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310654077N。法定代表人：李仲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福，福建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布朗族，住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闽，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龙，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海河，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原审第三人：王春红，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长泰县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中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军、原审被告欧海河、原审第三人王春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泰中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军对长泰中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欧海河是长泰中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错误。1.长泰中通公司将兴泰开发区片区承包给王春红独自经营，欧海河是王春红直接聘请的，不是长泰中通公司聘请，长泰中通公司与欧海河没有隶属关系。送快递的三轮车设备亦是王春红与欧海河自行购买的。2.欧海河拥有的公司员工工号是由中通上海总公司系统派发的工号，而不是长泰中通公司派发的工号。3.所有送快递的工具车均会贴上各自的品牌进行宣传，欧海河虽是以中通快递的名义对外进行工作，但是不能就以此推断其是长泰中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军辩称，快递业务需要经过依法许可才可经营，长泰中通公司将新泰开发区积山网点承包给王春红经营，王春红再将部分业务发包给欧海河，系其内部的承包关系，积山网点开办者就是长泰中通公司。按照漳州市邮政局备案回执的批复，开办者需对开办的快递末端网点承担快递服务质量责任和安全主体责任。欧海河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长泰中通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后果。王春红辩称，欧海河不是王春红聘请的员工。欧海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泰中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刘军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医疗辅助器械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2.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的损失由长泰中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计41663元；3.欧海河对上述两项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刘军驾驶闽Ｅ×××**号二轮摩托车，途经积山村塘边1009号外路段时，碰撞到同向前方临时停放在右侧慢车道由欧海河驾驶的未悬挂号牌三轮电动车，造成刘军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军当日到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4日出院，共住院20日，支出医疗费39974.62元。出院时医嘱：3个月内避免患肢剧烈运动及负重，多食用含钙丰富食品。该事故经长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军与欧海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欧海河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无车架号及动机号，无车辆保险承保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刘军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为180天、出院后护理期为70天、后续二期手术费用为10000元、未达护理依赖程度。刘军先行交纳鉴定费3400元。事故发生时，刘军在福建菲达阀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持续务工一年以上，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920元。2019年3月1日，长泰中通公司与王春红签订一份《中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约定长泰中通公司将积山片区派送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承包给王春红，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送件过程中安全责任由王春红自负等。王春红任长泰中通公司开办的快递末端网点积山二部网点负责人。2019年11月1日，王春红与欧海河签订一份《长泰中通快递积山片区租借合同》，约定欧海河每月支付给王春红600元，租借日期至2020年11月1日，租借期间所有问题由欧海河承担等。合同签订后，欧海河以中通快递公司名义开展派送件和揽收件等快递业务，其在中通快递公司系统的工号（账号）为59********，每月由中通快递系统根据其工作量将工资直接支付到其账户。2019年11月间，王春红将肇事的正三轮电动车以1000元价格转让给欧海河，转让时该车辆未上牌亦未投保险。2020年11月24日，欧海河驾驶肇事车辆开展快递业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欧海河驾驶正三轮电动车与刘军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刘军受到损害，且欧海河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欧海河依法应就刘军所受损失依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于欧海河是以长泰中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派送件和揽收件等快递业务，拥有中通快递公司工号，亦由中通快递公司系统向其发放工资，因此欧海河系长泰中通公司工作人员。欧海河在履行递送物件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造成刘军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长泰中通公司应向刘军承担本应由欧海河承担的赔偿责任。刘军请求长泰中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欧海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欧海河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为非机动车，刘军亦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辆为机动车抑或为超标电动车。此外，现行法律法规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登记、管理范畴，且超标电动车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交强险投保条件，亦无证据证实超标电动车能够投保交强险。因此，刘军主张本案肇事电动车为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长泰中通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军持续务工一年以上，以务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应损失。刘军主张按209元/日计算误工费，该标准低于其实际收入及其所从事的制造业2019年度福建省平均工资，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准许。鉴定机构所作刘军未达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表明刘军在出院后无需他人予以护理，故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该鉴定事项所对应的鉴定费800元，应由刘军自行承担。刘军因本事故所受损失有：1.医疗费39974.62元；2.营养费3997元(39974.62元×10%)；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元/日×20日)；4.护理费4180元(209元/日×20日)；5.误工费41800元(209元/日×200日)；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0.1)；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10.鉴定费2600元。以上损失合计199391.62元。长泰中通公司应承担刘军损失50%即99695.81元的赔偿责任。长泰中通公司辩称其与欧海河无关联，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长泰中通公司应赔偿刘军损失99695.8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3元，减半收取计1766.5元，由刘军负担620.5元，长泰中通公司负担114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欧海河也未提出异议。但经审查，其中长泰中通公司支付欧海河的款项一审表述为“工资”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纠正表述为“抽成报酬”。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长泰县中通快递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五十二条规定：“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企业法人条件；”《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快递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及其分支机构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开办快递末端网点，并应当自开办之日起20日内向所在地邮政管理部门备案。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本案中，长泰中通公司在积山村开办快递末端网点，登记王春红为网点负责人，理应依法对网点进行管理和经营，但是长泰中通公司又同时王春红签订承包合同，将片区快递经营业务承包给王春红，向王春红收取承包费用，约定由王春红自负安全责任，该承包行为实质上属王春红以长泰中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快递经营业务的挂靠行为。同理，王春红又与欧海河签订租借合同，约定由欧海河向王春红支付费用，租借期间所有问题由欧海河承担，属欧海河通过王春红以长泰中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快递经营业务的挂靠行为。因此，欧海河与长泰中通公司之间应属经营快递业务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关系。一审认定欧海河系长泰中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当，判决理由应予纠正。长泰中通公司规避有关规定，允许无经营资质的个人挂靠在公司名义下经营快递业务，并获取了相应利益，应对挂靠人欧海河在经营快递业务过程中造成的侵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长泰中通公司关于其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未判令欧海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刘军对此并未上诉，二审依法不予调整，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综上，长泰中通公司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40元，由长泰县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