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星光街**、614#、616#、612-1#、614-1#。负责人：申树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龙，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原审原告：徐太林，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永会，内蒙古赫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龙及原审原告徐太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徐太林维修费2000元，其余部分即27388元由崔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崔龙存在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一审审理中已经查明崔龙于2019年5月25日19时许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的逃逸事实存在。肇事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即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第（三）项：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尚不构成犯罪的。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一种主观故意的违法行为，其目的是逃避法律的追究，对肇事逃逸者不仅应受到国家强制力的制裁，同时也应受到经济上的制裁。二、本案涉案车辆×××号车由案外人田某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用，故此双方保险关系成立，保险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驾车肇事逃逸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监会统一制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对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这是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该条款是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依据。三、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的免责条款有效，商业险拒赔有理有据。本条款中关于驾驶人肇事逃逸免责的事由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况且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的第24条的内容以加大、加黑的字体，使其与其他条款相区别的文字方式进行了提示，而投保人缴纳保费的事实也说明了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条款的认可，所以上述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不负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崔龙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崔龙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构成肇事逃逸行为。崔龙在事故发生后，并不知晓自己行为与交通事故有关联，主观上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驾离现场并不等同于逃逸。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徐太林答辩服判。徐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崔龙、保险公司赔偿徐太林车辆维修费15000元、吊车费1500元及停运损失（以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19时许，崔龙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0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42Km+600M处超车时，与对向行驶徐太林驾驶的×××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刮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徐太林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后，崔龙驾车离开现场，行驶到河北省平泉市境内发现车辆受损，并向平泉交警部门报案，于2019年5月27日到宁城县交警大队处理事故。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龙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徐太林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崔龙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谢永存，实际车主为徐太林。徐太林车辆在松山区永顺汽车修理部进行维修，维修期间为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2日，徐太林支付维修费17000元。徐太林支付吊车费1500元。崔龙驾驶的事故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赔偿徐太林2000元财产损失。徐太林申请对×××号轻型厢式货车日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内蒙古宏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日停运损失为493元∕天。徐太林支付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崔龙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能认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故该院对保险公司关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对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对于徐太林所受各项合理损失，应在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限额2000元后承担赔偿责任。徐太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维修费17000元、吊车费1500元、停运损失费用7888元（493元×16天）、评估费5000元。保险公司认为徐太林提交的松山区永顺汽车修理部出具的证明有改动，维修期间应为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2日，但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徐太林主张的停运时间过长，该院认为以车辆维修期间确定停运时间为宜。保险公司认为徐太林车辆无须吊车费，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认。徐太林支付的评估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关于不负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因徐太林所受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均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故徐太林关于由崔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太林关于由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吊车费、停运损失费用、评估费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给徐太林29388元［（维修费17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吊车费1500元、停运损失费用7888元、评估费5000元］；二、驳回徐太林对崔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崔龙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可否认定为肇事逃逸的问题。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前提是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其逃逸的目的是推卸、逃脱责任。崔龙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均陈述，称其当时不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虽然认定“崔龙……，造成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但该表述并未将崔龙的行为定性为逃逸。故保险公司诉辩崔龙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在诉讼中应承担证明责任，其应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已履行法定义务。因保险合同签订过程是保险公司预先设定的程序化和固定化模式，商业保险合同的条款也均由保险人预先设定，未与投保人进行充分协商，投保人作为一般理性人，对于保险专业知识缺乏必要了解，此种信息不对等情形即要求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应承担高度的注意义务，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和充分的说明。但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已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知晓并清楚其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其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孟凡林审判员 莲 荣 二○二○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亚文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