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利霞，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彤，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连成，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利霞因与被上诉人窦连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利霞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04民初117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窦连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11枚票据是否应全部认定为欠据。被上诉人共计提供11枚欠据，上诉人提供9枚票据，但其中5枚票据并非欠据，“欠”字或“欠货款”均系窦连成自行事后篡改添加，通过与其余6枚票据对比，双方以货单收据作为结算凭证，注明欠货款字样的为未付货款，未注明的则是已付完货款。因此，本案中仅有6枚票据注明欠货款，因此应认定该6枚票据属欠据，其余不应认定为欠据。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系错误判决。2.关于产品规格的确定。上诉人购买的三合一底漆产品规格为20kg／桶，乳胶漆产品规格为20kg／桶。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市场价格说明1份作为产品规格认定，即三合一底漆产品规格为25kg／桶，乳胶漆产品规格为23kg／桶，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赊销货款价格的确定。本案中收据或欠据中均未载明价格，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价格系被上诉人自行篡改。后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贵院委托价格鉴定机构进行价格鉴定，但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因该鉴定中涉案货款系零售价，而上诉人的货款应适用批发价。因为上诉人所购货物并不是用于个人消费，而是用于承包工程，且用量较大，因此不属于零售性质，也就不适用零售价，而应适用批发价。另外，被上诉人提交了厂家价格说明，称其是在厂价标准七折销售。上诉人对其提供的厂家价格标准不予认可，但上诉人主张其按七折销售符合批发的一般销售惯例。故一审对赊销货款价格的认定错误。4.关于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赊销货款数额的确定。上诉人提供了8枚票据共计227760元，其中6枚被上诉人无异议，但有两枚被上诉人不认可，即10500元、77260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无异议的一枚5万元收据未在本案中抵顶货款是错误的。另外两枚票据即10500元、77260元系被上诉人在承包红山郡小区外墙涂料工程时所发生的人员工资，被上诉人对承包工程事实认可，通过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能够证明人工费发生的真实性，且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应计入已付货款进行抵销。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的，可以进行抵销，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自身合法权益，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本案一共11枚票据，其中5枚上诉人持有的票据中并没有标注欠货款，按照鉴定价格应该为96994.8元，应该在欠款中予以扣除。2.因产品规格计算错误应予扣除385.4元。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一枚5万元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被上诉人对该票据没有异议，英雌应当进行债务抵销。合同法第99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无需是同一法律关系，也可以进行法定抵销，因此该枚5万元收据也应予抵销。窦连成答辩服判。窦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车利霞给付货款37016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窦连成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由车利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车利霞自窦连成处购买龙牌外墙漆。庭审中，窦连成认可车利霞支付货款9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车利霞自窦连成处购买外墙漆的数量为质感漆1757桶，三合一底漆77桶，罩面漆40桶，乳胶漆6桶的事实，亦认可罩面漆单价为220元／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窦连成申请对2014年至2015年龙牌质感漆、乳胶漆、三合一底漆的市场零售价进行鉴定，法院根据窦连成的申请，委托赤峰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窦连成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4月16日，赤峰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赤松正资评鉴字（2020）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4至2015年市场零售价格为龙牌质感漆6.6元／公斤、龙牌乳胶漆12元／公斤、龙牌三合一底漆11元／公斤，窦连成为此支出鉴定费7500元。车利霞自窦连成处购买的产品规格为质感漆27kg／桶，三合一底漆25kg／桶，罩面漆16kg／桶，乳胶漆23kg／桶。再查明，车利霞自窦连成处购买货物的总价款为质感漆313097.4元（1757桶×6.6元／kg×27kg／桶）、三合一底漆21175元（77桶×11元／kg×25kg／桶）、罩面漆8800元（40桶×220元／桶）、乳胶漆1656元（6桶×12元／kg×23kg／桶），计344728.4元。一审法院认为，窦连成与车利霞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庭审中窦连成提交的欠据及双方陈述，能够证明车利霞自窦连成处购买外墙漆的事实，故窦连成与车利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窦连成向车利霞提供货物，车利霞依法应履行给付窦连成货款的义务。根据庭审窦连成、车利霞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赤松正资评鉴字（2020）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车利霞自窦连成购买货物的总价款为344728.4元，另窦连成认可车利霞向其支付货款90000元，综上，法院认定车利霞未付货款金额为254728.4元（344728.4元-90000元），故法院支持车利霞向窦连成支付货款254728.4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窦连成未提交证据证明买卖双方曾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窦连成要求车利霞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过高，但车利霞怠于履行货款给付义务，造成窦连成利息损失，故法院支持车利霞自窦连成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1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窦连成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庭审中，车利霞辩称已通过代窦连成垫付“红山郡”工程工人工资的方式抵顶了涉案货款，窦连成对此不予认可，车利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车利霞、窦连成已就该案外债权债务抵顶货款方式达成合意，且车利霞垫付工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车利霞的该项辩称主张不能成立，车利霞可另行主张权利。车利霞辩称其与窦连成约定按批发价格即市场价格的七折购买涉案外墙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车利霞的该项辩称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车利霞辩称窦连成提交的11枚票据中有5枚未标注“欠货款”字样，该5枚票据标注的货物货款已实际结清，但车利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车利霞的该项辩称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车利霞对赤松正资评鉴字（2020）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价格过高，但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报告合法有效，故车利霞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车利霞对龙牌涂料（北京）有限公司涿州分公司出具的龙牌漆市场价格说明中标注的产品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车利霞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车利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窦连成货款254728.4元；并自2019年12月11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窦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11枚票据中有5枚票据并非欠据，而是结算凭证。票据中“欠”“欠货款”均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与上诉人手中的票据不一致。经过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确有事后添加“欠”“欠货款”的字样，但11枚票据在形式上均只写明漆的名称与数量，时间间隔不大，且车利霞给付窦连成90000元货款均为窦连成出具收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车利霞主张其中5枚票据为结算凭证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规格，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漆的产品规格认定错误。关于货品价格的确定，一审中双方就货品价格未达成一致，窦连成申请对货品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货品价格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利霞主张其提供的10500元、77260元及窦连成认可的一枚工程款50000元的收据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其中10500元与77260元两枚收据，车利霞主张其与窦连成是合伙关系，替窦连成支付的红山郡工地的人工工资，对此窦连成不予认可。该两枚收据并没有窦连成的签字确认，车利霞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其替窦连成支付的工人工资。对窦连成签字认可的50000元收据，窦连成主张是工人工资，收到后发给工人了，不应在本案予以抵销。该收据标注“车利霞工程款”与“工人工资”字样，涉及其他合同关系，且车利霞没有提供证据确认该枚收据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在本案中进行抵销。车利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车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1元，由车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明智审判员 武学良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斯 璐书记员 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