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450号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南通路**。法定代表人：孙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皓玥，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朱慧卿与被告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世茂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南京世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世茂地产客户服务部--南京项目”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南京世茂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在侵权微博“世茂地产客户服务部--南京项目”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南京世茂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南京世茂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世茂地产客户服务部--南京项目”平台上发布原告的美术作品“广东省政府今日公布五一放假方案”。被告南京世茂公司使用原告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被告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南京世茂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为原告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水印本身就是一种版权标志），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被告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当庭放弃对修改权的主张。南京世茂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著作权。涉案图片上没有原告署名，未能提供作品原作、画作底稿，不能认定其为作者，平台对图片的审核通过仅代表图片的允许上传，而非图片的首发认证或著作权的确认。二、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而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三、被告对于涉案微博的发布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合理使用，不属于商业使用，不构成侵权。涉案微博内容系对新华社发文的转发，标题、内容、配图均与新华社发布的内容完全一致，属于对时事新闻的完整再现，而非部分图片的刻意利益性转载、使用。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及相关费用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显示，原告主页被浏览数仅71、粉丝1、原创19、代表作10，而简单搜索下发现涉及原告与第二被告的案件仅公示的就有713件，故不排除原告“钓鱼执法”行为的存在。根据原告的浏览数据及粉丝数据，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没有依据，而被告的粉丝数仅为500，宣传效果可见一斑，更别提商业利益，且纯粹的转发更是不存在与商业活动的贴合与互动。原告公证的数据大约涉及39家不同的微博主体，而公证费共计1000元，对其主张500元公证费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被告转发新华社推文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25日，朱慧卿创作了涉案图片，图片名称为“CFP144-广东省政府今日公布五一放假方案”，并于同日发表于×××.shijue.me网站朱慧卿个人主页。2018年6月1日，朱慧卿申请对其浏览×××.shijue.me网站内容进行录像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据此作出（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079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系朱慧卿的委托代理人在电脑上打开×××.shijue.me网站进行浏览时由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记载的内容复制所得，光盘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朱慧卿当庭展示了原图信息及光盘录像，显示登录朱慧卿个人账号后进入签约供稿页面进行浏览，涉案图片发表情况与其提交的网络发表截图一致。2017年12月25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4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世茂地产客户服务部--南京项目”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世茂地产客户服务部--南京项目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粉丝数为500。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4月20日02:00发布推文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朱慧卿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一致，未予署名；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该公证书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公证。朱慧卿主张南京世茂公司赔偿其支出的公证费500元，提交600元、1000元公证费发票各一张；朱慧卿另主张15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就诉讼时效问题，朱慧卿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朱慧卿在其个人主页发表涉案图片，可以认定是对其作品的一种署名方式，结合朱慧卿提交的原图信息，在南京世茂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南京世茂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世茂地产客户服务部--南京项目”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朱慧卿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南京世茂公司辩称其行为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南京世茂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南京世茂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他人作品，故不构成合理使用。就南京世茂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朱慧卿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推定为其申请证据保全之时即2017年12月25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朱慧卿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核实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朱慧卿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朱慧卿要求南京世茂公司对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南京世茂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南京世茂公司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朱慧卿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朱慧卿虽提交了相应票据，但因公证涉及对多个主体的取证，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涉案微博已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朱慧卿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慧卿经济损失1000元、公证费22元，共计1022元；三、驳回原告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朱慧卿已交纳），由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朱慧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