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7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建洲，男，1987年8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晓乐，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11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建洲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0日立案，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9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丽香、叶晓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建洲和辩护人倪晓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4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叶建洲伙同吴某2、苏某（均另案处理）以其注册成立的“瑞安市新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运营网贷“开新花”ＡＰＰ，雇佣林某、吴某1（均另案处理）非法从事网络借贷业务，通过流量商发布“低息、无抵押、秒放款、费用低”等贷款广告，引诱有借款需求的客户申请贷款。客户点击注册并申请贷款，经平台自动审核后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在支付借款时先扣除贷款金额30%的“砍头息”等费用，实际支付给借款人较少的借款金额，虚高借款金额，在部分借款人无法偿还债务时，向借款人收取贷款金额30%的“展期费”延缓归还本金，恶意垒高借款人的债务，在被害人不及时偿还借款时，拨打电话进行催讨。现查明，被告人叶建洲等人共计骗取被害人邹某、孙某、金某、余某等人既遂金额703万余元，并通过“开新花”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368万余条。 2019年12月27日，被告人叶建洲被公安民警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叶建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叶建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叶建洲的辩解意见是自己虽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但不知其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而且指控诈骗金额过高，也没打电话催收还款，强迫客户还款。 辩护人倪晓乐的辩护意见是，1、将本案罪名定性诈骗值得商榷的，本案被告人不存在恶意垒高借款人的债务，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产的行为，整个借贷的发生是借款人主动申请，自行决定，借款人占主导地位的过程，且系统有明确提示借款金额，借款人是明知行为，故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起诉书认定涉案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此情况下，依法不能据此对涉案人员以诈骗罪进行定罪处罚，本案没有提供起诉书认定涉案诈骗金额703余万元的充分证据，且认定涉案数额存在计算方式错误问题，以勒到数额过高；3、即使认定构成犯罪，被告人存在以下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有如实供述情节，被告人不存在暴力或者骚扰性催收等恶劣行为，被告人家庭条件困难，请求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4月份，被告人叶建洲伙同他人以温州新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贷款管理系统且生成“开新花”ＡＰＰ，并雇佣林某、吴某1（均另案处理），在瑞安市××栋××单元××室，以“开新花”为平台，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通过第三方平台发布“低息、无抵押、秒放款、费用低”等为诱饵进行推广，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开新花”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1000元至3000元不等；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由，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30%的“砍头息”，虚增贷款金额。借款周期7天，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续期费，若借款人到期既未偿还，也未续期，则加收逾期费、违约金等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通过电话威胁借款人及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费用，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人叶建洲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邹某、孙某、金某、余某等人既遂金额703万余元，未遂金额430万余元，通过“开新花”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通讯录信息共计700万余条。 2019年12月27日，被告人叶建洲被公安民警抓获。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叶建洲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邹某、孙某、金某、余某的陈述，证人吴某1、林某、谢某、毛某的证言，人物辨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开新花后台电子数据，第三方支付平台快钱数据，调取证据清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抓获经过，人口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中被告人叶建洲等人以网络贷款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利用“低息、无抵押、秒放款、费用低”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通过收取30%手续费、服务费虚增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或收取逾期费，或收取高额的续期费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采用拨打本人及亲友电话等软暴力等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认定为“套路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被告人叶建洲等人采取虚构所谓的手续费、服务费等项目，虚增借款金额，虽然被害人明知借款被扣除的金额，但并未被告知扣除金额的具体名目。各被告人还事先未向被害人告知到期未还款所需支付的逾期费和续期费以及不能偿还借款所面临的催讨手段，通过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从而垒高被害人债务，导致相当部分被害人所欠款项远远高于其实际借款及所应支付的利息（年化利率高达2000%），尽管“开新花”表面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其实质上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各被告人主观上有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性。 关于被害人存在错误认识是否影响定性问题。APP后台电子数据表明存在部分重复借款被害人，虽然上述人员对将被收取的“服务费”主观明知，但其首次借款可能是被诱骗，且后续复借过程中对“逾期费”等费用和“软暴力”催讨方式等仍存在错误认识。部分被害人被“套路”后存在多平台借款平账的情况，本身处于无力自主选择的不利境地，故不能以被害人重复借款，即认定其未受欺骗。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以各种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 关于到期催收问题，除了同案证人吴某1打电话通知借款到期之外，有同案证人林某拨打电话催收，还有其他人拨打电话催收被害人亲友，目前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存在暴力催收行为，但结合多位被害人的陈述能印证催收行为给诈骗既遂创造便利条件。 关于被告人叶建洲等人的犯罪数额，其通过“开新花”APP平台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所产生的“利息”“砍头息”，虽然表现形式为利息，但实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所产生的违法所得，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故根据调取“开新花”APP平台后台的交易流水，再依据每个身份信息计算的违约所得合计再计算金额已经有利于被告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建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骗取不特定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叶建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倪晓乐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建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30年12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叶建洲违法所得人民币7038036.16元，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松 华 人民 陪 审员 吴 世 华 人民 陪 审员 陈  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余霜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