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卜歌，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652************045。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晓泓，女，199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秋江花苑****，公民身份号码421************72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啸，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卜歌因与被上诉人柯晓泓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卜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晓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柯晓泓要求刘卜歌退回辅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柯晓泓诉称刘卜歌“以个人辅导终生辅导为名，招揽学员并收取巨额学员费，涉及人数众多，金额巨大”，但刘卜歌收取巨款后并非没有提供相关辅导服务，否则已构成刑事诈骗或被民事诉讼要求退款，但事实上却仅有柯晓泓起诉至法院要求退款，说明刘卜歌众多学员中，除了柯晓泓一人外，其余学员对刘卜歌的辅导及收费没有异议。因此，可以反推刘卜歌已对为数众多的学员履行了辅导承诺，且收到良好效果，不可能仅对柯晓泓例外的不提供辅导。唯独柯晓泓起诉要求退款的最大可能性是其个人吸收知识能力有欠缺，才没有获得预期效果，但其却将个人的原因归责于刘卜歌没有有效辅导，明显不当。第二，从柯晓泓的主张可以反映刘卜歌的课程是终生辅导，这有别于传统的普通培训课程。双方的合同期限是终生的，即刘卜歌与柯晓泓之间的辅导课程合同期至今未满，刘卜歌从未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对柯晓泓的合同，柯晓泓在合同期未满的情况下要求退回学费，显属违约。第三，柯晓泓诉称“刘卜歌没有提供相应的具有实际意义的服务，因此要求退回培训费”，属于主观判断范畴，并非基于客观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二、刘卜歌并非一审所认定的仅通过微信向柯晓泓进行辅导，而是按照宣传的进行“一对一”悉心辅导。首先，柯晓泓参加辅导课的原因：2018年，柯晓泓通过朋友的分享，在主动参加刘卜歌的辅导课后，要求接受刘卜歌的终生辅导并缴交了学费，刘卜歌对此并无对柯晓泓进行胁迫、虚构事实、欺诈。其次，刘卜歌的辅导课如下：刘卜歌原是新疆人，在当地因具有极强的营销能力而在房地产业创下营销佳绩。刘卜歌想将自己的成功经验与更多人分享，欲招收学员进行终生辅导。该辅导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培训课程，而是“一对一”的，以激发潜能和提升自我营销、销售能力、演讲能力为宗旨，对学员在生意上遇到的营销问题进行解答和提出解决方案，辅导学员如何面对客户，如何开拓客户。辅导不是以讲课为主，而是以辅导为主，所以与学员的辅导交流很多是通过微信进行，但并非仅通过微信辅导，双方还有大量时间是通过面对面交流来辅导。例如，刘卜歌为柯晓泓拟定营销方案，销售策略。刘卜歌已经为柯晓泓实际履行了辅导义务，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综上所述，刘卜歌与柯晓泓的合同期未满，刘卜歌为柯晓泓提供了大量细致的辅导，柯晓泓提出退回学费实际是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卜歌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关于费用问题。柯晓泓诉称其向刘卜歌支付学费320360元错误，学费实际仅为260000元，其余60000元属于柯晓泓项目投资款项，刘卜歌已经退回。320360元是柯晓泓主动向刘卜歌缴纳的费用，其中60000元是投资项目的费用，与辅导无关。260000元中包含30000元的产品，已经发货给柯晓泓。即使退还学费也应扣除该30000元产品费用。二、关于柯晓泓。刘卜歌在2008年以前在房地产公司做总经理，因为销售业绩较好，后转做教育。刘卜歌进行自身学习获得很大效益，通过自身房产销售的经验及后续教育得到提升，以培训教育的方式推广自身经验。刘卜歌之前并不认识柯晓泓，是柯晓泓发现刘卜歌学生的改变后主动付款，要求通过团队方式一起向刘卜歌学习。柯晓泓与介绍的同学不和，又对其美容投资项目抱有很大希望，但其项目没有谈成。柯晓泓希望得到效率更高的方法，刘卜歌对其心态进行调整，也给予文字资料、教其演讲技巧等。其后，柯晓泓加盟的连锁店员工套现出逃，使其压力增大，加上之前的事件使其无法承受，才导致后续要求退款的行为。柯晓泓答辩称：一、刘卜歌在一审期间拒不到庭，却在二审提交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一审期间，刘卜歌收到一审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后，两次开庭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二审期间，刘卜歌提供的证据均为一审前已形成的材料，且无证据证明其获取上述证据存在任何困难。刘卜歌的行为属于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浪费司法资源，徒增诉累。建议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若需采纳，也应给予刘卜歌训诫、罚款。同时，柯晓泓保留因刘卜歌逾期举证导致柯晓泓实际产生相关损失的索赔权利。二、刘卜歌主张除本案以外并无涉讼，与本案的审理无关。本案的审理，应以事实为基础。至于刘卜歌与其他人的合同履行情况如何，不是本案待证事实，与柯晓泓的诉请无关。三、刘卜歌声称从未明确表示不能再履行对柯晓泓的合同，与其行为相悖。在柯晓泓察觉刘卜歌实际的培训内容与其声称的严重不符，通过微信要求刘卜歌返还购买课程已付款项后，刘卜歌于9月2日向柯晓泓发出声明函，随即将柯晓泓的微信拉黑，导致柯晓泓无法顺利地与刘卜歌沟通，合同也无法正常履行，更无法就解除合同事宜与其沟通，刘卜歌已用实际行动明确表示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四、刘卜歌不具备相应的教育培训资质及能力，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其对柯晓泓提供过任何合法有效的培训。刘卜歌现未能提供其具有合法教育培训资质的相关证据，故其不是合法的教育培训机构。在双方形成事实服务合同过程中，刘卜歌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应被认定无效，刘卜歌应退还柯晓泓支付的款项。刘卜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已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培训，这只能反映刘卜歌对其课程的宣讲，并无实质的培训、辅导内容；刘卜歌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与待证事实也无关，均不能证明其为柯晓泓提供实质性的培训或已制定营销文案、销售策略，而仅是关于生活、家庭等网络随处可见的“鸡汤”宣传。五、一审查明的事实反映刘卜歌及其组织涉嫌传销、诈骗。刘卜歌的沟通培训，就是通过变相洗脑的方式发展下线，收取费用，并无实质的培训意义。而且，在微信中多次出现上级、下级等组织性称呼，包括弟子密训。培训地点均在正常居所中，且多数时间为睡觉和讨论家庭关系。刘卜歌及其组织涉嫌传销、诈骗，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六、刘卜歌先陈述柯晓泓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60000元是项目加盟款，加盟后发放了30000元产品；后又陈述该30000元包含在260000元学费中，前后矛盾。柯晓泓在一审期间已经扣除了60000元，30000元产品费用不应在260000元中扣除。柯晓泓确认60000元是项目加盟费并非辅导费，30000元的性质不清楚，但应包含在60000元项目加盟费中。综上，刘卜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柯晓泓起诉请求：1.刘卜歌向柯晓泓返还320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卜歌承担。诉讼中，柯晓泓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刘卜歌向柯晓泓返还26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口头达成服务协议后，柯晓泓向刘卜歌支付服务费，其中柯晓泓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微信向刘卜歌（微信号：tx700606；昵称：刘卜歌）转账支付20000元、通过银行账户向刘卜歌支付两笔款项合计80000元；同年6月11日，柯晓泓通过银行账户向刘卜歌支付六笔款项合计220360元。以上合计320360元。2019年8月，柯晓泓多次找刘卜歌协商退款事宜，刘卜歌遂退款60000元予柯晓泓。另，刘卜歌于2019年9月2日通过微信发送声明函予柯晓泓：关于柯晓泓提出的私人顾问咨询退费的事宜，现由“刘卜歌女士”的法律顾问“罗品贤”律师代为全权处理，现代为回应及提醒如下：关于柯晓泓提出顾问咨询退费的问题，属于民事经济纠纷，建议友好商议，并提醒柯晓泓女士冷静、理性地处理解决，期间相互尊重，慎言慎行，不应做无知无谓的干扰，包含无事实依据的侮辱诽谤性舆论、语言攻击及行为攻击，所造成的不良结果需承担相应的责任；柯晓泓女士，于2019年6月11日应柯晓泓自愿要求，在了解辅导的内容下，自愿付260000元给刘卜歌女士，作为柯晓泓女士的个人咨询顾问辅导费，刘卜歌女士付出三个月以来个人定制顾问服务，服务期间柯晓泓女士并无任何异议，其指导的成果演讲稿已默认在公开场合发言使用，已形成服务事实，并有多人为证，刘卜歌女士服务已经完成，故刘卜歌女士保留不退费决定。如有异议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声明人：罗某1，2019年9月2日。另查明，本案中，刘卜歌向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授权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品贤、彭凤婵作为其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1月9日，刘卜歌向法院提交了声明书撤回其于本案中对罗品贤、彭凤婵的委托。余款260000元刘卜歌至今未退还予柯晓泓，致柯晓泓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柯晓泓接受培训、刘卜歌提供培训服务并且收取服务费，是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但根据柯晓泓提交的证据，刘卜歌主要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柯晓泓进行宣讲，无实质的培训、辅导内容。柯晓泓主张刘卜歌应当返还260000元，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且刘卜歌对柯晓泓的诉讼请求未予抗辩，对柯晓泓提交的证据亦未提出异议，故法院对柯晓泓主张刘卜歌返还260000元予柯晓泓的诉请予以支持。刘卜歌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卜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服务费260000元予柯晓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600元，由刘卜歌负担。刘卜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潘师彤与柯晓泓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柯晓泓看到潘师彤的变化后请求引荐其向刘卜歌学习；2.潘师彤与柯晓泓之间关于学习的交流，在老师家住宿及听课，柯晓泓还获得老师给予价值30000元的产品及学习视频；3.刘卜歌的培训方式灵活多样，包括起草演讲稿及指导学员在多人的场合进行演讲，学员吃住都在老师家中，可以获得刘卜歌的随时指导。柯晓泓直至2019年8月30日没有提出任何对老师授课不满的内容；证据2.刘卜歌与柯晓泓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卜歌指导柯晓泓写演讲稿、做广告策划、传授与客户交流的技巧、引导带领团队的方式，提出柯晓泓存在的问题并指出其优缺点；柯晓泓向刘卜歌陈述使用产品的感受（即刘卜歌提及的30000元产品），及刘卜歌对柯晓泓使用产品的辅导。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反映柯晓泓对刘卜歌的授课明确表示不满；证据3.讲课图片，拟证明柯晓泓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出其向老师学习的视频，后在比赛中对刘卜歌进行诋毁；证据4.申请证人万春花、潘师彤出庭作证，拟证明柯晓泓向刘卜歌学习的过程及证人通过向刘卜歌学习带来的收益变化。柯晓泓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3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刘卜歌提交的是早期的聊天记录截屏，不能反映其向柯晓泓提供过实质性的培训服务。从刘卜歌与柯晓泓微信聊天记录中8月30日开始，柯晓泓已经开始找刘卜歌协商退款。从刘卜歌提交的证据讲课图片第12页、超级演说家上海分院刘卜歌及案外人的聊天内容可以反映，刘卜歌大部分是引用电影、电视剧的内容，没有实质性意义。而且，微信聊天中出现组织性称呼，培训地点在刘卜歌家中，名为培训实为吸收新人发展下线。讲课照片是柯晓泓最初在福州交费时，刘卜歌将在其他地方学习的内容给柯晓泓背诵，柯晓泓背不出就让其拍摄后朗读，并对柯晓泓称将其打造成为最年轻的劳斯莱斯车主，柯晓泓遂支付尾款十几万元。对证据4潘师彤的证人证言，因潘师彤与刘卜歌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万春花的证言，因其未提交实际工作证明，且其承认只与柯晓泓见过一次，并不存在上海密训的情况，而其也是刘卜歌的弟子，与刘卜歌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柯晓泓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系刘卜歌应否向柯晓泓返还学费及费用金额。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柯晓泓与刘卜歌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柯晓泓向刘卜歌支付费用，刘卜歌向柯晓泓提供终生培训辅导等服务。从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不能反映刘卜歌对柯晓泓进行实质的培训、辅导内容；且证人与刘卜歌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刘卜歌对柯晓泓进行有实质内容的培训辅导情况，而刘卜歌对证人的培训辅导情况也不能类推于柯晓泓。因此，柯晓泓主张刘卜歌返还学费260000元，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刘卜歌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刘卜歌辩称其收取的款项中包含30000元产品费用，该产品已给付柯晓泓，主张该费用不应退还。柯晓泓确认收到产品，但认为该费用并非包含在260000元学费中，而是包含在学费以外的已付款60360元中，但其在一审期间确认已收到刘卜歌60000元退款，故刘卜歌主张应当在退还的学费中抵扣该30000元产品费用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刘卜歌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基于柯晓泓在二审期间的自认进行改判，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刘卜歌在一审期间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在二审才陈述、举证，故二审诉讼费由其负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333号民事判决；二、刘卜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服务费230000元予柯晓泓；三、驳回柯晓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均由上诉人刘卜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