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诉讼代表人：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赛赛，女，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原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能欢，男，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菊娣，女，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黄卓彬，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美财，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香，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利豪，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镇，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恒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法定代表人：罗传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明兰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曹参才，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伟，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勇君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钟俊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陈泽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火炎，广东亚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瀚管道科技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少文。原审第三人：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法定代表人：郑能欢。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郑林福，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深圳中管投融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春江，总经理。上诉人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翰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普宁市恒誉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明兰达贸易有限公司、陈木伟、深圳市勇君林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福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东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瀚管道科技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深圳中管投融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42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所依据的驳回起诉理由不充分。本案经济纠纷与经济犯罪所涉事实部分相关，而非完全相同。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关于商事审判与刑事、行政诉讼等交叉的正当法律程序”规定：“如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的法律事实部分相关，判断商事案件是否继续审理的标准为审理商事案件是否必须以另一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5月13日期间，华瀚科技因资金周转需要从美林资产处借款10笔（共计2.27亿元），后陆续还款1.69675亿元，对华瀚科技借款、还款所产生的纠纷系经济纠纷。2013年，美林公司私自将十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分别填写为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并通过隐瞒真实债权人、否认债务人已还款数额的形式获得了(2013)揭普法民一初字第176号、177号、178号、179号、330号、331号、332号、333号、334号、335号十起胜诉民事判决书，上述主体恶意毁匿还款证据，借助诉讼手段侵占华瀚公司、郑能欢及唐菊娣的合法利益，该等行为属于经济犯罪。本案对经济纠纷的审理并不必然要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经济纠纷部分应当由人民法院审理，而经济犯罪部分应移送至公安局。二、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本案起诉不符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述规定一方面确保债权人的真实债权得以确认，另一方面亦确保非真实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不被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已获取(2013)揭普法民一初字第176号、177号、178号、179号、330号、331号、332号、333号、334号、335号十起胜诉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同时也是虚假债权人黄爱香、钟文镇、钟利豪持前述判决书已向华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全额申报债权。如人民法院无法继续审理并以另行判决的方式推翻前述判决，则虚假申报债权亦将难以推翻，这将严重损害债务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420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普宁市恒誉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明兰达贸易有限公司、陈木伟、深圳市勇君林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福东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按刑事诉讼程序处理。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9年6月12日向华翰公司和郑能欢发出《立案通知书》，对华翰公司、郑能欢被诈骗一案，认为华翰公司、郑能欢被诈骗有违法犯罪行为发生且属其管辖，对有涉案嫌疑的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等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8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微信公众号“深圳公安发布”发布《关于检举揭发钟美财、黄美菊等犯罪嫌疑人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通告称“深圳公安经审查，钟美财为深圳市美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高利贷放贷行为，并有预谋、针对性地对借款人事实套路贷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目前案件已经由原审法院移送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依法处理，福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霞也经该局传唤接受配合调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要求福东公司返还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福东公司不是借款法律关系的相对人，没有返还案涉款项的法律基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福东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原审原告应向合同相对方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主张返还案涉款项，而不应向福东公司主张返还。福东公司与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及其他原审被告、第三人既不是共同出借人，也不是关联主体，更不是利益共同体或连带责任人，不存在与其他原审被告返还案涉款项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依据。2.原审原告无法证明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韵汇款归其所有。2011年9月1日，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汇款300万元，2011年9月2日，福东公司向恒誉公司汇款300万元。原审原告与莱源公司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有独立的人格及财产，有自己独立的业务及对外交易，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300万元汇款归其所有或委托。原审原告在什么具体的交易背景下，因哪一笔借款，哪一笔利息，为解决什么问题向福东公司汇款？原审原告无法证明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的300万元汇款归属于原审原告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福东公司与恒誉公司、莱源公司的汇款属于合法经济往来。恒誉公司与福东公司偶有经济往来。2011年9月1日，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汇款300万元，2011年9月2日，福东公司向恒誉公司汇款300万元。福东公司因与恒誉公司存在往来款，恒誉公司为了解决与福东公司的往来款，由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汇款300万元。至于恒誉公司与莱源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能约束福东公司，与福东公司无关。莱源公司向福东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既不是原审原告支付的借款，也不是对莱源公司及／或原审原告的不当得利，无需返还给原审原告。四、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莱源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向福东公司汇款300万元，原审原告自称为权利人，此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原审原告提起原审的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显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原审原告主张属实，也过了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诉讼请求。深圳市华瀚管道科技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深圳华瀚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深圳市莱源建材有限公司、深圳中管投融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爱香申报并在债权表记载的本息等共计239229600.01元的债权不成立；2.依法确认钟利豪申报并在债权表记载的本息等共计128469394.44元的债权不成立；3.依法确认钟文镇申报并在债权表记载的本息等共计179535856.66元的债权不成立；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7日，深圳中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硕茵贸易有限公司对华瀚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负责人王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9年6月12日向华翰公司和郑能欢发出《立案告知书》，对华翰公司、郑能欢被诈骗一案，认为华翰公司、郑能欢被诈骗案有违法犯罪行为发生且属其管辖，对有涉案嫌疑的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等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8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微信公众号“深圳公安发布”发布《关于检举揭发钟美财、黄美菊等犯罪嫌疑人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通告称，“深圳公安经审查，钟美财为深圳市美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高利贷放贷行为，并有预谋、针对性地对借款人实施‘套路贷’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2019年9月5日和9月10日，美林公司和深圳市勇君林贸易有限公司先后均以美林资产涉嫌“套路贷”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为查明案由和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华翰公司、郑能欢基于同一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已对被告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等正式立案侦查，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违法犯罪嫌疑，应当依法驳回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至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2019年9月18日，深圳中法院作出（2019）粤03民初142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华瀚科技有限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债权不成立，并以同一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已对美林公司、钟美财、黄爱香、钟利豪、钟文镇等正式刑事立案侦查，侦查结果认定的几人的行为性质对本案审理有直接影响，三人所申报债权是否属于破产债权亦需参考刑事侦查结果。因本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驳回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至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瀚公司、郑能欢、唐菊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