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3行初86号原告薛凤巧，女，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代理人耿新，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薛凤巧的丈夫。委托代理人冯凯，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治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200303103XT。法定代表人马瑞，该区区长。出庭负责人戴鹏，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孙宜兵，龙子湖区李楼乡人民政府副书记。委托代理人陈善，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凤巧诉被告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子湖区政府）确认强拆违法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薛凤巧的委托代理人耿新、冯凯，龙子湖区政府出庭负责人戴鹏、委托代理人孙宜宾、陈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凤巧起诉称，原告系李楼乡街道老山村村民，其拥有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对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原告所在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开始组织拆迁并多次逼迫原告签订补偿协议，因原告所在地从未公示过任何征收文件，原告一直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20年6月1日，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向原告下达房屋搬迁告知书，限原告户于2020年6月4日搬迁，否则将于近期对房屋进行拆除。2020年6月23日上午，被告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近200余人员将原告房屋设置警戒线后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严重违法，应确认违法。具体理由:一、被告主体适格，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系被告龙子湖区政府为实施薛李村项目征迁而组建，故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发布房屋搬迁告知书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应以龙子湖区政府为被告。二、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所有，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原告的合法所有权。原告的房屋系私人合法财产，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如果要征收原告房屋，也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并给予原告补偿，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不得以强拆的方式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三、被告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对原告进行公平合理补偿，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国办发电〔2010〕15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征地拆迁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国土资电发〔2011〕72号)、《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中纪办〔2011〕8号)的相关规定，被告使用原告土地，应依法履行征收程序，被告与原告协商不成则应依法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予以补偿，而被告既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对原告进行补偿，却直接非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属于典型的越权执法，不符合先安置后搬迁的原则，也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四、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未依法履行事先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也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强拆行为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若被告认为原告阻挠其建设行为应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履行事先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权，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若在法定期限内原告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的，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的涉诉强拆行为严重违反上述规定，应确认违法。综上，被告使用原告土地应依法履行征收程序并对原告进行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而被告在不具备法定条件且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非法拆除原告房屋，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李楼乡街道老山村薛李3组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薛凤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搬迁告知书》《薛李村项目房屋附属物公示表》，证明原告房屋是其合法私有财产，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被告主体适格。2.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后照片，证明原告房屋是一栋三层别墅，没有平房，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告主体适格。3.光盘一张，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被告龙子湖区政府辩称，第一，原告位于被征收区域的被拆除房屋面积为379.1平方米，楼房262.8平方米，平房是116.3平方米。对房屋合法性在审查时未予核查。第二，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复，2019年12月5日蚌埠市人民政府发布蚌政通〔2019〕51号关于2019年蚌埠市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的通告，决定对龙子湖区长淮卫镇老山村的房屋征收，原告房屋位于老山村薛李自然村，在该征地范围。征迁工作启动后，与原告方就征迁补偿进行多次沟通，但原告方对部分补偿的标准不满意，原告方对其房屋的拆除无异议，并表示将履行法律程序依法要求补偿。为推进征迁项目进展，2020年6月23日，薛礼村项目指挥部对原告方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方对其房屋拆除无异议，仅是对部分房屋的补偿标准有异议，因此拆除行为并非强制性的非法拆除，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龙子湖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蚌埠市2019年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9〕1002号）、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2019年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的通告》（蚌政通〔2019〕51号）、薛李村项目指挥部文件《关于印发薛李村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薛指〔2019〕1号），证明涉案征地行为的合法性。2.物品登记表，证明在拆除当时对原告方的有关物品进行了登记。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蚌政〔2013〕38号文、蚌政〔2016〕19号文，证明涉案征收行为的有关法律依据和规范性文件依据。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房屋的合法性有待于对原告提供的有关证照进行审查，在以后的行政补偿协商中或者行政补偿诉讼中予以处理。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蚌埠市2019年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批复明显是违法错误的。比如该批复中将李楼乡写成了长淮卫镇，长淮卫镇早就改名为李楼乡了，说明该批复审查不严，同时该批次报批之前，未经过被征地农民的知情确认程序；对证据1中的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2019年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的通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及其他被征收人在原告所在的薛李3组范围内从未见过该通告，按照原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征收土地公告应当张贴在被征地村组的范围内，但是仅凭该通告无法证明被告已经在村组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对证据1中的薛李村项目指挥部文件《关于印发薛李村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方案是被告区政府直接审议通过的，未经过被征收人征求意见的程序，也未按照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等履行听证程序。也就是说该方案是被告在未履行任何的法定程序情况下，直接由被告确定的，确定之后就对所有的被征收人适用的文件。对证据2，物品登记表真实性认可，但是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登记表仅体现了原告的部分物品，被告组织上百人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当时被告有工作人员进行录像，此份手写的证据无法体现原告实际的物品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被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均系政府文件，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9〕1002号《关于蚌埠市2019年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在该批次申报的蚌埠市龙子湖区长淮卫镇老山村用地范围内，征收集体建设用地27.3243公顷。按呈报的土地开发利用规划用途，用于城镇建设，不得改变用地位置。2019年12月5日，蚌埠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2019年第5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的通告》（蚌政通〔2019〕51号），该通告载明了征地范围、征地面积及地类、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及安置办法等事项。2019年5月28日，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作出《关于印发薛李村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薛指〔2019〕1号），该实施方案载明龙子湖区政府成立薛李村项目指挥部，负责该区域内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是本次征地拆迁安置的实施主体。原告系老山村薛李**的村民，在该村建有房屋。2020年6月1日，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向原告户下达《房屋搬迁告知书》，限原告户于2020年6月4日前搬迁完毕，否则，薛李村项目指挥部将于近期对房屋进行拆除。2020年6月23日，薛李村项目指挥部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房屋予以拆除。2020年8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李楼乡街道老山村薛李3组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龙子湖薛李村项目指挥部于2019年3月4日经龙子湖区委、区政府研究决定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龙子湖区政府组建成立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负责该区域内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该指挥部系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法律责任应由组建该指挥部的龙子湖区政府承担，故薛凤巧以龙子湖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执行的程序进行了明确规定，即在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履行催告等必经程序；在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仍不履行义务的，由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亦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龙子湖区政府对薛凤巧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系行政强制执行，应严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执行。龙子湖区政府既没有相关部门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虽有龙子湖区薛李村项目指挥部向薛凤巧下达的《房屋搬迁告知书》，但该告知书未载明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不符合催告书的法定形式。因此，龙子湖政府在安置补偿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情况下，未经催告程序，亦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即对薛凤巧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薛凤巧位于李楼乡街道老山村薛李3组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倩审 判 员  魏常树人民陪审员  赵桂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立强书记员王芸芸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