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02民初6680号原告：黄建华，男，汉族，1960年9月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死者黄昌钢之父。原告：王仲英，女，汉族，1961年9月7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死者黄昌钢之母。原告：黄龙凤，女，汉族，1989年7月5日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昌钢之妻。原告：黄某1，女，汉族，2015年4月16日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昌钢之女。原告：黄某2，女，汉族，2016年5月2日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昌钢之女。原告黄某1、黄某2法定代理人：黄龙凤，女，汉族，1989年7月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原告黄某1、黄某2之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辉，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住所：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虎岗菜场旁，登记号：PDY00293-936070217D3001。法定代表人：舒礼万。被告：舒礼万，男，汉族，1943年2月25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灵，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李金林，男，汉族，1980年2月23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诉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下称虎岗卫生所）、舒礼万、李金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李金林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辉，被告虎岗卫生所、舒礼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灵，被告李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99811.8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赔偿金额为1196000.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54280元，丧葬费变更为38065.5元、误工费变更为4380.14元、死亡赔偿金标准变更为730920元，医疗费增加2735.19元。变更理由是参照了2019年度的赔偿标准。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3日上午10:05分左右，原告亲属黄昌钢因发热不适，从自家经营的汽车维修铺步行到隔壁的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就诊。病历反映，被告舒礼万初步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发热待查。门诊提供氨苄西林钠6mg、炎琥宁2**mg静脉滴注。输液完毕后，黄昌钢仍感身体不适，便一直躺在卫生所输液室休息。13:40分左右，原告黄龙凤看望黄昌钢时发现黄昌钢面色不对，神志不清，还伴有干呕，吊瓶架子也倒在地下，便急忙找医生护士。但经过抢救，黄昌钢仍于当日14:50宣告死亡。经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昌钢死亡原因排除自身疾病及机械暴力因素，考虑为炎琥宁过敏性休克死亡。原告认为，原告亲属黄昌钢一直身体健康、体格健壮，因轻微的感冒发热在被告处接受诊疗，却最终因被告的诊疗行为导致死亡，被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被告虎岗卫生所、舒礼万辩称：第一，按照医疗常规，医疗机构在患者输液完毕后观察半小时无不适即认为正常，本案患者黄昌钢在输液完毕后近2小时突发过敏性反应，鉴定意见表明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为严重的过敏性休克，与其个体特异过敏性体质息息相关；虎岗卫生所针对患者黄昌钢突发迟发性过敏反应积极予以施救，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向上级医院求助，虽然存在抢救措施不规范，但是虎岗卫生所作为最基层医疗服务机构，已经尽到了与其医疗水平和资质条件相应的基本抢救义务，患者黄昌钢最终经上级医院--赣州市第五人民医院（急救网络医院）极力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患者黄昌钢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其特异过敏性体质所致。虎岗卫生所过错很小，只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第二，事发时（患者黄昌钢死亡时）原告黄建华与王仲英未年满60周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并非黄昌钢生前法定被扶养对象，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部分赔偿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虎岗卫生所先行支付和赔付了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2900元，应当予以抵扣；第四，医疗损害责任赔偿主体为医疗机构，原告要求医生舒礼万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李金林同意被告虎岗卫生所、舒礼万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上午9时许，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的近亲属黄昌钢（本案死者）因发热不适到被告虎岗卫生所就诊，被告舒礼万为死者黄昌钢的诊治医师，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病历载明：黄昌钢，男，33岁，无药物过敏记录，体温38.4度，初步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发热待查，处理措施为0.9%氯化钠250ｍｌ,氨苄西林钠6ｇ静滴，0.5ＧＮＳ250ｍｌ,炎琥宁2瓶滴注。约12时，患者黄昌钢输液完毕。之后，死者黄昌钢一直呆在被告输液室。原告家中与卫生所系隔壁邻居。因黄昌钢一直未回，13时40分许，原告黄龙凤到卫生所找黄昌钢时，发现黄昌钢面色不对，神志不清，还伴有干呕，便赶紧叫了在楼上休息的被告李金林。被告李金林对死者黄昌钢采取急救措施并拨打“120”。13时56分，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到达现场并采取急救处理，在行驶途中发现患者无心跳，无颈动脉搏动，无自主呼吸，立即给予心肺复苏、肾上腺素1ｍｇ静脉注射，并送往赣州市第五人民医院，赣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病历载明：死者黄昌钢在赣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时间为2019年7月3日14:05分，心脏停搏，呼吸停止入院；查体：血压、呼吸、心率、体温均无法测到，听诊呼吸音消失，心音消失，全身……；初步诊断：心跳呼吸骤停，具体病因不详；处理：1.立即实施体外心肺复苏抢救；7.持续心脏按压50分钟，心电图示仍直线，死亡心电图，于14:50宣告死亡。当日，黄昌钢的诊疗费用共计2735.19元。2019年8月5日，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黄昌钢死亡原因考虑为炎琥宁过敏性休克死亡。被告虎岗卫生所支付鉴定费用9200元。2019年11月5日，原告对被告在对黄昌钢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该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参与度申请鉴定。2020年3月2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对医方诊疗行为的分析:医方作为基层医疗机构，在其医疗条件有限情况下，凭经验选用氨苄西林及炎琥宁治疗，未违反诊疗原则……。结合尸检意见，患者存在上呼吸道感染，亦可说明医方使用炎琥宁具有用药指征，且药物用法剂量均符合用药原则。（二）诊疗行为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诸多研究结果显示，炎琥宁与利巴韦林、青霉素等抗感染药物联合使用，不良反应发生的概率有升高趋势。……医方在患者出现休克症状后对其病情评估不足，抢救措施不规范，未尽到不良后果的防范义务，存在过错。鉴定意见：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在为患者黄昌钢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30%。此次鉴定费由被告虎岗卫生所支付8000元。2019年7月4日，被告李金林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原告5000元。2019年9月4日，被告虎岗卫生所支付700元给原告用于丧葬费支出，原告出具一张《收条》。2019年9月7日，原告黄龙凤（乙方）与被告卫生所（李金林）（甲方）签订《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自愿共同协商，甲方向乙方暂付人民币捌万元整，用于暂时垫付黄昌钢丧葬等费用。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于2019年9月7日16:00左右先行支付人民币五万元整转至乙方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6,户名：黄龙凤）。剩余款项叁万元整在2019年9月8日上午12:00前转至上述账户。《协议》落款处有原告黄龙凤、被告李金林签字并按捺手印。被告李金林按协议支付了80000元给原告，原告出具两张《收条》。综上，被告共支付鉴定费17200元，支付给原告赔偿费用85700元。另查明，死黄昌钢系失地农民，个体工商户，经营汽车维修。再查明，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的所有制形式为“私人”，主要负责人为被告舒礼万，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李金林。被告李金林及舒礼万均系在该卫生所的执业医师，舒礼万的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主治医师；李金林的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被告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病历、尸体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为患者黄昌钢的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参与度如何认定；二、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其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的过错参与度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1108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在听取医、患双方意见基础上作出的，系本案中证明被告为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及参与度的参考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患者黄昌钢的诊疗过程综合分析认为：医方作为基层医疗机构，在其医疗条件有限情况下，凭经验选用氨苄西林及炎琥宁治疗，未违反诊疗原则；诸多研究结果显示，炎琥宁与利巴韦林、青霉素等抗感染药物联合使用，不良反应发生的概率有升高趋势；医方在患者出现休克症状后对其病情评估不足，抢救措施不规范，未尽到不良后果的防范义务，存在过错，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30%。原告方认为被告舒礼万的执业类别是“中医”，而炎琥宁是中成药，被告舒礼万不具有开具中成药的资质，被告舒礼万的诊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应推定其存在过错，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正如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所言：被告为村一级医疗机构，医疗条件有限。故而不能要求卫生所医生的临床经验及医疗水平和具有等级医院医生的医疗水平相当，要求其预见到炎琥宁与利巴韦林联合使用，会引发不良反应，且《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亦明确“医方未违反诊疗原则”，故被告舒礼万是否具有开具中成药资质与患者的死因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患者在被告卫生所输完液之后至其发生不良反应期间，一直在卫生所，但被告疏于观察，未及时发现，且“抢救措施不规范，未尽到不良后果的防范义务”，致使正值壮年的患者死亡，鉴定意见认定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有失偏颇，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本案中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0%。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其数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系患者在事发当日发生的费用，共计2735.19元；2.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情况，参照上一年度即2019年统筹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黄某1：22714元／年＊13.8年÷2人＝156727元黄某2：22714元／年＊14.8÷2人＝168083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黄建华、王仲英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故对原告黄建华、王仲英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4810元。4.丧葬费：76131元/年÷2=38066元5.亲属参加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7天*208元/天=4368元。6.精神抚慰金：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致患者死亡，原告等人遭受精神损害，被告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偏高，综合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7.鉴定费：9200元+8000元=17200元（被告已支付）。综上，本案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118099.19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登记的负责人为被告舒礼万，被告李金林实际经营，故三被告应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即应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的损失有：医疗费2735.19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810元、丧葬费38066元、亲属参加丧葬事宜误工费4368元，本案的鉴定费17200元，合计1118099.19元；二、限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舒礼万、李金林赔偿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的上述第一项经济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50%，即559050元，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舒礼万、李金已支付102900元，仍需支付456150元给原告；其余损失由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自行承担；三、由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舒礼万、李金赔偿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上述第二、三项的给付义务，限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舒礼万、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98元，由原告黄建华、王仲英、黄龙凤、黄某1、黄某2负担9078元，由被告章贡区水东镇虎岗村卫生所、舒礼万、李金负担5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按照规定缴纳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以二审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蔡清芳人民陪审员  吴 军人民陪审员  赖庆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宋剑英书记员黄凤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