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03行赔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琴，女，1953年4月19日出生，公 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沈宅巷20弄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清，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公 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洁，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公民 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和，女，1975年4月5日出生，公 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连平，系陈秀琴之弟，1965 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 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 法定代表人叶正茂，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项方**，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纽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委托代理人程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琴、沈华清、沈洁、沈建和（以下简称陈秀琴等 四人）因诉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 办事处）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 浙03**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 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秀琴和沈华清系夫妻，沈洁、沈建 和系陈秀琴、沈华清的子女，陈秀琴等四人系农村家庭户，涉案 房屋坐落于鹿城区××街道××村××巷××弄××号，在2017年 鹿城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其建筑及占地面积均为57.42平 方米，已取得温集建（95）第20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证载使用权人为沈华清，使用权面积为49.2平方米）。2017 年7月4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将涉案房屋拆除。陈秀琴、沈华清 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南汇街道办事处的上述拆除行为违 法，并责令南汇街道办事处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 6000元（1500元/月，自2017年7月4日计算至11月3日共4 个月）。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浙0302行初 365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南汇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4日拆 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陈秀琴、沈华清的赔偿请求。 陈秀琴、沈华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 3- 作出（2018）浙03行终2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后陈秀琴等四人于2019年3月25日向南汇街道办事处提交行政 赔偿申请书，请求事项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 （四）项规定，由于赔偿机关违法拆除申请人房屋，造成申请人 房屋价值经济损失计204672元，依法予以赔偿”。南汇街道办事 处收件后，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陈秀琴等四 人仍不服，于2019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寄送诉状材料，原审法 院于次日收件后，经告知陈秀琴等四人补正相关材料，于同年8 月12日以（2019）浙0302引调4546号予以登记。因协调不成， 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正式受理本案。另查明，温州市鹿 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于2020年4月20 日以涉案房屋的部分建筑涉嫌违法建筑予以立案调查。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沈洁、沈建和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 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 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 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在涉案房屋的强 制拆除及赔偿案件[即（2017）浙0302行初365号及（2018）浙 03行终254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中，仅有陈秀琴、沈华清作 为原告提起诉讼，沈洁、沈建和未曾参加诉讼。本案系基于涉案 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衍生的赔偿案件，沈洁、沈建和既未作为前 案的当事人介入诉讼，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涉案房屋的强 4- 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其仅以农村建房以家庭户为单位，沈洁、 沈建和系家庭户成员为由，主张沈洁、沈建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陈秀琴、沈华清提起本案诉讼是 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 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 复起诉的。”陈秀琴、沈华清在前案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为“责令 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即租金损失）6000 元”，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为“赔偿原告房屋价值经济损 失204672元，包括涉案房屋现值89544元，涉案房屋装修费20664 元，房屋租金损失94464元”。（1）陈秀琴、沈华清在前案中， 坚持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且经法院释明仍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 求，后该项赔偿请求被驳回。陈秀琴、沈华清在本案中主张的房 屋现值损失与前案的要求恢复原状系不同的诉求，在恢复原状诉 请被驳回后，其仍有权就房屋现值损失主张赔偿，故不构成重复 起诉。（2）陈秀琴、沈华清在本案中主张的房屋装修费不在前案 的赔偿请求范围内，亦不构成重复起诉。（3）陈秀琴、沈华清主 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在前案中已经一二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涉案拆 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赔偿请求被驳回。现陈秀琴、沈华 清又在本案中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 起诉。三、关于陈秀琴、沈华清主张的涉案房屋现值及装修费损 5- 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 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 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 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 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 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 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 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 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 中，南汇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 现陈秀琴、沈华清就涉案房屋的现值及装修费主张赔偿，首先要 解决的是南汇街道办事处的拆除行为有无侵犯其合法权益的问 题。涉案房屋未经依法审批建造，且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故尚 不能直接认定致害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灭失，并据此判令南汇街 道办事处予以赔偿。因此，陈秀琴、沈华清就房屋灭失要求南汇 街道办事处赔偿房屋现值、装修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南 汇街道办事处以两份《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 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主张陈秀琴、沈华清就涉案房屋的拆 迁安置权益已得到保障，但该两份协议书系沈克和在未取得委托 授权的情况下代签，陈秀琴、沈华清对该协议又不予追认，故该 协议并非陈秀琴、沈华清与南汇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补 6- 偿安置协议，南汇街道办事处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洁、沈建和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陈秀琴、沈华清就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主张的赔偿请求属于重复 起诉，应驳回其起诉；陈秀琴、沈华清就涉案房屋现值、装修费 主张的赔偿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但其要求南汇街道办事处赔 偿该部分损失及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 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 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 款第（一）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 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沈洁、 沈建和的起诉；二、驳回陈秀琴、沈华清就涉案房屋租金损失主 张的赔偿请求的起诉；三、驳回陈秀琴、沈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 陈秀琴等四人上诉称：一、沈洁、沈建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适格。宅基地的审批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地方相关政策规定， 按建房农户人口计算面积，上诉人户的宅基地面积129平方米， 当时是以本户常住户口为准，沈洁、沈建和都在同一户内，故其 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起诉符合原告主体资格。二、陈秀琴、沈 华清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涉案强拆行为已被生效文书 确认违法，未作出赔偿属违法。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租 7- 金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原审认定不属于直接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 亦无法律依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63号与 安徽省高院（2017）皖行赔终42号两个案例的裁判精神。三、涉 案房屋价值、房屋租金及装修费损失和物品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 涉案房屋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 规定属合法房屋。两份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 调换协议书佐证了涉案房屋灭失价值存在。四、原审法院未审查 被上诉人拆迁主体资格是否合法，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 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南汇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沈洁、沈建和不具有 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 房屋有土地登记部分的权利人为沈和清。沈洁、沈建和在前案中 也并非原告，且在二审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时，法院亦不予支持。 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屋内物品及租金损失的赔偿请求 属于重复起诉，判决驳回起诉正确。上诉人在前案中已就屋内物 品和租金损失一并提起赔偿之诉，被判决驳回其赔偿请求。现就 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行政赔偿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驳回 起诉。三、上诉人主张租金损失是直接损失，于法无据，应不予 支持。租金并非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且 前案生效裁判已经确认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四、 8- 涉案房屋未经依法审批建造，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也无 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造成了其合法财产灭失，故上诉人 就涉案房屋现值、装修费主张的赔偿请求及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的 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五、上诉人要求审查被上诉人拆迁主体资格是否合法，该上诉请 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应不予支持。且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已 纳入征地房屋补偿范围，上诉人系经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该地 块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单位，依法承担征地房屋补偿的具体工作。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房屋拆迁主体资格不能成立。综上，请 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南汇街道棚户区改造项目 一期的单一来源采购公告和温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 （2018年108号）。南汇街道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的单一来源采 购公告以证明涉案地块是棚户区改造而不是旧城区改造，应该按 照棚户区改造的规定实施；征收土地公告以证明只有发布公告之 日起抢建的不予办理登记，涉案房屋系二十年前建造应认定合法。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 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鹿城区执法局于 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温鹿综认字[2020]第012-003号、[2020] 第012-004号违法建筑认定决定书及网上送达公告截图，以证明 涉案房屋部分面积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质证对上述证据真 9- 实性没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 误，且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 异议，能够证明鹿城区执法局已经对涉案房屋作出违法建筑认定 决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 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鹿城区执法局于2020年9月18日对涉案房屋分别 向陈秀琴、沈洁作出温鹿综认字[2020]第012-003号、温鹿综认 字[2020]第012-004号违法建筑认定决定书，并于同月25日在温 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政务网上公告送达陈秀琴、沈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 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 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沈洁、沈建和系陈秀琴、 沈华清的子女，四人系农村家庭户，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故沈 洁、沈建和对涉案房屋的行政赔偿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 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且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作出的调 查登记表记载陈秀琴、沈洁为涉案房屋权利人，鹿城区执法局亦 以陈秀琴、沈洁为相对人作出涉案房屋违法建筑认定决定书，并 认定其中部分建筑属违法建筑。因此，原审法院以沈洁、沈建和 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不当，且涉案房屋除违 法建筑外存在合法或视为合法建筑，上诉人对此依法享有合法权 10- 益。综上，现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 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赔初34号行政 赔偿判决； 二、本案发回鹿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戴华斌 审 判 员 诸智影 审 判 员 杨贤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