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记涛，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晓，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伟，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菊梅，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系王占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占红，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旸，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记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占伟、高菊梅、谢占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记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晓，被上诉人王占伟、高菊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被上诉人谢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旸、冯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记涛上诉请求：1、改判尚记涛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尚记涛母亲黄玉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法支持,两项合计不服一审判决数额262988.279元;2、改判王占伟、高菊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占伟、高菊梅、谢占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尚记涛在本案发生前一直从事车辆维修工作,以修理汽车为职业,主要生活收入来源是修车的薪金收入,不是以种地为生。2011年初,尚记涛在平顶山市平郏路口天义停车场院内的“老四汽修",从事汽车修理厂工作到2015年元月；2015年初尚记涛来到周口市××与交通路交叉口的“鑫鑫汽车修理厂--玉柴服务站"工作,在这里工作两年因发工资不及时干到2016年农历年底，过完年经别人介绍2017年初来到漯河,在漯河市立达物流园内王占伟夫妇经营的“占伟车载导航”的汽修场工作,直至2018年9月30日本案发生。多年来尚记涛一直以从事汽车修理为生,在平顶山、周口、漯河从事车辆维修期间都是在车辆维修场工生活、居住,是在城市工作、生活、居住。农民工在城镇有经常居住地,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尚记涛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多年来一直在城市工作、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标准计算。对于户籍在农村，但进入城市居住生活,在城市有合法生活来源,已经融入城市生活的人,除户籍以外,其生活环境、工作环境及生活水平与城镇居民完全一致,对这一群体,仍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明显不公平,不符合中国社会发展客观实际。尚记涛母亲生活在农村，没有收入来源，其本人又丧失了劳动能力，应当依法支持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二、王占伟、高菊梅应当与谢占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存在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和第三人侵权多个案由。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王占伟、高菊梅作为多年、长期从事车辆维修的经营者,对本案尚记涛受到伤害的严重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建立安全封闭的车辆维修作业环境,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入车辆维修现场，致使谢占红违规进入维修现场；没有建立安全维修生产作业制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致使尚记涛发生伤害；对尚记涛等维修员工不进行车辆维修安全培训；没有规范科学的安全维修程序和车辆维修操作制度。造成谢占红作为一名非车辆维修员工也可以启动维修车辆。王占伟、高菊梅的过错最终致使尚记涛受到严重的伤害后果。可以说正是由于王占伟夫妇的重大过错，维修事故迟早都会发生。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王占伟、高菊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尚记涛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王占伟、高菊梅对案发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谢占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谢占红承担责任与尚记涛的诉请不符。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尚记涛诉状中要求雇主承担责任，一审未按照诉请判决，违法了民诉法处分原则。尚记涛主张赔偿的法律依据是雇佣关系，谢占红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尚记涛作为车辆维修工，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其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3、一审鉴定费明显过高。尚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尚记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间接受害人抚养费、鉴定费、医疗器具、后续治疗费等共计844218.7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尚记涛系王占伟、高菊梅雇佣的修理工。2018年9月30日，尚记涛为谢占红铲车更换滤芯后，谢占红上车点火启动检测过程中，错误操作致使铲车倒车行驶，导致位于车上尚记涛摔下铲车受伤事故发生。事发后，尚记涛被送入漯河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尚记涛伤情诊断：腰椎骨折、脊髓损伤、肋骨骨折、创伤性肺炎、皮肤挫伤、气胸，住院治疗47天，花费医疗费39963.15元，之后陆续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漯河市中心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合计住院29天，花费医疗费29817.26元，期间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商水中立医院门诊多次治疗，合计花费医疗费8734.20元（购买医疗器具支出费用），车旅、住宿支出费用924元。2019年4月16日，经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尚记涛伤情腰1椎体骨折并圆锥马尾神经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其误工期、护理期就、营养期应自本次损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止的实际天数计算，尚记涛支出鉴定费1400元。2019年6月26日，经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尚记涛阴茎勃起中度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30000元，尚记涛支出检查、鉴定费用15100元。综上，尚记涛累计住院87天，支出医疗费78514.61元，其中部分医疗费由尚记涛本人人身保险理赔。尚记涛住院期间，王占伟垫付费用24500元，谢占红垫付费用18800元。另查明，尚记涛系农村居民，在漯河市居住只是暂时居住，且居住间断。被抚养人尚宇佟，生于2013年6月13日，尚语涵生于2015年11月22日，至尚记涛评残时分别年满5周岁、3周岁。尚记涛母亲黄玉勤生于1967年5月13日，二级残疾，至尚记涛评残时仅年满51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虽然尚记涛作为王占伟、高菊梅雇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侵害，但该损害系因第三人即谢占红直接侵权所造成，王占伟、高菊梅不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占伟、高菊梅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更换机油、滤芯后进行检测，车辆点火启动应当保持静止是最基本常识，而谢占红在对自己铲车上车点火启动时错误操作，导致铲车倒挡行驶并致伤尚记涛，对事故的发生存在完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对尚记涛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尚记涛及被抚养人系农村居民，虽然尚记涛提供了其暂住漯河市的暂住登记凭证，但该凭证登记日期显示为2017年8月31日，提醒显示：如需办理居住证，请于2018年2月29日后，到居住地公安机关申请办理，且尚记涛未能提供居住证，故尚记涛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尚记涛母亲未到法定退休年龄，虽系二级残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故尚记涛该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尚记涛部分医疗费已经人保理赔，但依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尚记涛主张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尚记涛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审核确定如下：一、医疗费：78514.61元；二、后续治疗费：30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87天×50元/天=4350元；四、营养费：195天×20元/天=3900元；五、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195天×1人=24402.78元；六、误工费：44314元/年÷365天×195天=23674.60元；七、交通、住宿费：1.住院交通费：87天×20元/天=1740元；2.其他：924元；八、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53%=160735.75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比较适当；十、司法鉴定费用：24500元；十一、被抚养人生活费：1.尚宇佟11545.99元/年×13年×53%÷2=39775.94元；2.尚语涵11545.99元/年×15年×53%÷2=45895.31元。以上各项合计478412.99元，谢占红已垫付18800元，应当扣减，余款459612.99元，应由谢占红全额赔偿。对尚记涛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占伟、高菊梅垫付费用，因其未提出反诉，依法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占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尚记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9612.99元；二、驳回尚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3元，由尚记涛负担5578元，由谢占红负担6665元。二审中，尚记涛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其自2011年至2015年一直在平顶山从事修车工作；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尚记涛的母亲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王占伟、高菊梅经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其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村委会证明无出具人印章，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以相应的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为准。谢占红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二审中，王占伟、高菊梅及谢占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一审适用的伤残赔偿金标准是否适当；尚记涛关于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应否支持。2、王占伟、高菊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经审查，尚记涛系农村户口，因此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尚记涛上诉主张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二审提交了证人证言一份予以证明。但证人未出庭，证言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亦无旁证予以佐证，该证言的效力无法认定。尚记涛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尚记涛一审时虽然提交其母的残疾证明，二审中又提交了村委会证明，称其母需要人护理，但尚记涛之母尚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母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未支持其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尚记涛系王占伟、高菊梅的雇员，尚记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尚记涛基于雇佣关系起诉王占伟、高菊梅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其主张应予支持。同时，尚记涛受伤是因为谢占红错误操作车辆所致，谢占红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尚记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占伟、高菊梅与谢占红对尚记涛所负赔偿责任的发生，既无共同行为，亦无相互约定，仅系偶然的结合，但其给付内容为同一，且均负有赔偿之义务，任一赔偿义务人履行义务，均可使尚记涛受到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得到填补和抚慰，从而使其赔偿请求权因目的实现而消灭。但由于尚记涛的损害系谢占红侵权行为直接造成，而王占伟、高菊梅仅基于雇佣关系对尚记涛承担赔偿责任，即谢占红为最终赔偿义务人，故如王占伟、高菊梅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其可对谢占红提出追偿。综上所述，尚记涛要求王占伟、高菊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二、王占伟、高菊梅与谢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尚记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9612.99元；王占伟、高菊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谢占红追偿。三、驳回尚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2243元，由尚记涛承担5578元，由谢占红承担6665元，二审诉讼费5245元，由尚记涛承担3245元，由谢占红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江**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星巍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