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俊俊，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守财，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鸿，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小薇，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俊俊、黄守财，上诉人周小薇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俊俊、黄守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小薇向余俊俊、黄守财支付欠款139800元及利息9008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后续以139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改判周小薇向余俊俊、黄守财支付经济补偿1140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小薇在欠账签收单上签字仅为普通担保，不适用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的“赊账”、“签单”相关条款的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余俊俊、黄守财与周小薇在第三份《合作协议》第六条第3款中约定的“赊账”以及《酒吧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签单”行为即包括周小薇在欠账签收单上签字的情形，为余俊俊、黄守财与周小薇所明知且认可，并在酒吧经营过程中形成惯例。欠账签收单按照固定格式打印，为制式文本，由酒吧统一制作并使用。正常情况下酒吧顾客消费后均需现场结清费用，除非合伙人签单同意，酒吧收银人员并不负责个别审查欠款人的资信和偿债能力以及所能提供的担保方式，而是只认可合伙人的签单行为。2、周小薇在欠账签收单上签字，并不仅仅是普通意义上对该笔欠款的担保，而是行使了作为酒吧合伙人所享有的签单特权，对于合伙人在欠账签收单上签字应承担的义务，三位合伙人已在上述两份协议中作出约定，签字担保的合伙人应承担的义务适用两份协议中关于“赊账”、“签单”的约定而不限于承担普通的担保责任。3、陈官保在一审庭审中称欠账签收单确认的欠款系其带朋友在酒吧消费产生的，来消费的人员同时也是周小薇的朋友，从二人在欠账签收单上签字的具体位置来看，并未就“欠款人签字”、“担保人”栏进行严格区分，周小薇在欠账签收单上签字，说明周小薇认可该笔欠款为其与陈官保的共同债务，应当适用两份协议中关于“赊账”、“签单”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认为周小薇仍然享有酒吧20%的股份，且无需按照约定向余俊俊、黄守财支付欠款利息及赔偿3个月的房租费用，适用法律错误。周小薇在为陈官保消费欠款办理签字担保手续后，未按照合伙人之间的协议约定追回款项，亦未自行垫付款项，经余俊俊、黄守财多次催促拒不配合，依据第三份《合作协议》第六第1款、第3款以及《酒吧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六条的约定，应视为周小薇自行无偿退出股份，其原持有的酒吧份额为余俊俊、黄守财享有，同时余俊俊、黄守财有权要求周小薇支付陈某欠款139800元及相应利息，以及要求按照《招商引资投资合同书》第5条1款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经济补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周小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周小薇共计支付余俊俊、黄守财602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余俊俊、黄守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支付和未支付的金额错误。一、该158800元，在证人陈某与余俊俊的通话录音中，余俊俊已明确认可陈某的朋友二扣支付了20000元，余俊俊额外打折7500元，此为27500元；另外，陈某替余俊俊向酒吧员工支付20000元工资。余俊俊、黄守财一审当庭对该录音并不否认，并且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清楚，内容清晰明确，与证人陈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一致，该录音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陈某已支付45000元。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二、周小薇垫付了36000元，有微信转账记录为证。余俊俊、黄守财一审中称该36000元是周小薇收的客人的消费款，其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不属实，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采纳了其该说法，认为该36000元与酒吧客人的消费底单吻合，为营业款，这是毫无事实根据，余俊俊、黄守财一审中没有看到所谓的客人消费底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客人的消费款或营业款。因此，一审判决对该36000元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周小薇及陈某共支付了76000元，加上余俊俊打折的7500元，目前陈某仅欠75300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139800元错误，并且该75300元中，周小薇有20%的份额，即15060元，周小薇仅应支付余俊俊、黄守财6024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余俊俊、黄守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1、判令周小薇向余俊俊、黄守财支付欠款158800元及利息10233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后续以15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1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6日，案外人徐某华作为甲方，黄守财、周小薇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一份《招商引资投资合同书》，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1104号古井假日酒店一楼A区房屋，面积448平方米，月租金3.8万元，租期2019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 《招商引资投资合同书》签订之后，周小薇作为甲方，余俊俊作为乙方，黄守财作为丙方，三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演艺酒吧达成一致：酒吧经营地址位于合肥古井假日酒店裙楼一楼（原亿隆车行），实际经营面积340平方米。由周小薇出售转让给余俊俊30%股权，余俊俊交付周小薇30万元人民币作为30%股权的转让费。合作期限三年。演艺酒吧由执行董事黄守财全权负责经营，股东不参与经营和管理。双方发生争议的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向本场所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只有三人签名，未注明签署时间。 2019年9月10日，周小薇作为甲方，余俊俊作为乙方，黄守财作为丙方，三人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内容将周小薇出售转让给余俊俊30%股权变更为转让50%股权，余俊俊向周小薇交付3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交付50万元，其余内容雷同。 此后，余俊俊作为甲方，周小薇作为乙方，黄守财作为丙方，三人签订第三份《合作协议》，载明甲乙丙合作经营演艺酒吧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余俊俊投资80万元，黄守财与周小薇各投资人民币20万元作为酒吧原始投资，余俊俊占60%股份，周小薇、黄守财各占20%股份，周小薇为酒吧法定代表人，黄守财为现场负责人。第六条第3款约定：经营期间，项目所有的收入、支出，需每月进行结算汇总明示三方，任一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赊账，若任一方赊取款项，每日按2%利息计入总收入，超过10日未结清的，按本合同第五条第1款视同退出合作，退出合作后仍需赔偿其他方相应的赊欠款项和利息。该协议只有三人签名，未注明签署时间。 三人经营的酒吧取名为合肥瑶海区夜澜兮酒吧。2019年9月29日，陈某对在上述酒吧消费欠款158800元进行了确认，在欠账签单上签名，周小薇作为担保人在欠账签单上签名。此后陈某还款19000元。 庭审中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余俊俊同意对欠款折扣7500元，余俊俊当庭否认给予折扣7500元。陈某陈述另外支付酒吧20000元，系经过余俊俊同意支付给酒吧一员工的，余俊俊当庭否认。 周小薇庭审中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转款36000元给余俊俊以归还陈某欠款，余俊俊陈述是营业款。经核查，上述36000元与酒吧客人消费记录相吻合，且在转入周小薇的账户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即又转给余俊俊。 本案开庭后黄守财到庭陈述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认为：陈某拖欠酒吧158800元，周小薇为其担保。依照法律规定，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债权人可以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关于余俊俊、黄守财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余俊俊、黄守财、周小薇系合伙关系，股东的行为损害合伙人的利益，其他股东具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周小薇主张余俊俊、黄守财没有主体资格不成立。关于周小薇承担的数额，一审认为，其担保158800元，欠款人已经支付19000元，尚欠139800元。陈某陈述另外支付20000元及折扣7500元，除了其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周小薇转给余俊俊的36000元，与酒吧客人的消费底单吻合，认定为营业款。对尚欠的139800元，因周小薇占有20%股份，故按照比例扣除，其需要支付余俊俊83880元，支付黄守财27960元。关于余俊俊、黄守财主张的利息，本案系担保责任，当事人的协议对担保的利息没有约定，故从起诉时开始计算。关于余俊俊、黄守财要求周小薇赔偿三个月的房租，一审认为周小薇系担保，不是欠款，余俊俊、黄守财主张的条款不适用，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小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俊俊8388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本金83880元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周小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守财2796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本金27960元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余俊俊、黄守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余俊俊、黄守财负担2450元，由周小薇负担3100元。公告费400元，由周小薇负担。 二审中，除了周小薇申请证人陈某、高某扣出庭作证外，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1、根据余俊俊、黄守财的上诉周小薇能否向其支付欠款1398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及支付经济补偿114000元？2、根据周小薇的上诉其能否向余俊俊、黄守财支付欠款60240元？ 一、本案虽系合伙协议纠纷，实际系三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案外人陈某、高某扣在消费过程中欠费引起的纠纷。余俊俊、黄守财、周小薇在合伙经营“合肥瑶海区夜澜兮酒吧”期间，案外人陈某、高某扣在此消费欠款158800元。2019年9月29日，案外人陈某向“合肥瑶海区夜澜兮酒吧”出具消费欠账签收单158800元，因周小薇系案外人陈某的朋友，周小薇在该欠账签收单担保人处签字。虽然余俊俊、黄守财、周小薇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在经营期间，项目所有的收入、支出，需每月进行结算汇总明示三方，任一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赊账，若任一方赊取款项，每日按2%利息计入总收入，超过10日未结清的，按本合同第五条第1款视同退出合作，退出合作后仍需赔偿其他方相应的赊欠款项和利息”。但周小薇在欠账签收单担保人处签字的行为并非与案外人陈某承担共同债务，仅系承担普通的担保责任，周小薇并非实际的欠款人，余俊俊、黄守财主张周小薇对案外人陈某的消费欠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和支付三个月的房屋租赁费用114000元，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外人陈某向“合肥瑶海区夜澜兮酒吧”出具消费欠账签收单158800元后，案外人高某扣于2019年12年17日通过手机微信方式向余俊俊转款19000元。余俊俊认可收到19000元，但否认包含在158800元之内。本院认为，案外人高某扣前往“酒吧”消费均与陈某一同前往，其消费均由案外人陈某签字欠单，个人没有单独前去消费的记录，余俊俊、黄守财主张该19000元系案外人高某扣个人消费与案外人陈某欠单无关，该理由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周小薇主张代案外人陈某已向余俊俊转款36000元，应当在欠单中扣除。余俊俊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其主张系“酒吧”营业款，并非代案外人陈某支付的欠款。庭审中，余俊俊提供了该笔转账对应的客户在“酒吧”消费底单，与客户消费的记录一致，因此，该36000元应系“酒吧”营业款。周小薇主张系代案外人陈某还消费欠款，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而2020年6月3日，案外人陈某对欠单之事与余俊俊进行电话沟通，并有电话录音，电话中案外人陈某所述欠单158000元，实际系158800元。双方在电话中对案外人高某扣支付的19000元予以认可，对欠单158800元打折7500元，其中在余俊俊面前转给“酒吧”员工20000元，案外人陈某欠“酒吧”消费款112300元（158800元-19000元-7500元-20000元），余俊俊在电话中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案根据双方在电话中的通话录音记录和证人陈某、高某扣在二审中的证言，确认案外人陈某尚欠“合肥瑶海区夜澜兮酒吧”消费款112300元。由于余俊俊、黄守财、周小薇三方在合伙期间分别占60%、20%、20%的股份，周小薇对案外人陈某尚欠的112300元分别向余俊俊支付67380元（112300元×60%），向黄守财支付22460元（112300元×20%）。一审对本案欠款数额认定为139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 二、周小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俊俊支付67380元及利息（以本金673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周小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守财支付22460元及利息（以本金224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余俊俊、黄守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余俊俊、黄守财负担2938元，周小薇负担2612元。公告费400元，由周小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2元，由余俊俊、黄守财负担3139.2元，周小薇负担1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