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900344423。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9MAOHGL154L。法定代表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河南省漯河市，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某，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权品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531215153。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某、原审被告北京权品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框架协议》纠纷一案，由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了(2020)晋0109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背了基本事实，置上诉人的利益于不顾，判决极为不公，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极为不公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以下事项：1、被上诉人一与原审被告共同成立山西权品波斯湾管理有限公司；2、被上诉人二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一的15%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共同经营其开发的“波斯湾汤泉项目”,并且该项目委托给上述新成立的山西权品波斯湾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并约定了管理费；3、被上诉人一、二开发的其他项目一并委托给山西权品波斯湾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将300万元股转让款项汇入了被上诉人二指定的银行账户。经工商登记查询，截至上诉时，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80万元，其中张某持股80%，田野持股20%。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二是否已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应从其是否将其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转让进行考量，而不是简单地依据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将项目考察人员的行为定义为参与公司管理进而获得公司股权，且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理解为“主要目的在于让股权变更显名化，从而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是否进行登记变更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显然是十分荒谬的。首先，一审法院并未通篇考虑各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的根本目的，只是简单机械的将其中的部分条款进行片面的解读，该协议为框架协议，约定的事项均是为实现相关合同目的而订立，而不是单纯的为了其中某一项而设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显然是以偏概全、逻辑混乱。从《合作框架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主要包括四方面内容，一是新公司山西权品波斯湾管理有限公司的设立；二是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三是委托管理及管理费用的约定；四是丙方(张某)开发其他门店的义务及委托管理的事宜。该四项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一项也未履行，合同目的何谈实现？其次，框架协议签订后，对项目的考察，其真实意思是为了实现整体框架协议约定的目的，而进行的必要考察。一审法院将此行为认定为上诉人实质行使股东权利的表现实属无稽之谈，该协议签订后及至起诉之时，被上诉人一仍为被上诉人二实际经营，上诉人既没有获得股权登记变更的形式上的股东权利，也没有获得股东应有的知情权、表决权、分红权等实质权利，被上诉人更没有委托管理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使了股东权利实属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从未通知过上诉人召开股东会，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调整股权比例，没有进行人事变更，没有修订公司章程，实际经营也是山被上诉人二进行，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没有任何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认定上诉人行使了股东权利，实属荒谬。另，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是《公司法》对公司内部的限制，为保护外部第三人而设置，并不是证明其必然成为股东的依据，成为公司的股东依然要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来认定，显然一审法院将二者的关系搞混了，上诉人从来也没有成为被上诉人一实质上和形式上的股东。再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判本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情形并不属于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条款调整的范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称上诉人一直未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按照相关工商登记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方，并不是上诉人，该事实的认定逻辑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并作出判决，显属主观臆断。二、各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系上诉人为了实现相关合同目的而设立，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各项约定导致。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后及时将约定的股权转让费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一、二未依约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也未成立山西权品波斯湾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一、二也未进行其他项目的开发，导致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后，并未作出实质的履行行为，在上诉人追问的过程中也是一拖再拖、能拖则拖。该协议不能履行、该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导致，责任完全属于被上诉人方。三、上诉人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并投入了大量财力，被上诉人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本义务，上诉人享有当然的抗辩权，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纵观合作协议的订立及实际履行，上诉人是有非常大的诚意履行该合作协议的。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及时的、足额的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300万元股权收购费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二收到股权转让费用后，既没有召开股东会议来决议股权转让事项，也没有实质性的给与上诉人股东应该享有的各项权利，致使上诉人的300万元股权收购款被占用，对上诉人进行其他项目的开发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困难，既损失了现实利益，也损失了预期利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一、二承担，上诉人提出的由其承担因违约产生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合作框架协议》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以偏概全的将协议部分条款理解为合同主要目的，罔顾事实，主观臆断进行裁判，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裁判有失公允。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查明合作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真正原因，秉公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任何法定及约定解除事由，应当继续履行；2、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协议内容，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股东权利，不仅在2018年1月22日进行了股东会决议，下发文件同意被上诉人加入公司股东会，委托员工王伟办理变更登记，同意变更公司章程，同时被上诉人还在2018年1月28日下发文件确认上诉人为公司新股东，并任命上诉人派驻人员于雪松为公司总经理，于雪松也实际管理该酒店。于雪公为上诉人公司员工，也并非上诉人所说的考察人员。在进行任何商事行为之前，普遍的流程也应当是先进行考察，在考察合格后双方再签订协议，考察不合格，各自桥归桥。而非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你再派人来考察，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于雪松在公司担任的职务为总经理，其工作内容及工作职责也说明了其并非考察人员。最重要的是于雪松作为上诉人公司派过来的工作人员，担任总经理一职，掌管酒店一切事务，也完全保障了上诉人方作为公司股东的知情权、管理权、表决权等股东实质性权利；3、虽然办理工商登记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但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要原因也是上诉人方不派人员也未提供相关材料。其次，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上诉人行使股东权利。股东变更登记只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进行的一种工商行政管理行为，其本身只具有确认股权转让的功能，而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4、关于协议的履行问题，首先，协议中的各项履行事项并未约定完成期限，也并非被上诉人一方可以单独完成。即使是工商局的股权变更登记，也需要上诉人方提供相关材料。其次，协议的第一项约定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共同成立山西权品公司，在此被上诉人想强调一点，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同时也是原审被告公司的法人，同时持有原审被告公司90%的股权，两家公司混同。因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成立山西权品公司，实际上也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新公司山西权品公司，而截止目前为止，该公司未能成立也是在于上诉人未能积极提供相关成立公司所需要的或财或物等，非被上诉人一人原因导致。因公司暂时未能成立，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管理费也就不存在支付的基础；5、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仍然承认股权转让事宜，也愿意在上诉人提供变更登记所需材料的前提下为其办理变更登记。也愿意与上诉人共同成立新的公司后支付相应的管理费用。因此该协议到目前为止仍有继续履行的时间和空间，最大限度的促成交易也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尊重自治，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及规则的稳定性，才能最大限度地增进社会财富，而不是协议才签订了一年就以种种莫须有的罪名毁约，此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北京权品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各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连带返还原告款项300万元及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截至起诉时利息暂计261250元。300万×4．75％÷12×22个月=261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酒店合作经营管理等事项，同时约定被告张某将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管理费用为第一年为净收入流水的2％，第二年以后为净收入流水的3％。2018年1月26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0元。2018年1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于雪松被原告派驻到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18年4月于雪松离开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支付其2月、3月工资共28500元。自2018年1月至起诉时，原告一直未明确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至今原告与被告张某未就股权转让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系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基于《合作框架协议》建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出让人的主要义务是转让股权，原告作为受让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是否已将股权转让给原告应从其是否已将其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转让进行考量，而不是简单地依据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原告将3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张某账户，并派出工作人员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股权事实上已转让给原告。股权变更登记的主要目的在于让股权变更显名化，从而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故原告主张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并返还3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90元，由原告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乙方）、被上诉人张某（丙方）、原审被告（甲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签订的次日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张某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0元，2018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太原波斯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任命上诉人派驻人员于雪松为该公司波斯湾汤泉千峰路店总经理，于雪松也实际参与了该店的经营管理工作，上诉人事实上已经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公司登记记载内容具有对抗第三人效力，但无设权效力，当事人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股权在当事人之间转移。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山西权品波斯湾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成立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故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各项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0元，由上诉人北京权金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