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志市晓明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尚志市苇河镇化一村。法定代表人：赵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黑龙江云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黑龙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兴成，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黑龙江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志市晓明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晓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成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晓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刘文峰及法定代表人赵晓明、被上诉人王兴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兴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归责原则错误，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不存在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王兴成应当对行为违法、加害行为、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以及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兴成在一审中仅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作为证据，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晓明合作社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多份证据证实王兴成系造成本次火灾事故的唯一责任人。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电气线路故障、生产作业不慎引起火灾的可能，可以证实晓明合作社正当且合理使用租赁房屋，且火灾发生仅有王兴成在起火点附近，王兴成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并被烧伤，晓明合作社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晓明合作社不存在管理瑕疵，自然不存在管理责任。在火灾发生前及火灾发生时，晓明合作社有三名工人在进行正常的生产作业，王兴成进入厂区进行除草烧荒，三名工人未制止系因王兴成系房屋所有权人，故王兴成有义务对该厂区生产经营之外的事项进行管理，管理责任应当由王兴成承担。本案另一个焦点为财产损失数额，王兴成主张的损失数额176,680元无法律依据。其向消防部门申报的损失清单，仅是王兴成单方意思表示，系单方申报，故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王兴成应当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具体数额而非要求晓明合作社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在王兴成申报的统计表中，三处木质棚子最长已经使用30年，最短已经使用12年，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其价值必然低于26,000元，故消防机关统计金额明显背离实物的真实价值，该结论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王兴成辩称，一、晓明合作社对王兴成进行赔偿是其法定义务。晓明合作社租赁案涉房屋，对租赁标的物享有占有、使用权益，租赁标的物的保护、管理义务转移给了晓明合作社，上述租赁标的物的安全防火的义务当然也转移给了晓明合作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晓明合作社存在明显的过错。晓明合作社用玉米秸秆生产生物质燃料，属于消防重点防控单位，但晓明合作社存在未设置消防设施、设备、器材、未经消防验收即组织生产、没有消防制度及应急预案、没有消防组织、工作人员在生产经营场所内吸烟（工人承认）、生产原料秸秆与产成品堆放在同一场地且间距过密、没有监控设备等重大消防隐患，疏于对租赁标物厂房、场地的保护、管理，疏于消防防范，晓明合作社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消防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其未尽保护、管理、防范、扑救的法定义务是正确的。晓明合作社对自己应承担赔偿责任已经认可。其已经对其他两个受灾农户中的一户刘福山进行了赔偿，这也证明晓明合作社对该起火灾是由其引起并负有赔偿义务是认可的。三、起火部位位于晓明合作社西侧构筑物北侧地面。事实是王兴成看见起火的部位（冒烟）是晓明合作社使用的厂房内，并不是北侧地面，北侧地面的杂草过火痕迹完全有可能是构筑物内起火后蔓延导致。四、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包括王兴成在内的三人直接财产损失共计442,917.80元，其中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表认定王兴成三栋构筑物损176,680.80元（不包括间接损失），这是专业的消防部门根据公安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GA185—1998）》依法认定的，具有科学性、规范性、完整性，并以法律文书的形式加以确认，具有法律证明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兴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晓明合作社赔偿王兴成火灾损失176,68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晓明合作社法人赵晓明与王兴成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晓明合作社租赁王兴尚志市××××屯村二屯厂房场地16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五年,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50000元。2019年5月4日16时许，晓明合作社仓库发生火灾，导致王兴成及另外两个农户受灾（晓明合作社现已与另一受灾户达成和解，已赔偿另一受灾户18,000元，）。经尚志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晓明合作社西侧构筑物北侧地面，起火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地面的杂草等可燃物成灾的可能。本案的起火部位是晓明合作社承租管理范围内，王兴成财产损失176,680元,晓明合作社对价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申请重新评估,双方协商未果，故王兴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兴成提供了晓明合作社和王兴成之间的租赁合同，证明了晓明合作社与王兴成租赁关系及权利和义务关系的事实，双方之间租赁关系成立，本案的起火部位是晓明合作社承租管理范围内。在晓明合作社租赁期间管理不当造成火灾,给王兴成及另外两户财产造成损失。对王兴成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兴成要求晓明合作社赔偿琦火灾损失176,6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晓明合作社主张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款八项之规定，判决：晓明合作社赔偿王兴成火灾损失176,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晓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晓明合作社申请五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从公安消防机关调取了刘克志、贺传秋、王友海在火灾发生后在公安消防机关所做的笔录，其证言内容已经在一审中进行过质证，另外两位证人所述证言内容系关于本案当事人自行协商赔偿的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刘某刘永贵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晓明合作社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仅能证明王兴成因本次火灾事而烧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无法证实火灾系王兴成引起。当事人协商赔偿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数额的问题。公安消防机关具有认定火灾事故原因、统计火灾损失数额的法定职责，火灾事故中受损单位和个人亦应当向公安消防部门如实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有效证明材料，公安消防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财产损失数额认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经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尚志市大队核查后认定王兴成因本次火灾事故财产损失数额为176,680.80元，晓明合作社虽对上述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上述火灾数额的认定结论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消防机关认定的本次火灾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尚志市公安消防大队依法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晓明合作社西侧构筑物北侧地面，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电气线路故障、生产作业不慎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地面杂草等可燃物成灾的可能。”可见，消防部门对本次火灾事故起火原因认定为“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地面杂草等可燃物的可能性。”并未作出具体唯一的明确责任认定，公安消防部门并未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系晓明合作社或王兴成引起，即本案起火原因不明，本案为因火灾而导致的财产损失，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承担责任应当以过错为前提条件，在起火原因及引发火灾责任人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火灾的发生系晓明合作社的行为直接导致，虽然火灾事故起火原因无法确定，但火灾的起火点位于晓明合作社租赁王兴成所有的仓库北侧地面杂草处，晓明合作社的仓库内堆放大量货物，晓明合作社并未采取足够的预防火灾发生或蔓延的相关安全措施，其对火灾的发生、制止未尽到足够的管理和防范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但该过错并非起火原因之过错，起火原因并非晓明合作社存放的货物引起或其生产行为不当直接引发火灾，晓明合作社防范管理义务的缺失并不是引发火灾的直接根本原因，故在起火原因不明、加害人无法确定情况下，作为仓库的租赁人和使用人，晓明合作社在能够预防、制止火灾的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一定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本案中，王兴成作为案涉仓库的所有人，其出租给晓明合作社的仓库设备是否完好、是否具有消防隐患，其对承租人仍负有一定监管义务，结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出租人应当定期对租赁物进行检查维修，确保租赁物适租且不存在安全隐患。王兴成对外出租的系木质结构的仓库，木质结构仓库具有易燃性的显著特点，应属消防重点防控对象，其应当及时提醒督促承租人并确保仓库及其周围不存在火灾安全隐患。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起火系仓库外部北侧地面杂草引燃蔓延至木质结构仓库导致火灾，王兴成对存在的火灾隐患疏于管理和监督，未能及时发现导致本次火灾的安全隐患，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作为仓库的所有人其并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起火原因无法确定情况下，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由晓明合作社承担损失60%的责任，王兴成承担损失40%责任则更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晓明合作社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故晓明合作社应当对损失数额的60%承担赔偿责任。（176,680.80元×60%=106,008.48元）综上所述，晓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尚志市晓明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兴成106,008.48元；三、驳回上诉人尚志市晓明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尚志市晓明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304元，王兴成负担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尚志市晓明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304元，王兴成负担1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