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76K。法定代表人：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东，男，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干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4T。法定代表人：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强，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工贸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财公司起诉请求：1.塑料工贸公司对佛山市塑料七厂欠付粤财公司的借款本金570万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05年6月30日，欠息合计2905812.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塑料工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塑料工贸公司对粤财公司在佛山市塑料七厂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本金570万元、利息3126060.1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向粤财公司清偿；二、驳回粤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20元，由塑料工贸公司负担。粤财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塑料工贸公司对佛山市塑料七厂欠付粤财公司的借款本金570万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05年6月30日，欠息合计2905812.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塑料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不支持2005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在《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由此可见，该《会议纪要》是对特定时期、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问题确立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予以适用。本案中，粤财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于2006年10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时间和主体均不符合《会议纪要》调整的范围。第二，《会议纪要》出台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粤财公司虽然未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但粤财公司是由广东省人民政府投资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资本运营管理、资产受托管理等，足见粤财公司的企业性质与社会上普通的债权受让人完全不同。即使粤财公司接收了广东发展银行的债权资产，也并未改变该债权资产仍系国有资产的根本属性。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粤财公司受让债权后不得计收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还损害了粤财公司作为合法受让人的利益。第三，除了罚息外，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塑料工贸公司还应当向粤财公司支付复利，即自2005年7月1日起，塑料工贸公司应当向粤财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其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改判支持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塑料工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塑料七厂于2004年1月9日还款50万元，尚欠金额570万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塑料工贸公司应对粤财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贷款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与借款人佛山市塑料七厂及担保人塑料工贸公司签订的《广东发展银行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该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能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时即为违约，须从逾期日起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贷款人计付逾期利息；若借款人未按时付息产生欠息，贷款人将按该合同规定的利率计收复息（复利）。本案现有证据反映，佛山市塑料七厂于2004年1月9日向广东发展银行还款50万元，尚欠570万元，即其偿还的欠款本金，而未有证据反映佛山市塑料七厂、塑料工贸公司还有偿还其他款项。因此，佛山市塑料七厂、塑料工贸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粤财公司受让案涉不良债权之日后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本案中，粤财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与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案涉主从债权，所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并不属于特定时期的不良债权，故粤财公司主张塑料工贸公司应对案涉欠款本金及截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然而，粤财公司主张应对罚息计收复利，若对于逾期还款的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的情况下，再对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则存在双重处罚之嫌，故本院对粤财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立法目的并非免除保证人的保证债务，主债务人破产也并非保证债务消灭的原因。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目的在于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责任的义务，本质在于保障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全部得到有效清偿，此系合同当事人订立保证合同的本意，故主债务人破产后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违背担保债务从属性的基本原则。因此，塑料工贸公司主张利息应计至佛山市塑料七厂破产受理之日止，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粤财公司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对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佛山市塑料七厂破产程序中未获清偿的本金57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以62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0月21日起至2000年1月21日止按月利率5.766‰计算利息；以62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0月21日起至1999年11月20日止按月利率5.766‰计算的利息为基数自199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以62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1月21日起至1999年12月20日止按月利率5.766‰计算的利息为基数自199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以62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2月21日起至2000年1月21日止按月利率5.766‰计算的利息为基数自200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以62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1月22日起至2004年1月9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罚息，以57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罚息，息随本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向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负担。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