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柏，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强大道3577号。法定代表人：季克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腾，温州市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彬，温州市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尚柏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金来利电子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来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建文、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尚柏上诉请求：1.改判李尚柏支付金来利公司货款341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来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尚柏出具的欠条未包含车辆款，又认定李尚柏归还的款项包含该款，前后矛盾，亦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认为车辆于2016年办理过户手续，故2014年双方结算时未将车款包含在内，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2013年2月，金来利公司将车辆随货物一起转让给李尚柏，因双方仍保持生意往来，未立即办理过户手续，在李尚柏作为金来利公司员工期间，该车一直由李尚柏使用，专门用于送货，车、货等同于一个概念。因此，李尚柏离开金来利公司时，双方除代理协议约定货物转让外，未签订任何关于车辆转让的协议，可以反证双方已将车货混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2014年双方进行结算时，是对双方之前所有款项的结算，金来利公司连未查明的、李尚柏不予认可的款项都列入欠条，却把双方确认无误的车辆款排除在外，且没有其他可主张车辆款的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2016年6月，李尚柏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时才办理过户手续。2.一审判决将款项性质进行人为划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根据金来利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将李尚柏2016年6月份的退货款计算在2016年5月份的账单内，并据此认定李尚柏2016年5月29日归还的17858元，其中7858元是支付货款，1万元是支付车辆款，缺乏事实。若欠条里不包含2万元车辆款，在李尚柏未注明款项性质，且双方未就款项性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认定李尚柏归还的均是货款，金来利公司关于车辆款的诉求应另行诉讼。二、一审判决将退还的指纹锁折价计算违背双方交易习惯，且无事实依据。1.将样品折旧处理违背双方交易习惯。根据金来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李尚柏提交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双方对于退货抵偿的交易习惯，即退货抵款的价格基准是进货价格，不存在折旧。关于折旧问题，一审庭审中，金来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陈述称样品退货不存在折旧。2.将样品锁折旧处理违背公平原则。退还的指纹锁样品均是金来利公司在2012年就已经铺货在外的。2013年，金来利公司将其转让李尚柏时，距离铺货已有一年之久，金来利公司依然按照新锁的市场价格转让给李尚柏，未进行折旧处理，却在李尚柏退货时要求进行折旧处理，明显不公平。3.金来利公司未举证证明样品锁存在可折旧处理的情况。根据生活经验，进行样品铺货的目的是让客户进行体验、试用样品，自然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所有样品在铺货收回后都不存在再次使用的可能，更不会存在再次出售的可能。金来利公司对其他样品按照进价收回的事实，证实金来利公司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现金来利公司提出，因李尚柏退还的样品中有废品，要求折价，即样品锁存在超出正常磨损范围之外的问题，金来利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为样品锁存在部分零件缺失的可能，属于金来利公司可容纳的正常磨损范围，在金来利公司未举证证明样品锁存在废弃的情况下，其折旧处理缺乏事实依据。退回的22把大指纹锁，应按转让时的市场价1600元/把进行计算。三、金来利公司收取的押金应予以扣除。2012年，李尚柏作为金来利公司员工，与金来利公司负责人一起进行铺货，其中两把指纹锁的押金由金来利公司负责人收取，对此已在销售协议中注明金来利公司未向接受铺货方出具押金条。金来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经过都已非常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金来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尚柏偿还货款64351.7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尚柏承担。金来利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1.判令李尚柏偿还货款64351.7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以64351.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之前，李尚柏曾为金来利公司员工。2013年2月，李尚柏从金来利公司离职，并成为金来利公司在宁波的代理商，双方为此签订一份《宁波总代理协议》，约定金来利公司聘请李尚柏为宁波地区销售总代理，全权负责该地区指纹锁的销售、安装、维修及机械锁的销售；李尚柏按月付清金来利公司货款，如有欠款，按实际情况处理，故意或恶意拖欠货款，金来利公司将追究法律责任；金来利公司2013年前在宁波铺的指纹锁样品和2013年2月27日前的库存，以现货转让给李尚柏，按实际价格计价等内容，协议附有价格单，其中型号兰彩98-01、规格390*40的指纹锁单价为1600元，型号兰彩98-01、规格240*24及240*30的指纹锁单价为1300元。李尚柏还提供了金来利公司与案外人周某于2012年5月签订的《指纹锁销售协议》，落款处有手写内容“已付压金（押金）样品锁1200元”，后附价格单中关于型号兰彩9801、规格390*40的指纹锁单价为2300元，型号兰彩9801、规格240*24及240*30的指纹锁单价为1800元，李尚柏称该《指纹锁销售协议》中周某退出代理商后由其接手。2014年1月25日，李尚柏向金来利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截至2014年1月25日欠金来利公司货款124957.9元，并注明：（1）不包括2013年1月27日，9801#2*1800=3600，9801大体2*2300=4600；（2）不包括21322.3元（未查明）。之后双方继续交易，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货款，双方已结清，不存在争议。2016年3月之后供货金额（最后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李尚柏称为114903.5元，该数额与金来利公司提供对账单计算金额一致。期间李尚柏陆续有部分退货及样品退还，双方对退货金额存在争议。双方均确认李尚柏于2015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已支付金来利公司145049元，但其中2万元金来利公司称系偿还2014年1月25日欠条之外的汽车转让款，李尚柏则称2万元已包含在2014年欠条金额里。一审法院认为，金来利公司、李尚柏之间存在锁具产品买卖关系，事实清楚，所欠货款应及时清偿。关于双方主要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货款总数额。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货款，双方已结清，不存在争议，故该期间货款对本案审理没有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计算。关于2016年3月至12月的供货金额，金来利公司、李尚柏均认可为114903.5元，该金额纳入货款总额。关于2014年1月25日欠条上方金额124957.9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金额纳入货款总额，关于欠条下方注明的两项金额，经查，注明（1）是关于型号9801指纹锁，金来利公司与李尚柏签署的《宁波总代理协议》约定金来利公司2013年前在宁波铺的指纹锁样品和2013年2月27日前的库存，以现货转让给李尚柏，按实际价格计价，该协议后附价格单显示金额型号9801指纹锁，小规格的单价为1300元，大规格的单价为1600元，故指纹锁的价格应以该协议约定价格计算，而不应按案外人周某与金来利公司2012年5月签订的《指纹锁销售协议》中价格计算。故该部分涉及的四把锁（两把小规格、两把大规格）总结调整为5800元（1300*2+1600*2）。关于注明（2）部分，李尚柏称与双方之间关系转化及锁具市场价格变动有关，该说法较为可信，且数额未经李尚柏确认，该21322.3元不予纳入货款总额。二、关于车款2万元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金来利公司转让给李尚柏一部汽车作价2万元的事实，至于该车款2万元是否7-纳入欠条数额，经查，根据金来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2016年3月3日，供货数额7320元，3月5日两笔1224元，3月9日13420元，合计23188元，而4月26日李尚柏付货款23188元；2016年4月13日，供货四次，数额分别为820元、1500元、2196元、900元，4月18日910元，4月22日1512元，4月25日1320元，减去2016年6月25日退货1300元，合计7858元，而李尚柏于2016年5月29日支付17858元，多出的1万元金来利公司解释为货款之外的款项较为合理。另外，2016年6月15日支付宝转账1万元，系由买车人李某直接支付金来利公司工作人员“雪儿（*飞雪）”，且备注“我是买面包车的小李”，该款与面包车有关，系向金来利公司支付车款可能性更高。此外，该车2016年才过户转让，在过户之前，不在2014年欠条中体现亦属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尚柏2016年5月29日支付的17858元中的1万元以及通过买车人李某支付宝转账给金来利公司工作人员的1万元均系支付金来利公司2万元车款，不应视为支付货款。三、关于退货抵扣数额。（1）双方均确认26把指纹锁样品退货，但金来利公司单锁作价1000元，李尚柏则作价1600元。经查，李尚柏提供的2015年8月25日的送货清单中显示退回8把老样品中有4把小锁体，据双方之间协议，小锁体单价1300元，李尚柏全部作价1600元显然不合理。另外，金来利公司称李尚柏退还的样品有废品，故降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6把指纹锁8-样品退货单价并未签字确认，样品存在部分零件缺失也有可能，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单价1300元，26把指纹锁样品退货总价为33800元，该数额可从货款中抵扣。（2）李尚柏提供了五份退货单，分别为2016年6月14日9173元，2016年11月27日3940元，2017年1月2日3036元（李尚柏制作的表格中误写为3096元），2017年6月8日16845元，2017年8月3日21401元，合计54395元。与金来利公司对账单表格标注该部分退货数额相比，仅超过400多元，数额差距不大，李尚柏退货单中有明细，形式上优于金来利公司表格，故一审法院采纳李尚柏退货单数额，该54395元可予以抵扣。（3）关于李尚柏主张退还押金2400元，李尚柏未提供押金单，向其退还押金依据不足，该款不应予以抵扣。综上，李尚柏尚欠金来利公司货款数额为32417.4元（114903.5+124957.9+5800+20000-145049-33800-54395）。李尚柏经催讨未及时偿还，应向金来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尚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来利公司货款32417.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9-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409元，减半收取704元，由金来利公司负担399元，李尚柏负担305元。二审期间，李尚柏在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有押金没有开具押金条，金来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要求提供押金条，才可退锁。2.门锁样品一份，用以证明两把锁金来利公司已经收了押金，现在要把锁退给金来利公司，金来利公司应退2400元押金。金来利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李尚柏提交的证据，金来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出过了，并非二审新证据，金来利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将其所开的店全部盘给李尚柏，双方已经过结算，李尚柏尚欠金来利公司总的货款是124957元，押金也已理清。证据2，指纹锁不能确定是由金来利公司提供，是网上买的。本院对李尚柏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证据1，金来利公司对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存有异议，但李尚柏未进一步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2，李尚柏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锁系金来利公司铺货的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10-本院认为，李尚柏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所欠的是货款，本案诉争的车辆亦未在该日期前办理过户手续，且实际购买车辆者也直接将其中1万元转账给金来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双方对2014年1月23日所欠货款是否包括购车款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尚柏反驳金来利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14年1月23日所欠货款不包含车辆款项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尚柏未能提供证据，李尚柏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李尚柏认为2万元车辆款包含在2014年1月23日所欠货款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退回指纹锁折价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退锁的交易习惯、锁具的新旧程度，酌定每幅锁具为1300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李尚柏要求退还押金240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二审期间出示的锁具系铺货的样品，且亦无相应押金单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李尚柏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尚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李尚柏负担。1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