼儿园即属于小区配套幼儿园。本案就是作为行政主管机关的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委托第三方承办普惠性幼儿园，办园主体通过参加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组织的招投标程序获得该幼儿园的承办权。根据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中标通知书的规定，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中标的办园主体应当在30日之内就涉案幼儿园的承办事宜签订协议。基于此，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办园主体签订了涉案版本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也是办园主体中标之后双方签订的唯一版本的协议书。虽然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辩称基于中标文书所签署协议期限已届满，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完全是之前协议的延续，否则也不符合签约的法定程序。在办园主体享有承办权的情况下，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负有提供办园场所的义务，房屋租赁合同条款为协议附属条款，而非协议的主要条款。本案中的《协议书》，属于为了给社会提供普惠性学前教育资源的公共服务目的，而由李沧区教体局委托社会力量办园的协议，其中由李沧区教体局提供园区园舍和由社会力量投入资金，明显应属于行政协议。因此，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以《协议书》中的租赁条款期限届满为由要求返还涉案园区，显然其本质上是收回了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对涉案园区的承办权，其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能，故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四、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通过发布文件已确认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所承办的涉案园区自2019年12月份起继续享有3年的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办园资格，这意味着在认定后的3年内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对涉案园区仍享有承办权，在此期间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有义务继续提供涉案园区，而无权收回，否则必然产生矛盾的状况。一审法院却无视该事实，孤立地看待租赁条款，导致产生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虽有承办权却无办园场所的矛盾情况。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会定期对包括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管理的涉案幼儿园在内的李沧区全部幼儿园进行普惠园办园资格认定，一经认定为普惠园，该幼儿园的办园主体即可在期限内享有认定园区的承办权，对园区的承租使用权为附属权利，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有义务提供相应园区，但是否签署书面合同是由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方决定。庭审中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提交了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2019年12月11日作出并公示的《关于公布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结果的通知》，通知中明确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实际管理的涉案园区被依法认定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对上述情况也予以认可。而根据《李沧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教体局应当与被依法认定为普惠园的民办幼儿园签订为期3年的服务协议。也就是说，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已经通过认定普惠园的形式认可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对涉案园区的继续享有承办权，在认定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后的3年内，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有义务与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就涉案园区签订服务协议，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原《协议书》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也负有为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提供办园场所、就涉案园区租赁签订相关协议的义务。现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无权要求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返还涉案园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忽视《协议书》所谓的租赁条款期限届满后认定普惠性民办幼儿园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五、退一步讲，即便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需要向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返还涉案园区，但是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也应当向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赔偿装修损失，该损失均是因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返还涉案园区而客观实际产生的，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理，便机械地驳回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反诉请求，严重损害了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合法财产权益。自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应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接管涉案幼儿园以来，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涉案幼儿园进行装修，在2018年峰会前更是按照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的要求对涉案园区进行大规模的整修，使得幼儿园环境焕然一新。现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突然提出要求收回，即应对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予以补偿，否则对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显然不公。因为一方面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装修是在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所谓的租赁期限届满后，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在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的要求下进行的接管以及装修，现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单方提出解除，应给予合理赔偿；另一方面本案解除系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单方中止承办权的行为，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所投入是基于对幼儿园进行长期经营考虑，这也是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所承诺和以行为所表示的，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单方要求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如不给予任何补偿，有悖公平原则。故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应赔偿该损失。另外，不得不说的是，2017年雅荷幼儿园处于无法管理的状态，如果不及时接管，将导致周边儿童无法正常入园，极有可能导致恶劣事件的发生，影响社会的稳定，而且当时恰逢为青岛上合峰会作准备，政府压力较大，正是在该种情况下，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承担了幼儿园的管理工作，按照政府要求投入巨资对幼儿园进行改造升级以达到相关要求，使得幼儿园面貌焕然一新，重新步入正轨。当时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并未提出该幼儿园租赁期限已到，随时将面临腾房，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作为政府部门，不能在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配合渡过难关后作过河拆桥的事？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在《协议书》到期后应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接管，且已经被认定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的情况下，通过民事诉讼手段最终行使了行政管理的职能，严重损害了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对涉案幼儿园的合法经营权利。而且在错误认定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需要返还涉案园区的情况下，判决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无需承担由于其收回涉案园区而实际给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造成的直接损失，导致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合法财产权益无法保障。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秉公裁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请求，维护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合法权益及社会良好的市场秩序。 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针对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答辩认为：我方认为案件与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没有关系，其他同上诉状意见。 崔燕玲针对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答辩认为：对于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状内容表示认可无异议。 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本案被上诉人李沧区教体局一审诉请确认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由雅荷幼儿园、智慧树幼儿园腾退案涉园舍，案件性质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论是幼儿园承办权还是普惠性民办幼儿园特许经营资格均与案涉幼儿园园舍租赁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更无因果关系，对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民终10223号案件（李沧区教体局与青岛市李沧区皮卡丘馨苑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中也作出了同样的认定。根据《关于公布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结果的通知》，2019年度共有28所幼儿园涉及的31个园区被认定为普惠性幼儿园，仅有5个幼儿园（涉及6个园区）曾经使用过国有房产经营，绝大多数幼儿园都是自行租赁园舍进行经营。雅荷幼儿园、智慧树幼儿园以其2019年度被认定为普惠性幼儿园就主张继续免费使用政府房产，无任何依据。第二、因智慧树幼儿园并未与李沧区教体局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书，即在案涉协议书租赁期限到期后，智慧树幼儿园占用案涉园舍无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所以，即便未向智慧树幼儿园本身送达解除通知，亦不影响李沧区教体局要求智慧树幼儿园腾退房产。第三、关于智慧树幼儿园上诉主张的装修损失。首先，根据前述，智慧树幼儿园与李沧区教体局之间自始至终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其对雅荷幼儿园的监管亦未获得李沧区教体局的同意，故其无权对案涉园舍经营装修，亦无权主张装修损失。其次，上诉人智慧树幼儿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幼儿园进行了大规模装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仅提供自行制作的装修改造明细，无对应的装修合同、付款记录及发票，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是其接管案涉幼儿园时的园舍状态）既无法证明真实的装修损失，更无法证明与案涉幼儿园相关；最后，智慧树幼儿园主张其实际占用案涉幼儿园经营是在2017年9月，该时间点李沧教体局与上诉人雅荷幼儿园之间的租赁协议租期已满（2017年2月9日协议终止），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李沧区教体局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在此情形下，智慧树幼儿园未经李沧区教体局同意便进行装修，其即便存在装修损失，其损失亦应自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终止，判令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崔燕玲立即腾出并交回所占用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崔燕玲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和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于2014年签订《协议书》，约定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将虎山花苑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约2640平方米的园舍（以下简称涉案园舍）租给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举办幼儿园，租赁期限3年，从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协议书》的约定，租赁期届满，合同自行终止。虽经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催促，李沧区雅荷幼儿园拒绝归还房屋。 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一审辩称：1、涉案位于虎山花苑的配套幼儿园系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于2010年12月10日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承办权后依法开办的，2017年智慧树幼儿园接管并投入巨资进行装修整改，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招投标文件约定，在承办期间，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负有向承办人提供办园场所的义务。智慧树幼儿园接管涉案幼儿园时，协议书已经到期，是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智慧树幼儿园尽快接管的。2、雅荷幼儿园经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特许，依法取得虎山花苑配套幼儿园的承办权，现智慧树幼儿园已经接管涉案园舍且目前仍合法占有使用该园舍。2019年12月11日，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发布的《关于公布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结果的通知》，认定雅荷幼儿园继续享有3年普惠园服务期，即意味着智慧树幼儿园作为雅荷幼儿园的办园主体，可自2019年12月起3年继续享有涉案幼儿园的承办权，在该期限内李沧区教体局无权单方终止行政协议。3、智慧树幼儿园在接管涉案幼儿园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与资金，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理应对装修及经营损失进行赔偿。为此智慧树幼儿园提起反诉，请求：1、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赔偿其装修损失4720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承担。 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针对反诉辩称，智慧树幼儿园主张其接管幼儿园的期间为2017年9月份，而涉案协议书的期满日期为2017年2月，智慧树幼儿园作为实际经营者不论是否为协议书的合作一方，均应受出租期限的约束。协议到期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雅荷幼儿园的租赁合同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有随时解除权，智慧树幼儿园对此应有合理预期。智慧树幼儿园在对涉案园舍进行装修前并未通知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装修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告崔燕玲对本诉的答辩意见同智慧树幼儿园意见，并同意智慧树幼儿园的反诉请求。 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针对本诉辩称，终止协议的时间并未成就；涉案房屋并非其占有使用，其没有腾房义务；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不应当准许智慧树幼儿园接管涉案园舍，且应当退还押金20万元，但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雅荷幼儿园对反诉不予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于2010年6月30日作为接收单位，接收了虎山花苑配套幼儿园房屋。2011年12月10日，李欣、马瑞平、崔燕玲三人签订合伙办园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投资雅荷虎山花苑幼儿园，该园是独立于总园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的分园。2014年2月8日，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甲方）与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虎山花苑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约1963平方米的园舍租给乙方作为举办幼儿园专用，期限3年，从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举办幼儿园，不得改变房屋结构及用途；协议第10条约定：乙方对幼儿园的可移动设施及装修投资，所有权归乙方，办园期满后，若乙方未取得继续使用该幼儿园园舍的权利，可移动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幼儿园装修部分乙方同意赠与甲方，在协议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能在该幼儿园内建设房屋等固定设施，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拆除，拒不拆除的，甲方有权自行组织拆除，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协议第15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合同自行终止。如乙方仍要继续使用该房屋办园，应提前5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雅荷幼儿园在内经营。2017年，智慧树幼儿园接管了涉案园舍，并对该雅荷虎山花苑幼儿园监管经营至今。2019年6月12日，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向雅荷幼儿园、雅荷幼儿园负责人马瑞平、智慧树幼儿园负责人崔燕玲发送通知并在涉案园舍内进行了现场送达，称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雅荷幼儿园之间的租赁协议已经到期，不再对外租赁，要求其在接收通知之日起3个周内，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对接办理完毕幼儿园园舍交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雅荷幼儿园就涉案园舍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已经于2017年2月9日租赁期限届满。租赁期限届满后，雅荷幼儿园仍占用涉案园舍，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也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间通知承租人。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已经于2019年6月12日向雅荷幼儿园发送通知，载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已经到期，不再对外租赁。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故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李沧区雅荷幼儿园腾让并向其返还涉案园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证据显示该雅荷虎山花苑幼儿园是以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故对于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主张的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不负返还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是该雅荷虎山花苑幼儿园的监管人，是涉案园舍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在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雅荷幼儿园之间的租赁协议解除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园舍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自涉案园舍内迁出。崔燕玲个人不是涉案园舍的占有使用人，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要求其腾退涉案园舍，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雅荷幼儿园是涉案园舍的承租人和名义经营者，智慧树幼儿园既未举证证明其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其监管该雅荷虎山花苑幼儿园经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同意，故智慧树幼儿园向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主张装修损失没有合法依据，对其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于2014年2月8日就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花苑配套幼儿园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二、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青岛市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返还上述园舍。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已预交），由被告李沧区雅荷幼儿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90元（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已预交），由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负担。 二审中李沧区雅荷幼儿园提交以下新证据：关于签订普惠性幼儿园服务协议申请书，以及李沧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证明申请要求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场地服务协议与普惠性幼儿园3年的服务协议，在此之前已经申请过，给我方一个不予受理的通知书，我方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议。行政主管部门受理了复议。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质证后认为，该申请书及与该申请书有关的行政复议均与本案房屋租赁无关。本案可以继续审理。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崔燕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涉案园区系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实际经营，在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的网站上也有相关证明，因此即便签订相关协议也应当由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进行签订。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书》的性质；二、普惠性幼儿园的认定与租赁期限延续的关系；三、对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的处理。 关于焦点一，涉案《协议书》从其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且该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合同自行终止。上诉人关于涉案《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的主张，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举证证明，且与《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主张该合同为行政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李沧区雅荷幼儿园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其行政许可申请事项为延续办园申请，并非租赁期限的延续，普惠性幼儿园的认定与承办期限的延续、租赁期限的延续，均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以此主张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三，因涉案《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幼儿园的装修归李沧区教体局所有。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主张其不受协议约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并无直接合同关系，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自认为李沧区雅荷幼儿园的接管者，故应受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与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之间合同的约束。另一方面，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装修系经过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同意，依据法律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发生的费用，有承租人承担。故其反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与李沧区雅荷幼儿园之间的租赁协议已到期，双方未签订新的租赁协议，双方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可随时解除合同。李沧区雅荷幼儿园、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分别作为协议一方及场地实际使用人，有义务腾让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案件受理费共计4290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己方预交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鹏 书记员王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