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连海，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清，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贞江，男，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霞，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连海因与被上诉人刘贞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连海上诉请求：1.撤销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洪连海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贞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洪连海提供的营业执照、章程等信息，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洪连海系其法定代表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结合本案证据、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能够充分证实洪连海的签字行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应由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承担。另外，在刘贞江提供的另外两张欠条上及刘贞江的庭审陈述，均可证实刘贞江将粮食送至临沂市兰山区××处，所以应由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承担相关责任。2.在本案已经查明刘贞江向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供应粮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洪连海提供2005-2008年财务账册，显然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洪连海的签字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以洪连海未提供账册为由判定洪连海承担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刘贞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洪连海支付拖欠小麦和面粉款共计233,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洪连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7日，“全莲”作为经办人向刘贞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小麦款228,000元，洪连海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条上还载明11月11日，付款20,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刘贞江另提供张金华作为经办人签字的2006年3月15日欠条一份；提供“刘”作为经办人2005年11月20日收到条一份，证明洪连海欠款事实。查明，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以下简称枣沟头粮贸中心）成立于1998年11月28日，经营期限为2003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经营范围：零售小杂粮、饲料、五金，法定代表人为洪连海。庭审中，一审法院限令洪连海作为枣沟头粮贸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提供枣沟头粮贸中心2005年至2008年的财务账册，洪连海未能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贞江提供的三份欠条中，洪连海对2005年11月7日的欠条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2006年3月15日和2005年11月20日的两份欠条，刘贞江未能提供经办人张金华及“刘”系受洪连海委托的相关证据，且洪连海对此不予认可，对该两份欠条所载债务，不能推定为洪连海所负债务，对该两份欠条，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本案的焦点为：1.刘贞江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2.洪连海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1.刘贞江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因洪连海向刘贞江出具的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规定，刘贞江可以随时向洪连海主张权利，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据此认定，刘贞江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洪连海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即洪连海所出具欠条是否为枣沟头粮贸中心所负债务。洪连海称该债务系枣沟头粮贸中心所负债务。因洪连海为枣沟头粮贸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其一直管理该中心，若该笔业务系刘贞江与枣沟头粮贸中心发生，则枣沟头粮贸中心应该有该笔业务的相关记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基于财务账册由枣沟头粮贸中心控制和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以及洪连海主张不是个人债务的因素考量，一审法院责令洪连海作为枣沟头粮贸中心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承担提供枣沟头粮贸中心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账册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洪连海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洪连海出具欠条的债务不应认定为枣沟头粮贸中心所负债务。综上，洪连海应对所欠刘贞江的小麦款208,000元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刘贞江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刘贞江未提供双方对利息及还款时间有约定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自刘贞江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洪连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贞江小麦价款2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刘贞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刘贞江负担515元，洪连海负担4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山东鸿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鲁鸿会评报字(2005)第47号】的《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该评估报告是山东鸿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委托，为了企业整体出售涉及的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整体资产进行的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05年11月6日。在评估报告中对资产占有方(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的企业概况及负债、资产有详细的记载和示明。其中在该报告第52页《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第14项中明确记载了企业对被上诉人刘贞江负有28.3万元债务，也就是说在2005年11月6日以前，企业对被上诉人刘贞江负有28.3万元债务。在该报告第28页对“流动负债”第三条第三款中也对企业对刘贞江有应付款项有明确记载。证明了被上诉人刘贞江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债权应向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主张，上诉人仅是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洪连海没有向被上诉人刘贞江偿还欠款的义务。 证据二、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募股说明书、产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1.在兰山区粮食局监督指导下为落实省、市、区二次粮企业深化改革，在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职工内部于2006年4月14日至17日进行了股本募集，2006年5月8日以594143元的价格从兰山区粮食局整体受让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产权，至此工贸中心完全脱离体制。即在2006年5月8日以前工贸中心的产权属于兰山区粮食局，在2006年5月8日以后，工贸中心的产权属于包括洪连海在内的全体股东。这就说明洪连海的职务行为应被工贸中心所吸收，与工贸中心相关的债权债务并非洪连海的个人债务。2.在《转让协议》第九条中明确说明上诉人洪连海是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法人代表并负责该单位的生产经营管理，再次证明被上诉人刘贞江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欠款人应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而非上诉人洪连海。上诉人洪连海系工贸中心的管理人员，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3.募股说明书及产权转让协议书，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的债权应向2005年5月8日转让前的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主张，但是参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改制后的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对原企业的债务承继，所以2006年5月8日改制后的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应承担偿付责任，而非上诉人个人的责任。4.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2350号生效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1.该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原系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所属的企业，系根据国家政策实行企业改制而形成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于1998年成立。2006年4月，根据山东省，市、区政府关于深化粮食企业改革的文件规定，兰山区粮食局决定采取“一人挑头，职工自愿入股合伙购买，整体转让”的方式，对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进行改革。2006年5月8日，洪连海(乙方)与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甲方)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整体转让(含债权、债务)给乙方，产权转让后乙方负责处理原企业中的所有债务。即：在2006年5月8日改制以前，工贸中心的产权属于兰山区粮食局，在2006年5月8日改制后，虽然是上诉人洪连海“一人挑头”签订协议，但是工贸中心是职工持股，存在其他股东。充分证明了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独立法人，应当以其全部资产承担民事责任，出资人也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在企业改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之后，股份合作制企业亦应当对改制前原企业的债务进行承继，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作为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审计提交的书面材料均系委托人单方提交，并且该报告书中明确称本报告不作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材料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不得向任何单位及个人予以公开，可以证实该材料仅系委托人单方委托，在诉讼中不作为证据使用，对本案无证据作用。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但需要说明，上诉人提供该份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洪连海作为产权转让协议书的乙方，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实作为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洪连海对原企业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洪连海仅系一人挑头签订的协议，但证据二中提交的产权转让协议书，乙方产权受让人仅有洪连海一人，这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业务时知道上诉人系该企业的承包人，对该企业具有直接的经营管理权利，属于实际经营人相一致，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与证据三可以认定上诉人洪连海应对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证据一，因该审计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05年11月6日，而一审认定的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05年11月7日，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不为本案有效证据。2.对于证据二，上诉人所提交的产权转让协议书加盖有临沂市兰山区粮食局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募股说明书内容与产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对该募股说明书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3.对于证据三，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枣沟头是粮油工贸中心系股份制合作企业，上诉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有上诉人在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亦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涉案欠条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 2005年11月7日，“全莲”作为经办人向刘贞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小麦款228,000元，洪连海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洪连海虽然系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但在该欠条中并未体现出其系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也未加盖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的公章，且在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枣沟头粮贸中心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账册的情形下，上诉人一直未提交。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在欠条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不足以认定涉案交易系枣沟头粮油工贸中心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洪连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洪连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