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申13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岭上路****。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俊华，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一审第三人：杨东民，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 再审申请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俊华、一审第三人杨东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锦都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锦都公司开具了七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合计为600万元，税额合计为198058.23元”与事实不符，由此判决被申请人李俊华支付税费198058.23元明显错误。事实是：锦都公司开具了七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合计为680万元，税额合计为359865.22元。因此，被申请人李俊华应承担的税金为359865.22元，二审判决被申请人李俊华承担税金198058.23元，明显错误。申请人锦都公司的新证据为税务局出具的6张完税证明，可以证实68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税费合计为359865.22元，锦都公司已经垫 —2— 付。因完税证明只能月底出具，申请人锦都公司取得完税证明后，及时送交二审法院，但二审判决已作出，申请人只能申请再审。2、原审认定《协议书》约定的结算金额为680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结算金额实为600万元。首先，《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锦都公司退还、赔偿李俊华现金600万元”，可证实双方的结算金额为600万元。原审将第二条约定的李俊华未付10万元设备款及汽车过户手续认定为结算金额不符合《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从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申请人锦都公司之所以不再追要被申请人李俊华拖欠的10万元设备款，是因为被申请人李俊华当初以20万元购买的设备有一部分在申请人锦都公司处，《协议书》约定这一部分设备归申请人锦都公司所有，申请人锦都公司才不再追要剩余的10万元。因此，第二条的约定根本没有申请人锦都公司给付或抵顶被申请人10万元设备款的意思表示。从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只是对车辆过户手续的移交进行的约定，并未涉及到车辆款项，更未体现70万元的数额。而且《协议书》上特别约定申请人锦都公司只是负责做售车方裴晓霞的工作，没有任何除第一条约定的600万元之外，再用车抵顶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外，在协议书上，双方均认可售车方是裴晓霞，申请人锦都公司不可能也无权用该车抵顶债务。其次，虽然双方在《关于2015年9月23日的补充说明》中提到了开具680万元的税票，但特别说明是应土产公司的要求。可证实，该税票不是双方结算的金额，否则，就不应该是土产公司要求，而是被申请人李俊华应该开具。因此，该680万元系土产公司同申请人锦都公司结算额，按照建筑行业惯例，申请人锦都公司同被申请人李俊华的结算额只能少于680万元，不可能等于680万元。第三，原审判决以录音认定总结算金额为680万元，明显错误。《关于2015年9月23日的补充说明》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3月5日，在该补充说明上提到了土产公司要求开具680万元的税票。而被申请人李俊华提交的录音整理笔录显示，录音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日，在土产公司要求开具680万元的税票之后，因此，即使录音中提到了680万元，也是因为土产公司的要求所致。另外，录音中杨东民的声音很多都听不清楚，依法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重要的是该录音不具有推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双方的结算金额只能依据《协议书》的内容来认定。第四，李俊华签字确认的《李俊华支款清单》显示，在2015年9月23日土产公寓抵顶100万元后，李俊华 —3— 确认已经收到了600万元，并注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作废，该事实表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了结，更充分证明了双方结算额为600万元。二审判决以第二条、第三条已实际履行予以否定上述观点是不成立的，因为《协议书》第三条移交车辆过户手续并未履行。3、（1）申请人锦都公司与被申请人李俊华已经达成以土产公司的5套房源抵顶100万元的协议，原审无视双方以房源抵债的协议约定，判决申请人锦都公司支付100万元，违反了法律规定。2015年6月27日，双方对被申请人李俊华的退场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数额已经确定。2015年9月23日，土产公司、申请人锦都公司与被申请人李俊华签订了以房源抵债的协议，被申请人李俊华在协议上签字注明“同意接收李俊华”的字样，因此三方签订的以房源抵债协议成立并生效。2018年3月5日，双方在签订《关于2015年9月23日的补充说明》上再次对以房源抵债协议进行确认。被申请人李俊华在录音中，也多次强调追要5套房源。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三方的以房源抵债协议始终成立并生效，该协议对三方均有约束力，被申请人李俊华只能主张5套房源，无权再主张已经抵顶的100万元。二审判决以抵顶事实尚未发生为由，否定以房源抵债协议，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三方在以房源抵债协议上签字、盖章之时，三方抵债的事实已经发生，只是因房源尚未建成，被申请人李俊华尚未取得房产。李俊华在《李俊华支款清单》上也签字确认土产公寓抵顶100万元，并确认已经收到了600万元，可证实抵债事实已经发生。而且，以物抵债合同属于诺成合同，即使抵顶事实尚未发生，也不导致以房源抵债协议可以解除，因此，即使土产公司及被申请人李俊华反悔，三方也必须按照以房源抵债协议履行。（2）原审判决从2015年9月23日支付利息严重错误。2015年9月23日是三方签订以房源抵债协议之日，在协议上约定李俊华参与总公司的分房或拿房号，因此，被申请人李俊华取得抵顶房屋的期限显然是房屋建成之后。但2015年9月23日协议签订之后，申请人锦都公司不应再予支付被抵顶的100万元，更不应支付利息。即使一、二审判决不再抵顶房屋，亦应在判决支付款项之时开始支付利息，一、二审判决从2015年9月23日支付利息没有依据。（3）原审驳回申请人锦都公司要求被申请人李俊华支付70万元汽车款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被申请人李俊华与裴晓霞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购车款为70万元，被申请人李俊华作为购车人理应向裴晓霞支付购车款。2019年1月16日 —4— ，裴晓霞已将其享有的上述7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申请人锦都公司，被申请人李俊华理应将70万元购车款支付给申请人锦都公司，申请人锦都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为由，认为上述70万元已抵给了被申请人李俊华，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申请人锦都公司与被申请人李俊华签订《协议书》时，裴晓霞尚未将债权转让给申请人锦都公司，申请人锦都公司也无权将裴晓霞的车抵给被申请人李俊华。况且，《协议书》也没有将车抵给被申请人李俊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1、2015年6月27日锦都公司与李俊华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锦都公司）退还、赔偿乙方（李俊华）现金600万元整；第二条约定：乙方以20万元购买甲方的全部设备在乙方处的归乙方、在甲方处的归甲方。甲方已收10万元归甲方，另欠的10万元欠款不在追要，就此了结；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现该车在乙方，该车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做售车方裴晓霞的工作，并将该车的过户手续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对该车过户（原牌照甲方保留），该约定内容明确。同时，结合2018年3月5日《关于2015年9月23日的补充说明》约定开具680万元正式税票的内容及2018年11月3日杨东民与李俊华的通话录音，原审认定锦都公司欠付李俊华的债务数额为680万元正确。2、根据2015年6月27日锦都公司与李俊华《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和2013年6月13日李俊华与裴晓霞《协议书》的内容，同时结合其他证据，原审认定70万元抵顶汽车款并驳回锦都公司要求李俊华支付70万元汽车款的反诉请求正确。3、关于以土产公司5套房产抵顶李俊华100万元债权问题，因抵顶至今尚未履行，土产公司亦未表示同意抵顶，李俊华也表示不同意用5套房产抵顶，原审判令锦都公司支付李俊华100万元并无不当。4、2018年3月5日《关于2015年9月23日的补充说明》中约定，“按土产公司要求，开具正式税票680万元整，税费由李俊华承担（以房源要回为准）(以转给李俊华为准)”。原审根据锦都公司二审中举证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李俊华给付锦都公司七张增值税发票中记载的198058.23元税款亦无不妥。综上，锦都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 —5—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邢荣允 审判员 王彦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