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2934号 原告：李志明，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刚，简阳市三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姜小明，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永康，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全，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良雪，男，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钦（系孙良雪儿子），住四川省。 原告李志明与被告姜小明、高永康、孙良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刚、被告姜小明、被告高永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全、被告孙良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姜小明、高永康、孙良雪连带赔偿李志明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6638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1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5000元、陪护费3770元、误工费57750元、后续治疗费23760元、残疾赔偿金234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1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费用共计460796.94元。事实和理由：姜小明长期从事搭建彩钢瓦业务。2019年7月，姜小明承包孙良雪位于镇××村××组××房××楼的彩钢瓦搭建业务，并以每平方米12元的工价发包给高永康，高永康雇请李志明搭建彩钢瓦，李志明的劳动报酬为每天180元。2019年7月26日，李志明在孙良雪的农房二楼搭建彩钢瓦的过程中，姜小明叫李志明上二楼拆水泥瓦时意外摔伤，致李志明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受压，第1腰椎双侧横突骨折，第1腰椎右侧椎弓骨折，腰5椎体滑脱。李志明经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9月2日出院，李志明垫支医疗费6万多元，姜小明仅支付了1万多元的医疗费。2020年5月8日，李志明经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李志明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受损伤后遗症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为三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需23760元；3.李志明误工期为“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李志明曾找姜小明、高永康、孙良雪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均遭到推诿。为维护合法权益，李志明诉讼来院。 姜小明辩称，1.姜小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小明从孙良雪处承包农房搭建彩钢和拆旧瓦的业务，金额为13,400元，双方口头约定搭建彩钢每平方米75元，拆旧瓦1,000元。姜小明承包后将两项业务都发包给高永康，口头约定姜小明提供彩钢瓦材料，高永康承揽搭建彩钢瓦的劳务（包括出人工和劳务）及拆旧瓦的劳务（包括出人工和拆除），拆旧瓦的价格为700元。高永康雇佣李志明等人负责上述两项业务的具体工作，姜小明作为定作人，高永康作为承揽人，姜小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姜小明对鉴定意见的三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有异议，李志明恢复良好，医嘱载明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休息日为出院后休息3个月，对护理期和营养费未出具意见，李志明主张的陪护费没有法律依据，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标准过高，无证明证明误工费为150元/天。3.姜小明在李志明受伤后已经垫付了1万多元，其中包括孙良雪支付的8,000元。 高永康辩称，1.本案是孙良雪将搭建彩钢瓦施工和拆除旧的水泥瓦发包给姜小明，姜小明雇佣李志明在拆除旧的水泥瓦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伤引发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高永康雇佣李志明的内容仅为搭建彩钢瓦，不包括拆除旧的水泥瓦，拆除旧瓦是姜小明与李志明之间的雇佣关系，李志明的损害结果与高永康雇佣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高永康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姜小明联系高永康喊人先到现场做焊接彩钢瓦的房架，高永康联系李志明、卢某，说做好后三方平摊收入；如果高永康出材料，会给工人每天180元的工资，以前姜小明向高永康询价700元能否拆除旧瓦，但没有说包给高永康做；事发时高永康不在现场，姜小明也没有和高永康说过上楼拆旧瓦，高永康也没有进行追认。3.不认可李志明主张的陪护费、误工费起算时间，标准过高，应按100元／天计算，高永康看望李志明伤情时给了4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志明对高永康的诉讼请求。 孙良雪辩称，孙良雪与姜小明口头约定将农房搭建彩钢全部承包给姜小明，姜小明包工包料，并以1,000元的价格单独将拆除房屋旧水泥瓦一并包给姜小明，拆和建的费用总共13,400元左右，孙良雪不认识其他当事人。孙良雪对姜小明进行了安全提示，要求不能上房拆瓦，要用高凳在下面搭着拆；李志明摔伤时孙良雪不在现场，拆旧水泥瓦时李志明没有戴安全帽，李志明作为专业人士应当提前观察。事发后，孙良雪的妻子汪孟清出于人道主义拿了8,000元让姜小明给李志明支付医疗费。孙良雪收到诉状后才知道李志明的伤情，李志明受伤产生的其他费用与孙良雪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良雪将房屋的彩钢瓦搭建通过包工包料的方式以每平方米75元的价格承包给姜小明，房屋旧的水泥瓦拆除以1000元一并承包给姜小明。姜小明让高永康联系工人搭建彩钢瓦，高永康让卢某、李志明进场施工，口头约定工钱待搭建完彩钢瓦后平摊。期间，姜小明向高永康询问700元能否拆除房屋的旧水泥瓦，高永康表示可以。 2019年7月26日，李志明、卢某在孙良雪的农房二楼搭建彩钢瓦时，姜小明让李志明一起上二楼拆除旧的水泥瓦，李志明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房屋的脊梁上拆瓦，姜小明在下方接瓦。在拆到房屋脊梁尾部时，李志明端瓦转身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李志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简阳市镇金中心卫生院检查，姜小明垫付了500元急诊急救费。后李志明于同日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骨科检查，姜小明垫付诊疗费1323元。同日11时41分，李志明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38天。简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上载明“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3月，每周骨科门诊随访，定期摄片，禁止负重及剧烈活动；术后一年左右骨折愈合，据门诊复查情况可取除内固定物，内固定钉棒断裂需及时处理（取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等内容。李志明受伤后，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64328.03元、生活费126元，并按130元／天的标准交纳了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共29天的护理费3770元。其中，姜小明预交了11000元医疗费、300元生活费及2019年7月26日当天的40元护理费，并按130元／天支付了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650元，还于2020年8月5日向李志明的女儿李萍支付了2000元，李萍出具了收条。 2020年3月12日，李志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超声检查，检查部位为膀胱、残余尿，产生医疗费127元。3月13日，李志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泌尿外科和中医肛肠·痔瘘科进行门诊检查，产生挂号费11元。3月16日，李志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胃肠外科进行门诊检查，门诊诊断为“肛门失禁、脊柱外伤术后”。4月7日，李志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全套尿动力学检查，产生医疗费730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于4月14日出具《尿流动力学检查报告》。4月9日，李志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进行肛门直肠测压、纤维结肠镜检查，购买了开塞露等药物，产生医药费631.91元。4月15日，李志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进行消化道内内镜活检术，产生医疗费150元。4月27日，李志明在简阳市人民医院做双侧下肢肌电图，产生检查费28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929.91元。 2020年4月3日，李志明自行委托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志明外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受损后遗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为三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23,760元；误工期为“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均从受伤当日算起）。李志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高永康与姜小明曾有过多次彩钢瓦搭建合作，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以往双方合作时，姜小明提供材料的情况下，以12元／平方米的价格包工给高永康，高永康与李志明、卢某一起从事彩钢瓦搭建，双方以前没有做过拆除旧水泥瓦的业务；高永康提供原材料时，按240元／天向卢某支付工钱，按180元／天向李志明支付工钱，不提供原材料时，承接的彩钢瓦搭建工程的收入由三人平摊。 李志明系原简阳市清风乡万角村****的村民，无固定收入，从事彩钢搭建一年多。李志明的父亲李吉良（1934年2月2日出生）与母亲李玉清（1934年11月15日出生）共生育三子一女，李志明无未成年子女。事故发生后，孙良雪的妻子汪孟清根据姜小明的要求，向姜小明支付了8,000元用于治疗李志明，姜小明将该费用用于垫支李志明的医疗费。高永康看望李志明伤情时支付了400元。 以上事实，有李志明向本院提交的李志明身份证，姜小明、高永康和孙良雪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李志明的出院证明书、病情证明书及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病区置业陪伴介绍申请单、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清风乡万角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姜小明向本院提交的预交金收据、门诊票据、病区置业陪伴介绍申请单、收条、预收款收据，高永康向本院申请的证人卢某的证言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动，并由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志明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2.具体赔偿项目和标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志明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问题。孙良雪将房屋的彩钢瓦搭建及旧水泥瓦的拆除工作发包给姜小明，并口头约定按包工包料每平方米75元计算搭建的彩钢瓦面积，并以1000元的价格拆除旧水泥瓦，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姜小明提供搭建彩钢瓦的材料，以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包工给高永康召集人员完成，高永康与卢某、李志明一并搭建彩钢瓦，按以往不提供材料的惯例即由高永康、卢某、李志明按工程收入平摊工钱，该工钱均由姜小明支付。从工程承包情况、事故发生原因及工钱分配方式综合认定，高永康仅作为搭建彩钢瓦的劳务召集人，其与卢某、李志明均系姜小明雇佣的搭建彩钢瓦人员，而李志明在现场与姜小明一起拆除旧水泥瓦，在受伤时其是按姜小明的要求做拆除旧水泥瓦的工作，且姜小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旧水泥瓦的工程已分包给高永康，故应认定李志明为姜小明的雇员。对姜小明辩称的李志明系高永康的雇员、高永康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姜小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李志明要求高永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农村搭建彩钢瓦并不需要相应的从业资质，孙良雪发包给姜小明搭建房屋彩钢瓦不存在选人上的过错，孙良雪也未现场指示李志明工作，故对李志明主张孙良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志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房屋脊梁处拆除旧水泥瓦，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志明也应对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李志明承担30%的责任，姜小明承担70%的责任。 二、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和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确定李志明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李志明受伤后诊疗医院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门诊票据等审查认定，医疗费共计68,080.94元,李志明仅主张66,383.94元，系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李志明实际住院38天，计1,140元，李志明仅主张1,001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营养费：出院医嘱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李志明脊柱受伤骨折，加强营养有利于其伤情好转，且经司法鉴定营养期为90日，本院对李志明的营养期核定为90天，每天25元，计2,250元；4.护理费：经司法鉴定为护理期150日，考虑李志明系脊柱爆裂性骨折脊髓受损，导致排便排尿功能重度障碍，需要长期卧床静养和必要的护理，李志明与姜小明均提供了病区置业陪伴介绍申请单，载明的护理费标准为130元/天，而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为4,460元（3,770元＋650元＋40元），结合李志明的伤残等级及所需的护理强度，考虑到李志明的病情在不断好转，出院后所需护理程度要比住院时低，本院对李志明的护理期核定为150天，出院后的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天数为112天（150天-住院38天），计11,200元，护理费共计15,660元；5.误工费：经司法鉴定误工期为“至定残前一日”，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休息3月，考虑李志明系三级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其大小便失禁长达7个多月，本院核定误工费算至其定残前一日为宜，即从受伤之日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2020年5月8日共计287天；考虑李志明从事彩钢瓦搭建工作一年多，收入并不固定，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本院核定误工费参照2019年四川省城镇单位建筑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53,315元÷365天≈187元/天，李志明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为150元/天×287天=43,050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本院对李志明的残疾赔偿金核定为14,670元/年×20年×0.8＝234,720元；7.后续治疗费：出院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取除内固定物预计费用10,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李志明后续治疗产生的取出内固定器费用、复查治疗费、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需使用的尿不湿费用等情况，鉴定后续治疗费23,76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4,056元×5年×2人×0.8÷4人＝28,112元；9.鉴定费：李志明自行委托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当事人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该鉴定结论被本院依法采纳，该鉴定费应纳入损失计算；10.交通费：李志明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发票予以佐证，根据李志明的居住地点、就医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11.关于陪护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为418,136.94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过错程度，不应再根据责任比例由各责任人承担。上述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余各项均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本院认定姜小明应赔偿李志明各项损失418,136.94元×70%＋24,000元=316,695.86元，扣除姜小明已支付的各项费用7,813元(500元急救费+1,323元住院前治疗费+住院预交医药费11,000元+预交生活费300元+护理费690元+2,000元－孙良雪支付的8,000元）,姜小明还应赔偿李志明308,882.8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明各项损失308,882.86元； 二、驳回原告李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06元，由原告李志明负担1,354元，被告姜小明负担2,7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