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珊，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万科蓝山二期哈尼炫鲜花蛋糕店经营者，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鹏，山西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俊，男，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彩运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山西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瑶，山西战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珊因与被上诉人王俊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珊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王俊俊支付上诉人周珊七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原、被告分手后因流产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但该欠条不能成为合法债务发生的依据”欠妥。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着一定的感情基础,并非只是因为流产,还基于双方的感情基础、上诉人付出,被上诉人自愿作出的补偿。其次,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协商一致出具欠条,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应当有效。(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从2018年2月至7月底8月初,双方均处于非婚姻状态,双方自由恋爱在一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原、被告同居是一种持续状态的行为”为由认定上诉人“违反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有悖社会公诉良俗”,显然是以点概面,全盘否定,进而做出不合法、不合理的扩大化解释。照此观点推定,婚姻状态下即使夫妻感情破裂实在过不下去也不能离婚,离婚了也不能找对象谈恋爱,否则就是违背社会公诉良俗。这明显不符合婚姻自由、保护妇女合法权益的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双方均在非婚姻状态下协商一致出具欠条。民事法理原则中,对于私权利,法无禁止即可为。本案中,出具欠条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恰恰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欠条行为,双方均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未有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显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一审法院片面评价上诉人行为,对被上诉人行为置之不理,显示公平,违背法律平等原则,不符合保护妇女权益司法精神。二、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反驳称其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上诉人一直处于婚姻状态,包括打欠条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反驳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开庭结束几天后,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婚姻状况证据。一审法院此举明显将原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合法、不合理的强加给上诉人,程序错误,显失公正,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同案同判原则。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类似案例,且该些类案中的法律行为均认定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确认有效。一审法院对案例视而不见,同案不同判的做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规定及精神,不利于司法权威及公信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不当,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王俊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同居时间是从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同居期间,被答辩人有合法婚姻,一直到2018年2月份,被答辩人才离婚。解除同居关系后,被答辩人发现自己怀孕,以此向答辩人索要钱款,答辩人向其支付3万元用于其手术流产及术后护理。至于7万元的欠条,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索要的分手补偿款,该款项的实质性质是基于婚外同居所产生的的交易行为。答辩人认为,夫妻之间应当互相忠实,这不仅是《婚姻法》的明文规定,亦是社会上普遍认同的道德风俗。木案中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大部分的交往期间是已婚状态,其婚外情行为应当受到道义上的谴责和法律的否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欠条是某于婚外情关系而具,债务形成原因并不合法,且不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至于被答辩人所提出的出具欠条时已经离婚,其行为是有效的，答辩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同居状态是持续性的,欠条所进行的补偿是对双方同居间的整体补偿,不能只是以分手时的状态来评价。二、答辩人出具欠条并非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解除同居之后,被答辩人发现自己怀孕,不愿意生下孩子,要求答辩人支付钱款作为堕胎的前提。答辩人无奈之下才出具欠条,并非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小。综上,希望法院依法查明真相,驳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被告2016年8月建立恋爱关系，后同居生活，2018年7月底分开。2018年8月中旬原告发现自己怀了被告的孩子。2018年9月4日，原、被告协商一致，不要孩子，被告补偿原告十万元，先付三万元，剩余七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分期支付，每月支付3000元。但被告未按欠条内容履行义务，剩余七万元，至今未付，并将原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七万元，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原、被告同居。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登记离婚。2018年9月4日，被告王俊俊向原告周珊出具欠条一份，2018年9月9日，原告在资中资州医院要求人工流产。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社会公德。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同居生活，原告虽于2018年2月离婚，但原、被告同居是一种持续状态的行为，同居时原告系有配偶者，婚姻法明确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原告有配偶与被告同居，违反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有悖社会公序良俗。在原、被告分手后因流产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但该欠条不能成为合法债务发生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欠条内容支付七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周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珊新提交了其向被上诉人王俊俊转账的账单，主张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因流产一事出具的欠条是片面的、不全面的。打欠条除了感情补偿还有经济方面的一个结算。被上诉人王俊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在双方同居期间互相均有账目往来用于生活开销等，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也有打钱给上诉人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均认可被告出具欠条系因原、被告同居期间导致原告怀孕,因流产一事,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的事实，认定该欠条不能成为合法债务发生的依据,从而未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欠条内容支付七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周珊主张打欠条除了感情补偿还有经济方面的一个结算并提交了部分向被上诉人王俊俊转账的账单，因其该说法与其在一审的说法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周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周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孙爱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