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2323号原告：赵峥，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煜伟，上海预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麦嘉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刚，上海市申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峥与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煜伟，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嘉伦、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44.8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9月7日入职被告处，与被告签订了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的聘用协议书和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行政部从事行政助理兼驾驶员工作。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仍然在被告处从事原工作。原告月工资为6000元，被告于每月15日左右分别以银行划账、现金及支付宝等方式支付原告上月工资，并于每年年底按月工资标准支付原告上一年度的十三薪。自原告入职至今，被告未为原告办理社保缴纳手续及缴纳社保费，也未安排原告休带薪年休假，鉴于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告在被告处连续工作近4年，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00元。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从未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也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原告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麦嘉伦个人雇佣的一名家庭司机，主要负责接送孩子上学、放学以及和保姆一起处理一些家庭事务，有时也送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父母去医院就诊等一些琐碎的杂事；原告每月工资都是由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或妹妹以私人名义支付的。原告在被告处的报销行为是其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提供劳务而产生的，并非是为被告工作而产生，其报销行为只是在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提供劳务过程中的附属工作，原告听命于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的安排，而不是被告的安排；被告公司是私企，股东就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和他的妻子，被告法定代表人将其家庭使用车辆的合理费用入账至公司进行报销也是正常的行为，原告只是代法定代表人个人到公司进行报销，原告服务的对象始终是法定代表人个人，而不是被告，不能把原告的报销行为等同于为被告提供劳动；虽然，原、被告曾签订过一份过期的劳动合同，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被告从未对原告进行考勤等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行政隶属等特征，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聘用协议书、劳动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7日的聘用协议书以及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担任行政助理职务，实际原告还兼任驾驶员工作。2、《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交寄单(收据)、快递照片以及快递查询结果，证明原告以被告未为其缴纳社保费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30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3、工资统计表(原告自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电子银行转账凭证、支付宝账户，证明被告于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划账、现金或支付宝等三种方式向原告支付工资，每年年底被告按月工资60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上一年度的十三薪，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00元。4、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前社保费累计缴费月数为122个月。5、门禁卡照片，证明原告入职时从被告处领取门禁卡，离职时已将该卡归还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6、原告与被告处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处财务将放假通知发给原告，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有实际的工作内容，说明原告是被告处的员工。7、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有实际的工作内容。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当时被告总经理麦嘉伦考虑到原告是否要缴纳社保，便与原告签订了该劳动合同，后因原告为了继续享受低保，被告即没有为原告办理社保手续，劳动合同就留在原告处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所以，只有劳动合同，实际用工劳动关系是不成立的。对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由公司前台签收，但没有转交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这些钱款均由被告总经理麦嘉伦的妻子、妹妹或其他家属以个人方式支付，没有一笔钱款是被告公司支付的，说明原告只是被告总经理个人雇佣的司机。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认可，这样类似的卡随便就可以弄一张。对证据6、7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与财务的聊天记录中谈及的物业费是被告法定代表人自己住房的物业费，与被告无关，如果原告是被告公司员工的话，不可能不知道公司放假和上班的时间，财务将放假通知发给原告是为了便于原告处理老板个人事务；原告不再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工作，将车辆钥匙予以归还，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原告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在被告处担任行政助理兼驾驶员，主要在外从事业务工作，这与本案中调查的事实不符，原告对自己的工作描述与仲裁庭审时不一致，原告代理人也陈述过早上、下午原告帮被告法定代表人接送小孩。2、被告公司员工的工资清单，这是从银行调取的原告离职前两个月(2019年4月、5月)的工资清单，原告名字不在该清单里，证明原告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3、员工刷卡记录表，证明根据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员工必须考勤，而原告不是被告员工，无需考勤，原告去被告公司只是为了帮被告法定代表人处理私人业务。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的陈述并不矛盾，原告在被告处担任行政助理和驾驶员，还为被告公司处理一些业务工作，所以说从事业务工作。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从未看到过考勤机，也没有看见其他员工考勤。此外，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还向法院申请证人张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于2018年3月始到麦嘉伦家做保姆，原告是麦嘉伦家里的司机，麦嘉伦家有一辆六人座白色小面包车停在麦家门口，每天早上8点，证人看见原告到麦家接送三个小孩上学，晚上6点左右再将三个小孩送回麦家；以前麦家还有一个阿姨，早上和原告一起去送小孩上学，下午2点原告到麦家接阿姨一起去学校，然后将小孩和阿姨一起送回麦家。经质证，原告对证人的陈述认为不完整，证人自述是2018年3月始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家做保姆，并不能完全反映客观事实；原告是有去法定代表人家接送小孩上下学，但不是每天都去。被告认为证人的陈述是真实的，客观地反映了原告平时的工作范畴。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述其于2015年9月7日入职被告处，在被告处名义上是担任行政助理，实际是驾驶员。原告月工资为6000元，被告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现金及支付宝等形式向原告支付上月工资，并于每年年底按月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上一年度的十三薪。原告周一至周五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原告每天上午、下午负责接送被告法定代表人麦嘉伦或他的妻子郎某某，中间时间在公司待命，有时送公司员工、麦嘉伦、郎某某外出办事，原告的工作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麦嘉伦或他的妻子郎某某安排，偶尔他们也会安排原告接送小孩上学、下学，一般一周两次左右，也安排过原告送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去医院就诊，法定代表人家中的私事安排原告去做的情况也发生过。2019年5月30日，原告以被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书面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实际工作至该日。被告自述原告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麦嘉伦个人雇佣的一名家庭司机，主要负责接送孩子上学、放学以及和保姆一起处理一些家庭事务，有时也送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父母去医院就诊等一些琐碎的杂事；原告每月工资均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或妹妹以私人名义支付；原告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提供劳务的时间自2015年9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原、被告签订过期限为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7日的聘用协议书和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劳动合同。原告工资于每月15日左右或由郎某某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或由麦某某以支付宝转账形式支付、或由原告到被告公司财务室签字领取，2015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月工资为5500元，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原告月工资为6000元，每年年底按月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上一年度的十三薪。2019年5月30日，原告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鉴于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有关规定，书面向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于2019年6月1日起，解除与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被告于次日签收。2019年7月1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1、支付经济补偿金26000元；2、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24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44.83元。同年7月29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1846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赵峥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再查，被告未为原告办理招退工手续，亦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9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被告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告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雇佣的家庭司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分析原告提供的聘用协议书、劳动合同、工资统计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电子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看出，原告入职时与被告签订了为期一个月的聘用协议书，期满后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每月15日左右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郎某某、妹妹麦某某或被告财务室领取工资，每年年底还领取上一年度的十三薪，对此，被告称原告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聘用的家庭司机，当时考虑到是否要为原告缴纳社保费才签了劳动合同，郎某某和麦某某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家人，都不是被告的员工，她们以个人名义支付给原告的劳务报酬，与被告无关。然，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郎某某是被告公司的股东，根据被告提供的被告公司员工工资清单的内容，麦某某的名字出现在该员工工资清单中，显然，麦某某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从原告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内容来看，自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麦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原告的报销款有15笔。对此，被告称被告公司是私人企业，股东是法定代表人麦嘉伦和他的妻子郎某某，被告法定代表人将其家庭使用的车辆费用入账至被告公司予以报销是正常的，不能把原告的报销行为认为是为被告提供劳动。但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报销款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家庭使用车辆的费用，且违反相关财务制度。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工作予以采信，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以被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被告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陈述如果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原告计算的金额26000元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根据规定，劳动者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24天年休假未休，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44.83元。被告表示，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原告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被告法定代表人没有安排原告休2017年至2019年的年休假，如果要计算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同意原告计算的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44.8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峥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6000元；二、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峥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14344.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上海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宏伟人民陪审员  顾莉萍人民陪审员  王奎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