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郑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晖，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倩，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法定代表人：朱奕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民珊，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诉讼代表人：广东新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广州华嘉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张毅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宗桓，广东新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广东新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供电局（下称梅州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晨公司）、广州华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华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梅州供电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晖、张昌倩，华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许民珊，华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宗桓、李华，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州供电局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房产（下称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扣押；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晨公司、华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并支付全额价款，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存在重大错误。原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在涉案房产查封前与华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涉案房产购房款，上诉人是通过现金方式一次性付讫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并已提供华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对于前述事实，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依法应得到确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交易发生在近20年前，应当遵循当时的交易习惯，而不是用现行商品房买卖交易规则来评价当年的交易现象。被上诉人以当前的法规环境去衡量当时的交易情况，不仅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亦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购买涉案房产并支付全部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为前述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事实作出任何认定，存在重大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无论是签订合同还是实际占有，都是从2001年开始的，都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在上诉人支付完毕购房价款、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华嘉公司已将涉案房产移交给上诉人使用将近二十年，期间上诉人对涉案房产进行过多次装修、改造，还将涉案房产用作出租，华嘉公司都从未提出过异议。（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未办理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前述问题有过错，属于严重错误。根据上诉人与华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华嘉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在涉案房产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办理权属登记。也就是说，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应在出售方即华嘉公司，购买人即上诉人是没有能力自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涉案房产过户前，房产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仍为华嘉公司，即使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房产，房产涂销与再抵押也不会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查实开发商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抵押。上诉人在得知自己购买的房产被抵押查封后，也已立即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向房屋所在地法院提起维权诉讼。因此，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的相关要求，对房产未过户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四）针对华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已由原审法院受理，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应当解除。据了解，原审法院已经于2018年3月26日裁定受理华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粤01破11-1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涉案房产作为华嘉公司名义上的财产，对该房产上设置的查封措施也应当予以解除。（五）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提交网络截图证明广东先达电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先达公司）为下属公司。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提交梅州市勘察设计业协会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房产承租人先达公司是上诉人下属公司，但上诉人从未提交该证据，原审判决对提交网络截图当事人的认定存在错误。华晨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涉案房产查封前，并未与华嘉公司签订真实有效的购房合同，其与华江公司之间并非是真实有效的购房行为。如上诉人称华江公司用登记在华嘉公司名下的房产抵偿债务是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因缺乏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自此至终不存在购房行为，该四份购房合同无效。（二）上诉人所称的“以房抵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华江公司的欠款、偿还，与本案的购房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称以现金形式支付房产全部款项，现又称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了全部款项，前后矛盾。一审中，上诉人极力证明自身已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并且是现金，原审法院也进行了相应的查证，作出了相应的判决。现上诉人又以另一种方式称付款行为，明显的自相矛盾。所以付款实质上是根本不存在的。其次，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并未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和提款的凭证，证实确有对华江公司享有债权。从华江公司还款记录显示，上诉人所称华江公司的还款记录显示是从2007年3月26日起还款，主体为梅州富华中迁板有限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显示，梅州富华中迁板有限公司与华江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上诉人用来证明其对江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据是不完整的，而且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也存疑。再有，即使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华江公司的还款记录，也与抵债无关，与涉案房产无关。原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华嘉公司名下，华江公司与廖某无权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进行以房抵债。上诉人称华江公司实际控制人廖某提出以其在华嘉公司拥有权位于广州市以房抵债，偿还部分借款。但廖某和华江公司均非涉案房产的权属人，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协议书当事人为华江公司，故廖某和华江公司用登记在华家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抵偿债务，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华嘉公司自始至终未对华江公司及廖某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协议是无权处分，属于无效的约定。最后，以房抵债的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02年10月2日，华嘉公司于2014年出具的说明嗯。是2003年。上诉人对房产进行装修，而上诉人在2007年1月14日形成的财务报告中专项说明显示，华江公司拟将涉案房产进行抵债。可见，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明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原审法院审理时也认为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未提交提其资产记录证明将涉案房产列入固定资产，其向华嘉公司支付购房款，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长期都未要求华嘉公司出具相关的发票，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企业财务制度，未提交相应的财务账册及提款凭证，证明其确实对购房款进行了支出，不足以证明支付了涉案房款的款项。综上，上诉人所称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了全部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自始至终无论是廖某还是华江公司还是梅州供电局，均未存在支付过购房款项的行为。华嘉公司也从未收到上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因此上诉人所称的是欠款还是以房抵债的行为，均没有证明有过付款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上诉人并未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地占有涉案房产，原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查实，并作出了认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这一事实的查明部分中认定，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水电发票，只有用水、用电地址，不能证明其使用涉案房产有关联性。另外上诉人主张先达公司承租房产，但一审查明大部分的单据均由叫侯冰的自然人缴纳，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占有使用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即使上诉人实际购买涉案房产，但近20年未办理过户登记，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存在重大过错。即使上诉人与华嘉公司签订了购房买卖合同，根据物权法其也应当进行房地产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而且上诉人与华嘉公司在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向房产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说明办理物权变更的登记也是上诉的义务。原审判决也对这一点进行了查实，未有证据证明梅州供电局提出过办理过户的要求，也未对涉案房产提出异议，在涉案房产抵押过程中，也未对抵押提出异议，梅州供电局对涉案房产的办理未办理转移登记，存在着自身的过错。另外根据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规划国土规划局《关于（2018）粤0106民初25917-25920号的复函》，上诉人也从未提交过任何办理过户登记的鉴证材料。因此即使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内部文件中提及督促华嘉公司尽快办理产权手续，上诉人这么多年也未就过户登记采取积极的行动，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因此对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款项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款项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上诉人不仅在办理过户有过错，并未真实的实际占用，也未支付相应的款项，所以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是完全合法正确的。（五）华嘉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华晨公司涉案债权已进行了转让，原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01破11-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华嘉公司的破产申请。华晨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将涉案全部债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凯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后凯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金鑫月投资有限公司，且华嘉公司管理人已将涉案债权债权人变更为金鑫月投资有限公司。现华晨公司并非涉案债权的所有人，也并非涉案房产的申请执行人。根据破产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产属于华嘉公司财产，事关全体债权人利益，应当由华嘉公司管理人对涉案房产的相关情况进行相应的阐述和证明。另外涉案房产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表现所有权的权属人为华嘉公司，所以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作为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债权人查封了涉案房产，均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当以此承担相应的后果和责任。最后，关于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在本案一审和异议前均已客观存在，完全可以在异议和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并提交，并加以说明，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在二审补交的证据不属于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并且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证据与一审提交的相应的证据和说法自相矛盾。所以，上诉人一审时不提交，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华嘉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且证据前后矛盾，不应采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梅州供电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扣押；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晨公司、华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02年8月7日，原审法院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下称中信银行）与华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依该判决，华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中信银行2000万元及利息。中信银行对华嘉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房产享有抵押权，华嘉公司不履行判决时，中信银行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以上判决生效后，中信银行于2002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5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穗中法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轮候查封涉案房产。2017年梅州供电局向涉案房产所在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该院在调查涉案房产状况时收到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所作的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复函，说明涉案房产被原审法院以（2003）穗中法执字第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查封期限至2019年7月21日止。就涉案房产，梅州供电局已于2002年3月1日与华嘉公司签订穗房合字××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经付清了所有价款，一直占有涉案房产至今，但华嘉公司一直未为梅州供电局办理涉案房产的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梅州供电局于2018年4月4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6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ｌ执异396-399号执行裁定，驳回梅州供电局的执行异议。梅州供电局认为该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梅州供电局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华晨公司一审答辩称：梅州供电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华嘉公司是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法院查封措施合法正确。根据物权法第9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查档显示涉案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华嘉公司，法院据此查封涉案房产合法合理。（二）梅州供电局不是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对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是华嘉公司，梅州供电局并非涉案房产的权利人。1、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梅州供电局应同时符合该规定的四种情形，且其权利才能够排除执行，人民法院才应予支持，但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首先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买受人均为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梅州供电分公司，四份收据显示付款人均为广东省梅州供电局，梅州供电局、买受人、付款人三个主体均不一致。关于房款的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2年3月1日，收据日期是2001年12月2日，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就支付房款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梅州供电局仅提供收据证明支付的情况，根据执行异议的裁定，法院查明梅州供电局长期未要求华嘉公司出具发票的做法与通常的企业财务管理要求不相符。因此，该四份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让人怀疑，难以确认梅州供电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针对梅州供电局在执行异议听证中称涉案房产房款合计为2184000元，其是一次性以现金支付的说法，根据现行有效的《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6条规定，开户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必须通过银行转账结算，购买房屋并不符合该细则规定的例外情况。因此，梅州供电局所称使用现金支付房款实际是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而且涉案房产购房款高达200万元，远远超出一般企业库存现金限额，根据上述细则规定，付款人应先向开户银行提出书面申请，开户银行审查批准后才予以支付现金。梅州供电局既未能提供房款转账银行流水记录，也未能提供提取大额现金的证据，更未能提供梅州供电局自身购买房屋并登记入账的财务账册，故，梅州供电局所称支付房款的事实不存在。其次，梅州供电局诉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一直占有涉案房产至今，并提供装修合同、设计改造合同、水电费发票、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装修合同、设计改造合同均不能证明梅州供电局实际占有涉案房产。针对《租赁合同》，合同显示的承租人是先达公司，该公司是梅州供电局的关联企业，是梅州供电局的下属集体企业，且《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间发生的水、电等有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即承租人负责，但梅州供电局提交的水、电费发票均未显示费用由先达公司缴纳，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存疑。如果租赁关系真实存在，梅州供电局将华嘉公司的财产租赁给第三方并收取租金，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华嘉公司管理人。针对水、电费发票，其中相当部分没有显示客户名称或客户名称显示为侯冰，难以证明梅州供电局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2、假设梅州供电局提交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该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订后30天内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显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是买卖双方的义务。梅州供电局不主动履行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是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三）即使梅州供电局实际购买了涉案房产，但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物权变更未生效，梅州供电局应自行承担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使梅州供电局与华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的设立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其所有权转移未生效，而且涉案房产至今已被查封多年，在2005-2007年几次涂消再抵押给第三人，梅州供电局对此不应该不知情。但梅州供电局却长时间未提出异议或诉讼主张权利，显然梅州供电局对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其应对此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梅州供电局对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是合法正确的。（四）华嘉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执行程序依法中止，涉案房产的相关异议应在破产程序中审理。华嘉公司一审辩称：在华晨公司的答辩基础上强调：1、华嘉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但管理人至今未接收华嘉公司的账册，无法查明梅州供电局主张的购房款是否全部或部分已支付，但从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中可见，只有收据并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不符合日常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以及梅州供电局作为国有企业应有的财务管理制度，因为涉案房屋总价为2184000元，全部以现金交易并不合常理。若梅州供电局主张现金交易是真实的，梅州供电局的财务账册应该有相应的记录，但梅州供电局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财务账册证明。因此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且从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6，有关房屋查册情况显示四套房屋均在2002年登记在华嘉公司名下，《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在2002年就已签订，合同约定签署后30天内办理过户登记，而涉案房产首次查封在2006年，就是说在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的四年中，梅州供电局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催促要求华嘉公司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梅州供电局在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上存在过错。这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非买受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该二十八条相关规定。2、涉案四套房屋登记在华嘉公司名下，华嘉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根据上述《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同时该规定中符合三种情形才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从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可见其主张购买的房屋并非用于居住，梅州供电局名下也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并不符合该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第三种情形。3、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的纠纷应当优先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及《中国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涉案房产现应为债务人华嘉公司破产财产。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2月2日，华嘉公司开具编号为2016515《收据》，收到广东省梅州供电局交来购“华江花园”*栋*房款546000元。2002年3月1日，华嘉公司与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梅州供电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梅州供电分公司向华嘉公司购买“华江花园”第Ｅ3栋3单元02房，面积130平方米；第四条第3点约定该商品房属现房，按套出售，总金额为人民币546000元整；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ｌ、一次性付款；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订后30天内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003年9月1日，广电集团梅州供电分公司与广东华强嘉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梅州供电分公司广州办事处房屋装饰工程合同》，由广东华强嘉捷实业有限公司对广电集团梅州供电分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内装饰施工。2003年10月8日及11月7日，广电集团梅州供电分公司向广东华强嘉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及材料款等，由广东华强嘉捷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给广电集团梅州供电分公司。自2004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广电集团梅州供电分公司（后更名为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供电局）与先达公司每年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包括广州黄埔华江花园物业出租给先达公司，由先达公司向广电集团梅州供电分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用。2007年7月11日，华嘉公司、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分行天河支行向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持房产证抵押（含涂销再抵押）。梅州供电局提交的查册表显示为天河区。2010年7月29日，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与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广州黄埔大道办事处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其后，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向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用。2010年9月20日，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与梅州市集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广州黄埔大道办事处改造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其后，广东电网公司梅州供电局向梅州市集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等。2015年9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初宇第33号民事判决：确认华晨公司依法承继(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所享有的债权。该判决于2015年10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15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出具《情况说明》称：华嘉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无存量授信，抵押物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69号301、302、303、304房担保贷款已结清。2018年3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Ol破1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嘉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张毅文。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Ol破11-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华晨公司对华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6月1日，梅州供电局向华嘉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关于广州市天河区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情况说明》。2018年6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执异396-39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因华嘉公司未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查封华嘉公司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梅州供电局对原审法院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审查范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称对梅州供电局的异议应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进行审理的主张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虽然梅州供电局提交的涉案4套房屋购买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02年3月1日，但该合同未经房屋交易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与收款收据的日期也不能对应，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审法院对梅州供电局主张的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不予确认。关于房屋的支付，4套房款合计21840000元，梅州供电局称一次性现金支付的说法不符合日常生活和企业法人现金使用常理。而华嘉公司只出具收款收据，梅州供电局长期未要求该司出具发票的做法，也与通常的企业财务管理要求不符；其提供的水、电费发票除301房的水费发票有显示“客户名称：梅州电力”外，其他只有用水、用电地址、而电信发票显示的交费人也是他人而非梅州供电局，不能证明与梅州供电局使用涉案房屋的关联性。鉴于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购房合同、支付全部尾款及接收使用涉案房屋，其异议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梅州供电局的异议请求。梅州供电局遂于2018年6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0月25日，梅州供电局向华嘉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关于敦促广州华嘉房地产有限公司尽快办理广州市天河区过户手续的函》。2018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Ol执异848号执行裁定，变更华晨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21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另查明，梅州供电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由华嘉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但未签署落款日期的《房屋使用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01年12月将广州市天河区四套房出售并交付广东省梅州供电局，买受人当时已付清全部房款和办证费用。2003年梅州供电局对四套房一起进行装修作招待所办事处统一使用，四套房共用301房电表，304和301共用301的水表，301和304是相邻套房共用一个门。上述四套房自2002年起至今梅州供电局均交清了物业管理费。再查明：梅州供电局向原审法院提交梅州市勘察设计业协会网络截图，证明先达公司为该局下属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梅州供电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使用涉案房屋所产历年的水费、污水处理费、电费、电话费、有线电视费、物业管理费等单据，其中大部分单据显示由侯冰交纳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梅州供电局在提出的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梅州供电局主张其于2002年3月1日向华嘉公司购买了现登记在华嘉公司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四套房产。梅州供电局虽提交了与华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从该司提供华嘉公司于2001年12月2日开具《收据》来看，梅州供电局向华嘉公司支付购房款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且梅州供电局长期未要求华嘉公司开具发票，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亦不符合企业财务制度。梅州供电局又称其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华嘉公司支付了四套房产的价款共2184000元，但梅州供电局作为国有企业，以现金形式支付大额购房款并不符合当时的企业现金管理规定，且梅州供电局并未提交该局财务账册及提款赁证证实确有该笔支出。另，梅州供电局也未提交其资产记录证明该局早已将涉案四套房产列入固定资产。为此，本案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局支付了涉案四套房产的价款。再从梅州供电局与华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可知，华嘉公司将现房出售给梅州供电局，双方在签订合同后30天内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但梅州供电局在提起本案主张前，未有证据显示梅州供电局向华嘉公司提出过办理过户的要求，且在此过程中，涉案房产曾被华嘉公司再次设立抵押用于贷款，亦未见梅州供电局就此向华嘉公司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梅州供电局对涉案房产未办理转移登记存在过错。综上，本案梅州供电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局对涉案四套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梅州供电局主张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扣押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驳回梅州供电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查的对象是案外人梅州供电局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或者涉案房产能否作为被执行人华嘉公司的可供执行财产予以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及被执行人为被执行人的所有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执行措施，包括执行处置被执行人名下财产的执行措施。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裁定受理华晨公司对华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嘉公司管理人。故涉及华嘉公司的执行案件依法应当中止执行。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案件程序的延伸，在相关执行案件依法应当中止执行的基础上，不应当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因此，本案继续审理缺乏法律基础。而且，梅州供电局的诉讼请求只是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而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华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也必然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处置并解除查封措施。本案继续审理也无必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清算后，有关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均由管理人接管并予以清理，相关破产财产用于支付破产清算费用及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本案涉案房产仍登记在华嘉公司名下，而且华嘉公司诉讼期间对涉案房产主张了所有权，故涉案房产的权属争议应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并适用《中华人民和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解决，以便公平保护所有债权人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已经裁定受理华晨公司对华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情况下，立案受理案外人梅州供电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程序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审法院已经受理了梅州供电局的起诉，故本案应当驳回梅州供电局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国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供电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供电局予以退还；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供电局向本案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