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28民初1571号 原告：梁进恒，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方，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娜，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诚润嘉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座13D-1。 法定代表人：李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峰，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市婴泊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大曹庄管理区经一路南头东侧div> 法定代表人：赵立乾，该公司经理。 原告梁进恒与被告北京诚润嘉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公司）、邢台市婴泊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婴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进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方、被告诚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峰、被告婴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立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进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诚润公司、婴泊公司支付所欠梁进恒合同款9037820元，并依约定按日1‰支付至债务偿清之日止的赔偿金；二、判令诚润公司、婴泊公司双倍赔偿梁进恒为本案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实际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8日，邢台市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与石家庄正坤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坤公司）签订了《大曹庄管理区医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正坤公司为项目的注资方，新设立婴泊公司作为项目的运营方，以“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名称注册成立医院。梁进恒是正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且曾是婴泊公司100%股权的持有人、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7月16日，梁进恒作为正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婴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时梁进恒持有婴泊公司100%股权）与诚润公司签订了《关于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诚润公司以21000000元的对价，通过受让婴泊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取得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经营权。因诚润公司始终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梁进恒作为正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又与诚润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20年3月11日签订了二份关于《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020年4月3日，诚润公司及李素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赵兆代持婴泊公司的全部股份。梁进恒将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了诚润公司，并在2020年4月9日已经配合诚润公司变更了婴泊公司的全部股权，完成了案涉合同的所有义务。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诚润公司最晚应于2020年6月10日前付清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于2020年3月18日前付清剩余补偿款1550000元，于2020年4月15日前付清欠款487820.66元，并约定如有违约，应按当期应付款项的日1‰计付赔偿金。但诚润公司再次违约，应立即履行付款义务。现依据合同法、公司法有关规定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提起诉讼。 诚润公司辩称，一、梁进恒诉讼主体不适格。1、《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签订主体都为正坤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正坤公司才是合同权利和义务的主体，梁进恒只是运营方原婴泊公司的原股东，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梁进恒是否为正坤投资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以及梁进恒与正坤投资公司二者是何关系，不能对抗诚润公司，对诚润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梁进恒没有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为正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从所有签订的合同来看，签订主体都是正坤公司，二者到底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是正坤公司和梁进恒之间的事，与诚润公司无关。诚润公司转账给梁进恒的款项是按照与正坤公司签署的合同给予梁进恒的，不能代表梁进恒就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梁进恒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2020年3月11日正坤公司和诚润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支付给正坤公司，且有梁进恒签字。这也说明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4、2020年4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是李素华和赵兆之间的，和梁进恒无关，虽然内容上涉及到款项给付问题，但这是李素华和赵兆之间就授权委托内容对双方约束，对梁进恒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梁进恒有无诉讼主体资格还是依据最初的协议。二、对于梁进恒诉讼请求数额中的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以及泰和医药公司207590元、尤嘉医药公司280230.66元的意见。1、对于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2020年3月11日正坤公司和诚润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实际应为“乙方承诺在甲方完成合同约定第四条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而不是第三条，因为如果按照第三条约定，剩余转让款的付款就背离了《补充协议》的本意，完全没有意义了，故实际应为按照第四条约定。按照实际本意的约定，正坤公司需要提供双方交接完毕的相关证明。且过了60个工作日才能主张该剩余转让款，是一个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全部交接完毕，现在要求支付，并不满足《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期限。2、对于泰和医药公司207590元、尤嘉医药公司280230.66元，该款项的支付虽然双方进行了约定，但实际上是债务转移，这需要泰和医药公司和尤嘉医药公司的同意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部分款项的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话相当于年利率36%.违反法律规定，现行法律规定最高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四、诉讼请求要求诚润公司双倍赔偿梁进恒为本案支付的所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梁进恒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梁进恒的起诉。 婴泊公司辩称，婴泊公司是诚润公司从正坤投资公司收购过来的，不应作为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8日邢台市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与正坤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双方按照APP模式进行合作，邢台市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为医院项目的授权方，正坤公司为注资方，共同注册成立婴泊公司，由邢台市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授权婴泊公司特许经营大曹庄管理区的医院项目。双方合作期限为30年，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45年9月28日止。合同期满后，婴泊公司经营医院期间建设的房产、购置的医疗器械等资产全部无偿移交给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在此基础上，经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正坤公司双方充分协商后，可采取委托运营、全资收购、股份制合作等方式，由正坤公司优先参与医院的后续经营事宜。 2018年10月11日，诚润公司与正坤公司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正坤公司向诚润公司转让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经营权，转让价格共计21000000元，正坤公司须将婴泊公司99%的股份转让给诚润公司，并将婴泊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诚润公司。并约定不能单方终止协议，如一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双倍赔偿另一方已投入所有费用（以对方用于本协议实际支出为准）。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20年3月11日达成两份《补充协议》，变更了原合同部分内容。2020年3月11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一、诚润公司付给正坤公司2550000元作为正坤公司自签订本协议之日前所有补偿。二、自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正坤公司收到诚润公司补偿金1000000元后，尽快将婴泊公司的工商、税务、银行等全部信息变更为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完成婴泊公司全部转让交接。三、正坤公司完成第二条约定后，诚润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正坤公司剩余补偿金1550000元。四、自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始，正坤公司将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经营权完整的交付诚润公司，协助诚润公司顺利接收，保证医院所有证照的有效，维护医院的人员稳定及各项设施设备的完好，自交接完毕之日止。五、依照原合同，诚润公司已付给正坤公司14000000元，剩余的7000000元转让款，诚润公司承诺在正坤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第三条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正坤公司。在收到剩余款项前，正坤公司有权对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的财务进行监督，以保证其合法权益。六、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合同签订之日前应付款全部由诚润公司支付（其中泰和医药公司207590元，龙嘉医药公司280230.66元由诚润公司2020年4月15日付给正坤公司，由正坤公司支付），应收款归诚润公司所有。七、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八、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九、双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如有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赔偿金按照当期应付款项的日1‰（不计复利）计算赔偿。十、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十一、本协议一式叁份，正坤公司执壹份、诚润公司执壹份，第三方见证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签署之日起生效。 2020年4月3日，诚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诚润公司现法人李素华由于个人原因无法行使婴泊公司的股权及法人转让，特此授权赵兆为婴泊公司的法人及梁进恒名下的全部股权的全部转让，诚润公司法人李素华与婴泊公司的法人梁进恒的剩余未付款8550000元，赵兆对此欠款认可无异议。若李素华不能按期给付梁进恒剩余款项，梁进恒则有权向诚润公司和婴泊公司追讨该笔款项。该委托书由诚润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李素华签字，赵兆在受委托人后签字并按指印。 2020年4月9日，婴泊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已完成，正坤公司已完成《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但诚润公司未履行2020年3月1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条支付剩余补偿金1550000元、第五条按照原合同支付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第六条支付给正坤公司应付泰和医药公司207590元与龙嘉医药公司280230.66元的义务。 诉讼过程中，梁进恒申请诉讼保全，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梁进恒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372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婴泊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梁进恒、诚润公司均提交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大曹庄管理区卫生计生和食药监局和正坤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诚润公司和正坤公司。婴泊公司是《框架协议》主体双方约定成立的公司，又是《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公司，并不是上述协议的主体，故梁进恒请求婴泊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述合同主体一方是正坤公司而非梁进恒，但正坤公司出具了关于《框架协议》的实际出资人为梁进恒、正坤公司没有出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转让费归梁进恒所有的证明；梁进恒提交的建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又证明诚润公司履行《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款项系转账给梁进恒；尤其是诚润公司2020年4月3日出具的委托书中含有若李素华不能按期给付梁进恒剩余款项，梁进恒有权向诚润公司追讨该笔款项的内容，与正坤公司的上述证明、梁进恒的上述交易明细相互认证。综上，本院认定梁进恒系《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收取转让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梁进恒请求诚润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是否满足《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期限。2020年3月11日《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剩余的7000000元转让款，诚润公司承诺在正坤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第三条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正坤公司”的约定，应理解为在正坤公司完成该《补充协议》第二条“婴泊公司全部转让交接”、第四条约定的“交接完毕”后60个工作日内由诚润公司支付给正坤公司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正常交接完毕应以工商登记变更为准，正坤公司已于2020年4月9日根据诚润公司的指定已完成婴泊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等的变更，且2020年8月17日，已在诚润公司控制之下的婴泊公司又一次对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诚润公司应当自2020年4月9日起在6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7月6日前支付剩余合同转让款7000000元但至今未支付，故梁进恒请求诚润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7000000元，已满足《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期限，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诚润公司给付正坤公司合同签订前应付泰和医药公司207590元、尤嘉医药公司280230.66元，由正坤公司支付泰和医药公司、尤嘉医药公司，即《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性质问题。该约定如果未经泰和医药公司、尤嘉医药公司同意，对泰和医药公司、尤嘉医药公司不发生效力，泰和医药公司、尤嘉医药公司仍可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但该协议系正坤公司向诚润转让大曹庄管理区人民医院经营权过程中，双方就转让前的债务清偿进行的约定，该约定对正坤公司、诚润公司而言，应当发生效力。 四、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补充协议》第九条关于违约赔偿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情形。 五、关于梁进恒要求诚润公司双倍赔偿为本案支付的所用费用。2020年3月11日《补充协议》赔偿金按照当期应付款项的日1‰（不计复利）计算赔偿的约定，已经改变了2018年10月11日《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双倍赔偿另一方已投入所有费用的约定，且梁进恒已经按2020年3月11日《补充协议》约定，请求诚润公司按应付款项的日1‰计付赔偿金，再请求按《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六、发生本案纠纷，原因在于诚润公司未按时支付合同款项，诚润公司应当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但梁进恒可采用其他担保方式为其申请保全提供担保，并非必须投保诉讼保全责任险，因此其交纳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不属于必须费用，应由梁进恒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梁进恒请求诚润公司支付所欠合同款9037820元，本院对予以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所欠泰和医药公司207590元，龙嘉医药公司280230.66元由诚润公司2020年4月15日付给正坤公司，由正坤公司支付泰和医药公司、龙嘉医药公司。诚润公司未按时履行，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日1‰支付赔偿金。正坤公司已于2020年4月9日将婴泊公司的工商信息变更完毕，诚润公司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4月16日前，支付剩余补偿金1550000元，逾期未支付，应自2020年4月17日起按日1‰支付赔偿金；诚润公司并应在6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7月6日前支付剩余合同转让款7000000元，逾期未支付，应自2020年7月7日起按日1‰支付赔偿金。诚润公司应给付梁进恒已经交纳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对梁进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诚润嘉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进恒合同款9037820元； 二、北京诚润嘉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8782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5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1‰计算给付梁进恒赔偿金； 三、北京诚润嘉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进恒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梁进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010元，由北京诚润嘉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海涛 审 判 员  郭 昺 人民陪审员  赵从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晓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