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协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牡丹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何金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一扉，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特芳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兴路西段“中小企业孵化园”二期17栋二楼8-14轴。 法定代表人：黄清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协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百特芳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解除协力公司与百特公司签订于2019年7月1日的《购销合同》，依法改判百特公司赔偿协力公司预期收益共计83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百特公司承担。二审中，协力公司当庭明确，基于双方因案涉《购销合同》中第一批次600kg货物已经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的（2020）川01民终842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协力公司向百特公司支付货款，故在本案中只对《购销合同》中未履行的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款部分要求解除。协力公司将其第1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解除《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即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所涉合同。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人是否为百特公司以及其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百特公司从第一批次货物就存在延期交付和规格不达标等问题，案涉合同第二批货物又延期15日交付；在上份合同百特公司提供的货物发生质量投诉的情况下，为避免后续投诉风险，百特公司提出将380kg退回由其进行检测，无问题再返还或有问题进行换货也完全符合商业逻辑；但协力公司将380kg货物退还后，百特公司不仅没有实际履行检测和换货承诺，反而以重新签订合同且新合同中不约定欧洲药典规格为条件才退还380kg货物，是导致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核心原因。后续批次货物也未履行供货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导致协力公司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违约责任人是百特公司，应当解除案涉《购销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百特公司没有药品经营许可和生产许可，却签订了案涉合同，并明确知晓案涉合同关于标的物的规格为欧洲药典，是药品质量规格标准，其在订立合同时是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因其根本不具备提供符合欧洲药典标准的熊去氧胆酸履约能力而违反案涉合同可能给协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百特公司答辩称，1.双方已经确认第一批次的600kg货物已经履行完毕且无质量问题，合同该部分不具备可解除性；2.双方并未确认案涉合同第二批次中355kg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退回百特公司检测只是基于协力公司担心质量有问题；该批货物未退回给协力公司是因为其将所谓的其他合同的质量问题一并解决作为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且协力公司曾在微信中明确告知百特公司该355kg货物不再需要返还，已另行处理，可见该355kg无论何种原因未返还均未对协力公司造成损失；3.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协力公司要求百特公司中止履行等待通知；4.协力公司将双方在正式交货前的生产情况沟通视为百特公司没有履约能力的证据，是对违约行为的误解；5.EP8版本下的熊去氧胆酸比EP9下的标准更严格，上诉人以600kg货物的随货检测报告载明的版本号为EP8而认定供货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6.协力公司在2018年5月14日就知晓百特公司没有药品生产的GMP证书，且在建立买卖关系以来，百特公司开具的发票上都明确标注货物的性质为化工原料，协力公司主张受到百特公司欺诈不成立；7.协力公司所举示的远邦公司的合同资料与其供货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百特公司的行为未影响到协力公司与远邦公司的合同履行；8.协力公司将为了掩饰其质量控制不力而影响声誉，将该问题说成是百特公司其他合同供货的质量问题，并找各种理由阻止案涉合同继续履行；9.协力公司的下游公司提出重新议价，协力公司为了避免亏损而阻止案涉合同继续履行。 协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TFH20190701）；2.判令百特公司赔偿协力公司预期收益共计8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力公司系经营生产原料药、销售公司产品、货物进出口的企业。百特公司系经营销售化工产品及原料的企业，双方自2018年5月起就熊去氧胆酸签订有多份《购销合同》。其中2019年7月1日，百特公司（卖方）与协力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百特公司向协力公司提供熊去氧胆酸（ＣＡＳＮＯ：128-13-2），分三批次，第一批次货物约定规格EP9，数量600kg，货期2019年7月5日发货。第二批次货物约定规格EP9，数量1855kg，货期2019年7月15日355kg，2019年7月20日500kg，2019年7月23日1000kg（10kg／袋）。第三批次货物规格EP6，数量1000kg，货期2019年8月1日1000kg（10kg／袋）。同时约定买方收到货物后5天内对产品进行抽样检验以复核产品质量，买方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收到货物之日起3个月内，如产品质量不合格，买方可要求换货或退货，因退换货所产生的运费及其他费用由卖方承担；付款期限为买方收到货物之日起7天内完成检测，货到1个月内付清全款；卖方逾期30日仍未交货，买方有权解除合同，买方收到货物之日起30天内未履行检验合格付款程序，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退货。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卖方应负责换货，经两次换货仍不能达到约定质量标准的，买方有权选择退货，退、换货由卖方负责并承担全部费用等。签订案涉合同后，百特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协力公司交付了第一批货物且协力公司已对外向第三人销售，百特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协力公司交付了第二批次货物中的355kg，该批货物未附随货（规格）报告。2019年8月15日协力公司将该批货物退回百特公司，后百特公司一直未发货，后续货物也未发货。协力公司工作人员吉玲与百特公司工作人员刘金凤微信记录显示，双方公司在2018年洽谈建立合同关系初期，百特公司已将自己的营业执照发送协力公司并告知无ＧＭＰ证书（制药等行业强制性标准，国家对药品生产企业认可的证书）。对案涉合同第二批的355kg货物，因百特公司无法按期交货，双方协商后，百特公司延迟十五日进行了交付，并约定交付与百特公司完成该批货物质量检测同时进行。协力公司完成该批货物质量检测后对货物重量复核时发现货物装量桶与桶存在净重差、货物总数量差了约100ｇ。后因双方案外其他合同所涉货物协力公司以自己名义售出后客户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原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为避免再次发生质量事件从谨慎角度出发均同意对该355kg货物做换货处理，后续批次的500kg货物等协力公司通知再行发货。后协力公司称后续货物还要等客户通知，客户已反过来在谈价格，销售在沟通。355kg货物退货后百特公司未按双方协商的时间重新发货，并要求对未发的货物重新签订合同，明确产品为化学品、规格不再体现EP9／EP6（实际符合该指标标准）等，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协力公司表示百特公司一直未发货，客户等不及，其已进行处理，暂不需要百特公司发货，等投诉处理完毕再算费用，后续订单等质量投诉问题解决完毕再行沟通。在百特公司与协力公司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百特公司向协力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栏显示为有机化学原料＊熊去氧胆酸。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协力公司与远邦公司签订《出口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协力公司向远邦公司提供熊去氧胆酸EP6标准4000kg、EP9标准4000kg，具体交货期为：6月EP6标准1000kg；7月EP6标准1000kg、EP9标准1000kg；8月EP6标准500kg、EP9标准500kg；9月EP6标准1000kg、EP9标准1000kg；10月EP9标准1000kg；11月EP6标准500kg、EP9标准500kg。协力公司陈述其中交货期8月的EP9标准500kg对应案涉合同7月20日应交货的产品，9月EP6标准1000kg对应案涉合同8月1日应交货产品、EP9标准1000kg对应案涉合同7月23日应交货产品。2019年10月30日，远邦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称其与协力公司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因协力公司2019年6月第一批货物执行完毕后，未能就后续货物如约到货，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故解除合同，不再继续采购。7月以后约定的数量，另以本通知的形式通知贵司，鉴于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望互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协力公司庭审中陈述百特公司没有生产原料药的资质而与其签订原料药熊去氧胆酸的购销合同构成欺诈，结合百特公司提供的355kg货物不符合约定EP9规格，实为EP8（非质量问题），且逾期交付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应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百特公司则认为其与协力公司买卖的一直为化工产品熊去氧胆酸，并非原料药；其交付的355kg货物达到了EP9规格，EP8为协力公司自行检测结果，该规格比EP9更高，在各项指标一致的情况下还多了重金属检测指标。协力公司为证明与百特公司约定交付的为原料药，提供公证书拟证明在2020年4月30日，成都百特万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官网对原料药熊去氧胆酸进行宣传，而该公司由百特公司100%持股。百特公司对此陈述成都百特万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才变更为百特公司100%持股。一审庭审中协力公司陈述其主张的损失为产品销出后可得利益，其提交2019年7月至10月向案外人欧德药业、南通晨科迪康化学品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部分海关出口报关单拟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购销合同》、微信记录、营业执照、解除合同通知书，百特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协力公司与百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协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百特公司同意对该合同项下未履行的部分予以解除。经审查，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一批货物百特公司已交付协力公司且协力公司已对外销售，该批货物已履行完毕，协力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协力公司无解除权。对案涉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解除，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意见一致，故一审法院予以解除。案涉合同解除，对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否系百特公司违约所致以及百特公司是否应向协力公司支付赔偿金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百特公司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协力公司认为百特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明知其自身无生产原料药资质而与其订立买卖原料药熊去氧胆酸的合同，存在欺诈构成违约。而从协力公司与百特公司自2018年5月建立熊去氧胆酸买卖合同关系整个过程来看，在双方交易之初，百特公司已向协力公司发送了其企业营业执照，该执照上清楚载明其营业范围为经营销售化工产品及原料等，同时百特公司也清楚表明其没有GMP证书，即其没有制药的强制性标准认可，且百特公司向协力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上已清楚载明货物为化学原料，故协力公司作为生产销售原料药的企业在建立合同时已对百特公司出售的产品性质为化学原料而非药品是清楚明晰的，其仅因案涉合同内记载产品名为熊去氧胆酸就认为双方约定的产品为药品并据此认为百特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无事实依据，也与真实情况不符。同时关于欺诈成立的法律后果为可变更、撤销合同，而非解除合同，协力公司的法律理由也不成立。（二）协力公司认为百特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进行交货，交付的第二批355kg货物不符合约定EP9的标准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百特公司在交付第二批355kg货物时虽然存在延迟十五日交货的情形，但双方沟通后协力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了签收并进行了后续检测称重，后在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里仅显示协力公司对该批货物总净重及桶与桶之间存在净重差向百特公司提出质疑，其并未对该批货物质量未达到EP9的标准提出异议，故至此该批货物的延迟并未影响合同的履行，双方也未对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发生争议，百特公司以上述理由认为协力公司根本性违约与事实不符。后因双方履行案外合同过程中对产生的产品质量原因存有争议，双方一致协商将该355kg货物进行换货处理，后续货物等协力公司通知再行发货。在处理该355kg货物的换货过程中，百特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重新发货，且对双方履行的案涉合同中的未发货部分要求重新拟定合同，双方就该拟定合同一事未达成一致意见，百特公司一直未予发货构成违约，协力公司表示因客户催货不能等待已对该批货物做了处理属于采取措施避免自身损失的发生或扩大，百特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致该355kg货物无履行必要。对该批货物的后续订单，协力公司在对355kg货物换货时先向百特公司表明等其通知后再发货，后在该355kg货物无需履行时又向百特公司表明待案外合同的质量争议解决完毕再行沟通看出，虽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时间百特公司后续订单也存在延迟交付情况，但协力公司已用再通知交付的形式表明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后续货物前期出现的延迟交付百特公司并未造成根本性违约，并不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即使在355kg货物换货时百特公司提出对后续订单重新拟定合同，而协力公司对此并未予以同意，其完全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双方对后续订单的沟通要求百特公司履行后续订单的交付义务，如百特公司不予交付或出现其他情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等，其有权解除合同，但协力公司没有，其要求百特公司暂不履行合同的最主要理由仅为因双方案外合同产品协力公司售出后产生的质量投诉一直未能解决，而对案涉货物，协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前期已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也并非基于该主张暂停了后续订单的履行，案外合同所产生的质量原因双方也并无定论，故后续订单的未能履行责任不能归因于百特公司。综上，百特公司仅对案涉合同中355kg货物的未能履行构成违约，因案涉合同的货物涉及多个批次并可以完全独立，故该违约行为并不导致合同全部无法履行。二、百特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导致了协力公司的损失。协力公司陈述因百特公司违约导致其与远邦公司的合同解除，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其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案涉355kg货物的交付协力公司并未举证也未自述与远邦公司有关，同时针对该批货物，协力公司已向百特公司表示因客户等不及其已安排处理，根据该意思表示协力公司已对其客户就该批货物通过其他途径予以了处理，其并未举证或主张其在该过程中产生了损失。对除355kg货物外的后续批次货物未能履行并非百特公司原因造成，协力公司是否因此产生损失与百特公司无关。综上，协力公司与百特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依法解除，协力公司要求百特公司对合同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协力公司与百特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予以解除；二、驳回协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65元，由协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特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川01民终8425号判决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一批货物由被上诉人供货以后，上诉人拒不付款，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现已经被法院终审判决。判决结果支持百特公司诉讼请求，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因此600kg所涉及的合同不具有可解除性，且该案的二审中，上诉人确认了600kg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协力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生效判决书能够确认双方就案涉《购销合同》所涉第一批次货物已由生效判决确认由协办公司向百特公司支付货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百特公司与协力公司因案涉《购销合同》第一批次货物货款纠纷，百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川0115号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协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特公司支付货款99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百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协力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的（2020）川01民终84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协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第12页载明“协办公司也已当庭认可百特公司所供案涉货物的质量并无问题”。 二审中，百特公司同意解除《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即第二、三批次货物所涉合同。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2020）川01民终8425号民事判决、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应否解除；二、百特公司应否赔偿协力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现逐一评议如下： 关于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应否解除。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购销合同》第一批次货物已由生效判决确认由协力公司向百特公司支付货款，第一批次货物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次，协力公司主张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款“违约责任：卖方逾期30日仍未交货，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之约定要求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但百特公司迟延交付第二批次货物15日，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协力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情形。第三批次货物未交付的责任也并非由于百特公司的违约行为，因此协力公司主张根据合同行使约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百特公司同意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并认为百特公司没有违约行为，而是由于双方信任破裂、没有合作必要。对此，双方就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批次、第三批次货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百特公司应否赔偿协力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首先，虽然百特公司延迟15日交付第二批次355kg货物，但协力公司收到货物后向百特公司退还货物，只是基于协力公司担心该355kg货物中存在金属残渣，而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协力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对货物质量进行抽样检验，但协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进行了质量抽样检验，协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批次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从协力公司与远邦公司签订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来看，其约定于7月交付EP6标准1000kg、EP9标准1000kg，但案涉《购销合同》中对EP6标准的货物的交付时间是2019年8月1日，换言之，即使百特公司如约履行案涉《购销合同》的交货义务，协力公司未能在7月按约向远邦公司交付EP6标准1000kg货物的责任也不可能归责于百特公司。再次，从百特公司刘金凤与协力公司吉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协力公司反复强调第三批次的500kg货物需等待协力公司通知再发货，故案涉《购销合同》第三批次货物未按时交付的责任不在百特公司。故，协力公司主张百特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0元，由四川协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