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初71号原告刘亚清，女，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社保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薛洋（原告之女），1988年4月10日出生，国药集团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罗明，局长。委托代理人么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干部。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文佳，北京市公安局民警。第三人张梅，女，北京市人，1970年1月1日出生，北京中茂荣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黄思宙，北京大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亚清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以下简称西城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张梅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亚清及委托代理人薛洋，被告西城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么玥、刘阳，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文佳，第三人张梅及委托代理人黄思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法定事由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西城分局于2019年10月5日对第三人张梅作出京公西行罚决字[2019]0038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803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27日14时许，张梅在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南里1号楼×号（以下简称鸭子桥南里×号），因琐事与刘亚清发生纠纷，后张梅对刘亚清进行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张梅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刘亚清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4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5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西城分局作出的3803号处罚决定。原告刘亚清诉称，2018年4月27日，原告在鸭子桥南里×号门口被张梅、于涛及张梅父母结伙殴打倒地，经鉴定为轻微伤。西城分局未将张梅等人按“结伙作案”处罚，仅给予张梅、于涛各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市公安局驳回了原告的复议请求。原告认为，西城分局违反《治安处罚法》及《北京市公安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9）的规定，不依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关于“结伙作案”的规定对张梅等四人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市公安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在案情认定不清的情况下，未撤销或更改西城分局的处罚决定，属重复性错误。现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西城分局作出的3803号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454号复议决定，判决二被告依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张梅等四人予以处罚。原告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宁寺派出所（以下简称天宁寺派出所）2019年10月5日出具的工作记录两份；2、受案登记表；3、张梅2019年9月29日所写的亲笔供词；4、西城分局京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用证据1-4证明于涛伙同张梅殴打原告，于涛是张梅叫到现场的。5、司法鉴定意见书；6、受案回执；7、2018年4月27日原告的询问笔录。原告用证据5-7证明张梅、于涛等四人殴打原告的事实。8、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证明原告对被诉处罚决定、复议决定不认可，提起诉讼。被告西城分局辩称，2018年4月27日14时许，于涛伙同张梅在鸭子桥南里×号，因琐事与原告发生纠纷，后于涛、张梅对原告进行殴打。经鉴定，原告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据此，我分局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张梅、于涛分别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我分局认为，张梅和于涛在殴打原告时事前无意思联络、无明确分工，殴打原告时均为个人行为，不能以结伙殴打他人进行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梅之父张维忠、之母李俊华有殴打原告的违法事实，故对张梅父母不予处罚。我分局作出的3803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原告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西城分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3803号处罚决定，证明被告依法对张梅作出行政处罚并送达；2、拘留通知家属工作记录，证明张梅拒绝通知家属被拘留的情况；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依法对张梅进行处罚前告知；4、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被告依法对案件进行受理；5、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被告依法延长案件办理时间；6、鉴定聘请书，证明被告聘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伤情鉴定；7、传唤证，证明被告通知张梅被传唤；8、传唤通知家属工作说明，证明违法行为人张梅拒绝通知家属被传唤的情况；9、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被告对张梅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10、执行回执，证明被告对张梅执行拘留的情况；11、张梅询问笔录，证明张梅的陈述；12、到案经过，证明张梅的到案情况；13、于涛询问笔录，证明于涛的陈述情况；14、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的陈述情况；15、薛连芳询问笔录，证明薛连芳的陈述情况；16、薛淑贞的询问笔录，证明薛淑贞的陈述情况；17、李俊华询问笔录，证明李俊华的陈述情况；18、刘会清询问笔录，证明刘会清的陈述情况；19、刘会清辨认笔录，证明刘会清辨认于涛的情况；20、证人谢某询问笔录，证明谢某的陈述情况；21、证人廖某询问笔录，证明廖某的陈述情况；22、诊断证明，证明原告就医情况；2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情结论；24、送达回执，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原告情况；25、原告提供的相关材料及清单，证明原告提供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26、于涛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清单，证明于涛提供的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27、工作记录，证明被告办案相关工作情况。被告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我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西城分局作出的3803号处罚决定。同日，我局依法受理并向西城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该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西城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我局提交了所要求的相关材料。2019年12月18日，我局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我局经审查认为，3803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维持3803号处罚决定的454号复议决定，并于当日邮寄送达原告。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接受复议申请材料清单，证明被告收到行政复议申请情况；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情况；3、3803号处罚决定复印件、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提交材料情况；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被告通知西城分局提交答复情况；5、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西城分局提交答复意见书情况；6、延长复议期限通知，证明被告延长复议期限情况；7、454号复议决定，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8、送达回执，证明被告向西城分局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情况；9、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情况。第三人张梅述称，2018年4月27日中午，其得知原告等人破门进入鸭子桥南里×号第三人家中，遂通知了其父母及婆婆薛淑贞，薛淑贞通知了其子于涛，后几人一同来到家中。第三人不存在与于涛及本人父母结伙等问题，其殴打原告为个人行为。西城分局对第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合法，其对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没有异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西城分局提交的证据1、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7为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西城分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告市公安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案外人于涛与第三人张梅系叔嫂；于涛之母薛淑贞与第三人张梅系婆媳，与原告前夫薛连芳系姐弟。鸭子桥南里×号房屋承租人原为薛淑贞、薛连芳之父，二人之父去世后，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薛淑贞。2009年6月5日，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就薛连芳与薛淑贞的用益物权纠纷案作出（2009）宣民初字第55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薛连芳在鸭子桥南里×号有居住权。此后薛连芳未在此居住，2011年起该房由第三人张梅及女儿居住。2018年4月27日11时许，原告与其前夫薛连芳、之妹刘会清来到鸭子桥南里×号，薛连芳联系开锁公司打开房门并换锁，用锤子将房门、卧室门砸出多个窟窿，将撞锁毁坏。张梅得知后电话告知了其父张维忠、其母李俊华、婆婆薛淑贞，薛淑贞电话通知了其子于涛，张梅并报警。14时许，张梅、张维忠、李俊华、薛淑贞、于涛等一同来到鸭子桥南里×号，在与薛连芳交谈中，张梅、张维忠、李俊华与原告发生争执，张梅动手打了原告脸部及胳膊等处。后在原告于×号房门口地上坐时，被于涛用房门撞击其头后部。后刘会清报警。天宁寺派出所于当日受案后，进行了初步调查取证工作，并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伤情鉴定。2018年5月1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后被告西城分局办理了延长三十日办案期限的审批手续。因认为天宁寺派出所办案程序违规、案件超期限，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向西城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天宁寺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依法处理违法嫌疑人。西城分局经复议，于2019年8月7日作出西公复决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天宁寺派出所于2018年4月27日受案至今未结，已超过法定期限，属未履行法定职责；天宁寺派出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送达伤情结论，属程序违法。决定：1.责令天宁寺派出所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刘亚清的报案依法处理；2.确认天宁寺派出所未依法送达伤情鉴定意见程序违法，责令天宁寺派出所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履行送达程序。西城分局经进一步调查取证，于2019年10月5日对张梅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3803号处罚决定。刘亚清不服，于2019年10月21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向西城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该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及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的证据。西城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2月18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告知书》，告知原告和西城分局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20年1月17日，市公安局作出454号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及同年1月19日分别送达原告及西城分局。另查明，被告西城分局于2019年10月5日对于涛作出京公西行罚决字[2019]0038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804号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4月27日14时许，于涛在鸭子桥南里×号因琐事与刘亚清发生纠纷，后于涛对刘亚清进行殴打。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涛予以行政拘留五日。刘亚清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4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3804号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西城公安分局作为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实施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行政职责。《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公安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通知》第八条规定，“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根据《治安处罚法》立法精神及《公安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通知》第八条的规定，结伙殴打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殴打被害人。“结伙”既应符合人数在两人（含两人）以上共同实施违法行为的客观标准，又应符合两人（含两人）以上的行为人之间经意思联络、沟通达成共同违法行为故意的主观裁量标准，常表现为纠集多人对他人进行殴打，主观上有共同实施违法行为的意思联络。本案中，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认定第三人张梅殴打原告刘亚清的事实存在，但不能认定张梅、于涛、张维忠、李俊华系“结伙作案”，结伙殴打原告。被告西城分局结合第三人张梅行为的性质、违法情节等因素，在履行了调查取证、传唤、告知等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依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的3803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原告刘亚清认为张梅等四人系“结伙作案”，西城分局未按“结伙作案”对张梅等四人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西城分局作出3803号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治安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被告西城分局于2018年4月27日受案，在延长三十日办案期限且扣除伤情鉴定期间后，于2019年10月5日对张梅作出3803号处罚决定，明显超过法定办案期限，显系程序违法。同时，根据2018年修正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本案中，天宁寺派出所未按照上述规定将涉案伤情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依法送达给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该程序违法问题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已由西城分局进行了纠正，本院予以认可，没有必要再重复做出确认违法判决。《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原告刘亚清于2019年10月21日向被告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受理后，依法向西城分局送达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西城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书及相关材料，市公安局经依法办理延长复议期限后，于2020年1月7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刘亚清及西城分局。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原告刘亚清关于撤销454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亚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刘亚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鹏英审判员  刘志云审判员  刘钧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