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4679号原告：刘继萍，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负责人：孙保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继萍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佣金扣款142172.96元；2.判令被告与原告解除保险代理合同；3.判令被告给付养老补贴30315.89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4年8月开始在被告处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续约多次，双方最后一次签署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委托合同（下称委托合同）是在2016年1月1日。但自2017年9月以来，被告以案外人郭寒冬违规将销售的3张保单（下挂在原告名下）因投保人投诉全额退费为由，全额扣取原告自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的佣金共计142172.96元，完全阻断了原告的经济来源，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原告可以随时解除，双方可以协商而不需要通过诉讼解决。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2年期限到期后会自动延展，延展没有限制，由于2019年到期后双方均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自动延期，因此只有在每年的合同到期日，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即每年12月份才能解除，直到次年的1月1日就超期了，现在是新的一年当中，合同没有到期，因此不能解除，且被告也不同意解除。其次，关于佣金扣款的情况属实，由于原告违规操作给被告造成168719.57元和13041.81元的损失，且该损失远远超过了扣除的金额；再者，关于养老补贴是由企业每年出资为员工缴费投保的保险，只有在保险规定的领取年限届满或员工退休及身故后方可领取，在企业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后调离新公司，由新公司继续缴纳，更换工作是不可以要求提前领取的，依照公司要求，只有原、被告双方解除委托合同后，原告需要退回展业证，并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后，被告方能退还原告自行交纳的养老补贴12197.02元，鉴于原告违约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尚未弥补，被告认为应将原告的佣金及养老补贴冲抵因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04年8月开始在被告处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并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发证日期2013年12月11日，资格证书号码xxx），业务范围人身保险、从业区域全国，执业区域北京。原告的执业证中载明执业证编号xxx，工号xxx，所属公司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2015年3月12日，投保人李蕾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字（业务员姓名为原告），首期保险费合计102700元。同年3月31日、4月15日，投保人李廷龙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字（业务员姓名为原告），首期保险费分别为100014元、100014元。针对上述3份保单，原告分别于同年3月17日、31日、4月21日，在业务员告知书中业务员声明内容的下方签字，确认其已就保险合同中需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内容向投保人做了详细询问并说明，经由投保人亲自告知并亲笔签名，同时，确认已就保险合同内容向投保人说明，并就免除责任、合同解除等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由投保人亲笔签名，如有因本人展业过程中的不当招致的纠纷，本人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2016年1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合同，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基于本委托合同（非劳动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不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在本合同有限期内，甲方委托乙方开展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保险营销活动，乙方开展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保险营销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佣金。……第八条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承担以下义务：（一）承担乙方开展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保险营销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二）依据本合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及甲方有关保险营销管理的其他规章制度及时向乙方支付佣金；（三）为乙方提供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所必要的培训支持；（四）为乙方办理或提供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所必需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相关资料、业务单证及必要的帮助；（五）根据本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六项（当客户向甲方提出变更要求，甲方有权将原由乙方为客户提供服务变更为甲方直接提供服务或指定其他保险营销员提供服务）变更保险营销员时，应在做出变更决定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六）法律法规、监管规定、行业自律准则及甲方有关保险营销管理的规章制度规定的甲方应承担的其他义务。第九条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享有以下权利：（一）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开展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保险营销活动；（二）依据本合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及甲方有关保险营销管理的其他规章制度获得佣金；（三）按照与甲方签订委托合同时起连续计算的受托年数（多次签订委托合同人员的连续服务时间，按最近一次签订委托合同时间开始计算）以及级别，根据《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及甲方有关规章制度享受相应商业保险及补贴；（四）要求甲方提供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所必要的帮助；（五）参加甲方组织的有关培训及活动……第十条……（三）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时，使用甲方统一设计、制作、印刷的展业资料并出示执业证，全面、客观、准确地向客户介绍公司情况和个人资料及保险产品与服务信息，向客户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犹豫期、健康保险产品等待期、合同解除等重要信息……第二十条甲乙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应书面通知对方。自书面通知送达对方营业场所或对方在本合同所记载的通讯地址之日起，本合同解除……第三十六条本合同有效期为二年，合同期限或延长期限届满前三十日内，如甲乙双方均未提出终止本合同的，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业务投诉卷宗，主张：1.2016年11月10日，客户李廷龙投诉先后交了两个100000元的保费；2017年8月10日，客户李蕾投诉业务员郭寒冬对保单责任未讲清楚，主要是交费期满后不能全额取回本金；2.被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8月24日与原告谈话，原告承认其与郭寒冬商量把大病保险放在原告名下，首年佣金归郭寒冬，原告提供后续服务，并得后续佣金，而客户李蕾的保单是由郭寒冬以原告名义做的，原告将佣金转给了郭寒冬。3.根据退保试算，李蕾已交保费308100元，正常退费176035.77元，李廷龙已交保费100014×2份=200028元/年，已交费两年，正常退费数额110341.06元和111560.03元，但被告实际退还李蕾316568.64元（保费308100元+利息8468.64元），退还李廷龙200028元和200028元，最终二位客户撤回了投诉；4.原告2015-2017年的佣金表显示，原告通过李蕾投保获取的佣金分别是15405元、6162元、4108元；通过李廷龙投保获取的佣金分别是15002.10元和18002.52元、6000.84元×2=12001.68元。被告认为公司实际退给客户的款项与退保试算差额是因原告失职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保险合同均是格式合同，如果自己不签字，就无法完成保单销售，李蕾和李廷龙的保单虽是郭寒冬以自己名义销售，但郭寒冬作为保险销售员也是可以向客户销售保险的，自己在程序上签字只是为了帮郭寒冬完成销售让他多拿5%的提成，自己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5月26日、6月28日向郭寒冬转账佣金42168元、25000元和3000元，因此退保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自己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自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从原告的佣金收入中已扣取品质管理违约金共计142172.96元，用以冲抵因李蕾和李廷龙退保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依据（协议退保金额-现金价值-原告已领取佣金）×90%+原告已领取佣金，据此测算后，原告应承担李蕾和李廷龙的退保损失分别为130451.81元和168719.57元（84955.50元+83764.07元）。同时，被告向本院提交关于养老补贴的情况说明：根据公司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中关于养老补贴规定，营销员任客户经理及以上级别时可享受；提取标准：客户经理层级：本人当月客户经理责任津贴×（自提比率+公提比率）……营销员若因违反法律法规、违反委托合同或公司管理规定，公司解除委托合同的则其养老补贴的领取额度只限个人自提部分；原告现任职营销员，个人计提养老补贴12197.02元，养老补贴计提年期11年6个月，公提总额18118.87元，公提总额领取比率100%，离职后可领取养老补贴合计30315.89元，营销员解约并办妥相关手续后，方可申请领取签约期间的养老补贴，领取时公司会对公提部分进行计税后再行发放。对此原告认为自己在公司工作多年，公司不能以客户退保为由只退还自己养老补贴中个人部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和资格证书、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委托合同、账户历史明细、营销员佣金扣款截图，被告提供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保单查询信息、客户投诉沟通记录表、谈话笔录、退保试算信息、撤诉书、声明、收据、银行电子回单、工资表及佣金表，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双方就保险代理合同中各自权利义务的设定，意思表示真实，保险代理委托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请求，被告以双方委托合同未到期不能解除进行抗辩，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考虑，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间委托合同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郭寒冬私下协商由郭寒冬以原告名义进行保单销售活动，而在向客户李蕾、李廷龙销售保单过程中，原告未如实向被告进行告知，并私自将被告支付的佣金转给郭寒冬的上述行为，不仅有违诚信，且从客户李蕾、李廷龙向被告投诉业务员郭寒冬未能对保险责任讲清楚的记录显示，原告对于客户退保亦负有过错责任，其虽应承担由此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但亦以不超出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范围主宜，故本案将依据原告在保险销售过程中从被告处获取的佣金，结合被告在客户退保后，退还客户的赔偿金额与客户实际交纳保险金额的差额，确定原告因违约给被告造成的直接损失的赔偿数额。而被告关于原告应分别按130451.81元和168719.57元扣减赔偿损失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依据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管理办法交纳的养老补贴之请求，鉴于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说明中明确载明，若营销员因违反法律法规、委托合同、公司管理规定，公司解除委托合同则养老补贴的领取额度只限个人自提部分，庭审中，被告公司亦否认与原告解除委托合同，而原告在履约过程中虽有违约行为，但被告已通过扣减原告的佣金方式赔偿由此给被告造成的损失，现原告已通过诉讼方式提出解除委托合同，被告仍拒绝向原告履行养老补贴的交付义务，显系无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继萍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签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委托合同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二、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返还原告刘继萍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佣金扣款63023.02元；三、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原告刘继萍养老补贴30315.89元。（上述二、三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原告刘继萍负担808元（已交纳）、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0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柴 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