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秋军，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湘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77576R。负责人：周有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梅，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时军，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原审被告：徐新，女，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唐秋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湖南公司”）、唐时军、徐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秋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该案，没有得到一审法院任何口头答复及书面裁定，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清单原件给被上诉人确认和质证。2、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赔偿款属于垫付性质，被上诉人有权对唐时军进行追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交强险条例第21条和第22条的规定，对医疗抢救费用可以追偿，本案中垫付的10万元属于“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没有法理上追偿的权利，交强险死亡赔偿金是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法定义务；3、案涉调解书第三条仅表示被上诉人只有对唐时军，而不能对徐新具有诉讼解决争议的另案诉讼的权利，不是债务和返还义务的直接约定，不能依据合同法直接认定唐时军直接返还。被上诉人人保湖南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中，对交强险进行了调解，但调解的时候并未放弃追偿权。而且在调解协议中很清楚的写道，保险公司赔偿的10万元为垫付款，在垫付之后，有权向唐时军追偿，唐时军无力偿还时，由其弟弟唐秋军负责偿还。而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18条的规定，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所以该10万元保险公司有权请求侵权人予以偿还。原审被告唐时军同意上诉人唐秋军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徐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人保湖南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唐时军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徐新、唐秋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保湖南公司系湘ＡＢ××**车辆的承保公司。2019年4月9日，唐时军驾驶徐新所有的湘ＡＢ××**小型轿车沿长沙市开福区北二环三汉矶桥由东往西行驶至湘江路匝道口前路段时，遇张彦超在此路段施工作业，发生湘ＡＢ××**号小车车头与张彦超相撞，造成张彦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唐时军弃车离开现场。2019年4月15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1051201900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时军醉驾、肇事后逃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彦超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彦超的近亲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唐时军、徐新及人保湖南公司赔偿其损失，2019年8月2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5刑初50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中当事人达成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对各被告人之间的赔偿责任进行如下划分：1、由唐时军负责赔偿共计42万元，扣除已支付部分7万元，还应支付35万元；2、由徐新负责赔偿25万元；3、剩余10万元由人保湖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第三条约定，人保湖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万元费用后，由唐时军自愿承担该部分追偿责任。人保湖南公司就垫付的10万元费用有权向唐时军追偿，唐时军无力承担时，由其弟弟唐秋军承担偿还责任。人保湖南公司依据（2019）湘0105刑初50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向受害人张彦超的近亲属张正文等人支付了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0万元。因唐时军醉酒驾驶，人保湖南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即唐时军）追偿，为此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刑初50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保险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醉酒后驾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垫付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唐时军醉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唐时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现人保湖南公司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死者支付赔偿款100,000元，该部分保险赔偿款依法属垫付性质，人保湖南公司履行垫付义务后有权向致害人即唐时军进行追偿，故该院对人保湖南公司要求唐时军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10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人保湖南公司未能向该院阐明该部分利息的计算方式及依据，该院对利息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徐新系肇事车辆车主，在事故发生时坐在肇事车辆副驾驶座位上，且明知唐时军酒后驾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已经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了25万元，故对于人保湖南公司要求徐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唐秋军在《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承诺人保湖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追偿的10万元保险赔款在唐时军无力承担时，由其承担偿还责任，故唐秋军在唐时军对人保湖南公司垫付款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唐时军、唐秋军的答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时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人保湖南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00,000元；二、唐秋军在唐时军对人保湖南公司垫付款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人保湖南公司的其他诉请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唐时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唐秋军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被上诉人被受害人认定为赔偿责任单位，所以被上诉人才自愿参加的调解；2、交强险保险单，拟证明事故车辆当时购买了交强险，并且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人保湖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唐秋军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正因为有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才会有之后达成的调解协议，对于交强险保险单，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已经提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唐秋军所提交的两份证据所对应的相关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所以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重新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秋军主张被上诉人人保湖南公司不享有10万元的追偿权的主要理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所垫付的死亡赔偿金可以追偿。但是根据我国设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在于为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提供全面保障，并非是为了替某些不遵守交通法规的违法者减轻责任负担。所以，上诉人唐秋军对于上述行政法规的立法原则理解有误，该行政法规没有细化规定，并不代表其他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没有对此进行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同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的“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应作广义的理解，应包括因人身伤亡而造成的损失，如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所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理解与适用，在驾驶人醉酒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对于受害者的人身损害赔偿是不承担责任的。2012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出于对受害人权益的全面保护，规定了在醉酒驾驶的情况下，受害人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由此可见，上述两个司法解释虽然在规范角度上有所不同，但是在最终责任负担层面上的规定是一致的，均是由肇事司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倡导的是一种社会价值取向，法律不能成为保护违法者降低违法成本的外衣。另外，上诉人唐秋军在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上签字，就应当遵守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保险公司所支付的10万元属于垫付行为，其中写明了该笔款项最终承担者系肇事司机唐时军，上诉人唐秋军作为其弟弟，同意为哥哥唐时军提供担保，在唐时军无力承担时，自愿由其负责偿还，属于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调解协议是在人民法院组织下签订的，上诉人唐秋军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存在，现上诉人唐秋军对调解书约定的内容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上诉人唐秋军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之后，并未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唐秋军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唐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唐亚平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