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异1131号 案外人：深圳市泰宁幼儿园，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303G347939303。 法定代表人：李锦培。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桥熙，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翠竹北路翠景山庄******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852199。 法定代表人：王廷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泰宁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红磡畅运道**九龙火车总站免税业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林文鑫。 被执行人：深圳市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田心社区宝安北路**宝能中心****宝能慧谷**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3045A。 法定代表人：陈主舜。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市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森公司）与被执行人泰宁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执行案号为（2017）粤03执恢226号，执行依据为（200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17）粤03执恢226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被执行人文华公司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路××号××花园内××建筑用房（宗地编号：×××，以下称涉案房产）等。案外人深圳市泰宁幼儿园（以下简称泰宁幼儿园）对此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泰宁幼儿园称，一、文华公司以建筑物出资成立泰宁幼儿园，幼儿园建筑用房已非文华公司的财产，其所有权应归属于案外人。1993年文华公司作为开发商开发建设了深圳市罗湖区××路××号的××花园以及小区内的幼儿园建筑用房，1998年5月文华公司与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合作举办了案外人即深圳市泰宁幼儿园，其中文华公司的出资方式为“建筑物”，该房产所有权因出资已转移至案外人，上述出资办学情况均已向罗湖区教育局登记备案。二、申请执行人已就幼儿园建筑用房所有权、划扣案外人结余等争议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该案尚未审理终结。2019年9月5日，申请执行人向罗湖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32721号］，诉求确认幼儿园建筑用房为文华公司房产，并要求划扣案外人因使用房产而需支付的租金以及年度办学结余，本执行案件需要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目前上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尚在审理过程中。综上，案外人请求，解除对案外人所有并使用的涉案房产的预查封。 申请执行人荣森公司答辩称，一、被执行人文华公司仅是将涉案房产出租给丽晶幼儿教育中心等用于举办泰宁幼儿园（案外人），案外人实际对涉案房产没有所有权。二、（2019）粤0303民初32721号案的审理不影响本纠纷执行案件的执行。1、被执行人文华公司未履行已生效的（200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法院依法有权对被执行人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预查封。2、被执行人文华公司未履行的第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有几千万，文华公司对涉案房产的租金收益远远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3、答辩人已就（2019）粤0303民初32721号案申请撤诉，案件已结案。故，法院应驳回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 本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华商银行与被执行人泰宁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文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由本院执行过程中，荣森公司受让取得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剩余债权，依其申请本院裁定变更荣森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恢复执行，立案号为（2017）粤03执恢226号。2017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7）粤03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泰宁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文华公司的财产，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泰宁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文华公司的财产以清偿债务等。2020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7）粤03执恢226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预查封被执行人文华公司名下所有的涉案房产等。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8月25日张贴在涉案房产等处，预查封期限自2020年8月25日至2023年8月24日。泰宁幼儿园对此不服，遂提出本次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预查封。 另查明，1992年12月31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深圳市文华实业开发公司（深圳市文华实业开发公司为深圳市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历史名称）签订深地合字××号《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其中约定“市国土局将地块编号为××土地约39744平方米一次性出让给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年期伍拾年，从1993年1月8日至2043年1月7日。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还约定“土地使用者负责小学、幼儿园、体育设施的建设及全部费用”。作为该《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组成部分的《土地使用规则》的第9条规定，“土地使用者表示同意在宗地图红线范围内一并建造附表一、附表二所列附属工程”，附表二附属公益工程配套项目表所列第5项公益工程即为幼儿园（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深圳市文华实业开发公司就该宗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建成××花园等。1994年3月8日深圳市文华实业开发公司取得地号××土地的产权证。 案外人泰宁幼儿园系现由举办者文华公司与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合作经营的，经深圳市罗湖区教育局批准设立并在罗湖区民政局登记的民办幼儿园，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路××号××花园内。2009年7月15日，文华公司（甲方）和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乙方）签订《泰宁幼儿园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继续合作经营泰宁幼儿园，2009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起，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租金（含物业管理费）人民币60800元。……乙方必须每月10日前，将租金全额扣除管理费10800元余50000元付至甲方指定收款人帐户。”2011年4月2日双方又签订《泰宁幼儿园合作补充协议》，其中明确，“二、泰宁幼儿园举办者为甲方，负责监督管理幼儿园，提供幼儿园的使用场地，经营管理者为乙方，负责幼儿园的日常运作、教学及人员管理。”2015年12月28日幼儿园董事会表决通过的《深圳市泰宁幼儿园章程》具体规定“第八条本幼儿园开办资金：327万元；出资者：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金额：327万”。 案外人泰宁幼儿园与举办者文华公司在向深圳市罗湖区教育局申请换证时所提交的《罗湖区民办学校换证登记书》里面关于举办者出资的情况载明，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以实物/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额327万元，出资比例100%，所占股份100%；文华公司以“建筑物”方式出资，但出资额“无”、出资比例“无”、所占股份“无盈利收益”。深圳振兴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泰宁幼儿园委托，对其2016年度的财务状况和业务成果进行审计，出具了深振兴年审［2017］260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泰宁幼儿园园舍情况为无“自有”建筑面积，而“建筑面积（租有）为2411平方米”。 再查明，本院曾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函询涉案房产的产权初始登记及查封、抵押等相关情况，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称，“经查不动产登记系统，……未查得ABCDEF栋及幼儿园初始登记记录。……未查得来函提及的幼儿园……的分户及办证记录。”案外人亦未向本院提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产权登记证书或相关登记文书。 另，申请执行人荣森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以泰宁幼儿园为被告、文华公司为第三人，向罗湖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32721号]，诉请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场地使用费直至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清偿完毕止；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上一年度的办学结余直至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清偿完毕止。该案原告已撤诉，案件已审理结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案外人泰宁幼儿园主张涉案房产系由举办者出资到幼儿园，幼儿园对其享有所有权，则依法应首先审查案外人所主张的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是否成立。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案外人泰宁幼儿园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涉案房产属于不动产，按照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判断标准，对不动产先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但本案中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已明确表明涉案房产尚未进行产权登记，无法以此标准来判断权利人；对未登记的建筑物，依法可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但案外人泰宁幼儿园并未提交诸如此类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关系。 关于举办者文华公司是否将涉案房产出资到案外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用资金、实物、土地使用权、知识产权以及其他财产作为办学出资。”本案中，案外人泰宁幼儿园主张涉案房产即为举办者文华公司的出资，如若文华公司确实将涉案房产出资到幼儿园，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出资合法，且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该权利也能够排除本案涉及的执行。但本案相关证据如文华公司与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的系列合作协议书、泰宁幼儿园章程、《办学许可证》换证登记书、审计报告等，均不能证实文华公司已将涉案房产出资到了案外人。文华公司与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的系列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均不能证明涉案房产出资给了案外人，反倒是（乙方）要向文华公司每月支付因使用“甲方提供幼儿园的使用场地”的租金（含物业管理费）60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的章程应当规定学校资产的数额、来源、性质等主要事项。《深圳市泰宁幼儿园章程》具体规定的幼儿园资产实际出资者仅为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一方，且是其全额出资（金额327万元），并没有规定文华公司出资，更没有规定文华公司以涉案房产出资。《罗湖区民办学校换证登记书》中关于举办者出资情况的所载内容，直接列明了丽晶（深圳）幼儿教育中心以实物/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比例100%、所占股份100%，文华公司虽名义以“建筑物”方式出资，但列明并无实际出资。章程中内容与此相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依法进行审计，并公布审计结果。”案外人泰宁幼儿园照此规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案外人对涉案房产并非“自有”，而是租赁。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证实幼儿园举办者文华公司并未将涉案房产实际出资给案外人泰宁幼儿园，案外人不能以此取得所有权，反倒是众多证据表明案外人系在租赁使用涉案房产。 关于申请执行人另案诉讼是否影响本案执行的问题。申请执行人荣森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2019）粤0303民初32721号案件已经审理结案，且从诉讼请求、所涉法律关系、标的金额等案件实际情况来看，本案执行无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 综上，案外人所提出的异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异议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相应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深圳市泰宁幼儿园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吴文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