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联盟路街道办事处天威东路**门脸（商用）。 法定代表人：贾春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增水，河北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波，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泽公司）与被上诉人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佳泽公司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行、甄增水以及被上诉人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当事人实际施工人付建军，对证据的认定不合常理，有失公允。（一）认定事实不清，未将实际施工人付建军纳入诉讼当事人中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公正裁判也就无从谈起。被上诉人是出借资质的建筑公司，借用人是实际施工人付建军。上诉人开发的绿城小镇小区的5、8、9、10、11、12号楼均是付建军实际承建，被上诉人、案外人保定市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广源公司）均属于被借用资质的企业;5、9号楼系付建军借用广源公司建设；8号楼系付建军自己建设（未找到合适被借用企业）;10、11、12号楼系付建军借用被上诉人建业集团公司资质建设。上述事实由已经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再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见该判决书第3页第5-10行、5页第21-24行、第10页第25行）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23-26行、第4页第1-2行）所认定。依照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付建军实际施工人身份应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出具了付建军签字的15张收条中的125张，其中:1、标明“（建业集团）付建军施工队”字样的收条15张，折合票据金额3600800元；用10、11、12号楼抵款3417900元10、11、12号楼用电金额（非建造施工用电）47640元；以上合计7066340元。2、标明“付建军”名义工人工资收条18张票面金额7400000元；3、借款抵房11-3-1202、12-3-803房款共计700100元；4、借款中抵房标明5、9、10、11、12号楼的工程款总计7600000元，一审法院按2/3计算，认定5066667元为被上诉人已取得工程款。5、单据上标明“付建军施工队”字样的收条9张，合计票面金额35750620元。其中上述3、4项数额包含在内。上述1、2、3、4项合计20233107元，一审法院将以上四项合计数额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10、11、12号楼工程量造价鉴定50747276.78元（一审中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二者相减剩余工程款30514169.78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此数额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这种计算方式是错误的。付建军是5、8、9、10、11、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被借用企业不仅有被上诉人，还有案外人广源公司，8号楼则系付建军自己承建不存在被借用人。上诉人指派向付建军、被上诉人付款的会计人员，不是法律专家，因为6栋楼的实际施工人是一个人即付建军，上诉人的会计并未自始至终地要求付建军在收条上记载所付款项系哪一号楼的施工款。如果依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就可能产生仅有“付建军施工队”字样或者“付建军”字样的收条合计的数额远超过付建军单独承建的8号楼工程量造价总额，但不被上诉人、案外人广源公司认可的结果。受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8号楼工程量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11238540.9元，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付建军施工队”字样的收条92张单据合计35750620元，其中得到认可为7张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5766767元、18张工资单据金额7400000元，合计13166767。13166767元与35750620元相差22583853元，本笔金额未被认可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22583853元11238540.9元（8号楼造价）＝11345312.1元。这笔巨款是付建军收到的，却在任何一项诉讼中得不到支持和认可（在被上诉人提起的审诉讼中未得到法院认可、案外人广源公司因收据中未显示“广源”字样也不认可）究其原因，就是一审法院未将付建军认定为当事人并让其加入庭审中来，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正确的审判方法应该是:1、将付建军作为当事人，让其加入诉讼中来;2、对付建军实际施工的5、8、9号楼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合计其总额；3、在上诉人已支付付建军的各种单据总额中，扣除一审庭审认定属于被上诉人已收取的金额，得出剩余金额;4、让3项中的剩余金额减去5、8、9号楼工程量造价之和，即为被上诉人已收取的已付款;按照这个计算思路，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5、8、9号楼工程量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分别为3552600.03元11238540.9元、16172385.96元，合计30963526.8元（见证据目录）。上诉人有付建军收款字样的各种单据共计71311872元（单据总量195张），二者相减为40348345.2元，这个数额应认定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10、11、12号楼工程量造价鉴定50747276.78元，与40348345.2元相差10398931.58元。10、11、12号楼造价中的电费部分依照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但实际上是上诉人支付的，因为电表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已支付电费可以直接从造价中扣除。（二）焦庄乡政府收取的200万元时付建军施工队工人为讨要工资围堵乡政府的情形下，由上诉人给出的，李颖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理由是该200万元是付建军雇佣的农民工为讨要工资闹到乡政府，焦庄乡政府为解决问题，要求上诉人给付了200万元现金，该200万由焦庄乡政府代上诉人直接发给了付建军所雇佣的三个施工队代表陈海龙、孟玉峰、李彦青。上述事实由焦庄乡政府200万收条、三位雇工代表收条和焦庄乡政府对整个事件的说明为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反诉请求中，主张就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开具发票。一审判决（第二项）虽然判决被上诉人有开具发票50654371.6元的义务，但却错误地将上诉人的工程款给付义务劣后于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一个月内。这种裁决，不仅于法无据，于情也极不合理。即使按照一审的裁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20233107元，那么20233107元已付工程款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这个义务不应等到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后一个月内。因为，20233107元在2014年之前上诉人既已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已付部分工程款开具发票也符合商业惯例。如果依一审法院所判，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后一个月内再主张开具发票，一旦被上诉人出现经营困难或者破产，无钱开具发票，上诉人就会承担巨大的风险。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实际施工人付建军领走了大部分工程款，挥霍一空，现在无力偿还债务。（二）因被上诉人延期交房，导致上诉人向10、11、12号楼的购房业主不能按期交房，上诉人依照购房合同承担了违约金1587869元。1587869元违约金已由上诉人支付给三个楼的业主，并有购房合同、支付违约金记录等证据佐证，属于实际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有延期交工的损害约定（第三条第1款有“未按期交工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施工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22日，工期约定365天，自被上诉人进入施工现场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付建军名义借的18张工资款中最早的一张是2011年11月12日，可认定此时被上诉人已进场施工，由此计算交工时间应为2012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实际交工日为2015年6月，迟延交工近两年零7个月10、11、12号楼售房合同规定的交房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之前。因被上诉人迟延交工，致上诉人向10、11、12号楼业主支付迟延交房的违约金158789元:10号楼赔偿104名业主共计565082元、11号楼赔偿104名业主共计441807元、12号楼赔偿156名业主共计580980元。 建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共计32000000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佳泽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先行开具50654371.6元发票给反诉人。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付款90193.25元。3、保留请求被反诉人给付维修款、结尾工程款的诉讼权利。4、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鉴定费11.5万元给反诉人。5、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向业主支付的延期交房违约金，共计1587869元。6、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建业公司作为乙方与佳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建业公司承建佳泽公司开发的位于保定市工程，建筑面积约4.6万平方米，最后以实测面积为准。承包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等（甲方分包项目除外）。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指定的建筑材料包含在内）。承包价格：执行河北省2008年建筑安装预算综合基价表下浮3%及甲方材料认价单。施工工期：自乙方正式进入施工现场之日起，日历工期365天。付款方式：乙方进场施工，至地上四层结顶支付完成量的70%工程款，四层以上工程款的支付按月完成工程量，每月支付完成量的70%。装修工程每月结算一次，按完成量的70%支付，装修完毕后，甲方拨付工程款总额的80%。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获得竣工验收报告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总额的85%。交钥匙后，无质量问题，办理工程结算，经审计确认后，扣除工程款总额5%的质量保修金，余款一次性付清。2011年5月3日双方又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协议第一条第四款应理解为承包价格按河北省2008年定额及相关规定取费后下浮3%，但甲方认价材料不参与下浮，人工费按河北省和保定市相关文件执行，亦不参与下浮。协议签订后，建业公司进场施工，目前工程已完工，居民已入住，双方因工程结算产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就建业公司完成的10、11、12号楼工程量，双方各自出具的结算书，但双方当事人就对方出具的结算书互不认可。 建业公司就其完成的10、11、12号楼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摇号选定河北慧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建业公司所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河北慧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慧达价鉴字[2018]第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分别为14491170.38元，14430376.82元，21732824.43元。因建业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河北慧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慧达价鉴字[2018]第03号补正意见，对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工程量造价分别增加20192.47元、20192.47元、52520.21元。双方对最终鉴定意见书未提异议。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分别为14511362.85元，14450569.29元，21785344.64元，合计50747276.78元。 付建军受三个公司的委托管理了三个施工队，在绿城小镇××、××、××、××、××、××楼××楼，其中10、11、12号楼系建业公司承建。佳泽公司主张已给付建业公司工程款50837470元，其提供的借款单、收条、用电量明细表载明有付建军施工队、××、××小镇××建军施工队、××集团××建军施工队、××楼××楼××楼××楼××楼等字样，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政府出具的借条收条。建业公司认可载明有建业集团付建军施工队、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字样的单据，称收到工程款6346340元。经核实，2013年8月8日、2012年10月17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6月7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3年9月18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3月27日、2013年9月18日、2014年7月1日单据上注明建业（建业集团）付建军施工队字样的票据金额数为3600800元，付建军打的10、11、12号楼房款收条金额为3417900元，10、11、12号楼用电金额为47640元。上述共计7066340元。2011年11月12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8月27日、2012年9月18日、2011年10月10日、2011年9月27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17日、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22日、2011年12月23日、2011年12月31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8日以付建军名义出具借款单及收条金额为的打的绿城小镇工人工资收条18张，计7400000元。单据上注明付建军施工队字样票据计92张金额数为35750620元。其中2013年1月25日、2013年10月24日借款单分别标注抵11-3-1202房、12-3-803房款，计700100元。2014年1月22日借款单标注抵6-1-1204、7-2-203房款，金额为690000元。2014年1月24日借款单标注抵6-2-901、6-2-1001房款726000元。2011年9月8日、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1日、2011年9月6日、2011年8月16日借款单标注5、9、10、11、12号楼工程款计76000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政府向佳泽公司借款50000元，2015年2月16日焦庄乡政府向佳泽公司出具收条，收到佳泽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建业公司与佳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10、11、12号楼已施工完毕，用户已入住，就建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应据实结算，但双方就对方出具的结算书互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建业公司的申请，委托河北慧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建业公司完成的10、11、12号楼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河北慧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最终出具的鉴定结论为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工程量造价分别为14511362.85元，14450569.29元，21785344.64元，合计50747276.78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 关于佳泽公司已支付建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建业公司主张共支取工程款6346340元，佳泽公司主张建业公司共支取工程款50837470元。因付建军受三个公司的委托管理了三个施工队，在绿城小镇××、××、××、××、××、××楼××楼，其中10、11、12号楼系建业公司承建。而佳泽公司主张已给付建业公司工程款的借款单、收条、用电量明细表载明有付建军施工队、××、××小镇××建军施工队、××集团××建军施工队、××楼××楼××楼××楼××楼等字样，佳泽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系支付给建业公司的工程款，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认定。付建军出庭作证称其是建业公司的工地负责人、项目经理，建业公司从佳泽公司处支工程款都写明“建业集团付建军施工队”字样，而根据查明的情况建业公司支取的工程款单据中也注明有其他字样情况。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单据上注明建业（建业集团）付建军施工队字样的票据金额数为3600800元，付建军打的10、11、12号楼房款收条金额为3417900元，10、11、12号楼用电金额为47640元。上述共计7066340元予以确认。因付建军还委托管理了其他三栋楼房的施工，对92张单据上标明付建军施工队的包含有10、11、12号楼字样的单据共计700100元应认定为佳泽公司支付建业公司的工程款。对借款单标注5、9、10、11、12号楼工程款计7600000元，因无法查明每栋楼的付款情况，认定该7600000元中包含佳泽公司支付建业公司工程款的三分之二即5066667元。以付建军名义出具借款单及收条金额绿城小镇工人工资收条18张，计7400000元，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佳泽公司支付给建业公司的工程款单据中不仅只包含有建业集团付建军施工队字样，建业公司未能否定以付建军名义的出具借款单与本案无关，该7400000元应认定为佳泽公司支付建业公司的工程款。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政府向佳泽公司借款50000元，焦庄乡政府向佳泽公司出具的收条2000000元，与本案无关，佳泽公司主张系支付给建业公司的工程款理据不足。综上，佳泽公司已支付建业公司工程款20233107元。佳泽公司尚欠建业公司工程款50747276.78元-20233107元＝30514169.78元。 关于佳泽公司的反诉主张建业公司应先行开具50654371.6元发票问题，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发包人以承包人违反约定未开具发票为抗辩理由拒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明确承包人具有向发包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发包人提起反诉请求主张承包人开具发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规定，建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具有向发包人佳泽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待佳泽公司给付完工程款后一个月内，建业公司应向佳泽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佳泽公司主张建业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90193.25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佳泽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就合同履约问题陈述不一，各持己见，佳泽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建业公司存在违约，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工程造价中双方各自预交了一半的鉴定费用，鉴于佳泽公司尚欠付建业公司工程款，认定双方预交的鉴定费各自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一、佳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建业公司工程款30514169.78元；二、佳泽公司给付建业公司剩余工程款后一个月内，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50654371.6元数额的发票；三、驳回建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佳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800元，反诉费10468.78元，以上共计212268.78元，由建业公司承担9856.78元，佳泽公司承担202412元。鉴定费230000元，由建业公司和佳泽公司各半分担。 二审中，佳泽公司提交新证据：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再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再初字第3号、保定市莲池区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付建军是实际施工人；2、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5、8、9号楼工程量造价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已付但未被认定的工程款已超过5、8、9号楼工程量造价总额；3、绿城小镇5、8、9、10、11、12号楼电费造价单楼价款、总额，证明上述电费中10、11、12号楼的电费造价可从上诉人请求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4、实际施工人付建军已付电费，按5、8、9、10、11、12号楼面积与六栋楼总面积占比计算，证明付建军已付电费中10、11、12号楼分摊的电费部分可以作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计算；5、上诉人向业主支付迟延交房的违约金原始单据，证明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交工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间接损失。 建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该三份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因为起诉钢材款的黄丽玉均是主张由建业公司为被告承担责任，最终也从建业集团支走钢材款，具体数额如判决书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以及付建军为实际施工人问题。对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证据4电费问题在一审已经出示过，一审也已经进行了认定。证据5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是建业公司是否有权向佳泽公司主张工程款，二是已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是一审对于开具发票义务的判决内容是否正确，四是佳泽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付建军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存有争议，上诉人佳泽公司主张付建军是借用建业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建业公司主张付建军是其公司员工。经查，保定中院（2013）保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案涉“绿城小镇”工程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由付建军以建业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建设，付建军还另以其他公司承建了该工程5号楼、8号楼、9号楼，本院作出的（2014）冀民再终字第49号二审判决对上诉事实进行了确认，故付建军借用建业公司名义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建业公司二审中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也与其一审庭审中否认付建军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相矛盾，因此可以认定付建军系借用建业公司资质施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建业公司与佳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有权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并未因此否定承包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本案已经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建业公司有权依据其与佳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主张工程价款。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付建军实际承建了佳泽公司绿城小镇项目5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共计6栋楼，除建业公司外，另外还借用了两家公司资质，其中一家已经破产。因佳泽公司支付给付建军的部分工程款未对楼号进行区分记载，导致任一家公司单独向佳泽公司主张工程款时，均有部分工程款无法准确区分并计入已付款。一审对于借款单标注了5、9、10、11、12号楼工程款按照三分之二计入建业公司已付款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种计算方法提出异议。为避免无楼号区分记载的已付款在任何一家公司主张时均无法计入已付款的情况出现，可参照此种逻辑对于没有标注付款楼号的已付款按照本案3栋楼在总计6栋楼中的比例即按一半数额计入案涉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已付款，即以付建军名义出具借款单及工人工资收条740万元、仅注明付建军施工队未注明任何楼号或单位的单据29847390元、合计37247390元的一半18623695元计入已付款。关于焦庄乡政府收取的200万元，焦庄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写明该200万元是在建业三公司经理任培农在场的情况下由佳泽公司支付给建业施工队的，该条虽然是乡政府打收条支取，但是实际是支付给建业公司的，因此应当计入已付款。综上，本案已付款应认定为33456802元（7066340元+700100元+5066667元+18623695元+200万元），欠付款数额应为17290474.78元（50747276.78元-33456802元）。 关于第三个、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认定给付工程款后一个月内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已付工程款的部分先开发票、剩下的给了再开具发票依据不足。关于违约金问题，佳泽公司主张从电费和工程款支付时间推定进场时间，而电费和工程款支付均未区分楼栋，付建军承包了6栋楼，10、11、12号楼是建业公司承建，具体这三栋楼的开工时间佳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佳泽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建业公司违约，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290474.78元； 四、驳回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762元，由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90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68.78元，由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37元，由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046元，由保定市佳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密 审 判 员  马艳辉 审 判 员  吴 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甄 佳 书 记 员  刘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