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2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龙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健康路东金隆花园聚福苑**楼2103铺。 法定代表人:王金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昌，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乡县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化工路东段**街坊。 负责人:王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罗梦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龙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div> 法定代表人:梁修昌，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龙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乡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新乡县支行）、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龙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山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二审判决；2.驳回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以物抵债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债务转让协议》是在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向隆基公司提供虚假承诺，欺骗隆基公司的基础上违法、违规签订的。2.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在隆基公司不具有授信条件且没有上级授权的情况下，就与隆基公司签订五年内授信额度不减少的内容，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一、二审法院未认定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向隆基公司提供虚假承诺，进而确认《债务转让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债务转让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为无效。（二）有新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物抵债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为无效。隆基公司替龙泉公司偿还5192万元也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为无效。1.以物抵债协议是在农发行新乡县支行、隆基公司承诺给龙山公司2亿元贷款的前提下签订的。而本案的事实是，农发行新乡县支行未给隆基公司贷款5亿元，也未借给龙山公司2亿元贷款，因此以物抵债协议无效。2.农发行新乡县支行起诉时隐瞒了给龙山公司贷款2亿元的条件，其通过现金清收方式收回的贷款本金5192万元，是以非法手段获得的。因龙泉集团在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8892万元贷款已经形成不良贷款，该笔贷款直接影响到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相关领导的仕途。2013年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相关领导袁晓玮及其班子成员为转嫁龙泉集团在该行的8892万元不良贷款，虚构信贷业务，在无授信权利的情况下编造谎言，以许诺给5亿元低息贷款授信为诱饵，欺骗河南中原中农良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的股东隆基公司，承接了龙泉公司在该行的8892万元不良贷款。中农公司虽然签订了48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但事实上中农公司没有获得该合同分文贷款。因隆基公司无力偿还不良贷款，2013年5月28日，农发行新乡县支行让河南新乡华星药厂出借2400万元资金给隆基公司，同时承诺，隆基公司的贷款到账后，立即归还2400万元借款。当日隆基公司给河南新乡华星药厂出具了借条，而后河南新乡华星药厂将款项转入隆基公司账户。后隆基公司在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通知下将2400万元先汇入龙泉公司账户，后又转入农发行新乡县支行账户。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利用同样手段让隆基公司给新辉煌纸业有限公司（原新乡县平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借具592万元，新辉煌纸业有限公司将款项转入隆基公司账户。后隆基公司在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通知下将592万元先汇入龙泉集团账户后，又转入农发行新乡县支行账户。2013年8月22日农发行新乡县支行行长袁晓玮、刘**找到中农公司，双方签订了虚假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8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收购小麦，实际上中农公司一颗粮食也没有收购。合同签订后，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先将款项打入中农公司账户，又让中农公司找了许多自然人的邮政储蓄等卡，将4800万元分解后打入许多自然人的邮政储蓄等卡，然后又由许多自然人的邮政储蓄等卡打入隆基公司账户，隆基公司又转给河南新乡华星药厂2400万元，转给新辉煌纸业有限公司592万元，剩余款项隆基公司偿还借其他人的款项（系用来偿还龙泉公司在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不良贷款）。 农发行新乡县支行提交意见称，龙山公司的变更再审申请书，与其在一、二审中的诉讼主张相矛盾，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依法应当不予审查或予以驳回。第一，龙山公司在一审答辩和庭审过程中均未对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反诉要求保管费用。第二，一审判决支持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诉讼请求后，龙山公司在上诉状中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就是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在整个二审庭审中，龙山公司均未对一审判决支持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提出过任何异议。第三，龙山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对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仍无异议，对一、二审判决支持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也未提出异议。第四，龙山公司变更后的再审申请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该要求明显与其在一审上诉状、二审庭审以及申请再审中的诉讼主张相矛盾。第五，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龙山公司对一审判决支持农发行新乡县支行诉讼请求没有提起上诉，二审依法不应审理，再审更不应予以审查。第六，对于一审判决后不上诉或者在二审中表示一审判决正确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已有多份生效裁定，均驳回再审申请。一审胜诉或部分胜诉的当事人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在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后，该当事人又申请再审的，因缺乏再审利益，对其再审请求应不予支持，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导致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龙山公司的变更再审申请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驳回龙山公司的再审申请。 隆基公司提交意见称，隆基公司同意和支持龙山公司的再审请求。农发行新乡县支行作为一个专业银行，是不可能与房地产公司打交道发放贷款的。之所以产生涉案的法律事实，是因为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当时在新乡县各个企业发放的贷款数额巨大，并且导致了大量的贷款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的领导，游说了当时的新乡县人民政府的领导，在新乡县人民政府的调停下，隆基公司为了获取流动资金被迫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农发行新乡县支行把自己所发放给龙泉公司8892万元的不良贷款转让给隆基公司承担，承担的条件是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可以授信给隆基公司5亿元的流动资金贷款。但是协议签订后隆基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去偿还8892万元的不良贷款。在这种情况下，隆基公司又与农发行新乡县支行商议，把其中的3700万元让龙山公司来承担。对龙山公司承诺的条件是在5亿元的贷款中让龙山公司使用2亿元。隆基公司认为龙山公司和农发行新乡县支行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是没有履行的，因为农发行新乡县支行承诺的2亿元贷款并没有兑现。该协议从根本上不具有履行的前提条件。强制履行协议有失公平公正。隆基公司也是受害人，隆基公司承担了农发行新乡县支行8892万元的不良贷款。按照协议约定，本应得到农发行新乡县支行5亿元的贷款支持，但是农发行新乡县支行根本不具备授信及发放贷款的权利，其在协议中的承诺完全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 龙泉公司提交意见称，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龙泉公司不清楚，龙泉公司不是《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当事人，龙泉公司无权干涉。本案与龙泉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将龙泉公司列为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否正确。 龙山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债务转让协议》《以物抵债协议书》无效。经审查，一审期间，龙山公司对涉案《债务转让协议》《以物抵债协议书》均没有异议，二审上诉期间，龙山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以物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没有提出上诉，只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反诉的保管费3847776.58元。申请再审期间，龙山公司第一次申请再审的理由也只是针对的保管费，变更再审申请以后，其又认为《债务转让协议》《以物抵债协议书》无效。龙山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对此，其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债务转让协议》《以物抵债协议书》之间虽存在一定的关联，但相互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依附关系，《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效力。故《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且《债务转让协议》的部分当事人并未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而隆基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涉案《债务转让协议》无效一案，已于2020年9月11日由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受理。故本院对龙山公司认为《债务转让协议》无效的再审理由不予审查。 如前所述，龙山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对《以物抵债协议书》并未提出异议，且该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龙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省龙山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