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龙，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珊，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金明，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焱，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丽，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英，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书龙与被上诉人万金明、徐红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0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书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金明、徐红丽支付轮胎欠款329083元及利息（以329083元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二的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金明、徐红丽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万金明对2018年2月7日对账单产生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只是认为对账单载明的异议权没有行使，故对最终金额有异议，应由万金明对异议的事实继续举证，而一审法院错误要求王书龙证明万金明购买轮胎不低于1839713元；即使对争议欠款事实真伪不明，也只能扣除该部分欠款，而不应当驳回王书龙全部诉讼请求，且本案中，万金明自认尚欠王书龙几万元，一审法院驳回王书龙全部诉讼请求，免除了万金明全部债务，属于判决错误。2.万金明称双方从未对账系虚假陈述，且万金明未在法定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内对对账、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对账金额的认可。3.一审法院判决导致同院的判决出现“同案不同判”的不良后果。4.徐红丽和万金明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为案涉债务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万金明产生的正当经营的债务，并且用于家庭生活，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 万金明答辩称，王书龙无法证明万金明欠其329083元的轮胎货款，双方之间的债务大概在八、九万元左右，329083元欠款是不真实的，同时，债务属于万金明的个人债务。 徐红丽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书龙没有证据证明万金明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而且万金明一直一个人在外游荡，因此导致夫妻关系不和睦，徐红丽最终和万金明离婚。王书龙没有尽到举证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请依法驳回王书龙对徐红丽的诉讼请求。 王书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金明、徐红丽支付轮胎欠款32908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欠款329083元为基数，按每月万分之二的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付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万金明、徐红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四川鲁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通达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3月15日，鲁通达公司注销。鲁通达公司注销前，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轮胎批发兼零售、法定代表人为王书龙、工商登记股东为王书龙、王书龙持股比例100%。 二、2014年至2016年3月6日期间，万金明在成都市新都区传化物流园从事轮胎生意。期间，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之间存在轮胎制品购销关系，鲁通达公司多次向万金明供应其所需轮胎制品，万金明也向鲁通达公司支付过货款。2018年2月7日，万金明到鲁通达公司沟通双方往来账目。当日，鲁通达公司向万金明出具一张对账结算单。该对账结算单载明，“客户姓名：新都传化物流（万金明）......截止上月末，欠本公司应收账款329083元......本月末前本公司应收账款329083元”。对账结算单还载明，“客户与本公司对本对账单进行签字，捺印是双方对本对账单项下内容宣示为无异议的确认，任何一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对账单一经双方签字、按捺即生效，双方间之前签署的对账单即予以作废”、“通过对账结算，截止今日，客户尚欠本公司轮胎货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具体欠款金额如下行）叁拾贰万玖仟零捌拾叁元整，对本对账结算单中的欠款，本客户承诺：（1）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付清（本公司同意的时间内）。（2）以上欠款若到期未还，客户除承担本金归还外，还要承担自欠款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期间的利息（每月按欠款金额的2.5%标准计算），同时承担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追索欠款等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鲁通达公司在该对账结算单上签章，万金明在“客户（本人）签字”处签名并按手印并同时注明“以实际账目为准”。 三、王书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张鲁通达公司发货清单，发货清单载明的供货日期发生在2014年11月14日和2015年10月19日，票据载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25000元、41000元、2320元、0元、63780元。双方当庭确认，截止本案庭审当日万金明已向鲁通达公司支付货款1510630元。 四、徐红丽与万金明于2000年3月21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7年6月1日在简阳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并未提及案涉债权债务。 五、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截止2018年2月7日万金明是否欠付鲁通达公司329083元认定情况。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于本案中，王书龙主张截止2018年2月7日万金明欠付鲁通达公司轮胎货款329083元并自认万金明已付货款1510630元，在此情况下，王书龙应当承担万金明于2018年2月7日前在鲁通达公司处所购买轮胎制品总应付款不低于1839713元这一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该事实成立，王书龙主要向法庭提交了对账结算单以及销售单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5张原始销售单据，就对账结算单的证明力而言，因万金明在对账结算单已明确注明“以实际账目为准”，表明万金明对账结算单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不认可同时表达双方要重新对账的意愿，但此后双方一直没有完成对账，故该对账结算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并不足以认定就是截止2018年2月7日万金明真实欠款金额。其次，王书龙所提供的销售单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均系鲁通达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如原始供货单据予以佐证，同时没有证据证明万金明对案涉销售单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故这两张表也不足以证明万金明的欠款金额。再者，王书龙仅有的5张销售单据都发生在2015年10月19日前，单据载明的总价款远低于万金明已付款金额，尽管这5张单据在销售单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中有相应数据予以相互印证，但也不足以表明上述两张表所载明内容全部属实。因此，王书龙目前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截止2018年2月7日万金明尚欠鲁通达公司329083元，一审法院对王书龙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法庭同时注意到，王书龙提出万金明在签对账结算单当日即在公司财务处打印了销售单明细表，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万金明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万金明认可双方账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因此，即使万金明在本案诉讼前就销售单明细表向鲁通达公司或王书龙没有提出过异议，该沉默行为不足以认定为万金明已经作出认可尚欠329083元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王书龙该意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书龙的当事人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万金明、徐红丽是否应当承担付款及利息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王书龙的当事人主体地位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等规定，对于公司自行清算情形，公司注销后并不当然对清算时没有涉及到的遗漏债权债务产生消灭的法律后果。尽管现有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有权就公司注销前因清算遗漏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但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未经依法清算的，债权人可以就公司注销前存在的债权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公平原则，只要股东在注销过程中没有明示放弃公司这些债权，就应当赋予股东对该债权进行主张的权利。于本案中，若在鲁通达公司注销前，万金明确对鲁通达公司负有债务，王书龙作为鲁通达公司唯一股东，其当然也有权利对该债权进行主张，故王书龙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二、关于万金明、徐红丽是否应当承担付款及利息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本案中，王书龙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截止2018年2月7日万金明尚欠鲁通达公司329083元，故王书龙诉请万金明、徐红丽支付剩余货款329083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王书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书龙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计减半收取），由王书龙负担。 二审中，王书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鲁通达公司发货单（5张）、与客户经济往来对账结算单（2张），拟证明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之间最终的欠款金额为329083元；2.徐红丽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3份）拟证明徐红丽在2017年5月2日与万金明以互换的方式置办房产，在2017年6月1日以感情不合为由办理离婚登记，在2018年-2019年在成都房价较高时全款购入两套近100㎡的房产，该行为不符合常理，有“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存在。 万金明质证称，1.关于发货单，因为没有万金明方人员的签字，上面的提货人员也不是万金明，所以不知道是否是发送至万金明的货品；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账单签订是在双方买卖存续期间，当时签订对账单均是为了实际对账，是鲁通达公司找到万金明之后需要签订对账单，所以让万金明签订，账目是没有核定的，鲁通达公司当初说是这个账目随时可以对账，对账单只是走程序。同时在2018年签订的对账单中对方明确写明了“以最后一次对账单内容为准”，那么之前的对账单就已经作废，从之前对账单签订的情况和之后的对账单签订的情况可以看出还款时间都是没有约定的，而最后一次签订的对账单还款时间是鲁通达公司后期补上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债务属于万金明个人债务。 徐红丽质证称，1.对于发货清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我方不清楚该发货清单是万金明做什么工作产生，我方与万金明几年时间没见过面，且该证据不能达到王书龙的证明目的，上面也没有万金明和其工作人员的签名，就算有工作人员的签名也应当由王书龙举证签名人是万金明的工作人员；对于往来结算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该结算单的内容来看没有对账签署的时间，也就是说只是万金明的签名，具体的签署时间徐红丽不清楚，有可能是万金明和王书龙恶意串通侵害徐红丽的财产。2.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为复印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是不能靠推定来确定该房产是万金明提供了资金而进行购买的；且更为荒唐的是徐红丽和万金明离婚之后，自购了房屋，王书龙也推定是万金明出资进行了购买，不能达到王书龙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王书龙提交的2015年11月、2015年12月的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王书龙提交的2016年的5张发货清单提货人处签字的“廖竞中”“毕”的身份无法确认，但“毕”签字的2015年12月1日的发货单金额21220元与“廖竞中”签字的2015年12月9日的发货单金额3664元之和，与2015年12月的对账单载明的12月提货额24884元能够相互印证，在万金明未举证证明2015年12月的提货额24884元是由其他人员收货的发货单确认的金额的情况下，“廖竞中”“毕”系代表万金明签字收货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5张收货单依法予以采纳。王书龙提交的徐红丽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签署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5年10月末，万金明欠鲁通达公司应收账款474329元，2015年11月万金明汇款113050元，三包冲账3314元，2015年11月末欠鲁通达公司应收账款364593元。对账单还注明：1.本客户对对账单若有异议，请在收到此单时与鲁通达公司进行核对，否则，依法作认可确认处理。2.客户对本对账单签字、捺印后，作为对本对账结算单全部内容依法确认的法律行为。该对账单并未约定还款日期。 2015年12月，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签署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5年11月末，万金明欠鲁通达公司应收账款364593元，2015年12月万金明提货额24884元，汇款63000元，折扣2737元，其他冲账2252元，2015年12月末欠鲁通达公司应收账款325992元。对账单还注明：1.本客户对对账单若有异议，请在收到此单时与鲁通达公司进行核对，否则，依法作认可确认处理。2.客户对本对账单签字、捺印后，作为对本对账结算单全部内容依法确认的法律行为。该对账单并未约定还款日期。 在2015年12月对账之后，鲁通达公司仍在向万金明供货，分别是2016年1月4日供货9000元，2016年1月26日供货3598元，2016年2月25日供货7786元，2016年3月6日供货的1852元、1400元，以上合计23636元。 2018年2月7日，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前述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1月末，万金明欠鲁通达公司应收账款329083元，对账结算单还申明，1.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以对账单为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和经济往来事实的凭证依据，且已最后一次对账单内容为准；2.客户与本公司对本对账单进行签字，捺印是双方对本对账单项下内容宣示为无异议的确认，任何一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对账单一经双方签字、按捺即生效，双方间之前签署的对账单即予以作废。鲁通达公司在该对账结算单上签章，万金明在“客户（本人）签字”处签名并按手印并同时注明“以实际账目为准”。 王书龙在一审中提交应收账款明细表一份，载明万金明的还款为1510630元。万金明对应收账款明细表载明的还款记录予以认可，根据该明细表，万金明在2015年12月末之后的还款记录为：2016年1月11日运费冲账150元，2016年1月31日返利冲账72元，2016年2月29日返利冲账156元，2016年3月31日返利冲账167元，2017年9月14日现金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24日现金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20545元。万金明未举证其在2015年12月末之后还有其他还款记录。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万金明对与鲁通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尚欠鲁通达公司部分货款未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金明尚欠货款金额，以及徐红丽是否应对万金明的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万金明与鲁通达公司在2018年2月7日的对账，因万金明在对账单明确注明“以实际账目为准”，表明万金明对账结算单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不认可，同时认为双方应就实际账目进行重新对账，但此后双方并未就实际账目进行对账，现王书龙在本案中举证了双方2015年11月和12月的对账单、2016年的送货单，且自认万金明已付20545元货款，已经完成了欠付货款的举证义务，而万金明作为买受人，其负有保管结算原始资料的义务和重新对账的义务，现其未举证结算的相关原始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虽然2018年2月7日的对账单载明“本对账单一经双方签字、按捺即生效，双方间之前签署的对账单即予以作废”，但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应为万金明的欠款金额应以双方本次的对账结果为准，双方之前的对账结果作废，但是双方之前对账共同确认的事实不因本次对账作废。根据双方在2015年12月的对账可知，截止2015年12月末，万金明欠鲁通达公司应收账款为325992元，王书龙主张鲁通达公司在2016年起还向万金明供应了五批货共计23636元，故万金明在对账后的尚欠货款金额为349628元，扣除万金明在对账后的汇款及王书龙自认的万金明的返利冲账、运费冲账金额20545元后，万金明在本案中的尚欠货款金额为329083元，万金明应当继续支付，故本院对王书龙诉请万金明支付货款329083元予以支持。再次，王书龙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符合双方在2018年2月7日的对账单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2018年2月7日的对账单约定，双方应就实际账目进行重新对账，万金明应在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欠款，因双方在2018年2月28日前未进行重新对账，故本院酌定从王书龙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万金明逾期付款利息。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万金明所负的债务虽然发生在与徐红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书龙并未举证万金明的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王书龙要求徐红丽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万金明自认尚欠王书龙几万块钱货款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王书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不当，且在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0421号民事判决； 二、万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书龙支付货款3290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9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被上诉人王金明负担3909元，由上诉人王书龙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被上诉人王金明负担7818元，由上诉人王书龙负担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