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修宽，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恩，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连，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颜金平，男，成年人，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审第三人：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法定代表人：孟翠菊，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修宽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修宽上诉请求：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事实认定不清。（一）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未依法解除、由上诉人继续占有和经营的情况下，第三人再向他人发包，构成严重违约，且具有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自1998年10月以来案涉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父亲及上诉人承包，承包合同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如有异议应平等协商解决或者交由司法机关裁判。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就承包费调整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第三人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土地定向发包给被上诉人，且约定的价格仅比与上诉人商定的每亩每年承包费标准高了20元。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的相邻地块上承包经营，其应当明知涉案土地由上诉人承包并实际控制的事实。从其庭审中提交的视频材料可看出，其对于涉案土地由上诉人承包交付不能的情况也是明知的。尽管如此，其仍对上诉人的林木进行砍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鉴于警方已立案处理，故在一审阶段我未提起反诉，但继续保留追究其民事赔偿的权利。综合以上事实，完全可以推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恶意串通的结果。（二）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等强制性法律规定方面，双方并未提交书证、证人证言或音视频资料等以证实，仅有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并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和“在嘉祥县人民政府进行备案”的陈述及合同原件、收款凭证。双方“民主议定”程序的实际场景是：第三人由村委会书记（一审委托代理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召集有数名委员和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宣布上诉人不再承包土地，提出将该土地发包给同为非本村村民的被上诉人，经“表决”后又安排两名参会人员各自持签名表到村民中间补签姓名。仅凭双方合同的书面形式以及在纸坊镇经管站备案的事实并不能必然推断出其民主议定程序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的重要事实未能依法查明。二、适用法律不当。《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且认可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合同并长期占有、经营土地事实的情况下，只审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意思表示”与合同形式要件，未尽到严格审慎审查合同效力的职责，亦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失当，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韩文连辩称，答辩人韩文连与第三人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通过公开协商方式进行的，由发包人按照村委会议事程序规定，最终与答辩人签订的书面《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并在郑山村委会所在的嘉祥县人民政府进行备案。整个发包过程均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各项程序进行的，不存在任何程序瑕疵问题，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上诉人孙修宽提供的其与郑山村委会2003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为150元/亩，而答辩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租金为420元/亩，答辩人韩文连合同约定的租金明显高于上诉人孙修宽支付的租金标准，且上诉人韩文连已经将租金全额支付到位，客观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对于涉案土地由上诉人孙修宽多年前就已经转包颜金平，目前地上附着物全部是颜金平的，上诉人孙修宽从中赚取差价款的事实，一审期间上诉人孙修宽予以认可，且答辩人韩文连在一审期间也已经提交了与颜金平的通话录音为证。第三人郑山村委会也正是基于上诉人孙修宽的租赁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等法定程序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过长、承包金额过低、村委会账目上也未记载承包费缴纳记录等等之情形。对此，郑山村全体村民意见极大，后郑山村委会才启动的解除与上诉人孙修宽的承包合同，重新对涉案土地严格按照村民组织法以及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进行发包程序。答辩人韩文连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后才决定与郑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且亲自监督村委会对合同进行的备案，将租金交到嘉祥县纸坊镇政府，以确保租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孙修宽诉称的答辩人韩文连的承包合同签订程序违法情形根本不存在。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同时，郑山村委会与上诉人孙修宽解除合同后，因上诉人孙修宽存在异议，上诉人孙修宽也已经向嘉祥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20）鲁0829民初737号，后上诉人孙修宽不知为何主动撤回了诉讼。但其在诉状中认可与郑山村解除合同的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韩文连与第三人郑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形式完备、内容合法，是一份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上诉人孙修宽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述称，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一、答辩人已经解除与被答辩人所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1、嘉祥县实施三资清理，对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进行清查、整顿，发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程序违法、承包费每亩150元过低等问题，2014年5月答辩人通过村民大会通过决定解除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后由答辩人村主任多次通知被答辩人。2、被答辩人严重拖欠承包费，也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每十年交付一次承包费，2018年被答辩人依约应当交付第二个十年的承包费，但经答辩人催收后被答辩人迟迟未履行己方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因此答辩人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且答辩人已经通知被答辩人解除了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从被答辩人另案的起诉状中（案号为（2020）鲁0829民初737号）事实与理由第1条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已收到答辩人解除合同的通知。3、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所承包土地租赁给颜金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承包土地租赁给颜金平，且没有依法报备，答辩人也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二、答辩人多次催收承包费无果，解除了与被答辩人的承包合同后，2019年6月20日答辩人与被告韩文连就同一土地签订《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并且在嘉祥县人民政府进行备案。双方签订《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答辩人与被告韩文连签订的《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有效，且韩文连取得承包经营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颜金平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韩文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韩文连与第三人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为有效合同。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在济宁市任城区镇有外方地一宗，经与原告韩文连协商一致，并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同时该合同在嘉祥县人民政府进行备案。合同约定：原告租赁第三人农田55亩，期限20年，租赁费每年每亩42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三人交清了三年的租金69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虽然第三人在此前就涉案土地与被告孙修宽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因此，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并不影响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效力。原告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在本案中当事人关于原告第2、3项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不再审处。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被告颜金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反驳主张，也未到庭应诉质证，应视为对其诉讼、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审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韩文连与第三人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元，由原告韩文连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文连与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嘉祥县农村集体资源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虽然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在此前就涉案土地与孙修宽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并不影响嘉祥县纸坊镇郑山村村民委员会与韩文连所签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修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孙修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