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9003992649127。法定代表人：李连英，该中心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英，女，汉族，1968年4月24日出生，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1611261595。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鑫，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轶，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1010816749。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涵，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职业证号13609201510805359。上诉人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因与上诉人章轶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轶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章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连英提出原告与李夙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空地连成一片，可修建一条通道，空地也只能做通道用。因涉及到第三方，且即便能修建一条通道，也需要时间，在尚未另开通道前，涉案道路是原告出入的唯一通道，故对原告要求从涉案道路通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章轶的别墅原本有路可以通行，后由于古景元修葺了一堵围墙阻隔了章轶的通行。李连英在2001年修建别墅，章轶和古景元在2002年修建别墅，三方修建别墅后，当时的涉案道路为土路，而且面积也比现在的面积大上一倍多。后三方在2002年12月协商共同出资修建了一堵围墙，该围墙将章轶、古景元别墅与李连英别墅隔离分开，紧邻围墙南边为涉案道路，围墙北边为古景元、章轶别墅的空地，此时，不仅把别墅隔离开，也把三方的通行道路隔开，即围墙将原来土路从中间分隔开，南边为李连英通行，北边为章轶、古景元通行。从李夙芹（2017年3月15日，古景元将别墅卖给了李夙芹）、章轶的宗地图可以看出，李夙芹与章轶购买的土地面积相同，均为604.37平方米，且北向起止一致，别墅南边为空地，李夙芹围墙内面积为826.19平方米，未办证面积221.82平方米，章轶的情形与李夙芹情形一致。章轶与李夙芹未办证的土地相连，形成东西走向的长条形，与涉案道路平行，之后由于古景元在2008年修建了南北走向的围墙，阻断了章轶的通行，而该围墙系违章建筑，应予拆除。二、一审判决章轶从李连英所有的涉案道路通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必须利用”的条件。三、相邻权实质是对不动产所有权的限制，章轶在有路可行的情形下，不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己权利，而要求李连英为其提供通行，一审判决对李连英是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以“因涉及第三方，且即便能修建一条通道，也需要时间，在尚未另开通道前，涉案道路是原告唯一通道”为由，判决章轶从涉案道路通行，与事实不符。从2002年12月三方出资修建围墙，到章轶起诉时，相隔十多年时间，章轶完全有时间修建一条通道。且一审法院并未对章轶何时另开通道进行约束，如果章轶为了省时省力省钱，长期不另开通道，拿李连英将长期为章轶提供通行便利。一审判决使章轶达到了非法将原国有土地通道占为己有，又从李连英处通行的目的，保护了章轶合法侵占他人利益的行为。五、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属于养老机构，属于特殊群体，如按一审判决执行会给养老服务中心造成规划设计不符合要求，安全隐患增加，管理混乱，此道路应按规划只限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通行。上诉人章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及（2020）赣0902民初4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改判支持章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之后追加送达的（2020）赣0902民初4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内容与判决结果存在矛盾，请求撤销该裁定书。裁定书内容导致了章轶车辆通行权的限制，前提是章轶应当与李连英协商补偿后方可通行。原审裁定书补正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章轶是1998年征地，2003年建房、2008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诉争道路更早就是历史形成的公共通行道路，章轶及周边邻居都享有诉争道路的自由通行权。李连英购买诉争公共道路土地时间是2011年5月，显然李连英购地时，诉争道路就是章轶别墅出行的唯一道路。李连英购买的共同通行道路的土地使用权，无权干涉阻挠相邻不动产人的道路通行权。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章轶辩称，对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两别墅之间属于单独的土地使用权证和不动产证，两别墅之间没有所谓的公共通道。章轶与李连英之间的围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相关围墙的费用都有过分担。现在诉争的道路事实上就是历史形成的双方之间的公共通用道路，李连英与养生服务中心擅自将公共道路进口处安装铁门已经事实上侵害了章轶的相邻通行权，原审法院46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2．李连英上诉所谓章轶有另外的通行道路与现状和事实不符，章轶和旁边的相邻的别墅本来就是单独的不要动产所有权，古景元别墅现在的所有权人已经将原来未出资的土地已经补交了相关费用，属于合法占用、使用和受益。两别墅之间从头到尾就没有所谓的另行公共通道；3．李连英、服务中心在本案诉争的道路和取得本案诉争道路的土地使用权对章轶来说，其购买公共道路的土地使用权本来就是侵犯了章轶之前的通行权。李连英明知是公共通行的道路而仍然购买，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其取得该道路的使用权时不能侵犯章轶之间的道路通行权。综上，李连英及养老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章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章轶位于宜春市袁州区宜湖路666号房屋门口道路，章轶具有合法通行自由权等相邻权，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挠。2、本案诉讼费由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全部承担。3、判令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李连英立即排除通行妨碍，不得干扰限制章轶的相邻通行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连英为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的住所地为李连英自建别墅内。章轶别墅坐落于宜春市袁州区，章轶别墅的西边为李连英的别墅，东边为案外人李夙芹的别墅。李连英于1998年11月24日向宜春市袁州区湖田乡湖田村花家坪小组购买了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为1亩3分。2000年10月15日，古景元（章轶姑父）向宜春市袁州区湖田村花家坪小组购买了2.9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四至为西面与李连英相邻，与李连英房子东边墙隔6米，向东延伸36.5米，南向与李连英房子前墙向北延伸71米和39米，北向以落山脚为界。此2.9亩土地含三户人家，即：章轶、古景元以及章轶北边一户人家。2001年，李连英动工建房，为方便运输建材，李连英在荒地中修建了涉案道路，该条道路为东西走向、长条形，道路直通李连英的别墅，道路的北边为章轶及古景元购买的土地（使用权），当时修建的是土路。2001年9月28日，李连英为自建房屋办理了房产证。2002年，古景元及章轶各自修建了独栋别墅，两栋别墅均坐北朝南且并排。2002年12月，章轶、李连英及古景元共同出资修建了一堵围墙，该堵围墙将李连英的别墅与章轶、古景元的别墅隔离开，紧邻围墙南面的为涉案道路。2004年7月8日，李连英与宜春市袁州区湖田乡湖田村花家坪小组签订了《购地协议》，约定李连英购买土地（使用权）10亩、购买涉案道路（0.3亩），价格为4,800元/亩，并约定“如果有别人要过此路，要经乙方（李连英）同意”。2008年12月10日，章轶办理了土地证，土地证的面积为604.37㎡。2008年12月12日，古景元办理了土地证，土地证的面积为604.37㎡，不久后在古景元与章轶的别墅间砌起了一堵南北走向的围墙，章轶在自建围墙的南边开了个小门，平时从涉案道路进出（章轶的别墅至今为毛坯房，平时很少来别墅，从涉案道路进出的次数也少。）。2011年5月23日，李连英办理了土地证，面积为1978.18㎡，土地证的宗地图显示涉案道路包含在已购土地（使用权）内。2016年李连英为涉案道路铺设沥青。在李连英2001年修建土路、2004年购买涉案道路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为土路铺设沥青的过程中，章轶及其父母亲、古景元既未出资也未提出异议。2017年3月15日，古景元将其别墅出售给李夙芹，李夙芹将别墅大门改在自家别墅的西边。2019年章轶欲将自家别墅出售给他人，因李连英不同意章轶从涉案道路通行，章轶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李夙芹和章轶的别墅并排，坐向一致。章轶别墅的东边为李连英的别墅，围墙相隔，无出路。西边为李夙芹（古景元）的别墅，围墙相隔，无出路。北边与他人的别墅相邻，围墙相隔，无出路。南边为空地，章轶将空地圈在围墙内，围墙外为涉案道路。从李夙芹和章轶土地使用权宗地图看，李夙芹与章轶购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相同，均为604.37平方米，两人自建的别墅北向起止一致，别墅南边均为空地，李夙芹围墙内的土地面积为826.19平方米，已办证的土地面积为604.37平方米，未办证的面积为221.82㎡。章轶围墙内的土地面积含已经办证的土地面积604.37平方米和未办证的土地面积，未办证的土地面积和李夙芹未办证的土地面积差不多。原告与李夙芹未办证的土地相连（被围墙隔断），形成东西走向的长条形，与涉案道路平行。涉案道路面积为300平方米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邻方造成妨碍或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条规定：一方必须在相邻一方使用的土地上通行的，应当予以准许。因此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和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章轶与李连英为相邻关系，应和睦相处。李连英提出章轶与李夙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空地连成一片，可修建一条通道，空地也只能做通道用。因涉及到第三方，且即便能修建一条通道，也需要时间，在尚未另开通道前，涉案道路是章轶出入的唯一通道，故对章轶要求从涉案道路通行，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章轶可从其坐落于宜春市袁州区别墅南边围墙外通道通行，李连英、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不得阻挠。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连英负担。后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以（2020）赣0902民初4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补正内容“因李连英出资购买涉案道路土地的使用权、出资修建涉案道路，如章轶的车辆需从涉案道路通行，章轶应与李连英就补偿进行协商，避免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章轶是否具备另开通道的条件。2、章轶主张从李连英拥有使用权的道路通过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章轶是否具备另开道路的条件的问题。一审已查明，章轶与李夙芹未办证的土地相连（被围墙隔断），形成东西走向的长条形，与涉案道路平行，虽然该长条形地块目前为章轶与李夙芹别墅之间的围墙隔断，但该隔断系2008年古景元所修建围墙的围墙造成，而该围墙南至李连英与章轶、古景元修建的围墙北至章轶、古景元已办证范围部分，并无存在的依据，章轶未办证部分空地与现李夙芹所围起来的未办证部分空地至今仍为国有土地，章轶具备从该长条形地块另开一条与涉案道路平行道路的条件，章轶主张相邻的李夙芹已就围墙内未办证部分地块补交相应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章轶主张从李连英拥有使用权的道路通过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从该道路的形成原因来看，该道路系李连英建房时所修建，且仅通向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而之后也是李连英对该道路的使用权进行出资购买，进行硬化、铺设沥青。在2002年12月李连英、章轶、古景元共同出资修建围墙时，章轶别墅与涉案道路中间并没有开设进出大门，可见涉案道路为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专用的性质很明显，当时各方对此均是达成了一致意见的。而章轶别墅出入至涉案道路的小门系2008年古景元隔断其与章轶别墅之后开设，并不能说明涉案道路是共用道路，章轶对涉案道路没有天然的使用权。那么章轶是否基于相邻关系在给予李连英部分补偿后取得涉案道路的通行权利？因章轶所有的别墅目前为止仍是毛坯状态，故其在入住之前有条件另开通道进入别墅，故不满足涉案道路为唯一出入通道的条件，不构成必须从涉案道路通行的情形。另一方面，李连英所有的别墅系用于经营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该服务中心有其特殊性，如章轶从涉案道路通行会造成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因规划设计等原因出现经营上较大的损失。综上，章轶从涉案道路通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诚然，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章轶与李连英应尽可能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章轶的通行问题，由双方综合考虑另开道路、养生服务中心的经营等各方面问题，平等自愿、公平合理地处理矛盾，解决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章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李连英、宜春市甜园养生苑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4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驳回上诉人章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收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章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审判员 胡劲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