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刑初93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马某2之父。被告人马永存，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舒立，贵州惟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20〕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永存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被告人马永存及其辩护人舒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马永存与被害人马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26日17时许，因马永存怀疑马某2有外遇，二人在家中为此发生口角。争吵中，马永存用毛巾甩打马某2头部，拿菜刀威胁马某2，马某2遂跑出门外。马永存随即提菜刀追赶，并扔菜刀砍中马某2左下肢腘窝处，致马某2被砍伤倒地不起，后马某2被马永存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次日，马永存在家中被公安机关传唤调查。经鉴定：马某2系左下肢刀砍伤致腘动静脉血管断裂大失血休克死亡；头部损伤引发呕吐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是其死亡促进因素。2019年7月27日，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在马永存家中卧室门口查获枪支一支。经鉴定：查获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马某3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永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违反国家对枪支管理的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永存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马永存赔偿因马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0万元、精神抚慰金6万元、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8万元。被告人马永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无赔偿能力，待其房屋拆迁，可用拆迁款赔偿。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非法持有枪支罪具有自首情节，没有产生危害后果，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永存与被害人马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26日17时许，马永存与马某2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中，马永存用毛巾打马某2头部，拿菜刀威胁马某2，马某2朝门外跑，马永存扔菜刀砍中马某2左下肢腘窝处。后马永存将马某2送医，马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2系左下肢刀砍伤致腘动、静脉血管断裂大失血休克死亡；头部损伤引发呕吐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是其死亡促进因素。2019年7月27日，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在对马某2死亡一案进行现场勘察时，马永存在其家中卧室门口拿出一支疑似枪支交给民警。经鉴定：该疑似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27日12时30分，海边派出所接马某5口头报警称其妹马某2于2019年7月26日送医抢救死亡，马某2丈夫称其系坠楼身亡，马某5怀疑不是意外死亡，请求调查处理。侦查人员依法将马永存传唤至办案中心讯问室。通过释法说理，马永存供述了自己用刀砍中自己妻子马某2的腿部后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后侦查人员在对马永存卧室进行搜查时，马永存在其自己卧室门后面拿出一支枪支，交代系其2015年购买。威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8日对马永存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8月7日对马永存非法持有枪支一案立案侦查。2.拘留证、延长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8日对马永存刑事拘留，经批准延长拘留期限至同年8月4日。同年8月8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3.人员基本信息、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马永存，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自治县；马某2，女，1985年7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自治县；马某2的户口于2019年8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2019年7月26日因他杀死亡。4.到案经过证实：马某2抢救无效死亡，其家属怀疑马某2可能是被其丈夫害死，威宁自治县海边派出所处警并将马永存传唤至海边派出所询问了解案情。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警情后，通过询问马永存的母亲马某3，发现其所说陈述的有关马某2死亡的经过前后矛盾，且与马永存的言辞证据出入较大，据此判断马永存陈述该案的经过时有所隐瞒，遂将马永存传唤至威宁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在整个传唤过程中马永存主动配合公安机关采取的相关控制措施，未做出反抗、拒捕行为。经对马永存进行释法说理，马永存供述了其扔刀砍中自己妻子马某2的腿部后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5.住院病历证实：马某22019年7月26日20时29分入院，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失血性休克，同日23时45分死亡。6.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马某2与卷宗笔录中的马飞飞系同一人；马某2于2019年7月28日按照当地风俗安埋在威宁县海边街道大洼塘社区大山组马家坟山的坟堂里。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1.马某2死亡案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威宁县，现场提取菜刀、血迹等痕迹、物证16处。2.非法持有枪支案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马永存家住宅客房内。据嫌疑人马永存交代其非法持有的枪支存放于客房西面入口的门后角落处,该枪支存放位置放有一废弃纸箱,该纸箱无异常。现场未见异常,也未发现相关痕迹物证。3.扣押决定书证实：威宁县公安局决定对马永存持有的木柄、铁管、火药动力枪支一支进行扣押。4.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7月28日12时10分至12时15分，为查明死者真实身份，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在见证人马某4的见证下，提取马思阳血样一份，送检与马某2的血样作同一认定。5.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28日10时50分至10时57分，经马某4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辨认出该尸体为其堂妹马某2的尸体；2019年10月8日15时59分，经马永存进行现场辨认，辨认出其在家中厨房打马某2的地点，自己在家中丢菜刀区砍马某2的地点，自己把购买的枪支放在客房大门后面的地点。2019年10月8日15时35分，经马永存对菜刀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辨认出现场提取的菜刀照片为其砍马某2的菜刀。三、鉴定意见1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黔名鉴［2019］病鉴字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马某2系左下肢刀砍伤致腘动、静脉血管大失血休克死亡；头部损伤引发呕吐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是其死亡促进因素。2.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软质物体（如布条、毛巾、拳头等等）抽打或打击可形成死者马某2头部伤型；死者马某2左锁骨上窝、左肘窝、右肘窝、双侧腋窝等处针孔系医院抢救病人所留。3.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毕）公（司）鉴（痕）字[2019]5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疑似枪支是以火力为动力的枪支。4.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法物）字［2019］321号法庭科学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石坎上可疑血迹、柱子上可疑血迹、门坎上可疑血迹、门板上可疑血迹、沙发下地面可疑血迹、沙发后西墙墙面上可疑血迹、草丛内血染毛巾、血染军绿色Ｔ恤、血染军绿色马裤、血染钢筋等检材检出人血，系马某2所留；垃圾箱内血染拖鞋检出混合基因型，马某2、马思阳的基因型可从该混合基因型中找到来源；马某2是马思阳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9950×104。四、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马某2是我的亲妹妹，2007年和马永存结婚后生育有两个男孩。2019年7月26日18时许，我接到妹夫马永存的电话说我妹妹马某2怕抢救不到了。我赶到医院时，马某2正在抢救，马永存告诉我说马某2白天的时候从二楼上摔下来，小腿被铲耙割伤了，流血过多，怕是抢救不到了。这时医生喊签字，告诉我说马某2流血过多，只能尽力。23时许，医生说抢救无效死亡了。因马某2经常被其丈夫殴打，我怀疑其死因，希望公安机关做个尸检，确认死亡原因。2.证人马某3证言证实：2019年7月26日下午5时许，我从山上扯瓜回来，听到“哎呦”的声音，我就过去看，看到马某2靠着柱子，地上有很多血迹，马永存在旁边哭。我就去把马某2抱起来，喊了马某2几声，没有答应，我就喊马永存赶快送医抢救。四、五年前马某2和马永存经常吵架，现在关系很好的不吵架了。马某2和邻居的关系也好得很。3.证人马某6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6日晚六点左右，我丈夫接到马永存电话，让去帮忙收拾家里，小马飞在医院里怕抢救不过来了，之后我和丈夫开车去马永存家。马永存家两个娃娃在院坝里，说家里没人。马永存家门口有滩血，家里有几个血脚印。我想着人要从医院里搬回门，帮打扫干净点，就和丈夫、马兰、马思洋接水把血、血脚印拖干净。打扫完后我丈夫开车去医院，之后又回来说马某2在抢救，回来拿衣服，我就一直带着马永存家两个娃娃在家里。我也说不出来具体有多大面积的血，门槛下面要少点，院坝里面的地皮上要多点。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马某2是我们酒店的员工，在我们酒店上班有一年半左右时间了，和其他员工的关系都很好，没有发现她和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上班期间只发现她丈夫送她来上过几次班，没有发现其他男的来找过她。马某2一般是上午8点左右来酒店上班，下午三点左右下班回家。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马某2在尚客优酒店负责打扫卫生，她脾气性格都很好，我和她在一起期间，除了她家男人马永存，没有其他男的来找过她，也没有其他男的打电话给她。6.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对马某2的死因存疑，因马永存对马某2以前有家暴的情况。马某2出事的时候，他们没有通知我们家属、没有打120急救，我们觉得蹊跷为什么马某2从二楼上摔下来正好就摔在锄头上。要求进行尸检，确认死因。五、被告人马永存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7月26日五点过,马某2在厨房中切红豆,我在厨房的洗脸架站着,因为看见马某2手机的短信，短信内容为：“他家爷爷和他家妈同时进了一间房间,他都认为在干事”。我就诈马某2，问她，你这段时间怎么会跟人家勾勾裹裹的,马某2就问我你那只眼睛看着的,我们两个争吵起来。我是左手和她抓，右手将洗脸架上的湿毛巾拿下打了马某2的头部和脸上四五下,当时她站在锅架旁边，用头挡帕子，不清楚是否碰在锅架上。马某2拿铝盆打我,但没打着，我看见砧板上有一把菜刀，我伸手拿着菜刀跟马某2讲：“我两白刀把你砍掉”。马某2就往门口跑,我提着菜刀追，在站在隔心门冰箱那里将菜刀朝着马某2跑的方向丢去，想吓唬她一下，砍在马某2的腿弯弯处,马某2哎呦的一声就滚倒了,血往地皮上流的很了。我跑去将马某2扶起来问马某2你怎个了,她讲她脑壳昏很了,一分钟她昏过去了,我被黑着了,将她放了靠在柱子上。跑去老房子喊我母亲，说小马飞被我丢刀砍着了。我老妈看着马某2的血,骂我“绝尾儿子,我拿咋个做”，抱着马某2喊,马飞儿,马飞儿,你咋个了,喊了没答应,又喊我快点开车来拉她去医院瞧。我老妈坐在车中排扶着马某2,我开着车将马某2拉到威宁同济医院路口,进门没多远，我跪着求医生救命，医生讲好是严重很,严重很赶紧拉去县医院。我就将她送往县医院跑,到达县医院。医生抢救了四五个小时没有抢救过来。之后，我因这件事全身发抖，医生给我输液，就包车将马某2拉回来抬了放在清真寺里面，准备第二天安埋。砍马某2的刀子是一把木把把的不锈钢菜刀,我当时想隐瞒事实就把刀丢在我家新房子旁边的水池里。毛巾是有点黑色的，在我家厨房里的。案发时，我穿酱色的短袖Ｔ恤、酱色马裤,放在洗澡间和客卧里，茄子色的毛线拖鞋，被丢在我家下面的垃圾箱里。马某2穿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皮鞋。2019年7月27日13时许,公安机关到我家去查我妻子马某2的死因,他们进客房去找东西时，我把放在客房门后的枪拿给他们，说：“这里有把枪,原来好玩买了玩的,放着没有用,把它上交给你们算了”。我觉着这把枪没有用,而且公安机关本身在房间里面找东西,肯定也会发现的,就自己从房门后面拿出来了这把枪交给了公安机关。枪是2015年的时候以500元的价格向一个跑昆明的货车司机购买的。这个枪长度大概在一米五左右,是由钢管、木柄、扳机、枪栓、通条等部位组成的，枪是用火药,不是使用子弹的，当时是准备买来打野鸡的。这个枪买的时候没有配火药，2015年时，一个住在和我跑过微型车的人送了我半小药瓶火药,他说时间长了怕回潮了。我把火药倒进枪口去,试着开了一下枪,没有反应,又把火药倒出来用打火机点火药也没有反应，之后就没有动过这把抢。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永存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马某2发生争吵，扔菜刀砍中马某2腿部致马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马永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永存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非法持有枪支罪具有自首情节，没有产生危害后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马永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予赔偿。根据马永存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五十五条第一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永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34年7月27日止）二、被告人马永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梅审判员  张腾审判员  张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盖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