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运输贸易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镇华金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王贵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成都市青白江区华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瑞，女，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明章，男，194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越，四川印诺（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运输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运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祥瑞、庞明章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祥瑞、庞明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祥瑞、庞明章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有误，基本事实不清，具体体现在：1.一审认定“运贸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该事实有误。事实上，运贸公司从改制成立股份合伙制企业即制定了公司章程，而非是2017年8月28日才制定的公司章程，2017年8月28日仅是对公司章程第八条的股东名称等作了修正。2.一审认定“2016年10月26日运贸公司《运贸公司董事会关于深化企业体制改革的决议》（以下简称《深改决议》）第四条第5项确定的对外转让股权的原则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非特定多数通过，执行该《深改决议》的股权受让人为成都顺驰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而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权受让人为黄先亮，受让条件修改为股东签字同意转让的股份达到80%以上即可，故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非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延续”，该认定错误。事实情况是：（1）2016年10月26日运贸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深改决议》和《运贸公司资产重组职工安置补偿方案》、《运贸公司职工集体股分红配额方案》，并责成公司董事会负责组织实施。周祥瑞、庞明章均参与了此次股东大会，并在决议上签字确认。《深改决议》第四条第5项确定“经协商一致，公司现有股东自愿转让其全部股权及收益权”。原则上公司内部职工有优先购买权，在内部无人收购的情况下，所有股东经协商一致也可以向公司以外的自然人、企业、团体、实体等转让其全部股权和收益权。”该决议说明运贸公司股权是允许对外转让的。（2）为推进深改，2017年4月17日运贸公司向公司内、外公开招标。庞明章以成都市世纪腾烨实业有限公司竞标，因未按照交纳诚意保证金，未能成功参加。2017年5月9日，运贸公司召开了由深改小组和股东代表参加的评标会，表决一致决定由顺驰公司以3900万元的投资承诺中标，成为运贸公司深化企业体制改革唯一的投资合作方。2018年2月6日，运贸公司与顺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顺驰公司以3900万元的价格收购运贸公司全部股东的所有股份，所有职工安置补偿及集体股份权益分红。顺驰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义务。期间，运贸公司与黄先亮就“运贸加油站”承包经营权纠纷尚在进行，黄先亮就仲裁裁决提出履行合同并申请强制执行，为解决执行问题和履行《投资协议》，运贸公司与顺驰公司、黄先亮三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经多次协商于2018年5月25日达成三方和解协议，确定顺驰公司以3900万元获得运贸公司深化体制改革（包括全部安置在职职工、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完全整合企业股权）投资中标权，顺驰公司以相同价格将运贸公司深化改革投资中标权转让给黄先亮，黄先亮一次性补偿顺驰公司损失570万元（但实际是由黄先亮先以4470万元从顺驰公司处承接、继受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的），为简化期间的繁琐手续才增加运贸公司已作见证及确认，故，该次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当理解为顺驰公司与黄先亮之间就股权的再次转让行为，因此不需要再经运贸公司内部股东的一致同意。和解协议签订后，运贸公司、顺驰公司均有义务积极协助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和资产移交手续。2018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13执3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该和解协议是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不仅能化解矛盾，解决纷争，使该案得以顺利执结，同时也使运贸公司由于改制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得到根本解决，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且该和解协议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人民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裁定按此和解协议履行，执行终结。该裁定书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文书，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不能推翻该裁定的法律效力。（3）2016年10月26日经运贸公司股东大会形成的《深改决议》，顺驰公司是执行《深改决议》的股权受让人，这一事实是清楚的。顺驰公司是股权受让人，《投资协议》中未限制顺驰公司再行转让，则顺驰公司有权处置该股权，即，在法院达成的三方和解协议中将其在《投资协议》中取得的权益以44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先亮，是顺驰公司的权利。（4）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股权受让人是黄先亮，一审判决认定“受让条件修改为股东签字同意转让的股权达到80%以上即可，故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非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延续”，该认定错误。《投资协议》第八条约定股东确认自愿转让的股份达到或超过公司总股份的80%就开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交接手续等。同样三方和解协议也约定“股东签字同意转让股份达到80%时（而非一审认定的达到80%即可）开始办理变更登记和交接手续。故，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认定有误解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当然不成立。（5）顺驰公司是执行运贸公司《深改决议》的股权受让人，其中，就运贸公司收讫的500万元保证金和2800万元招商款是在运贸公司与顺驰公司之间履行，而三方和解协议是基于简化繁琐往返手续所缔结且现已得到人民法院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协议，缔约方理应按约履行。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是运贸公司按照顺驰公司的要求和协议约定而履行的义务，也是履行股权变更的手续，自始至终都是运贸公司在执行2016年10月26日的《深改决议》。故运贸公司认为，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延续。3.运贸公司原董事会及深改小组认为，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是依据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授权的行为，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8日通过公司公示墙公示以及电话通知等方式通知公司全体股东书面确认会议决议，原105名股东除周祥瑞、庞明章外，其余103名股东均以书面形式即签字表示同意，是103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祥瑞、庞明章虽未在决议上签字，但在决议后运贸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前即2018年7月5日向运贸公司董事会就决议内容出具了一份股权保留说明，以书面的方式就决议内容表示了认可，且庞明章以投标方式竞标的行为亦确认运贸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是允许的。同时，庞明章、周祥瑞就其股权保留说明中又谈到其愿意将所持股份移交黄先亮，此举也能印证该二人对运贸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是认可的。故，顺驰公司承接运贸公司股权及顺驰公司再转让予黄先亮，各方均无异议。即使周祥瑞、庞明章在2018年6月22日的决议上未签字，但就“其他股东股权转让给黄先亮且就股权份额公司章程进行变更登记的事实”在2018年7月5日事后追认，故2018年6月22日的决议也应成立。 庭审中，运贸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运贸公司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属公司法调整范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有103名股东是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形成于2018年7月5日工商登记前，而周祥瑞、庞明章出具股权保留说明书，保留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黄先亮，应视为周祥瑞、庞明章对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决议内容表示认可，故该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且有效。2.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相对人是运贸公司、黄先亮及签字的股东，而周祥瑞、庞明章在2018年4月表示要退出深改，在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通知周祥瑞、庞明章对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签字时，周祥瑞、庞明章拒签。由于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对2016年10月26日深改股东大会的延续，而周祥瑞、庞明章不是股东会决议的相对人，故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股东会决议形成后，运贸公司已按照深改方案将相应款项支付给103名股东，相关税费已代缴了600余万元，并已进行工商登记变更，黄先亮亦在2018年8月1日进场且进行相应投资。故，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侵犯周祥瑞、庞明章的权利，该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 周祥瑞辩称，1.顺驰公司仅是公司深化改革的投资中标方，并不是运贸公司的股东，从未与运贸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顺驰公司也从未登记在运贸公司的股东花名册上。同时，招投标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转让无效，因此，运贸公司的所谓延续的逻辑关系根本不成立。2.运贸公司错误解读了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该裁定并没有说黄先亮是或已经是运贸公司的股东，而是仅基于执行案件的角度解决几方债权债务问题，并未确认黄先亮是运贸公司的股东，也非让运贸公司可以不用通过召开股东会就变更公司的所有股东，更不是让运贸公司向行政管理局提供虚假材料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实上，据周祥瑞了解，绝大多数股东根本不知晓股权受让的对象是黄先亮，而是在运贸公司诱导下签署的空白材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明章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周祥瑞、庞明章的诉请，并非是依据公司法，而是依据运贸公司的章程，由于公司章程并未规定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属于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的情形，而运贸公司自认其在当日确实没有召开股东会，能够认定该决议违反公司章程的程序性规定，该决议不成立。2.运贸公司称通知了所有股东参会，并在一审中举出录音证据，而根据录音内容反而证明其未尽到通知义务，录音内容显示运贸公司只通知所有股东前来签字，但并未明确股权转让的金额、对象、数量、转让条件等。对此，庞明章等人已另案提起股东优先购买权之诉，即（2018）川0113民初2795号，在该案中103名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黄先亮作为股权受让人，并述称其在签字时误认为股权受让人还是顺驰公司。3.2016年10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对于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而言，不能视为前一股东会决议的延续，理由在于两次股东会所作的决议（2018年6月22日实质上并未作出股东会决议）对受让主体、转让金额、转让条件均不相同，不能视为延续。运贸公司仅以时间紧、任务重、人数多的理由就认为可不按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进行股权变更的主张，不能成立。4.运贸公司上诉主张根据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所对应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该主张不成立。周祥瑞、庞明章向青白江区工商局反映相关情况后，青白江区工商局高度重视，遂停止了运贸公司的所有股权变更行为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政变更行为，并表示对此次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调查。故，2018年6月22日运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仅程序上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实体内容也损害了股东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祥瑞、庞明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后，周祥瑞、庞明章变更其诉请为：判决确认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运贸公司是1980年9月1日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 2016年10月26日，运贸公司召开股东和职工大会，形成股东职工大会决议，其中在已形成决议的《深改决议》第四条第5项记载：“经协商一致，公司现有股东自愿转让其全部股权及收益权。原则上公司内部职工有优先收购权，在内部无人收购的情况下，所有股东经协商一致也可以向公司以外的自然人、企业、团体、实体等转让其全部股权和收益权。”。 2017年4月17日，运贸公司发出招商引资竞标公告，公开招标投资人。 2017年5月9日，顺驰公司以3900万元的投资中标。 2018年2月6日，运贸公司与顺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顺驰公司以3900万元的价格收购运贸公司全部股东的所有股份、所有职工安置补偿及集体股份权益分红。 运贸公司因另案债务被债权人黄先亮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运贸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先亮，丙方顺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顺驰公司以相同价格将中标权转让给黄先亮。一审法院裁定按此和解协议履行，执行终结。 2018年6月8日，运贸公司在其公司公告栏张贴通知，对公司的全体股东和职工通知如下：一、从2018年6月11日至17日，凡本公司股东、职工及退休职工，均可在自愿的基础上到公司二楼小会议室办理相关签字确认手续。二、股东、职工签字确认时，应提交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和股权出资证明书（如遗失应签字确认）。三、股东需签字确认：1.股份转让协议；2.股东会决议；3.职工集体股一次性补偿协议。四、退休职工需签字确认：一次性企业补助协议。五、在职职工需签字确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承诺书；工伤职工需提交离职申请。六、当签字确认同意转让的股份达到80％及以上时，投资方将在7个工作日内向签字同意转让股份的股东支付股份转让款、职工集体股一次性补偿款；向签字确认的退休职工支付一次性企业补助款；向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在职职工支付再就业安置费。过渡期限至7月30日，所有在岗人员在过渡期限内必须坚守岗位。七、如签字同意转让的股份达不到80％时，公司深化改革程序即暂行终止。八、凡在2018年6月17日前未到公司签字同意转让股份及相关手续的股东、职工，即视为自行放弃此次深化改革的相关权利，其股份及股东身份或劳动合同将继续保留。 就上述事项，运贸公司电话通知股东到公司签字，未送达书面通知。 2018年6月22日，运贸公司作出会议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记载的会议地点为运贸公司会议室，参会人员为老股东103名，新股东1名。该决议除周祥瑞、庞明章未签名外，其余股东均签名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吸收黄先亮为公司新股东；除周祥瑞、庞明章外，其余股东均同意将其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黄先亮；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由黄先亮、庞明章、周祥瑞组成，黄先亮持股56.39万元，庞明章持股2.67万元，周祥瑞持股1万元；同意公司任职情况不变；审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运贸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五）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股东向股东以外转让出资作出决议；……。”。 运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落款为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是落实《深改决议》，履行与顺驰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和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的过程，是依据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授权的行为，不需再次召开股东大会，故2018年6月22日未实际召开股东大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签到册、公司章程修正案，运贸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1日召开股东大会及股东会决议的相关资料、运贸公司招商引资的相关资料、和解协议、一审法院（2018）川0113执385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6月22日股东会决议形成前通知股东签字的通知记录、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运贸公司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在公司法的调整范围内。目前，对成都市范围内的股份合作制企业适用的地方性法规为2002年1月1日起施行的《成都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该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是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实行‘一股一票’或‘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具体由企业章程规定。”，故本案讼争的2018年6月22日的运贸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应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予以认定。运贸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转让出资属股东会职权，公司章程未规定此种情形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22日运贸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系由除周祥瑞、庞明章外的其他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进行书面签名，但2016年10月26日运贸公司《深改决议》第四条第5项确定的对外转让股权的原则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非特定多数通过，执行该《深改决议》的股权受让人为顺驰公司，而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权受让人为黄先亮，受让条件修改为股东签字同意转让的股份达到80％以上即可，故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非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延续。 综上所述，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因未召开股东会，决议的通过违反2016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确立的对外转让股权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原则，故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运贸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28日的运贸公司章程中载明：“……第十三条、转让出资的条件：……（三）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出资，如果不购买转让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第十五条：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年第十二月定期召开，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该职责时，可由董事长指定其他股东主持。经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董事或监事提议，可召开临时股东会。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六条、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五）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股东向股东以外转让出资作出决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现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本案中，根据运贸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能够认定运贸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主体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这一事项，属于运贸公司股东会行使职权的范围。而庭审已查明，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褚仕林等103名股东将各自所持股份转让给运贸公司股东以外的主体黄先亮，但运贸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故，该决议的作出不符合运贸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一审法院认定运贸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运贸公司上诉认为：基于2016年10月26日的《深改决议》，运贸公司的全体股东已一致同意转让股权给顺驰公司，顺驰公司有权将所受让股权再行转让给黄先亮，因此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实质上是根据顺驰公司的要求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决议应视为运贸公司履行《深改决议》的具体方式，《深改决议》成立且合法有效，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亦然。对此，本院认为，《深改决议》中确定的运贸公司股权受让人是顺驰公司，即便顺驰公司因此享有所受让股权的处分权，顺驰公司的处分行为亦受到运贸公司章程的约束，如果顺驰公司将自己所受让的股权再行对外转让，亦应遵守运贸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五）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股东向股东以外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的规定，而不能以《深改决议》的成立且有效这一事实当然地推定2018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亦成立并有效。故，运贸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运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运输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琬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