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武，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强，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法定代表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吴志雄，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原审被告:陈淑婷，女，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住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苏文武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原告吴志雄、原审被告陈淑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文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答辩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事故发生后，驾驶人苏文武在事故中受伤，其离开现场是为了就医，本意不是遗弃车辆、逃离现场、逃避责任。而后在治疗清醒后，第一时间报警并到交警大队配合调查。二、根据屏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实也明确认定苏文武不属于肇事逃逸。从人保公司所举证的商业险免责条款的设置目的来看，其目的在于防止被保险人怠于履行应尽义务造成损失扩大，苏文武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就医，未造成损失的扩大，亦未影响事故责任的最终认定，故从此角度看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不成立。三、对于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理解，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理解有歧义，即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以不利于格式合同制作方，应理解为逃避自身义务和法律追究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四、上诉人的车辆本身就有报警功能，该车辆所属的捷豹路虎智能驭领紧急救援服务中心（01060849777）第一时间向屏南县公安局报警（0593-3320011），上诉人所属车辆报警也应认定为上诉人一方报警的一种方式。 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予以维持，1、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违反法律规定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难以确定，保险人不应理赔。2、上诉人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破坏现场、毁灭证据，且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应理赔。3、本起事故，车辆损失部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民终592号以同样理由驳回陈淑婷车辆损失险诉讼请求。4、上诉人是在行动自如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伤势并不重，事后检查也不严重，所以离开的目的不是为了就医。根据保险公司约定，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免赔情形，本案保险公司计赔依照该条款规定拒赔。 原审原告吴志雄、原审被告陈淑婷未作陈述。 吴志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陈淑婷、苏文武、人保公司连带赔偿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0648.44元，2、误工费40047元，3、护理费15573元，4、交通费2000元，5、残疾赔偿金168484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1864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营养费6000元，9、伤残鉴定费2600元，10、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11、车辆损失费85500元（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保留诉权）；以上合计374243.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陈淑婷是闽ＤＱ××××小车的车主，闽ＤＱ××××小车向人保公司进行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期限是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是2000000元，不计免赔。2019年2月12日21时33分许，苏文武驾驶闽ＤＱ××××小车沿屏凤红由前高溪村往长桥村方向行驶，途经屏凤线15ＫＭ＋500Ｍ处路段时，与前方吴志雄驾驶的闽ＡＮ××××货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闽ＡＮ××××货车侧翻，造成吴志雄和车上人员及苏文武受伤。吴志雄受伤当天到屏南县医院治疗，2019年2月13日入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2019年2月18日出院，共住院两次合计5天。屏南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文武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志雄无责任。 2、闽ＤＱ××××小车于2018年7月19日向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当日，陈淑婷在投保单上签字，并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9年2月12日21时33分许，苏文武驾驶（持准驾车型为“ＣＩ”的驾驶证）闽ＤＱ××××小车沿屏凤红由前高溪村往长桥村方向行驶，途经屏凤线15ＫＭ＋500Ｍ处路段时，与前方原告吴志雄驾驶的闽ＡＮ××××货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闽ＡＮ××××货车侧翻的交通事故，后“捷豹路虎智能驭领紧急救援服务中心”向屏南县公安局报警，交警于2019年2月12日21时52分到达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苏文武离开事故现场，当晚十点左右，苏文武到其亲属魏良家（长桥镇长新村），魏良安排其友柳波开车送苏文武到古田医院就诊，古田县医院门诊病历载明：“时间：2019年2月13日0时35分；主诉：头部被车撞伤疼痛半小时；现病史：半小时前头部被车撞伤疼痛，无恶心、呕吐；体格检查：神清，心肺正常，初诊：头部碰伤”。医生开了纳洛酮注射液（纳洛酮治疗中枢神经系统疾病致昏迷、宫内胎儿复苏等临床用途）等予以治疗，苏文武半夜醒来后报警自首，于2019年2月13日10时许到屏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2019年2月13日14时48分，苏文武到屏南县医院治疗，于2019年2月19日出院。 3、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对本起事故未提起诉讼的事故中受伤者甘振兴是否起诉征求意见，其表示本人伤情较轻放弃请求诉讼及实体上的一切权利。另案刘和强、苏忠进已经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屏南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将苏文武酒驾作为事故原因之一予以分析认定，交通事故后苏文武使用具有解酒作用的纳洛酮，但纳洛酮临床用途并非仅限解酒，人保公司以此认为苏文武系酒驾依据不足，其主张不予采纳。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陈淑婷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人已作明确说明，该条款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迅速报告交警。苏文武虽因事故受伤，但其事发后并未就近选择医院治疗，足以证明事故并未造成其急需离开现场立即救治的严重后果，且结合医院病历及苏文武事发后至亲属家等（如何到亲属魏良家苏文武没有陈述）行为可以认定其并不存在不能亲自或者叫人代为拨打电话报警的事由，现其未依法保护现场、报告交警即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人保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经屏南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文武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志雄无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闽ＤＱ××××小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上述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由于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陈淑婷系闽ＤＱ××××小车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由其夫苏文武驾驶，苏文武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属有证驾驶该机动车，陈淑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此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苏文武承担赔偿责任。二、吴志雄主张的各项赔偿如何认定问题？一审认定吴志雄受伤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64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800元，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合计12698.44元。误工费29907.24元、护理费13910.34元、残疾赔偿金286693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费8000元、鉴定费用2600元、交通费1300元，即伤残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合计342410.58元。总计355109.0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经屏南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文武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志雄无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闽ＤＱ××××小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陈淑婷系闽ＤＱ××××小车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由其夫苏文武驾驶，苏文武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属有证驾驶该机动车，陈淑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此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苏文武承担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由于本起事故伤者刘和强、苏忠进已经撤诉，甘振兴放弃诉讼，因此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分别为12698.44元，超过闽ＤＱ××××小车向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限额10000元，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原告10000元。由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本案原告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分别为342410.58元，超过闽ＤＱ××××小车向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原告110000元。据此人保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110000元＝120000元。由于超过闽ＤＱ××××小车向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金额为12698.44元-10000元＝2698.44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金额为342410.58元-110000元＝232410.58元，合计2698.44元＋232410.58元＝235109元（取整），由苏文武承担。吴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淑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闽ＤＱ××××路虎小型轿车向其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志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120000元；二、苏文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志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235109元；三、驳回吴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吴志雄负担290元，人保公司负担1484元，苏文武负担51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保公司已通过加黑加粗的形式向投保人陈淑婷作出提示，陈淑婷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条款合法有效。苏文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未依法保护现场，既未报告交警也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即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文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元，由上诉人苏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孝斌 审 判 员 陈潇婷 审 判 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武亮 书 记 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