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0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仙桥村二组。负责人韦龙国，该组组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吴胜华，该州州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显龙，该县县长。一审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仙桥村一组。负责人韦德忠，该组组长。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仙桥村二组（以下简称仙桥村二组）因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南州政府）、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都县政府）及一审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仙桥村一组（以下简称仙桥村一组）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19）黔27行初5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仙桥村二组因不服三都县政府作出的三府裁处〔2019〕4号《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大河镇仙桥村一组与二组“纳养坡”山林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和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1号复议决定），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黔南州政府作出的101号复议决定和三都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并责令三都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确认“打呀坡”山林东北面即1号小班归仙桥村二组管理使用；2.本案诉讼费由黔南州政府、三都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7月24日，原三都县烂土公社管理委员会向仙桥村二组（原烂土公社甲照大队第五生产队）颁发了三林管字第191、192号两本《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将山林两幅委托仙桥村二组代管，其中三林管字第191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记载山林的地名为“打呀坡”，四至为：东至田井，南至沟，西至龙井沟，北至燕坡梁；三林管字第192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记载山林的地名为“如打坡”，四至为：东至沟，南至沟，西至沟，北至岭；同时，原三都县烂土公社管理委员会向仙桥村一组（原烂土公社甲照大队第六生产队）颁发三林管字第189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记载将地名为“纳养”山林一幅委托第三人代管，四至为：东抵纳落大田脚，南抵田，西抵地，北抵甲丫坡倒水。1992年11月10日，原三都县烂土乡人民政府将上述“如打坡”“打呀坡”两幅山林进行登记，并向仙桥村二组颁发《三都水族自治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明确由仙桥村二组集体代管。1998年7月，三都县政府向仙桥村二组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将上述两幅山林在该证书上进行登记；同时，三都县政府向仙桥村一组颁发《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将“纳养”山林土地进行登记。2016年，仙桥村一组就“纳养坡”山林土地的权属与仙桥村二组发生争议，向三都县政府申请确权。三都县政府受理后，对争议地进行调查认定：争议地位于仙桥村××和××组驻地东面约0.5公里，其四至界限为：东抵沟，南抵田，西抵坡脊，北抵坡脊倒水，面积约为250亩。仙桥村一组主张的争议地“纳养坡”包含了仙桥村二组持有前述林地权属凭证中记载的“打呀坡”和“如打坡”两幅山林。经三都县政府组织争议双方到争议地进行指界，认为仙桥村一组所持有的前述林地权属凭证中登记的“纳养坡”的东至“纳落大田脚”应当是坡梁对直到坡脚的一条沟，而非跨过一个坡梁到另一条沟，故三都县政府认定仙桥村一组指认的“纳养坡”的东抵界线与其持有林地权属凭证上“纳养坡”记载的东抵界线明显不符，仙桥村一组持证记载的“纳养坡”只包含仙桥村二组持证载明的“打呀坡”，不应包含仙桥村二组持证中载明的“如打坡”。三都县政府对争议地所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庭审中及经一审法院组织于2020年3月19日到争议地现场查勘时，仙桥村二组与第三人均予以确认。经三都县政府组织争议双方进行调解未果，其于2019年4月8日作出4号处理决定，并附《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大河镇仙桥村一组与二组“纳养坡”山林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图》。4号处理决定内容如下：一、仙桥村一组与仙桥村二组所争议的“纳养坡”（亦称放牛坡，仙桥村二组称“打呀坡”和“如打坡”）中的“如打坡”即3号小班山林土地权属归仙桥村二组管理使用；二、仙桥村一组与仙桥村二组所争议的“纳养坡”（亦称放牛坡），仙桥村二组称“打呀坡”和“如打坡”中的“打呀坡”山林土地权属以坡梁为界：东北面即1号小班归仙桥村一组管理使用；西南面即2号小班归仙桥村二组管理使用。仙桥村二组不服4号处理决定，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南州政府于2019年7月1日予以受理，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延字〔2019〕810号《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通知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9月29日前作出，其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101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三都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并将书面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争议双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4号处理决定及10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应否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三都县政府具有处理仙桥村二组与仙桥村一组之间山林土地权属争议的法定职权，其依职权作出4号处理决定，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黔南州政府是4号处理决定的法定复议机关，就其作出的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4号处理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作为依据；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以及《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处理林地纠纷，应当有利于保护森林资源，并遵守下列规定：（一）争议各方只有一方持有有效证据的，争议的林地应当明确给持有有效证据的一方；证据中面积与四至不相符的，以四至为准；（二）对同一争议有数次协议或者决定的，以最后一次协议或者决定为准；（三）争议各方都持有有效证据或者都无有效证据的，在争议林地内，按公平、合理、有利于生产管理和林地资源的综合开发利用的原则处理。”本案中，经三都县政府调查，并组织争议双方对争议地进行实地勘界，认定仙桥村二组持证载明的“如打坡”不在桥村一组持证载明的“纳养坡”范围内，仙桥村一组主张“如打坡”的权属归其所有不能成立，故将“如打坡”山林土地权属处理归仙桥村二组管理使用，对此仙桥村二组与桥村一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关于除“如打坡”外的争议地，即仙桥村二组持证记载的“打呀坡”，仙桥村二组提交的三林管字第191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三都水族自治县集体山林管理证》（1992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98年），能证明“打呀坡”山林土地的权属归其所有；但同时仙桥村一组持有三林管字第189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98年），也能证明“打呀坡”山林土地在“纳养坡”山林土地的范围内。因此在争议双方对“打呀坡”均持有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证明各自的主张，三都县政府将“打呀坡”山林土地权属以坡梁为界：将东北面即1号小班确权归仙桥村一组管理使用，将西南面即2号小班确权归仙桥村二组管理使用符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三都县政府在处理双方争议的过程中对双方争议的山林进行调查了解，组织双方现场勘界指认并组织调解，调解未果后依法作出4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关于10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黔南州政府依法受理仙桥村二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维持4号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三都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黔南州政府作出101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仙桥村二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仙桥村二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仙桥村二组负担。一审宣判后，仙桥村二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根据原三都县烂土公社管理委员会于1983年7月24日向仙桥村二组颁发的三林管字191号《三都县集体山里管理证》、原三都水族自治县烂土乡人民政府于1992年颁发的《三都水族自治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三都县政府于1992年11月10日作出的三林字第0105038号《集体山林管理村民自留山证存根》，仙桥村二组所有的1998年《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符合历史沿革，合法有效，对“打呀坡”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2.仙桥村一组持有的三林管字第189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系蓝墨水填写，不符合当时历史条件，应当是后期书写，且甲照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农户承包土地明细表》及三都县政府于1992年11月10日作出的三林字第0106030号《集体山林管理村民自留山证存根》均没有记载“纳养坡”，不符合历史沿革；仙桥村一组持有的1998年《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当依照甲照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农户承包土地明细表》上记载内容填写，当时的《农户承包土地明细表》中未载明“纳养坡”，仙桥村一组持有的1998年《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纳养坡”可能系仙桥村一组私自填写。被上诉人三都县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争议地仙桥村一组称为“纳养坡”，仙桥村二组分成两个坡“打呀坡”和“如打破”，虽称谓不一，但实为同一宗地块。在争议双方均持有有效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三都县政府对证据进行核实，经现场勘查，对争议林地作出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三都县政府收到确权申请后，依法组织调解，调解未果后组织工作人员现场勘查，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对有关证据进行调查取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的规定，结合各自提供的证据，综合历史事实与生产经营实际，作出4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黔南州政府二审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仙桥村一组二审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陈述意见：1.三林管字第189号《三都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和《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记载有“纳养”，虽双方持有的凭证记载的林地范围存在部分重合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根据争议双方对争议地块的管理事实，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先盖章后填写，填写完成后交由村干部和各组组长进行核查，核查完成后颁发至各组。因此，在多重核查下，仙桥村一组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不可能为私自填写。本院审理中，仙桥村二组申请对仙桥村一组持有的1998年《三都水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每一栏所填写的字迹进行时间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鉴定申请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上诉人依法送达的《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中，第一条、第六条已告知其举证期限和申请鉴定的权利，并告知鉴定申请需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对上诉人仙桥村二组无正当事由逾期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十条的规定，同时参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山林权证书系处理林地权属争议的重要证明材料，当事人对同一起林权争议都能够出具合法凭证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按照双方各半的原则，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其权属。就本案，三都县政府根据争议双方提交的权属证明材料及现场踏查情况，认定“如打坡”仅有仙桥村二组持有权属证明材料，“打呀坡”仙桥村一组、二组均持有权属证明材料，进而作出4号处理决定，将“如打坡”确权给仙桥村二组，将“打呀坡”划分为1号、2号小班，分别确权给仙桥村一组、二组，并无不当。黔南州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送达相关文书，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仙桥村二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仙桥村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宋媛玉书记员许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