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3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蒲县鑫宏建材经销中心。经营者：许龙，男，汉族，1969年10月10日生，现住山西省蒲县柏山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昌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一审第三人：山西文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再审申请人蒲县鑫宏建材经销中心（以下简称鑫宏建材）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昌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劳务）及一审第三人山西文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红房地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宏建材申请再审的理由如下：一、昌恒劳务对存在欺诈行为的主要事实均予以自认并有其它证据相印证，原判决未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昌恒劳务自认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100万元债权的债权人是程良喜，而不是昌恒劳务，该事实还有其他证据相印证。首先，昌恒劳务代理人重审时当庭陈述，由于企业之间不允许拆借资金，所以100万元借款是以程良喜个人名义出借。这实际是自认了程良喜是100万元债权的债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1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程良喜与昌恒劳务关系均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文红房地产正是以昌恒劳务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人为由，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也拒绝支付100万元给鑫宏建材。其次，对于高达100万元的借款，昌恒劳务拒绝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事实，进一步证明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不是昌恒劳务。第三、根据文红房地产给程良喜出具的欠条内容，足以证明1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程良喜。第四、二审判决对于该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二审判决认定，“虽然债权凭证载明债权人为程良喜”，却又以程良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继承人无异议为由，认定“该笔债权属于昌恒公司”。该认定自相矛盾，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错误。2、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昌恒劳务向鑫宏建材承诺十日内支付欠款，这一事实昌恒劳务予以自认，但事实证明昌恒劳务的承诺为虚假承诺。债权转让时昌恒劳务向鑫宏建材承诺，文红房地产十日内支付欠款。昌恒劳务实际负责人杜荣弟也证明：“我们还专门派财务工作人员王玖平到王某公司当面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王某同意将100万元转移支付给许龙，并表态于几日内就支付到位。”事实是王玖平作证时不承认王某有过这样的意思表示，王某也以债权是程良喜个人债权为由，拒绝将100万元支付给鑫宏建材。昌恒劳务转让不属于自己的债权，同时向鑫宏建材做出文红房地产十日内付款的虚假承诺，昌恒劳务的行为构成欺诈事实。二、昌恒劳务恶意转让不能实现的债权，对鑫宏建材构成欺诈，原判决也未予认定。根据杜荣弟的证言，案涉100万元借款是“2014年欠的，我接过来向其要过，其推脱不给”。昌恒劳务对早在2014年形成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于2016年1月11日恶意转让给鑫宏建材。昌恒劳务转让不能实现的债权，对鑫宏建材也构成欺诈。三、新证据证明，昌恒劳务否定了在本案中的陈述，认为其与鑫宏建材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否定了债权转让协议形成的条件。鑫宏建材与昌恒劳务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昌恒劳务拖欠部分钢材款未付。昌恒劳务称文红房地产处有其100万元债权，遂转让该100万元债权予鑫宏建材，以抵偿钢材款。昌恒劳务证人王玖平在重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与上述事实一致。而在之后开庭的另一案中（该案中鑫宏建材的诉讼请求包括了本案涉及的钢材款），王玖平作为该案昌恒劳务的代理人，否认与鑫宏建材存在合同关系，称钢材款债务是程良喜个人债务。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页“我公司不欠原告的材料款和租赁费，是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程良喜个人欠款，与我公司无关”，王玖平甚至请求追加已经死亡的程良喜为该案共同被告。昌恒劳务陈述自相矛盾，自我否定了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形成的前提条件，否定了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四、本案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昌恒劳务的上述欺诈行为使得鑫宏建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些行为都可以成为鑫宏建材撤销合同的合法事由，而原判决均未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二、重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与本案焦点无关，与鑫宏建材的诉讼请求无关，而对本案相关的事实（昌恒劳务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予以回避，不作认定。鑫宏建材的诉讼请求是依法撤销鑫宏建材与昌恒劳务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本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鑫宏建材主张的合同撤销事由是否成立予以认定，而一审判决（重审）对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撤销的事由未作认定，而是直接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为由，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驳回鑫宏建材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思路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三、二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也存在程序错误。在昌恒劳务存在多项欺诈事实的情况下，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了鑫宏建材的上诉请求。事实上，二审还存在重大程序错误。二审判决（打印时间2019年9月29日）即将作出之前的2019年9月27日，二审法院违法复庭，昌恒劳务借此提供了与本案没有关系的程良喜继承人的所谓声明，不能证明真伪的昌恒劳务所谓账页，而二审法院又以该部分证据作为二审判决的依据，对事实做出了自相矛盾的认定，驳回了鑫宏建材的诉讼请求。五、昌恒劳务所有证人与本案均有重大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自相矛盾。证人杜荣弟为昌恒劳务实际负责人。曲沃法院2017年3月21日《质证笔录》被告代理人陈述：“程良喜意外去世后，其妹夫杜荣弟才代为打理公司事务”；曲沃法院2017年4月25日《质证笔录》中杜荣弟出庭作证时说：“现在对外负责是我”，其书面证言中称其本人是“公司主要负责人之一”。昌恒劳务证人王玖平也是公司主要负责人之一。曲沃法院2017年4月25日《质证笔录》中杜荣弟出庭作证时说：王玖平“主管财务，也是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玖平是其（程良喜）内弟”。昌恒劳务为家族企业，证人与昌恒劳务之间、证人相互之间、证人与原法定代表人程良喜之间，互为亲戚关系，相互间存在重大利益关系。本案及与本案相关的案件诉讼过程中，昌恒劳务代理人及证人，违背基本事实，虚假陈述，自相矛盾。综上，鑫宏建材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等相关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其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宏建材以签订合同时受到昌恒劳务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当对昌恒劳务存在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鑫宏建材以王玖平在另案中的陈述为证证明涉债权系程良喜个人对文红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昌恒劳务将该债权转让给鑫宏建材构成欺诈。但程良喜为昌恒劳务的法定代表人，昌恒劳务虽无权转让程良喜的个人债权，与鑫宏建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程良喜的继承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昌恒劳务债权转让行为的追认。即使昌恒劳务转让债权时告知鑫宏建材文红房地产有清偿能力，鑫宏建材受让债权时也应当对债权能否收回的风险作出自己的商业判断。原审中鑫宏建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昌恒劳务材构成欺诈，其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规定了六项情形应当认定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原判决认定鑫宏建材与昌恒劳务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鑫宏建材未能证明昌恒劳务存在欺诈行为，故依法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七条，鑫宏建材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六项情形，其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鑫宏建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蒲县鑫宏建材经销中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