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69号 上诉人:韦某华,男,1977年2月27日,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上诉人:韦某妹,女,1965年8月20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东虎,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忠波,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男,2000年1月2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吉刚,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某成,男,1942年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韦某华、韦某妹与上诉人韦某及原审被告江某成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32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韦开金、潘帮死亡。上诉人韦开金、潘帮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韦某华、韦某妹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某华、韦某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韦忠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58,923.55元(二审争议金额为93,465.5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韦忠林虽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综合被上诉人无证驾驶等事故情况,一审判决韦忠林承担80%比例过高,根据客观事实情况,上诉人韦忠林应承担此次事故的60%,被上诉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40%。2、上诉人一审主张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判决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的明显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3、事故发生后,受害者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和完成相关善后事宜,多次往返于两地,请二审法院结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原告对交通费、餐饮费和住宿费以及其他必要费用的请求。4、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韦忠林父母长期均由韦某华、韦忠林抚养,被抚养人的抚养人数确定应当只能认定韦某华、韦忠林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无证驾驶的违章行为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无证驾驶的违章行为只是应当受到交管部门的行政处罚,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20%赔偿在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告一审诉讼请求总额是259,523.55元,按此次事故20%赔偿责任计算,数额应是51,904.71元,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46,058元(含预付的80,600元),超出了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且韦忠林在本案中是醉驾,法院应当从打击犯罪的角度来衡量,韦忠林应应当自己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本次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江某成,上诉人只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没有义务为江某成办理交强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本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应由江某成来承担。4、一审判决另行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了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由抚养人在死亡赔偿金中析出即可。5、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且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高于相关标准及当地标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江某成均未答辩。 原审原告韦开金、潘帮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共计259,523.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韦开金与潘帮夫妻膝下有两男一女3个子女。韦忠林无妻子,无子女,系韦开金与潘帮夫妇之子。2019年6月9月,韦忠林在醉酒（血检结果为170.38ｍｇ／100ＭＬ）情况下驾驶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周覃往三洞社区方向行驶,20时30分许行至三麻线（三都-麻尾）42ＫＭ＋790Ｍ路段处,在逆向行驶过程中所驾车辆前部与对向由韦某驾驶的沪Ｃ×××××号小型轿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韦忠林受伤经周覃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导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2019年6月17日,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主持调解,韦某与韦忠林的家属达成赔偿预付协议,约定由韦某预付死者韦忠林人身损害赔偿80000元,实际韦某支付了韦忠林家属80600元。2019年7月30日,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22732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意见为:1.韦忠林在驾驶证处于超分注销、醉酒（血检结果为170.38ｍｇ／100ＭＬ）后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其观察、判断事物能力下降,注意力缺陷、主观反应意识降低,对危险的感知力下降,在有中心分道实线路段行驶时未按右侧通行原则通行即是逆向驶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与此次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在此次事故中作用大,认定韦忠林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2.韦某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经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技能的培训,缺乏驾驶技能和安全行车常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遇紧急情况时未能够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存在违法过错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在此次事故中作用小,认定韦某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一审另查明,沪Ｃ×××××号车是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初次登记日期是2007年1月1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月31日,机动车状态是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车辆登记所有人是江某成。沪Ｃ×××××号小型轿车是连环买卖车辆,车辆经多次转手,均为未理过户手续的车辆,被告韦某是沪Ｃ×××××号小型轿车的最后受让人亦是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贵Ｊ×××××号与沪Ｃ×××××号车辆均未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双方因协商赔偿未果产生纠纷,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忠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韦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采纳。被告韦某只是口头提出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显失公平,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三都县公安局的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复议,未向法庭提供有能够推翻交通事故认定的证据,故被告韦某提出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关于韦某最后9购买并驾驶的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沪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法动产物权买卖交付时起物权转移。本案沪Ｃ×××××号车是经过多次转卖、未办理过户手续、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车辆;韦某是沪Ｃ×××××号车的最后受让人亦是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该车的原登记车主江某成既不能支配该车亦没有享用该车,原登记车主江某成不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提出被告江某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沪Ｃ×××××号小型轿车在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韦某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赔付与本案事故主次责任比例认定的问题。国家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而设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强保险。韦某应知机动车投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才能在道路上驶行,却不主动履行联系原登记的车主江某成办理投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等等相关手续义务,并在道路上驾驶沪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韦某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却没有履行投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义务,导致原告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对应的赔偿,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韦某应先行承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人身伤害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责任后,不足部分,再按公安交警事故认定责任承担赔付。关于主次责任具体比例划分问题。按照公安交警认定韦忠林和韦某在此次事故各自违反相关规定及责任认定问题,结合受害者韦忠林醉驾、逆行的情况下,经全面、慎重权衡后,认定由韦某承担此次事故20%赔偿责任,由韦忠林自行承担此次事故80%责任。三、关于二原告损失认定及计算与应得赔偿数额问题。（一）损失认定及计算问题。受害人韦忠林及其二原告居住在三都县,因城镇化建设,其所居住的村已成为城中村,且其土地已被告政府部门征收,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数额计算。按照贵州省统计厅颁布的相关数据,结合原告请求事项,计算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丧葬费（78316元／年÷12个月）×6个月＝3915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韦开金、潘帮年龄均已超过75周岁,依相关规定各自按5年计,结合二原告共有3个子女,即韦开金扶养20788元／年×5年÷3人≈34647元;潘帮扶养费20788元／年×5年÷3人≈34647元;二原告的扶养费共计69294元;4.精神抚慰金,本事故虽然导致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造成二原告精神痛苦,但是,是韦忠林醉驾并逆行造成的,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金额为10000元;上述1-4项损失等费用共计750292元。（二）原告应得的赔偿数额认定及计算。被告韦某应先行不按事故责任比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赔付后,再按20%的责任计算赔付即（750292元－120000元）ｘ20%＋120000元≈246058元。二原告应得赔偿总额是246058元,减去韦某已赔付80600元后,韦某还应当再赔偿二原告165458元。丧葬费已包涵丧葬事宜中的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故二原告提出另行赔偿丧葬期间的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江某成经本院登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某赔偿原告韦开金、潘帮因韦忠林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65,4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韦开金、潘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96元,由被告韦某承担1,596元,由原告韦开金、潘帮承担1,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当事人由于过错侵权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韦某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经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技能的培训,缺乏驾驶技能和安全行车常识,驾驶沪Ｃ×××××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遇紧急情况时未能够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韦忠林死亡,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因果关系、过错责任,确定上诉人韦某对韦忠林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韦某主张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侵权人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因此,本案导致韦忠林死亡,韦某承担侵权责任应赔偿权利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人扶养义务人的人数且均已年满75周岁的事实,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294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关于扶养生活费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韦某华、韦某妹主张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侵权人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应当支持。本案韦忠林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权利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综合考虑韦忠林死亡的事实、韦某的过错等因素判令韦某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一审将精神抚慰金再按责任比例由韦某承担不当,应予更正。 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韦某购买沪Ｃ×××××号小型轿车后,作为该车辆的管理人的所有人,有义务为该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是,韦某并未为沪Ｃ×××××号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故韦某上诉主张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某、上诉人韦某华、韦某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32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 二、韦某赔偿韦某华、韦某妹因韦忠林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3,45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三、驳回韦某华、韦某妹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韦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韦某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上诉人韦某华、韦某妹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由上诉人韦某和上诉人韦某华、韦某妹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