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1881号原告：张国成，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国成与被告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成，被告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国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1日，原告就“车辆背部显示距离和显示车速”的文章向上海市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类型为文字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2017年3月15日，原告就“车辆后部显示信息产品图和说明书”的图片及文字向上海市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类型为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告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首先，“车辆背部显示距离和显示车速”作品描述了在车辆背部安装显示器可以解决“任何人乘着车辆都看不到前面车辆上显示更多的信息”的问题，并介绍了显示器分两排显示以及可显示车速、车距等内容。该显示器可以在各种交通工具上使用。被告运营的公交车也使用了后部显示器，第一排按照国家规定显示了路号，第二排显示了车速和车距，该显示器分两排显示的方式和显示的内容与原告作品中介绍的一致，侵害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其他著作权权利。其次，“车辆后部显示信息产品图和说明书”作品介绍了如何利用车辆后部空间使得后面车辆的驾驶员能看到前面车辆后部的显示器，解决该问题采用的技术方案为“车辆后部显示信息”，采用处理器、存储器、传感器、显示器、电源等多个装置。显示器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最上面部分显示车辆的速度信息(S)、距离信息(J)、后面车辆的建议速度信息(NS)和与本车保持的距离信息(NJ)等字母，中间部分依次显示对应信息的具体数值，第三排是保留部分，一般不显示，以用来在必要时显示交通部门的重要信息。被告运营的公交车使用了后部显示器，该显示器分两排显示内容，相当于使用了原告作品中三排显示器的前两排。被告将三排显示的方式改成两排显示，并对显示器应显示的内容进行了修改(改为第一排显示路号、第二排显示“请勿行驶公交专用通道”文字，该文字属于下位交通信息)，将原告显示器第三排内容改到被告显示器第二排中显示，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修改权、改编权、发表权和其他权利(使用权)。被告擅自制作二行显示器并在95路公交车上使用，未得到原告许可，是恶意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的使用目的是让后面车辆看到前面车辆更多的信息或让前面车辆显示更多的信息，与原告的作品目的相同。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明确除在2019年6月6日通过微博发表产品设计图的文字说明部分外，其他内容未发表，被告在公交车上使用原告作品内容并向公众展示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发表权，原告主张的其他权利是指使用方面的权利。被告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未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从显示内容来看，被告运营的公交车后部显示器第一排显示车辆路名、第二排显示车道通行信息，与原告作品内容(第一排显示速度、第二排显示车距)完全不同。2.侵害文字作品修改、发表、改编权的行为应当是针对文字本身而言的，是通过书面形式表现的，被告使用的车辆后部显示器未对原告作品的文字内容进行修改、改编，不构成侵权。3.被告是根据2006年“城市客车发光二极管显示屏”、2009年“公共汽电车站牌和路牌”的行业及国家标准制定的显示器内容，该两项标准的颁布时间均早于原告作品的登记时间。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2-A-XXXXXXXX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车辆背部显示距离和显示车速”，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著作权人和作者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7月19日，作品未发表。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有以“车辆背部组合显示车辆距离和显示车速”为题的文章，文章内容为“任何人驾驶车辆，无论是驾驶客车，货车，或者其他车辆；任何人乘着车辆，无论是乘着客车，货车；都看不到前面车辆上显示更多的信息，都看不到与前面车辆上显示车速信息，都看不到显示出的与前面车辆得到距离……我发明了车辆背部组合显示车辆距离和显示车速。克服车在行驶过程中看不到前面车辆上的任何信息的缺陷。本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车辆背面组合显示车辆距离和显示车速……其特征是在车辆背部安置显示器，左显示器显示距离；右显示器显示车速，在驾驶室的车辆速度的仪表上安置读表器，读表器的数据由处理器传给存储器，送到显示器……测量距离激光器或者超声仪器工作，遇到障碍物得到返回数据，处理器把得到返回数据传给存储器，送到显示器……主机板与处理器连接，主机板与存储器连接，主机板与显示器连接……本实用新型可以安置在任何车辆的背部，也可以在任何交通工具、任何运载工具等相同条件的领域里使用”。2017年3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7-J-XXXXXXXX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车辆后部显示信息产品图和说明书”，作品类别为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著作权人和作者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作品未发表。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有两张名称为图1、图2的表格(详见附件)，以及以“车辆后部显示信息”为题的说明书，说明书内容为“本实用新型涉及到一种车辆后部显示信息……车辆行驶过程中，后面车辆的驾驶员只能看到前面车辆的后部。前面车辆的后部没有显示器，没有显示任何信息。本实用新型认为车辆的后部是可以利用而没有利用的空间……车辆后部显示信息，其特征是在车辆的驾驶室安置速度传感器，安置距离传感器，安置计算机，在车辆的后部安置显示器……速度传感器是可变的。车辆启动后，速度传感器通过连接处理器，把传感器的速度数据传送到显示器上。距离传感器是也可变的。车辆启动后，距离传感器测量后面的车辆的距离，通过连接处理器，把传感器的距离数据传送到显示器上。计算机得到后面的车辆的距离数据，立即计算出后面的车辆应该和本车辆相互保持的安全距离，应该使用跟随本车辆的安全的速度值……图2所示5是车辆后部显示信息的显示器。显示器还分上中下三个部分。显示器上面部分的左面部分是车辆的速度信息(S)和距离信息(J)。速度信息(S)下面的中间部分显示本车辆的速度信息，距离信息(J)下面的中间部分显示本车辆的距离信息。显示器上面的右边部分，显示建议后面车辆应该使用的速度信息(NS)和应该和本车辆保持的距离信息(NJ)。(NS)下面的中间部分显示建议后面车辆的速度信息；(NJ)下面的中间部分显示建议后面车辆应该和本车保持距离的信息。显示器的下面部分，是保留部分。一般情况下不使用。如果交通部门有重要信息需要公告，就可以使用。如果没有，就不使用”。此外，2016年10月31日，原告单独就“车辆后部显示信息”的文章进行作品登记，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6-A-XXXXXXXX号的作品登记证书，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9月4日。该文章与上述“车辆后部显示信息”说明书的内容大致相同。2019年6月6日，原告通过“死在家里的老人不是自然死亡”的微博账号发表了该文章，并表明“2017年10月31日，我注册：车辆后部显示信息。声明：任何人(法人)不得修改”。被告成立于2000年4月30日，注册资本283,854,837元，经营范围包括市内客运、道路旅客运输(跨省市)、发布广告等。被告确认95路公交车由其运营；该线路公交车在车辆后部上方装有显示器，行驶过程中，显示器会分两排显示“95路”“请勿行驶公交专用车道”或直接单独显示“95路”字样，上述两种显示方式交替出现；在刹车、转弯时，显示器内容会由单排的“95路”字样变更为“注意95路刹车”“95路变道”“变道95路”。2012年12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上海凯伦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基于混合点阵和多种颜色显示技术的车载LED路牌”。2013年1月4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名称为“公交三基色LED显示路牌数据生成软件V4.77”，著作权人为上海凯伦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月2日。2013年9月17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名称为“公交LED电子显示路牌数据生成软件V2.0”，著作权人为上海凯伦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被告以此证明其公交车使用的是其他公司的著作权、专利产品，而非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2008年12月2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国家标准城市公共交通标志》，实施日期为2009年6月1日，其中第三部分“公共汽电车站牌和路牌”的内容包括“3.5路牌安装在车厢内部或外部，向车外指示线路名、起始和终点站名等信息的指示牌；3.6电子显示路牌安装在车厢内部，可自动变更，向车外指示路线名、起始和终点站名等信息的指示牌……5.1.2路牌应包括线路名、始发站、终点站等信息……5.2.2路牌可包含空调车标志、行驶方向、线路特征等信息……5.4.2.2电子显示路牌的显示屏宜采用LED”，该文件的附录C为“路牌版面图形及文字布置示意图”，其中电子显示后路牌的图例内容为“西直门天气图形320西苑”。另，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打印费16.4元、交通费20元，并提供了打印费收款收据以及交通费定额发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附件、微博截图、95路公交车图片、《国家标准城市公共交通标志》、打印费收款收据、交通费定额发票，被告提供的95路公交车路牌显示图片、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国家标准城市公共交通标志》，以及本院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对于原告提供的71路公交车照片、商务条款确认书以及《延安路中运量纯电动城市客车采购框架合同》，原告以此证明71路公交车使用车辆后部显示器的时间在95路公交车之前。但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文字、图片能否构成作品；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三、若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什么。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文字作品是指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车辆背部显示距离和显示车速”文章以及“车辆后部显示信息”说明书在选题、表达方法、写作手法、文字选择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原告对此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原告对上述文字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而设计图之所以被著作权法所保护，是由于其中的点、线、面等几何图形体现了严谨、精确、简洁、对称的科学之美，而与其对应的工程或产品无关，虽然原告就产品图提供了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但我国著作权采取自愿登记原则，版权局对登记仅采取形式审查，不就具体创作时间、是否具有独创性等进行实质审查。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车辆后部显示信息产品图”中的两张图由点、线、面等绘制元素组成，采用的线条较为简洁、单一，组合方式较为简单，创作难度低，缺乏科学、严谨的美感，不具有独创性，因此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图形作品。著作权法并不保护抽象的思想、思路、理论、构思、创意、技术方案，而是保护以文字、图形等各种有形的方式对思想的具体表达。“车辆背部显示距离和显示车速”“车辆后部显示信息”说明书中的具体文字表述可以作为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并不代表文字所反映的构思、方案能当然受到著作权保护，虽然原告的作品描述了车辆后部显示器可以分两排显示，但被告车辆显示器的展现内容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具体文字，仅仅是再现了“两排显示”的方法，这种方法本身属于思想的范畴而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因此被告的行为并未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应予指出，著作权与专利并不相同，权利人之所以能通过专利申请从而对技术方案本身享有垄断权，是由于一项技术方案只有具备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并且能够运用于产业领域，才能获得有期限的法律保护，而著作权是自作品完成之时自动产生，不经过任何的实质性审查，进而无法保证作品所描述的技术方案具有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作者不能基于著作权对作品中描述的技术方案进行垄断。故而，本案被告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应从被告是否实际使用原告作品中的文字来判断，而与被告是否使用了原告作品中所描述的技术无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四项、第十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国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张国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徐芳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敬杰书 记 员 程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