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荣辉，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海，福建华忠盛（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侨忠，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木坤，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凤，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戴荣辉因与被上诉人洪侨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荣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承担债务主体为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因疫情原因，戴荣辉暂未找到和提交送货单、对账单等重要证据，且一审法院未通知凯旋公司参加诉讼等，遗漏了重大事实，一审法院停留于《结欠款凭证》文字制作的表象，该凭证系洪侨忠单方事先准备而制作好的格式欠条，洪侨忠以对数为由要求经办人员工对数签字。一审法院忽略所欠金额来历与成因等重要事实，导致错误认定戴荣辉承担债务。送货单是洪侨忠向凯旋公司对账将原件提供给凯旋公司股东兼监事戴文开，而换走了经办人(员工)戴荣辉签的《结欠款凭证》，而经办人戴荣辉法律意识淡薄，不懂这些，认为数没错，就签字了，案涉欠款金额是正确的，但承担该债务的主体并非签字人个人，应当是实际买受人，即戴荣辉所在的用人单位凯旋公司，如果真是戴荣辉所欠，自2017年1月19日形成《结欠款凭证》起到起诉立案日的2020年4月3日止，长达3年多时间内洪侨忠从未以任何形式向戴荣辉追讨过，如果非要认定是戴荣辉所欠，本案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洪侨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戴荣辉的上诉请求。二、戴荣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戴荣辉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认定正确。虽然这份《结欠款凭证》是洪侨忠所提供的，但戴荣辉在结欠时并未提出异议，也从未向戴荣辉提起其是凯旋公司的员工，而是直接在“负责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这足以证明戴荣辉对《结欠款凭证》上所记载的内容是没有异议，戴荣辉作为一个负责人，其应当知道在这张《结欠款凭证》签上自己的名字所要承担的责任。且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戴荣辉从未向洪侨忠披露过其是凯旋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与洪侨忠进行交易，洪侨忠也是在一审庭审中才知道凯旋公司的存在，洪侨忠一直都是同戴荣辉个人进行交易的。(二)洪侨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完《结欠款凭证》后，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洪侨忠有权要求戴荣辉随时还款，只有当洪侨忠向戴荣辉主张还款后戴荣辉不予履行，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戴荣辉在一审中也承认了在2017年1月19日签完《结欠款凭证》后，通过其他人的账户陆续向洪侨忠还款，最近一笔款项是在2019年2月27日转入洪侨忠账户的，因此洪侨忠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洪侨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荣辉立即向洪侨忠支付拖欠货款17964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洪侨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戴荣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洪侨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戴荣辉立即向洪侨忠支付拖欠货款12464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洪侨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戴荣辉在洪侨忠提供的结欠款凭证签字，结欠款凭证载明：“兹结欠洪侨忠，衬布/衬纸货款人民币壹拾柒万玖仟陆佰肆拾元正179640元。时间截至：2017年1月19日止，此据。欠款单位：金曼都服饰负责人：戴荣辉2017年元月19日”。另查明，戴荣辉于2015年1月13日开办个体工商户金曼都城服装厂，该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4月23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戴荣辉抗辩认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其认为洪侨忠是代表雅特公司与凯旋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洪侨忠提供的结欠款凭证上明确载明债权人是洪侨忠，戴荣辉结欠时未对结欠款凭证上的债权人提出异议，并且在结欠款凭证上签字，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为洪侨忠，对戴荣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戴荣辉抗辩认为其是凯旋公司的员工，是代表凯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戴荣辉虽提供的凯旋公司的登记情况证明其是凯旋公司的员工，但在本案结欠款凭证出具期间，其同时也是金曼都城服装厂的经营者，其未能证明其是代表凯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次，金曼都商标虽然是案外人戴文开（戴荣辉父亲）和蔡文永共同注册的商标，但并不足以证明戴荣辉的主张，且戴荣辉还开办有金曼都城服装厂，能与结欠款凭证上载明的欠款单位金曼都服饰吻合；第三，即便戴荣辉是代表凯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双方交易时，戴荣辉并未向洪侨忠披露其是代表凯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洪侨忠已选择戴荣辉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综上，对戴荣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洪侨忠与戴荣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结欠款凭证为据，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洪侨忠自认结欠后戴荣辉支付货款55000元，系洪侨忠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属洪侨忠的自认，予以确认，故戴荣辉尚欠洪侨忠货款124640元。双方结欠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洪侨忠有权随时要求戴荣辉还款，戴荣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戴荣辉经洪侨忠起诉催讨未能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洪侨忠有权要求戴荣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戴荣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侨忠货款12464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洪侨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减半收取1396.5元，由戴荣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戴荣辉在2017年1月19日的《结欠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尚欠洪侨忠货款1796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戴荣辉出具案涉《结欠款凭证》时既是石狮市金曼都城服装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亦是凯旋公司的员工，但戴荣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结欠款凭证》上签字系其以凯旋公司的员工身份代表该公司签字，也未能举证证明洪侨忠明知其是代表凯旋公司签字，故本院对戴荣辉主张案涉债务应由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承担不予采纳。戴荣辉亦主张本案应追加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洪侨忠一审确认戴荣辉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通过案外人吴振达、蔡秀恋五次偿还案涉尚欠货款共计55000元，戴荣辉尚欠货款124640元（179640元-55000元），对此戴荣辉二审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戴荣辉应支付洪侨忠货款124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予以维持。戴荣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案涉《结欠款凭证》未约定还款期限，且2019年戴荣辉仍有偿还部分货款，故戴荣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戴荣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戴荣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蒋秀华 审 判 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廖春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