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义，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华，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党政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林，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1950之一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明知双方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除对乙方增加的投入在依法依规收回土地予以补偿外，对说明中甲方收回土地的条件及甲方通知义务作出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收回土地需提前书面告知乙方，乙方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甲方确定告知期应该有一定的提前量和考虑到适宜苗木移栽的季节性。应给乙方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不给乙方造成损失为宜”的约定明确为：甲方（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壹年书面告知乙方收回土地日期。”但从一审开庭情况来看，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其有建设项目，并有开工年限的证据，也没有提前一年的告知证据，即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因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本身就违背合同约定，也必然造成上诉人诉请的损失发生。因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大量投入，治理成了能栽种树苗的平整土地，长期治理。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下达错误判决。至今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建设项目，就是认为其已通过环评验收，用不着上诉人了，就将上诉人一脚踢开（当初是被上诉人主动找到的上诉人，让上诉人出资出力治理涉案土地，然后让上诉人在此栽培树苗。后期上诉人才得知，实际上上诉人的真实目的是机场建成以后，机场的周围还要美化、绿化，上级还要对机场周边进行环境评价，为此被上诉人通过市政府才找到的上诉人，让上诉人治理其周边的垃圾场地）。其次，涉案土地至今没有任何项目正在建设，只有上诉人的树木在此生长。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已有项目，一审法院并没有收到这样的证据，那么一审法院理应判决被上诉人违约，但却下达如此判决，给上诉人的损失难以估量。二、此案适用法律错误，也导致出现此错误判决。三、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铁门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可，二审庭审时对该上诉请求予以撤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双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均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任何一方当事人都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二、双方签订的“说明”和“补充协议”对合同解除是否补偿以及如何补偿有明确规定。双拥公司收回出租土地，不存在给涉案土地上的苗木进行补偿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一、二条的约定，补偿范围是和水源电源有关的项目。三、根据已生效的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反诉被告王海义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给反诉原告双拥公司。案涉土地2020年8月24日仍有93.836亩苗木未移出。上诉人未按生效判决自行履行判决义务，被上诉人已经申请人民法院对上述判决进行强制执行。王海义、张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对征占部分或收回土地部分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160353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8日，原告王海义与被告签订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约定被告将建设机场剩余土地租赁给原告栽植绿化苗木，由原告负责清理地表、整理松土等一系列复耕活动，所有费用原告自理，种植期收益归原告所有，种植期内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要求原告守护好界桩内面积和界桩位置，保证土地不被挤占和侵蚀；同时第三条约定被告收回土地时需书面告知原告，原告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被告确定告知期应有一定的提前量和考虑适宜苗木移栽的季节性，应给原告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2010年7月20日，原告王海义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承租的土地上自行解决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相应补偿；原告修复围墙和阻挡村民乱通车需安装铁门，对该项投入，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适当补偿；同时对原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中第三项明确约定为被告（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原告收回土地日期。2016年9月18日为建设赤峰市中心城区环城水系建设项目，喀喇沁旗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征收公告，拟对锡伯河牛家营子段沿线机场大桥上一公里至红山区交界处土城子村、西山村、仓窖村、陈营子村集体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其中包括部分涉案土地。2017年4月15日，因协调解决中航油赤峰供应站项目用地有关事宜，赤峰市人民政府下发赤政纪字［2017］43号专题会议纪要。2017年9月13日，被告与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赤峰玉龙机场办公区北8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证书。2017年10月30日，被告出具关于锡伯河水系治理占用我公司土地及地上苗木补偿的说明，对于征占土地情况进行说明并提出土地及苗木的补偿请求。2018年6月8日，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人民政府向被告作出关于环城水系建设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告知对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用地因属国有资产，不应另行补偿；对于地上苗木，依据原被告协议，不能另行补偿，并要求被告截止2018年6月15日前责成有关人员在规定期限内将苗木移除，将土地交付施工企业。2018年6月21日，被告向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作出回函。2018年7月9日，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向被告下发喀汛［2018］9号清障令，要求被告立即将机场大桥两侧共计3处影响汛期正常行洪的土方及树木障碍予以清除，同时对河道进行平整疏浚。2018年7月11日，被告向二原告下发告知，依据喀汛［2018］9号清障令要求二人按要求清理所栽树木，具体苗木损失可与政府协商解决。2018年11月23日，因建设需要被告需收回建设土地，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将栽植苗木限期移除并将建设用地归还被告，但原告未移除和退还，已经影响工程建设进度，被告作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移出附作物，该通知于2018年11月26日向原告送达，送达过程经公证处公证。原告（反诉被告）王海义起诉时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二、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征占以外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三、如被告执意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对征占部分或收回土地部分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由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反诉原告”。对于原告王海义提出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如被告执意解除合同，应对征占部分或收回土地部分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因庭审时原告王海义提出评估申请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而该评估结果尚未作出，考虑苗木移栽季节性等原因及征占迫切性，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待评估结论作出后再行判决，对于原告王海义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因该部分事实已经清楚，法院于二○一九年四月一日作出（2019)内040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先行判决驳回了原告王海义的一、二项诉讼请求；支持了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原告王海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9）内04民终3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王海义申请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水源配套设施、机电井、丼房、地、地埋管缆、变压器、围墙、栅栏、大门、监控、耕地部分苗木等）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赤峰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赤峰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二○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作出赤松正资评鉴字（2019）第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得出评估结果为“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现时价值为16035352元”，其中关于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铁门部分附着物的评估价值为398712元，原告预交评估费120000元。另查明：原告张永华以自然人独资方式成立赤峰甲天下绿化苗业有限公司。2014年2月26日，原告王海义作为甲方与原告张永华作为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就原告王海义与被告签订《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中约定的栽植绿化苗木全部土地由口头协议落实到文字协议上，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投资和现场生产销售等经营管理工作，甲方只负责外部协调工作，对外依乙方注册的独资公司开展业务，经营利润甲乙双方按1比9分成。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系合伙关系，二人合伙期间，原告王海义与被告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虽然该说明及补充协议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但合同约定的事项仍需依法处置，故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在2010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承租的土地上自行解决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相应补偿；原告修复围墙和阻挡村民乱通车需安装铁门，对该项投入，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适当补偿，故现在被告收回涉案土地，应按协议约定对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修复围墙和阻挡村民乱通车需安装铁门的投入进行适当补偿，依据评估报告中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铁门的评估价格为398712元，被告虽然对该部分评估价格有不同意见，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予以认定，综合考虑原告投入和使用年限，及对被告地界的保护等有益方面，法院酌情认定合同约定的“适当”，即被告适当补偿的金额为评估价格的90%，即358841元。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按评估价格补偿苗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关于涉案土地在《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中明确约定为无偿租赁，二原告种植苗木的收益亦归二原告所有，被告在种植期内未收取任何费用，同时双方在《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中亦明确约定在被告收回土地时二原告应无条件退回土地。现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且被告亦按约定给予二原告移栽苗木的准备时间，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补偿苗木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称收回土地不涉及对苗木进行补偿的主张因双方的协议约定明确，故法院予以采纳，但被告辩称张永华主体不适格，因二原告系合伙关系，且被告下发通知时亦向二原告下达，涉及补偿事宜关系到原告张永华的合法权益，故张永华自己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被告该辩诉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三、被告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王海义、张永华损失358841元；四、驳回原告王海义、张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为证明上诉请求成立，提交如下证据：一、被上诉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边中悦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偿协议书》是有偿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了建设项目落地，而且有施工许可证注明的准予施工时间才是双方合同终止的时间。且出租人收回土地，要给承租人跨越农时清明节至少12个月以上的时间处理苗木，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二、被上诉人当时公司的施工项目的代表人倪汉军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偿合同、合同有履行期限。被上诉人至今既没有施工项目，也没有准确的施工许可证注明的时间，随意终止合同，就要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三、倪汉军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倪汉军是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是负责项目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双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证言都是事先打印好，并不是证人本人亲自书写。本案是合同解除后是否应给上诉人进行补偿的纠纷。证据三协议书与本案无关，1.25亩土地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双拥公司为证明抗辩主张成立，提交如下证据：一、建设用地批准书（存根），证明用地单位是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就是玉龙机场，土地用途就是机场附属建设。二、（2020）内04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2020）内04执复10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解除合同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质证称，证据一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且批准建设用地书时间为2008年5月至2009年12月份，恰恰证明我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在2010年7月20日，证明批准建设用地证书不是针对涉案土地。证据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有建设项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说明因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与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损失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双拥公司与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就机场剩余土地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补充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解除后，被上诉人双拥公司应否向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第三条及《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均约定：双拥公司收回土地需提前书面告知王海义，王海义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双拥公司搞建设确定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乙方收回土地日期。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主张被上诉人双拥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提供其有建设项目的相应证据，亦没有提前一年告知，故被上诉人双拥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向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因喀喇沁旗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征收公告，拟对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承租的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并要求被上诉人双拥公司责成有关人员在规定期限内移除苗木，将土地交付施工企业。同时，喀喇沁旗抗防汛指挥部亦向被上诉人双拥公司下发喀汛［2018］9号清障令，要求立即将机场大桥两侧共计3处影响汛期正常行洪的土方及树木障碍予以清除，同时对河道进行平整疏浚。基于以上情形，被上诉人双拥公司向上诉人王海义下发告知并多次通知王海义将栽植苗木限期移除、将建设用地归还被上诉人双拥公司，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亦判令上诉人王海义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双拥公司，可见被上诉人双拥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被上诉人双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应按协议约定无条件退还土地。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关于被上诉人双拥公司无建设项目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主张一审法院领导干部干预案件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但对该主张亦因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12元，由上诉人王海义、张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