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龙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将军路189号4幢602室。 法定代表人胡楚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春蕾，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 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西附楼4楼。 法定代表人褚惠斌，局长。 行政负责人张政，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施昌辉。 委托代理人戴欣斐。 原审第三人李永清，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 徽省休宁县海阳镇中心村秀红村民小组22号，身份证号 34272419710203051X。 委托代理人施丽妃，金华市婺城区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2- 上诉人金华市龙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 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行初603号行政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 2020年8月21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金华市龙翔园 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春蕾，被上诉人金华市人力 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负责人张政及委托代理人施昌辉、戴欣 斐，原审第三人李永清的委托代理人施丽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文化中心综合楼 工程系原告承建。原告将该工程的水电分包给陈某。第三人李 永清受陈某雇佣在前述工程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8年10 月29日8时30分许，第三人在前述工地3楼布线管时，因脚踩 梯子滑到致伤。当日，第三人由陈某送往金华山赤松镇中心卫 生院治疗，诊断为：右上肢外伤（肩关节、腕关节）。2019年3 月22日，第三人向被告金华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当日受 理，并向原告寄送举证通知书。经调查，被告于同年5月6日作 出金工伤字（2019）086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永清在工作时 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 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现予认定 为工伤。后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对该 3- 决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第三人在工作时 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是否清楚；二是原告是 否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针对焦点一，虽然陈某在案件调查过 程中存在多次意思表示反复，但均针对第三人的劳动关系，其并 未否认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在涉案工地因工受伤的事实，原告抗 辩第三人受伤事实不清无依据，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依据《浙 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违法转 包（分包）关系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组织或个人聘用的人从事发包 工程遭受工伤情况下，由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 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中将劳动关 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这一一般规定外的特殊情形进行的处理，是 充分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体现。本案原告将部分工程内容分包 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某，第三人受雇于陈某在 涉案工地受伤，应由具备用工单位资格的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原告以无劳动关系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 采纳。鉴此，被告金华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及 时向原告发送举证通知，在调查核实后，按查明的事实及法律法 规的规定，认定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其行政行为基本事实清楚， 基本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结论并无不 4- 当。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 被告抗辩及第三人陈述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 原告金华市龙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 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金华市龙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 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李永清非上诉人处员工。一审中， 上诉人举证的《花名册》、《考勤表》、《劳务发放表》中均无 李永清的名字，这已可充分证明，李永清非上诉人处员工，与上 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已经作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足以 证明李永清非上诉人处员工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为工伤 是错误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2、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调查笔 录也能证明，李永清非上诉人处员工。李永清在笔录中明确表示 陈某是水电老板，是由陈某承包做的，活是由陈某安排， 哪里有活哪里做，医药费也是由陈某支付的。证人陈某的笔 录也说明陈某为水电部分业务的实际施工人，而且包了两个工 地，李永清系其临时招用，由其管理，由其发放工资。也就是说， 李永清不受上诉人的约束，不受上诉人的管理，也不是由上诉人 发放工资，工资多少也是由陈某自己定的，很明显李永清是与 陈某发生临时雇佣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李永清受陈某 5- 雇佣在前述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已认定李永清系陈某所雇 佣，却作出与其认定事实相悖的判决。二、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 势必导致法律运用错误。1、本案不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该条款指的是违法分包的前提下，由用工单 位来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违法分包，上诉人仅将 部分水电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某，上诉人并未将主体工程、 采购材料或者主要工程转包或分包，不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况，并 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体的活总是要有人来完成的，陈某承 包的是水电清工，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至于陈某另外临时 叫人帮忙，不是上诉人所能控制的，应该由其承担提供劳务受害 纠纷的责任，而不是由无辜的上诉人来承担，非己责任，不能承 担，且单位也不是避风港。2、另，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 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上 诉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上诉 人作为发包人早已与陈某结清工资，不需要再承担不是自己的 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案涉工伤决定 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被上诉 人做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依据。根 据李永清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上诉人承 6- 建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文化中心综合楼工程，并将部分工程 转包给自然人陈某。陈某在调查笔录中证实，李永清由其招 录在该工程项目工地上任水电工及李永清在工地上受伤并送医治 疗支付医药费。《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 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工伤保 险责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 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 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 业病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为李永清的伤害事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因此，李永清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事故伤害， 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 定范围。3.—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明被 上诉人作出决定的正确性。二、被上诉人做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 序合法。2019年3月22日受理李永清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被 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同年5月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 定书，并以邮寄及直接签收方式分别送达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 综上，被上诉人做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 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永清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 7- 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其已在一 审举证《花名册》、《考勤表》、《劳务发放表》中均无李永清 的名字，这已可充分证明李永清非上诉人处员工，与上诉人不存 在劳动关系。”该说法站不住脚。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 明显存在涂改，尤其是2018年10月与11月，根据在上诉人处任 水电班组长的陈某的证明：自从李永清到此单位上班后就没发 过工资也没有制作过任何表，显然上述证据尚未达到其证明目的。 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中恰能发现陈某系该公司承包 项目的水电班组长，即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既然是由该公司的 员工且是该公司承包项目水电的班组长介绍李永清来上诉人单位 上下班，工资按月发放并受该公司承包项目的水电班组长陈某 的安排与管理，可见李永清与上诉人之间自李永清上班之日起就 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其三，退一万步说，就按上诉人所说仅将部 分水电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某，但在本案中上诉人自始至 终未有提供陈某系具备主体资格的分包者的有效证据予以佐 证，故为违法分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违法分包不以存 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上诉 人没有否认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文化中心综合楼工程系该公司承 建。并且陈某、王韩勇都已证明了李永清在上诉人承建的工地 上及在工作时间、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上诉人既然自认其公司 8- 将水电转包或分包给陈某，因陈某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 自然人。因此一审法院运用了《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九 条第一款之规定，违法转包、分包关系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组织或 个人聘用的人从事发包工程遭受工伤情况下，由用工单位承担工 伤保险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李永清在上诉人金华市龙翔园林绿化 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文化中心综合楼工程 中，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其于2018年10月29日8时30分许， 在该项目工地3楼布线管时，滑倒受伤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金 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原审第三人的申请，经调查，认 为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在工 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并据此作出金 工伤字（2019）0862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根据《浙江省工 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 包单位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 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遭受事故伤害或 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 责任。因此，上诉人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有法定资质的自 9- 然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 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 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 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龙翔园林绿化工程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