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珠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MA6DMD7J5F。法定代表人：李红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敬，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升福，男，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升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欣纸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最大的争议是：被上诉人所诉款项是否属实，若属实应当由上诉人还是宫华锋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及宫华锋提起诉讼后，一审在庭审过程中主动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撤回对宫华锋的起诉，并在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宫华锋的起诉。在未通知宫华锋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并判决被上诉人所诉款项应由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的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所诉款项系转到宫华锋名下，宫华锋未将该款转入公司账户；宫华锋向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署名系宫华锋，未加盖公司印章；未加盖公司印章的货物单据（虽然单据系公司所有，但是宫华锋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有机会取得单据）；宫华锋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公司已经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故案涉交易系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宫华锋的个人行为，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虽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债务由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的公司承担，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行使的与公司有关的债务由公司承担。但这应当建立在有足够证据证实该债务系公司债务，不是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及个人债务。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宫华锋个人交易，不能证明其所诉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一审并未主张资金占用费，仅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违约责任与资金占用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在被上诉未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按年利率6%承担2020年1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刘升福未进行答辩。刘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剩余货款93250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975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索要货款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10000元；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原告刘升福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将其纸品出售给原告，单价为3150元／吨。达成协议后，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账号为21×××65，户名为刘贤松的账户分两次向账号为62×××15，户名为宫华锋的账户共计支付250000元货款。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和10月11日两次向原告共计交付货物51吨，价值160650元。2019年11月24日，原告刘升福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协商并进行对账，并由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刘升福出具结算单据一份，该单据载明：“今收到刘升福2019年8月30日转货款250000元，其中9月11日发货25吨，10月11日发货26吨，商订货到对方价3150元，其中10月11日因质量问题每吨下调150元，于2019年11月24日对账，结余货款93250元，此货款商定于2019年12月份开机生产发货，到货价3150元每吨。余款双方根据市场再商协价格，如果商协不好，余款退回。时间定为2019年12月31日。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宫华锋，2019年11月24日。”宫华锋在提供该对账单据时，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更变为现法定代表人李红省。2019年12月10日，原告到被告公司拉货，但被告在仓库有成品纸的情况下，以原告款项是打给宫华锋个人为由，拒绝让原告拖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刘升福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达成口头买卖纸品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原告刘升福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口头协商并达成买卖纸品协议后，依约支付了250000元货款，被告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提供相应货物。被告在向原告供货51吨后，拒绝继续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的诉求。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原告给付了被告250000元货款，但被告未完全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期间，被告在有库存的情况下拒绝向原告供应纸品，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并退还93250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费用应认定为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据约定：“余款双方根据市场再协商价格，如果协商不好，余款退回。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并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原告的违约费用为以被告应退还货款93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所欠货款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的车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共计100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款项系与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宫华锋的个人行为，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无关，原告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给宫华锋个人，而未经过公司对公账户，不应认定为前法定代表人代表宫华锋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时应当对外代表的权利，故被告不是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告与宫华锋达成口头买卖纸品协议时，宫华锋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法定代表人从事民事活动，执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法定代表人承担。且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10月11日两次向原告共计交付货物51吨，该协议已经实际以被告诚欣纸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履行，被告的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升福与被告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二、由被告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刘升福货款93250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以93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原告刘升福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被告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从事纸及纸制品加工销售的企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纸品时，宫华锋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宫华锋系代表上诉人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被上诉人收到以上诉人名义供应的部分纸品。一审中，上诉人认可体现向被上诉人供应纸品的《出库单》及《过磅单》属公司所有，且《出库单》及《过磅单》有驾驶员、发货人等相关人员签名，应认定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部分纸品，表明上诉人对宫华锋行为的认可。上诉人仅以宫华锋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有机会取得上述单据为由否认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主张系宫华锋个人行为无充分依据。宫华锋与被上诉人结算时虽不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上诉人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供应纸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至宫华锋与被上诉人结算时（2019年11月24日）仅相差10余天，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宫华锋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拒绝继续向被上诉人供应纸品，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返还结余货款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一审明确主张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即包含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拒绝供货，必然造成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宫华锋是否存在以上诉人名义从事个人行为，是否损害上诉人利益，系上诉人与宫华锋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25元，由上诉人赫章县诚欣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