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红，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湖南百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重阳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森，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官，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红，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李建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投资公司）、原审被告周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红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54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二审诉讼费由新望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建红与新望投资公司之间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且从借贷关系成立时起借款利息就是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6年10月27日之后的月利率计算标准为2％，即年利率为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即使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其他费用，但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24％的部分法院不应支持，而律师费应属“其他费用”。但是，一审法院在支持24％的逾期利息的情况下，仍然支持新望投资公司的律师费。李建红认为一审判决在支持年利率为24％的逾期利息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李建红支付新望投资公司律师费10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新望投资公司辩称：律师费是新望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并不是出借款项所获得的收益，不属于民间借贷规定的其他费用，民间借贷规定24%的上限是防止实践中以借款取得非法利益，本案的借贷合同是有偿合同，双方约定了利息，并且法院也支持了利息，是民间借贷所规制的内容，双方在借贷合同约定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新望投资公司承担，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如果不支持律师费，实际产生的后果是允许借款人以本身违约的行为造成出借人的损失。并且新望投资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律师费应予支持。新望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红归还欠款本金2104370元，支付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的资金占用费1692556.66元，2019年8月27日之后由李建红按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2%向新望投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欠款之日止；2、李建红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0000元；3、周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李建红、周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红因资金周转向湖南新望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建筑公司）借款,新望建筑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3日向李建红支付借款2000000元，2011年9月21日支付借款1500000元，2012年2月27日支付借款1000000元。2013年9月15日，李建红（乙方、借款人）与新望建筑公司（甲方、贷款方）就上述借款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书》，贷款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从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时间为180天，贷款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支付，不足1月按1个月计算；每2个月付一次，不按时付的加收30%；借款合同在约定的时间内未按时归还的，贷款资金占用费加收100%，即按照每月4%计算。后新望建筑公司将与李建红之间的债权转让给新望投资公司并通知李建红。2014年3月31日，新望投资公司（甲方、贷款方）与李建红（乙方、借款人）、新望建筑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称：“一、由于乙方资金紧张，乙方自愿向甲方申请贷款，作为本人项目的周转资金。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的贷款申请，贷款金额为4500000元，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9月26日，时间为180天，为保证甲方的借款资金能按时收回，乙方郑重承诺如下：1、及时支付贷款资金占用费。贷款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支付，不足1月按1个月计算；每2个月付一次，不按时付的加收30%（注：从借款当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合同在约定的时间内未按时归还的，贷款资金占用费加收100%，即按照每月4%计算（注：从借款当日起开始计算）。3、对于乙方的贷款以及产生的贷款资金占用费，甲方有权委托丙方从乙方工程款和结算款或其他往来款中扣还；甲方也有权委托其他与乙方有业务往来的单位进行代扣，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4、本借款合同书一经成立，即独立于有关合同，乙方不管任何原因都必须按约定时间归还贷款和贷款资金占用费。5、如乙方未能按期归还贷款及贷款资金占用费，甲方可以随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应承担甲方追讨该款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等费用。”后李建红于2014年7月15日向新望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7日，经结算，新望投资公司（甲方、贷款方）与李建红（乙方、借款人）、新望建筑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称：“一、由于乙方资金紧张，乙方自愿向甲方申请贷款，作为本人项目的周转资金。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的贷款申请，贷款金额为3500000元，从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26日，时间为180天，为保证甲方的借款资金能按时收回，乙方郑重承诺如下：1、及时支付贷款资金占用费。贷款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5%支付，不足1月按1个月计算；每2个月付一次，不按时付的加收30%（注：从借款当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合同在约定的时间内未按时归还的，贷款资金占用费加收100%，即按照每月4%计算（注：从借款当日起开始计算）。3、对于乙方的贷款以及产生的贷款资金占用费，甲方有权委托丙方从乙方工程款和结算款或其他往来款中扣还；甲方也有权委托其他与乙方有业务往来的单位进行代扣，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4、本借款合同书一经成立，即独立于有关合同，乙方不管任何原因都必须按约定时间归还贷款和贷款资金占用费。5、如乙方未能按期归还贷款及贷款资金占用费，甲方可以随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应承担甲方追讨该款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等费用。”后李建红于2016年10月12日向新望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9880元，2016年11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405750元，2018年4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860000元，并按月利率2.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6年10月26日。2019年8月15日，李建红向新望投资公司支付借款资金占用费765234.34元。后李建红未向新望投资公司偿还其余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建红与周红于1991年3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李建红于2014年9月27日与新望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双方约定李建红应于2015年3月26日偿还新望投资公司借款本金3500000元，但李建红仅偿还1395630元，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李建红还应向新望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04370元。第二，关于资金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3500000元的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2.5%，逾期利率为月利率4%，超过年利率24%。李建红已按月利率2.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6年10月26日。庭审过程中，新望投资公司主张李建红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10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的资金占用费1069149元［2964370元（3500000元－535630元）×2%÷30×541天=1069149元］，扣除李建红于2019年8月15日向新望投资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765234.34元，李建红还应向新望投资公司支付从2016年10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的资金占用费303914.66元（1069149元－765234.34元=303914.66元）。李建红于2018年4月27日向新望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0000元，故李建红应以借款210437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新望投资公司支付2018年4月27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至借款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第三，关于律师费。新望投资公司主张李建红支付律师费150000元，根据本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建红应向新望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第四、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建红以个人名义向新望投资公司借款3500000元，新望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新望投资公司主张周红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建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南新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借款2104370元及资金占用费303914.66元（资金占用费已算至2018年4月27日，2018年4月27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建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新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三、驳回湖南新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76元，减半收取1918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4188元，由湖南新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21元，李建红负担188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人依约依法应当承担律师费。首先，《借款合同书》明确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期归还贷款及贷款资金占用费，甲方可以随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应承担甲方追讨该款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等费用。”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其次，新望投资公司与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15万元，新望投资公司已经向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且付费标准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为指导标准》。再者，律师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系新望投资公司为维护自己权益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不是借款本身产生的收益。故一审法院对新望投资公司要求李建红支付1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0万元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