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021刑初47号公诉机关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香波,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9日被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8月6日被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曹向红，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敏，男，1956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务工，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9日被神农架林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8月6日被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香波、王敏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12月26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公诉机关于2020年1月20日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次日作出恢复审理决定。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9月21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和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园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香波及其辩护人曹向红、被告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被告人周香波注册成立神农架阳某镇窑湾库区香波砂厂（属个体工商户）。2017年底，被告人王敏入股合伙经营，并于2018年4月与周香波补签《合伙开办砂场的协议书》。2018年，被告人周香波、王敏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在神农架林区阳日镇南河流域玉皇庙（小地名）处擅自采挖砂石料10000立方米。经神农架林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非法采挖的砂石价值人民币120000元。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价格认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香波、王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周香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所采方量没有一万立方米；2、其采砂地点不在神农架河道，而是在马桥境内的库区；3、其不知道神农架全面禁采的事情，没听说过库区不能采砂。被告人周香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周香波采砂的地点不属于神农架林区管辖范围；2、认定所采方量的证据不足；3、价格认定书无鉴定人签字，且认定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本案与行政机关不作为有关，在采砂许可证期满后，周香波多次口头或书面提出续期申请，但行政机关既不受理也不答复，且在相关行政处罚程序尚未终结时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刑事程序，侵害了被告人的合法权益；5、本案应当适用《矿产资源法》，根据规定被告人在收到行政机关停止开采的决定后仍不停止开采的才能追究刑事责任，但被告人在收到行政机关的通知后，并没有进行采砂，而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行政复议，故未达到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程度；6、综合全案证据，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周香波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只是参与砂厂的经营活动，并没有实际参与采砂行为，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本案采砂地点在发电库区，而不是河道，且砂厂采砂、堆砂地点属保康县管辖；3、2016年之后，周香波多次口头和书面申请神农架林区水利湖泊局（以下称“林区水利局”）续办采砂许可证，但林区水利局不给办理，也不禁止，存在对采砂行为的默许；4、香波砂厂采挖的并不是干净的砂石料，而是沉淀在库区的杂物，起诉书指控的擅自采挖10000立方米和价值12万元的认定证据不足，数量不实；5、林区水利局在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后没有向法院起诉，而是以非法采矿罪向公安机关报案，这属于行政不作为。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被告人周香波注册成立神农架阳某镇窑湾库区香波砂厂（属个体工商户）。2017年底，被告人王敏入股合伙经营，并于2018年4月与周香波补签《合伙开办砂场的协议书》。2018年，被告人周香波、王敏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在神农架林区阳日镇南河流域玉皇庙（小地名）处擅自采挖砂石料10000立方米。经神农架林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非法采挖的砂石价值人民币12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经过。2、书证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王敏、周香波的主体身份。3、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2012年6月21日，周香波注册成立神农架阳某镇窑湾库区香波砂厂，经营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神农架林区阳日镇桃园村**。经营范围：采砂、预制构件加工、彩瓦、门窗销售。4、神河砂字[2015]00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复印件。证实，2014年12月5日，经林区水利局批准，周香波可于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在阳日库区桃园村一组周香波屋边下河便道到小蛇湾湖口两铁塔间河沟采砂。5、林区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周香波、王敏非法采砂时间界定的说明》。证实，自2016年1月1日起，周香波、王敏未提出申请，林区水利局没有给香波砂厂办理合法有效的采砂许可证，无证采砂是非法的。6、合伙开办砂场的协议书复印件。证实，2018年4月，周香波、王敏签订合伙开办砂场的协议书，约定“周香波以现在的场地、库区自然砂资源、场地原有机械设备、原有已架高压输变电设备、进出场运输道路机械等能够继续使用的列入股本金，占股份总额的50%。王敏以入股人民币100万元的方式入伙，合伙期限从2017年12月开始。”7、神水责字[2018]00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神农架林区水政监察大队巡查登记复印件。证实，周香波于2018年6月7日在阳日镇鱼头河库区窑湾河段未经许可擅自采砂，2018年6月8日，林区水利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2018年6月7日至7月27日期间，林区水利局对阳某库区非法采砂调查、现场勘测等。8、林区水利局提供的2015年11月16日《禁采公告》、2016年1月29日《林区水利局关于开展河道采砂管理清理整治工作实施方案》、2016年3月5日关于设立河道非法采砂举报电话的公告。证实，林区水利局发布公告自2015年11月16日起全区河道实行全面禁采，未经许可擅自进行河道采砂属违法行为，并且在全区范围内包括阳某、木鱼、松柏、下谷重点区域公路沿线和显著位置张贴禁采公告；自2016年1月29日至5月底，在全区范围内开展河道采砂管理清理整治工作专项行动，坚决打击和遏制非法采砂活动。9、神农架林区河湖长制水系图。证实，本案的采砂地点在神农架林区水系范围内，属于神农架林区管辖。（二）证人证言1、证人谭某1、谭某2（挖机师傅）的证言。证实：（1）谭某12018年在香波砂场开挖机做事，其陈述“挖机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16日一共在砂场做了540小时的事”，“每个小时采砂50多方砂”，“采砂大概是8000多方砂，翻砂大概在3000-4000方。总共一万多方”，“我在河道里翻砂大概翻了有15多天。翻砂就是直接用挖机把河道内的原砂用挖机翻到香波砂场的砂料场内”。其提交的完工单记载“神钢210挖机：2月26号到5月16号540.6小时；7月20号2.9小时”。（2）谭某2于2018年农历元宵节后至5月中旬期间，驾驶自己的挖机在香波砂场做事，主要负责平场子、拌混凝土、修路，其陈述“我去时谭某1在河边翻砂，搞了20天左右，翻了4000方左右，他的挖机主要是在河道里挖砂”。2、魏某、伍某、左某、吴某、冯某（转砂司机）的证言。证实：（1）魏某2018年3月底至12月在香波砂场工作了9个月，其陈述“我开的是陕汽后八轮的大车，车牌是鄂Ｅ×××**，一车能装14多方的砂。一天起码从河道内拖10多车砂到砂料场，大概有200多方，搞了有十三、四天，总共从河道运的有三、四千方某”，“我是大概2018年4月底，5月初开始帮周香波把制好的砂运到各个工地上的，一直持续到2018年年底。平均下来一个月能拉二、三十车左右，每车可以装十七、八方砂,总量应该有4000方左右”。（2）伍某从2018年正月到香波砂场做事，其陈述“我是从2018年农历1月份开始从河道拖砂至料场的，一天拖20多车，拖了十四、五天，大概拉了300多车，每车20方砂，差不多共6000多方左右”。（2）左某于2018年4月份，给香波砂场在河道转过砂，转了几车，结了几百块钱。（2）吴某于2018年4月份，在香波砂场从河道将原砂转运到砂场，搞了两天，一共转运20多车，四、五百方的原砂。（2）冯某陈述称，2018年4月，因为河道要涨水，周香波因要抢时间挖砂转砂，就让其转运砂。其和吴某一起帮香波砂场从河道转运原砂到砂场，工作两天半，转运20多车原砂，一车能装20方左右，共转运五百方左右。（2）证人唐某（装载机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2月份开始（正月十五以后）在香波砂场开装载机，负责装料工作。香波砂场的砂石料一部分是2015年左右从窑湾库区里挖出来的，大概2万方左右；另一部分是2018年2月份在阳日桃园村一组玉皇庙河段窑湾库区使用挖机采的，采的有一个多月时间，大概2、3万方左右，当时有两台挖机，一台修路、平场子，另外一台在河道内挖砂。（2）证人杨某（日常经营管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6月6日，其在香波砂场打杂，并受王敏安排，负责盯着砂厂运转情况，其陈述“去香波砂厂工作至受伤离开香波砂厂，香波砂厂在河道内挖的有15000方左右。谭某1开始直接在河道挖砂堆在河边有10000多方，后来有大车在河道转砂有5000方左右”，“在河道转砂的大车有三台，其中两台大后八轮，一台小后八轮。大后八轮一车能装18、19方砂石原料，小后八轮一车能装14、15方砂石原料”。5、证人李某1（砂厂成立时合伙人）的证言。证明，香波砂场从2012年开始由其和周香波合伙开办，今年年初王敏加入后，变为三人合伙开办。现在砂场堆的砂石料大概有三、四万方，都是从窑湾库区采的，但有一部分是2018年以前采的。砂场近两年没有采砂证。6、证人李某2、王某1、邹某、唐某、康某、刘某（阳日镇桃园村干部、村民、雇工）的证言。证明，香波砂场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7年底和2018年初从河道内挖砂。7、证人陈某、贺某、王某2（执法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之后未收到过周香波口头或书面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申请。（三）鉴定意见1、神农架精益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阳某镇周香波砂场用地地形图技术总结报告》。证实，神农架精益测绘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进驻测区，经测量，总方量为46626.90立方米，其中现场堆放的混合砂44767.50立方米，水洗细沙1758.60立方米，水洗小石子100.80立方米。2、神农架林区价格认证中心2019年9月24日出具的神价认字[2019]1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涉案砂石价格共计120000元。（10000方×12元/方）（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周香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其办有采砂许可证，以后均未办证，2018年4月王敏入伙砂厂后，二人雇请他人在河道采砂的事实。2、被告人王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4月，其以100万元资金入伙周香波砂厂的事实。合伙前，周香波砂厂堆放存砂大概2、3万方。合伙后，二人明知无采砂许可证，仍在河道采砂的事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互为印证并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被告人周香波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敏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2）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采砂地点不在神农架林区境内，该地属保康县管辖范围内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了神河砂字[2015]00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复印件、神农架林区河湖长制水系图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采砂地点位于神农架林区；其次，被告人从2012年就一直是在林区水利局办理的采砂许可证，可以得知其是明知林区水利局对其采砂地点具有管辖权的，而后其非法采砂的地点并未发生改变，仍是其之前办理采砂许可证时的地点。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采砂方量不实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非法采砂10000立方米系根据在砂厂工作的采砂、转砂工人的证言以及完工单等证据，并结合神农架精益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量报告进行核算，最后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可以认定被告人2018年至少采砂10000立方米，证据之间能互相吻合，具有排他性，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经查，根据国发[2016]35号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的决定，取消价格鉴定师资格，价格认定中心不再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其次，该份价格认定结论书系林区发改委根据价格认定的相关规定，通过现场勘验、市场调查，采用成本法对标的物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成本价值进行的客观公正的分析测算，故该份价格认定结论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行政机关存在失职情况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至于行政机关是否监管失职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非法采砂事实的认定，但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被告人王敏提出的其未实际参与采砂行为，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敏于2017年12月入伙砂厂，与周香波共同参与砂厂的日常经营活动，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香波、王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10000立方米，价值人民币12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被告人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和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周香波、王敏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被告人周香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二、被告人王敏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三、涉案砂石一万立方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甘 鲜审判员 刘静峰审判员 张晓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肖术芹书记员胡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