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422民初456号 原告：何桂林（反诉被告），男，汉族，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春（何桂林之子），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被告：顾学玉（反诉原告），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被告：勾家有，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被告：勾宪武，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原告何桂林（反诉被告）与被告顾学玉（反诉原告）、勾家有、勾宪武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何桂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春、被告顾学玉、勾家有、勾宪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何桂林、被告顾学玉、勾家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勾宪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桂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顾学玉签订的换地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顾学玉返还给原告换地中原告原有的11.7亩土地及已支付给被告的1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顾学玉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4.被告顾学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一切合理费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何桂林部分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顾学玉赔偿原告2019-2020年玉米纯收入18966元、工钱6150元、误工费29550元、车费5044元、鉴定费3500元、其他费用（打字复印费、法律咨询费、伙食费等）10800元，共计7401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均为东辽县安石镇大兴村**村民，2013年4月被告与原告进行土地兑换。原告用位于水库下土地（GPS测量为11.7亩）再加1万元与被告自称其所有的沙坑地块土地（GPS测量为15.1亩）进行交换，被告承诺与原告去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签订了换地协议书后，原告支付给被告1万元，上述土地双方互换耕种。但是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去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可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迟迟不去办理。2019年4月，沙坑地块被东辽县安石林场栽上树，致使原告无法耕种。直到2020年4月原告才得知沙坑地块原为国有林地，权属为国有林总场东辽县安石保护站（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并从未让出给被告。所以原告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换地协议书依法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沙坑地块权属归国有林场，被告一直未曾取得沙坑地块使用权，是被告擅自毁林开垦出来的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六条“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就沙坑地块订立合同中，被告隐瞒了事实并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损害了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故合同应属无效。二、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原有水库下地块11.7亩土地和已支付的1万元，并且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两年来无法耕种自己的土地，被告还应依法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另外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而订立换地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也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六条及《民法通则》等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 顾学玉辩称，被答辩人起诉的理由与真实事实不符，在2012年春，何桂林主动找答辩人和勾家有换地，过了半个月左右，被答辩人反悔了，指使其母亲进行大闹，满大街骂，说我们调理他们了，要把地换回来，我们就把地给了他们。2013年4月份何桂林和他儿子何凤春多次找到答辩人和勾家有，还是非要换这块地。因这块地的周边都是被答辩人家的地，换了后就连成一片，便于耕种和管理，就这样才把地又换了。怕他再反悔就写了协议书，我们三方把地互换，并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就应拿违约金5万元。整个换地都是被答辩人找的我们，条件也是他提出来的，被答辩人对这块地的现状是完全知道也是非常清楚，在村里谁家的地是怎么回事谁都清楚，况且这次换地还有勾家有。在换完地签了合同之后，我们向他说你可要想好了，这地不在册，是变不了名的，被答辩人也表示地换定了，变不了名就不变了，这地林场就是栽树了也不用你们管理，跟你们没有责任。当时签协议是答应给1万元找差，因为他的地少，怕我不同意换，就提出来找差，但之后被答辩人并没有给这钱，答辩人要了几次，就是推托不给，答辩人也没有再要。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多次找被告去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可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迟迟不去办理”，是在撒谎，换地之后答辩人和勾家有之间的地办理了变更手续，难道就不给他办理吗？当时换地时就告诉这块地不在册，办不了变更，被答辩人是知道的，其后也从来没有找过我们办什么更名。被答辩人提出赔偿经济损失，不知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这块地在2018年就被林场栽树了，被答辩人把刚栽的树苗拔了，种了西瓜，后来被林业派出所处理。2019年林场又把树栽上，被答辩人这才起诉。这个损失应当由他自己承担。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顾学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主张换地协议无效而造成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34000元；2.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事实和事由：2013年4月反诉被告主动找反诉原告及勾家有要求土地互换，经协商三人共同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反诉被告用水库下旱田7亩兑换反诉原告十八道岭旱田地10亩，反诉原告再用水库下地兑换勾家有河南稻地和养鱼池7亩。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与勾家有将土地各自变更为自己的名。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因兑换的十八道岭旱田地10亩是不在册的，在村委会没有变更。之后，反诉原告将勾家有原有的养鱼池进行了加深、加高、加宽，并将地埂铲平，将稻地平整为旱田，整个花费34000余元。现在反诉被告以所签协议违法，要求确认无效。如果被确认无效，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依据《合同法》《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合同被判定为无效，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这个合同的无效，应当是反诉被告的责任。当年如果不是反诉被告三番五次地非要与反诉原告及勾家有换地，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情况发生。反诉原告也不可能花费34000余元对换的地进行平整改造。现在反诉被告提出合同无效，那就应当赔偿给反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此提出反诉。 反诉被告何桂林辩称，反诉原告在扩建养鱼池时非法占用了周边大量耕地，违反法律规定，违反了协议条款，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所以反诉原告的违法行为不应该予以赔偿。34000元应由反诉原告承担，不应由我们承担，协议当中没有允许反诉原告扩建。 勾家有辩称，我们三方换地的事实是2012年5月末6月初的一天，顾学玉找我说，何桂林要拿水库下地换他北山的地，顾说离家太远，你要愿意种那地，咱们换一下，你把稻地和养鱼池换给我，我说不换。第二天何桂林找我说换地的事，我考虑养鱼池也不出钱，多种点地也行，我们三家就互换了地。过了十多天，何桂林的母亲不同意换地了，就这样我们又不换了。2013年种地前，何桂林、何凤春又来找我说换地的事，我开始没同意，后来何桂林父子和顾学玉一起来找我，我同意了，何桂林家7亩地，我加起来也是7亩地，顾学玉算下来1垧多地，何桂林说给他找钱，我们在我家写的协议，我们四人都签了字，何桂林说不能反悔，今年我种了，过年林场栽树我也不找你。地互换后就一直种到现在，我的地和顾学玉的地在村土地台账变更了名，何桂林换的地没有台账就变不了名。我认为这个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而且是原告主动找顾学玉和我要求换地，顾学玉的地当时是什么状况，原告也是清楚的。签协议时，谁也没有隐瞒和欺骗谁，对地的后果原告也是心知肚明，对现在的结果早有预见也是愿意接受的。如果说原告被骗了，安石林场在2018年栽树时，原告就应该找顾学玉和我，但原告没有找反而把树拔了种西瓜，这充分说明原告接受了土地的现状，也是按照当时签协议时自己说的，就是过年林场栽树也不找你们的承诺。答辩人所换得的地是属于善意取得，没有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请求。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何桂林水库下地换到我名下，GPS打的是9.6亩，确权是8亩，9.6亩地还有2分多是张志毅的，还有一部分是和樊瑞祥的土地相邻，我们通垅换了5根，互换耕种。我的4亩稻田地换给顾学玉，还有养鱼池，养鱼池三面是杨树，换给顾学玉后，他把两面的杨树砍了，养鱼池南面有6分多地是旱田，土也被挖走了。如果现在把原来的地还给我，但是没有土了，我也种不了地了。 勾宪武辩称，同勾家有答辩意见一致，地现在在我名下，是我在种。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桂林、顾学玉、勾家有均为东辽县安石镇大兴村**村民。2013年4月15日，何桂林及其子何凤春与顾学玉（协议中署名顾学君）、勾家有为方便耕种在勾家有家中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何桂林用水库下旱田7亩兑换顾学君十八道岭旱田10亩，顾学君用水库下地兑换勾家有河南稻地和养鱼池7亩。十八道岭地归何桂林耕种，水库下地归勾家有耕种，河南稻地和养鱼池归顾学君耕种，何桂林返顾学君3亩地壹万元整，三方种地各有自主权，兑换年限土地合同不变，此协议不变。”同时约定违约金伍万元，四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其中水库下旱田为何桂林家庭承包地，在何桂林2002年承包土地登记表中登记面积为6.8亩，河南稻地是勾家有家庭承包地。协议签订后，三方一直按约定耕种互换后的土地。在此期间，勾家有将其耕种的水库下地流转给其子勾宪武，后大兴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地块发包给勾宪武，东辽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向勾宪武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为2204221022120400005。2019年4月，沙坑地块（十八道岭旱田）被东辽县安石林场栽植树木。2020年4月7日，东辽县人民政府将安石镇大兴村115号小班权属确认为东辽县安石保护站所有。2020年4月17日，东辽县林业局出具《关于何桂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经林业局工作人员到现地踏查核实，何桂林所述两块地，均在东辽县安石林场1982年林相图上的115号小班范围内，说明上述两块地块原来为有林地，也就是说为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处理意见为：1.经东辽县人民政府确认信访人何桂林所述与东辽县安石林场土地纠纷的两块地块（老耗洞地块和沙坑地块）原为林地，权属为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2.经向东辽县安石林场调查，东辽县安石林场从未将沙坑地块原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让出给顾学君；3.因上述两块地为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现已被开垦种植农作物，是林业清收还林的对象，因此不存在对信访人侵权和对信访人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故何桂林诉至法院，顾学玉基于其在换得的河南稻地、养鱼池上的投入提起反诉请求何桂林赔偿损失。庭审中，顾学玉对何桂林提出的签订换地协议当日向其支付协议中约定1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何桂林申请对2019年、2020年无法耕种自家水库下地11.7亩给其造成的损失（种植玉米纯收入）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20年9月9日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辽新安评报安〔2020〕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9年玉米纯收入7991元、2020年玉米纯收入10975元，共计18966元。评估费用3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5日换地协议复印件一份、东辽县林业局《关于何桂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地块认定书二份、地块现状明细表一份、地块位置图一份、《东辽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将东辽县安石镇大兴村115号小班权属确认为安石保护站的批复》一份、何桂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辽新安评报字〔2020〕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答疑函一份、被告顾学玉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被告人勾家有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二份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沙坑地块经东辽县人民政府确认为有林地，权属归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东辽县林业局经向东辽县安石林场调查，原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未出让给被告顾学玉，顾学玉用国有林地与原告何桂林的承包地互换，其实质为一种长期代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第三款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换地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何桂林确认与顾学玉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何桂林、顾学玉、勾家有同意，顾学玉将换得的原何桂林承包地（水库下旱田）与被告勾家有承包地（河南稻地）加上养鱼池互换，勾家有又将该地块流转给其子勾宪武，后大兴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地块发包给勾宪武，2018年东辽县人民政府已向勾宪武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何桂林原有的土地现已不为顾学玉所持有，其要求顾学玉返还其原有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桂林主张顾学玉返还其支付的1万元，庭审中其虽自认在勾家有家写完协议后现场给付顾学玉1万元现金，但顾学玉称此款一直未给付，勾家有也证实当时没给钱，何桂林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顾学玉用非法占有的国有林地与何桂林承包地互换，该国有林地是政府林地清收还林的对象，已于2019年被林业部门依法栽植树木，何桂林2019年、2020年无法耕种系因其与顾学玉换地耕种所导致，顾学玉存在明显过错，顾学玉应当赔偿何桂林两年未种植玉米产生的经济损失，鉴于水库下旱田已经确权在勾宪武名下，损失金额本院参照换地协议中何桂林水库下旱田7亩进行计算，结合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耕地玉米每亩纯收入评估意见，2019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为4780.9元、2020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为6566.2元，共计11347.1元；何桂林与顾学玉签订换地协议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失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何桂林对其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即顾学玉赔偿何桂林两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9077.68元；本案评估费3500元，按比例由何桂林承担700元，顾学玉承担2800元。何桂林提出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反诉人顾学玉提出何桂林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充分，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何桂林与被告顾学玉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 二、被告顾学玉赔偿原告何桂林经济损失11877.68元。 三、驳回原告何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人顾学玉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元，由原告何桂林负担825元，由被告顾学玉负担13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325元，由反诉人顾学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馨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