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7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亿恒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坊大街234号。法定代表人：俞明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曙滨，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亿恒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超，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铁石，男，194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全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全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街160号。法定代表人：朱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铁石，男，194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全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哈尔滨市亿恒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超、哈尔滨市全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亿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9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明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曙滨、被上诉人秦超、全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铁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撤销秦超与乔彦东签订的1980万元转让股权行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秦超与乔彦东在2012年一审判决下达后实施了1980万元股权转让行为，导致全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一百多万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是秦超恶意串通、通过诉讼抽逃出资转让股权行为导致的。一审判决只查出资不实而未查抽逃出资，转让股权的真实性与履行债务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并未查实。2、秦超将抽逃出资无任何资产的空壳企业名义上的198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乔彦东并办理了变更登记，由此导致1980万元债务的债务人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一百多万元债务。一审判决未查明转让股权款依法足额支付的真实性。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亿恒公司申请撤销秦超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3、一审法院2015年和2018年两次向被执行人下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及限期履行判决义务，但被执行人原法定代表人乔彦东及实际控制人、直接责任人秦超至今拒不向法院依法提交《财产申报令》，不履行判决义务，公司账目不清、财产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被执行人必须如实向人民法院报告其财产状况。”被执行人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表人、有关单位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予以罚款、拘留。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超应当对全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对秦超处以罚款、拘留。4、全亿公司实际控制人秦超是唯一股东，占1%股权的小股东徐雨铭虽然为股东，但不参与实际经营，系虚拟的股东。故全亿公司应为秦超一人独资企业。亿恒公司一审提交了全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乔彦东本人亲述的“虚假变更法定代表人、虚假转让股权”视频，一审法院确不予采信错误。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1、诉讼期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否出资不实、是否抽逃出资、转让行为是否造成债权人合法权益损失是本案待证事实，更是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秦超明显的抽逃出资行为未予查实，适用法律错误。2、秦超与乔彦东恶意串通，将抽逃出资后的空壳公司通过虚假诉讼使其合法化，逃避法律责任。秦超应当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倒置并承担不利后果。3、乔彦东的视频已经证实其是替秦超挂名的股东，没有股权资金的交割，因此秦超仍是被执行人的股东。秦超作为公司大股东，无论股权转让协议真假，其都应当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4、乔彦东的视频、股权转让协议及本案证人证言均是认定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错误。秦超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证据链条充分，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秦超、全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恒公司要求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亿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恒公司与全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1）里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亿恒公司与全亿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5日作出（2012）哈民四终字第3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道里区人民法院重审。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里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亿恒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哈民四终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后，亿恒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申请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黑0102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亿恒公司的追加请求。亿恒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全亿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经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成立时股东为秦忠林和徐雨茗。2001年，全亿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新增资本1800万元由秦忠林实物出资1600万元（出租车83台），秦超货币出资200万元，已于2001年1月22日存入中国光大银行黑龙江分行新阳支行。2008年，秦忠林将其持有的全亿公司1780万元股权转让给秦超。2012年8月10日，秦超与乔彦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协议约定：秦超将其持有的全亿公司198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99%，全部转让给乔彦东；转让前，秦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转让后，乔彦东以出资额为限承继；转让钱款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秦超是否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2001年，全亿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秦超货币出资200万元成为全亿公司新股东，该出资200万元存入中国光大银行黑龙江分行新阳支行并经验资已实际出资；秦忠林经评估机构评估以出租汽车83台实物出资1600万元。2008年秦忠林将其持有的全亿公司1780万元股权转让给秦超，2012年秦超将从秦忠林处受让的1780万元股权连同其自持的2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乔彦东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全亿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秦超不存在继续缴纳出资的义务。亿恒公司主张秦超将股权转让给乔彦东系虚假股权转让、虚假变更法定代表人，乔彦东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无论秦超与乔彦东之间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赠与全亿公司股权，乔彦东已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成为全亿公司股东，即便秦超不转让全亿公司1980万元股权，能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仍然取决于其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形。亿恒公司主张秦超转移财产成为瑞祥公司和超达公司股东，但亿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秦超成为上述两公司股东系用全亿公司资产进行出资，亦无法证明瑞祥公司与全亿公司已实际整合，秦超系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主张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亿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亿恒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亿恒公司申请调取秦超与乔彦东股权转让资金交割单及乔彦东、朱玉文诉秦超案件相关卷宗，上述案件正在审理当中，且上述交易及案件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必然关联性，并无调取必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恒公司主张应当追加秦超为全亿公司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应当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亿恒公司申请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其应当举证证明秦超存在抽逃出资或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事实成立。而本案中，2011年哈尔滨全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验资报告显示，2001年全亿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800万元，注册资本达到2000万元，其中由秦忠林出实物资产1780万元，徐雨茗出货币资金20万元，秦超出货币资金200万元，经黑龙江中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可见，全亿公司全部注册资本2000万元已经实缴到位。随后秦忠林将其持有的1780万元股权转让给其儿子秦超，秦超将上述股权及其持有的200万元股权又转让给乔彦东，法定代表人由秦超变更为乔彦东。2019年7月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全亿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2000万元。全亿公司股东为乔彦东和徐雨茗，其中乔彦东实缴出资额1980万元，徐雨茗实缴出资额20万元，可见截止2019年7月，全亿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未发生变动，且股东认缴部分已经足额缴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抽逃出资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法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抽逃出资是一种变相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原本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为了回避投资风险，该股东又违法取回原来的出资，但本案中，秦超转让股权的行为并非抽逃出资行为，秦超作为公司股东，其有权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该股权系其享有的权利凭证而非公司资产，其转让的股权并非抽回已缴纳的出资财产，转让股权亦未导致公司资产减少。秦超转让股权系在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后进行的转让，无论秦超与乔彦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支付对价，并不影响认定其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该转让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亿恒公司二审新增诉讼请求要求撤销秦超与乔彦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审调解不成，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亿恒公司主张秦超转让股权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亿恒公司申请追加秦超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应当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综上所述，亿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亿恒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