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刑初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秀峰，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辽宁省本溪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本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2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全晓红，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公诉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秀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王某3、王某2、赵金华同时提起附带民事告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及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告人王秀峰及其辩护人全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另在审理过程中，因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2日8时许，被告人王秀峰因本村村民王某1用车辆阻碍村委会运输砂石料车通行，二人在东营王某1家门前路段发生口角，王秀峰遂从车内拿出事先携带的扎枪刺向王某1大腿根部及胸腹部，造成王某1因锐器刺破股动脉、多处肠管致失血性休克后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作案后，王秀峰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韩某、王某2、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秀峰的供述和辩解、刑事技术鉴定书、勘验、检查笔录及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秀峰持械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秀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被害人死亡是其一时冲动失手造成的。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秀峰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2、被害人王某1等人存在过错，其行为涉嫌违法犯罪；3、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介入因素，死亡原因不排除有伤情探查不及时、缝合不及时的因素；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投案自首，愿意积极赔偿。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1日19时许，东营坊乡红土甸子村村民王某1（被害人，男，殁年29岁）因怀疑该村村委会侵吞砂石料款项，与张某1将轿车横停于东营王某1家门前路段，以阻碍砂石料运输。2019年8月12日8时许，被害人王某1以同样方式再次阻止砂石料运输。当日8时50分许，被告人王秀峰驾车从村委会来到被害人王某1家门前，二人发生口角，王秀峰遂从车内拿出事先携带的扎枪刺向王某1大腿根部及胸腹部，造成王某1因锐器刺破股动脉、多处肠管致失血性休克后多器官功能衰竭，经医院抢救无效于8月14日死亡而死亡。作案后，王秀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证明案发及被告人主动投案情况。 2、本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志、本溪市中心医院病志、死亡记录等，证实被害人被刺伤后送医抢救及治疗无效死亡的情况。 3、证人韩某（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2019年8月11日下午5点多，被害人王某1和张某1等4人在一起喝酒时，看见村里用大车往外拉河沙，张某1先用车横在路上阻止拉河沙，晚上8点多派出所警察来了，张某1把车挪开了。警察走后半夜的时候，张某1和王某1又用车把路堵上了，后来警察来电话，让二人把车又挪开了。第二天早上，其迷迷糊糊听到张某1给王某1打电话，王在电话里说，起来赶紧喂牛，喂完牛再去堵道。9点左右，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吵吵，感觉事不好，就跑出去看到王某1已经倒在了地上，满地是血。其喊人救人，打120叫救护车，还打了110报警电话。当时王某1情况很严重，被村民先行送往医院了。在等警察过程中，其听在场村民说是王秀峰用扎枪给其丈夫扎了好几下。王某1先在田师付医院抢救，后转到了本溪市二院，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2019年8月14日凌晨2多点钟，王某1因失血过多，导致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王某2（被害人父亲）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早上，因为用车堵道的事，王秀峰开车到王某1家门口，其亲眼看见王秀峰拿出扎枪将王某1右腿大腿根、胸部、腹部扎伤，后王某1抢救无效于8月14日死亡。 5、证人张某1、孙某1、孙某2（均系被害人同村村民）证言，均证实了案发头一天晚上，因为村委会往外拉砂石料，担心集体财产遭到损害，王某1、张某1用车堵路，警察处理后，他们又把路堵上了。另孙某2证实，8月12日早上8点多，其目睹王秀峰让王某1挪车未果并争吵后，用扎枪朝被害人扎了三四下，将王某1胸部、腹部、大腿根扎伤，在被害人倒地后仍要用扎枪扎被害人，并说了“弄死你”之类的话。 6、证人孙某3、周某、于某1（均系被害人同村村民）证言，均证实2019年8月12日早8点多，王秀峰因王某1堵路一事来到现场，王秀峰让王某1挪车未果并发生争吵后，王秀峰用扎枪扎了王某1好几下，王某1胸部、腹部、大腿根部被扎伤。王某1被扎后回家取的斧子，没等用斧子跟王秀峰比量就倒地上了。 7、证人于某2证言，证实村支书姜某、村长王秀峰修路用料有清淤手续，找其运送砂石料。2019年8月12日因堵路一事王秀峰与王某1发生争执，其看见王某1身上有血，去拉王秀峰的时候被打到头。 8、证人姜某（村书记）证言，证实清淤拉砂石料是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没有公示过，有县水务局批复手续。王秀峰与王某1有矛盾。王某1受伤后王秀峰仍然要上去和其干架，王秀峰的扎枪后被其母亲抢走。 9、本溪县公安局本公（本）勘[2019]008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本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19]1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扎头枪一份”的枪头表面、“血迹2（红土甸商店南侧4米处）一份”、“血迹（车库里）一份”、“血迹1（王某1家围墙1.6米处）一份”的检材检出的DNA，于“王某1血斑/血液一份”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9×1032。送检的“扎头枪一份”的枪把表面（2019E0167-1-2号）未检出人DNA。 11、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尸）鉴（法医）字[2019]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股动脉及刺破多处肠管致失血性休克后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侦查三卷10-20页） 12、物证，扎枪一把，长约163厘米，铁制尖头，木制手柄。被告人王秀峰对该扎枪进行了指认，确认是其杀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 13、被告人王秀峰供述：我是现任红土甸子村村长，王某1是村民，从我2013年接任村长以来，我和王某1的矛盾就是从我接任村长开始。原村长是姜国有，姜国有的小舅子叫孙某2，孙某2和王某1的关系好，他们认为是我把姜国有顶掉才接任的村长。我接任村长后，村里一些工程活，我都找他干，因为活干的多少不同，村里给结算的工钱多少也不一样，他就认为少给他算钱了，对村里有很大想法。2018年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王某1给我打电话想让我把村集体的林子给他一片，我没答应，说他不符合条件，我俩就在电话里吵起来了，从这事后他就一直记恨我。近日因连续降雨，村里为了防洪，需要清理河道里的泥沙。2019年8月11日，王某1、孙某2、张某3、孙某1四个人用两辆轿车堵在村里的公路，不让清淤工程车通过。我听说这件事当晚就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协调并告知他们不要继续堵路，他们当时同意离开现场不再堵路。半夜的时候，我听说他们又去堵路了。第二天早晨，我到村委会后听说他们在那堵了一宿的路，到村委会去查账，我就特别生气，我就准备去他们堵路的现场去看看。我担心他们人多，去了吃亏，就把原来放在我桑塔纳轿车后备箱的一个扎枪拿到了车里。车到王某1家门口时，我看到王某1的比亚迪车堵在道上，这时我就下车了，上去问他“在这堵着干什么，把车挪了，赶紧让开”，他说“我就不让，你还能怎么的，有能耐你就撞我”。他说完，当时我一股火就上来了，去车里就把扎枪头拿了出来，我拿着扎枪头对王某1说“你赶紧躲了”，他说一句“哎呀我操”，紧接着就往我跟前上，我看他往前上，就用扎枪头扎了他左腿大腿根一下，他就用手把枪头抓住了，我俩就僵持了起来。我当时用力往前捅了两下，好像都扎在他小肚子上。这个时候王某1他爸就过来，用两只手把扎枪给握住了，王某1趁机跑了。过不一会儿，王某1扛了把大斧子就跑了过来，跑着跑着就坐在了地上。我看他坐着的地方有两滩血，知道应该被我扎的挺严重。这时村书记姜少波他妈也过来劝我，我就把扎枪放下，扎枪被她拿走了。后来我看到孙某2他们把王某1往医院送了。我看到唐军的车路过，就坐唐军的车到东营坊派出所自首了。 14、王秀峰、王某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秀峰作为村委会主任，无视国家法律，不能冷静处理与村民的矛盾，持锐器刺中被害人要害部位，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介入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配合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王秀峰的犯罪事实、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合议庭形成一致意见如下： 被告人王秀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31年8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沙丽敏 审判员  周佩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傅国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