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刑初31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雷，男，1988年6月30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明江，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10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贾德普，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禹，男，1996年8月28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薛雷雷，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一部刑诉[2019]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雷、李明江、王禹犯盗窃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雷及其辩护人王冬生，被告人李明江及其辩护人贾德普，被告人王禹及其辩护人张海娇、薛雷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1次，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正常开庭期间不计入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4日1时许，被告人王禹在被告人张雷、李明江的唆使下，将被害人王某1停放在北京市平谷区某路边的白色大众牌速腾轿车（车牌号：×××）盗走。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被盗轿车价值人民币75000元。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禹、张雷、李明江之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认可，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在案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张雷有秘密窃取的行为，不排除王禹家属明知王禹将车辆开出的可能性；2.张雷缺乏犯罪动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多次表示不要王禹的车，王禹将车开出是王禹的自愿行为，张雷系被王禹诬告陷害的合理怀疑无法排除；3.王禹实施盗窃行为系受其家属教唆，而非张雷；4.涉案车辆已被追回，该案没有损害刑事法律保护的法益。综上，张雷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明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认可，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明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李明江留置车辆的目的是让王禹尽快还款，而不是想变卖和使用车辆；2.李明江没有唆使王禹盗窃，不构成盗窃罪的共犯；3.王禹的盗窃行为一般可不按犯罪处理，没有必要对李明江追究刑事责任；4.李明江的劣迹不属于从重处罚情节。综上，李明江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王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认为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基于赌债而引发，该笔借款无效，李明江、张雷基于赌债要求王禹还款不合法；2.王禹应认定为胁从犯。王禹没有盗窃的主观故意，其曾多次表示不想把车开出来，张雷、李明江逼债过程中的辱骂、恐吓等手段足以使王禹产生心理恐惧而不敢、不能反抗；3.该案系亲属间犯罪，且已取得谅解；4.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5.系初犯、偶犯，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综上，建议对王禹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1时许，被告人王禹在被告人张雷、李明江的唆使下，将被害人王某1停放在北京市平谷区某路边的白色大众牌速腾轿车（车牌号：×××）盗走。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被盗轿车价值人民币75000元。案发后，涉案车辆已发还被害人。被告人王禹于2019年5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雷、李明江分别于2019年6月3日、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9年5月23日晚上8点多，其回家将车停在了平谷区某路边。第二天早上5点，其准备开车去北京上班发现车钥匙找不到了，问其父亲，其父亲说没拿。其想问问其弟王禹，但一直联系不上，其下楼发现车不见了，就让其父亲报警。当日下午，其给父亲打电话问车的事情，其父亲说王禹把车开走还赌债了。其又给王禹打电话，王禹说把车开走还赌债了。这辆车是由其出钱，用其父亲的指标买的。其要求处理王禹。2.被告人王禹的供述：2019年5月5日上午9点，其和杨某去找张雷，张雷说可以借给其和杨某每人10万元去澳门赌博，赢了抽走本金的20%，其和杨某同意了。5月7日，张雷和李明江找到其和杨某，让其二人写了欠条。到了澳门，李明江用手机给其和杨某各转了10万元人民币，其二人在机场将各自的10万元人民币兑换成港币又都交给了李明江，按照其每次赢钱下注金额20%抽成这个规则，第一天李明江给了其3万元港币，抽走2.9万元港币，第二天李明江给其3万元港币，第三天李明江给其5万元港币，李明江一共收了其13万多元港币的提成，最后钱都输光了。过了1天，李明江和张雷先离开了澳门，当时其又向李明江借了1万元港币玩到第7天回的北京。回北京后，张雷和李明江就开始跟着其要钱，还去其家向其父母要钱，说借其11万元钱做买卖，让其爸还钱，李明江还在其家住过一晚上，知道其家有汽车。从其家离开后，李明江就让其把家里车开出来给李明江，一开始其不同意，李明江和张雷说“孩子偷父母的车不犯法”，这样跟其说了有3天，其相信他们了。5月23日，在平谷区某对面的停车场，其和张雷、李明江、“飞哥”“平平”5人在停车场里商量怎么把车开出来，主要是李明江和张雷说，“飞哥”和“平平”没怎么说话。在这之前，张雷和李明江也跟其说过这事，说把车开出来就算把钱还了，还会给其30万让其再去澳门赌博。其和他们商量完就回家了。到家后，等家人都睡觉了，其把其哥王某1放在屋里床边上的车钥匙偷偷拿走，将停在马路边的车开走，其开车跟着李明江他们的车到了京平高速一个桥下，李明江从他们车上下来开其的车，一路开到了东坝附近，到了后李明江让其拿着之前已经写好的一张抵押条站在车旁边拍照，抵押条是之前他们跟着其的时候其写的，内容有姓名、车辆信息、抵押人是其和其爸，收押人是李明江，纸条上写着本次交易是现金支付，说是这车就当抵账了。拍完照后李明江开其车走了，其坐张雷的车回的平谷。因为张雷、李明江逼着其还钱，其哥王某1说他们再逼其就让其录音，证明他们逼迫其还钱，其一共录了有五六段，内容有：5月初其们商量去澳门赌博，写欠条的事；其偷车前一两天，张雷、李明江跟其要钱，让其把车开出来；偷车当天，其把车从家开出来到东坝后，其坐张雷车回平谷和他们电话和现场对话的录音。3.被告人张雷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初，王禹向其借钱做买卖，其因为没有钱，就把王禹介绍给了李明江，后王禹向李明江借了10万元钱，王禹说名下有房有车，李明江听王禹这条件就同意借钱了。说完这事双方就分开了，过了几天，在其车上王禹给李明江写了张欠条，欠条在其家里，李明江给王禹用手机转的账。之后其和李明江、王禹去了澳门，王禹去澳门干什么其不清楚，其和李明江在澳门玩了三四天就回平谷了。过了几天，王禹找到其说借李明江的钱还不上，没法面对父母，让其和李明江去找他父母商量还钱的事，双方没有商量出结果，其和李明江就走了。第二天，其和李明江找到王禹商量还钱的事情，其建议王禹贷款，王禹说没法房贷和信用贷款，家里有辆车，是他爸的，只能押车做贷款。其和李明江劝王禹，让王禹把车开出来，抵押了还钱，谈完后其就走了。过了几天，王禹打电话让其去他家楼下，说他想好了，等会儿把车抵押了还李明江钱，之后王禹开着白色大众汽车在仁和家园红绿灯西侧路中间停着，其和李明江一车，王禹开着抵押的车往京平高速走，在高速中途停了一下车，李明江下车去开王禹的车一直到东坝附近，王禹和李明江签了抵押车的手续，具体内容其不清楚，手续签完其和王禹就回平谷了。4.被告人李明江的供述：2019年5月7日，张雷打电话说有人要借钱赌博。5月8号，其和张雷去找借款人王禹，王禹说保证能还钱，知道抽20%的点。当时其让王禹写了张10万元的欠条，其和张雷、王禹、杨某当天就坐飞机去澳门了。到澳门后，其在机场给王禹和杨某各转了10万元人民币让他们换成港币再放在其手里。王禹到澳门后就开始向其借钱赌博，最后本金都输完了，期间其从王禹那抽了2万多港币，又借给王禹1.9万左右的港币，最后这钱也输了。王禹输了后，给他哥打电话说赌博输钱了，想让他哥还钱，他哥说周一把钱给他，其和张雷听王禹的哥哥答应还钱，就和张雷从澳门回平谷了。几天后，王禹说回来了，其就找王禹要钱，王禹说他爸过几天就还钱。后来王禹说他爸不帮他还钱了，第二天其和张雷去找王禹的父亲，王禹他爸说不管还钱，让找王禹要，其怕王禹跑了，就一直跟着王禹。有一次，其问王禹怎么还钱，王禹说押给其一辆车，张雷也说王禹要没钱就先把车押给其，有钱再赎。第二天晚上，王禹说他晚上从家拿钥匙把车开出来，让其在他家楼下等着，后来王禹把他家的速腾轿车开出来了，其打电话把张雷叫来了，其们开了两辆车到了东坝附近，其和王禹做了车辆质押手续，做完手续后，张雷就带着王禹等人回平谷了。5.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大儿子王某1用其指标于2014年买了辆车，钱是王某1出的。2019年5月23日晚，王某1将车停在海关西园8号楼东侧胡同口的路东处，第二天早上，王某1要开车上班发现车不见了，其就报警了。其怀疑是其二儿子王禹开走的，王禹欠了别人的钱，前几天还有人来家里要钱。开始其联系不上王禹，后来联系上了，王禹说把车开走还赌债了，后其就带王禹到派出所投案了。6.证人于某的证言：其跟张雷是朋友关系。一天下午，其和张雷开车去给李明江送钥匙，李明江和王禹在一起，后来听见张雷、李明江、王禹三人聊汽车的事，具体聊的什么没注意听。还有一天晚上10点多，其和张雷开车接上李明江，后三人去了北京市里，也没说干啥去。后来其和张雷、王禹、还有一个女的一块回的平谷。其听李明江说过王禹跟他借过钱。7.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车牌号为×××的大众汽车价格人民币75000元。8.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单、转账详情，证明2019年5月8日，李明江向王禹转账100000元。9.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证明车牌号为×××的大众汽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王某2。10.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证明：公安机关从李明江处扣押《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上：“甲方（出借方）”为空，“乙方（借款人）”为“王禹”捺有指纹，“担保人签字处”为“王某2”，捺有指纹，“借款方与担保人的关系”为“父子”，捺有指纹；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7天，自2019年5月23日至5月30日，乙方自愿提供车牌号为×××的白色大众速腾汽车做质押担保……”合同下方手写备注“本次交易方式现金支付，本次借款方式现金支付”，文字上捺有指纹。11.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王禹对张雷、李明江进行辨认的情况。12.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明江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10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禹于2019年5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雷于2019年6月3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告人李明江于2019年6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14.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明2019年6月4日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依法进行扣押，并于6月20日发还王某2。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6.电话录音、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证明：王禹向李明江借款去澳门赌博；张雷、李明江唆使王禹将家中车辆开出来；张雷、李明江为索要债务出入王禹家庭住所；事后张雷、李明江家属同王禹家属协商等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雷、李明江、王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三被告人之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有盗窃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本案被告人偷拿的是被告人王禹家庭成员的财物，且涉案车辆已发还被害人，被告人王禹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依法对王禹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雷、李明江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有相关录音材料及被告人王禹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张雷、李明江在明知涉案车辆并非王禹所有的情况下，指使王禹将车开走交给李明江；2.虽然确实存在王禹欠债未还的事实，三被告人实施涉案行为事出有因，但涉案车辆并非王禹所有，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也并非还款义务人，三被告人之行为侵犯了车辆所有权人的权利；3.虽然被告人王禹系受另二被告人教唆盗窃车辆，但另二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告人王禹并不能构成胁迫，因此不能对王禹认定为胁从犯。综上，三被告人之行为构成盗窃罪，故被告人张雷、李明江及其二人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被告人王禹的辩护人关于胁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雷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明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22年6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被告人王禹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11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郑淑君人民陪审员  王凤有人民陪审员  王海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岳冠华书 记 员  张鑫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