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79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亚萍，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争辉，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上述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巍，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少兵，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官道镇甄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丁争辉，经理。 一审被告：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松山街道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栾斌，经理。 一审被告：栾斌，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再审申请人林亚萍、丁争辉因与被申请人王少兵，一审被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果蔬）、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特医疗公司）、栾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亚萍、丁争辉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因缺乏合同生效要件自始未生效。《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第三款明确约定“本人签字生效,”该担保函担保人处没有林亚萍本人签字，印章系被申请人在填写借款合同时自行篆刻加盖，申请人对此保留控告、追索权利并已向相关机关报案。款项计算过程中，明显遗漏申请人丁争辉于2017年11月3日偿还110万元的事实，属于遗漏重要事实。至2017年12月7日，申请人未还本金为(600-216)万元，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已认可。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烟台中院于2020年4月23日第一次质证后，二审法官通知林亚萍代理人等待第二次质证，第二次质证尚未组织，2020年4月26日被申请人及原审被告质证后当日即出具了二审判决书。2020年4月23日我方质证被申请人为职业放贷人的放贷金额为5000余万而非二审判决径行列明的6000余万，存在程序违法。3.律师费用实际支出需正规律师代理费用发票，申请人于2020年4月1日提交的上诉状列明“必要情况下，申请人申请调取君腾律师事务所归档案件以辨真伪,”但二审法院未调取未质证径行判决。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职业放贷人”，放贷行为无效。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另外，律师费、违约金和借款利息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但被申请人律师费和借款利息之和远超年利率24%，于法无据。5.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方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本案判决给付之日止，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出被申请人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五）、（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王少兵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阅原审卷宗，结合申请人所提再审申请事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属于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是否因此而无效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除本案外，被申请人作为债权人自2012年至原审期间，先后在烟台市起诉并已作出裁判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共11件，涉及出借资金6000余万元，且均系高息放贷，但从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考虑，并不能因此认定被申请人是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本案依据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从事职业放贷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不能因此而认定无效。另外，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中虽然载明“本人签字生效”，但该担保函中加盖了申请人林亚萍的名章，已经足以表明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林亚萍虽未签字，但并不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申请人所提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问题。二审法院2020年4月23日证据交换笔录记载申请人代理人（二申请人未到庭）在法庭所述“收到烟台中院民二庭的电话通知，裁判文书的质证时间为4月26日上午10点半。因代理人周六返回青岛，受疫情影响，周天返回后需要进行隔离，因此申请今天下午进行质证。”故申请人所提该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的律师费用事实，有被申请人提交的收据及委托代理合同在案证实，虽然申请人于2020年4月1日提交的上诉状列明“必要情况下，申请人申请调取君腾律师事务所归档案件以辨真伪,”但原审期间申请人并未提交相关书面申请，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由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的律师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事实并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问题。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申请人支付本金600万元，利息516000元，并按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到本案判决给付之日止。尽管贷款基准利率存在一定的波动，但基本保持在6%左右，且随着我国金融利率市场化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扣除至2016年7月30日已付款项，一审被告祥宇果蔬尚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5444900元。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虽在认定计算利息时遗漏了2017年11月3日还款110万元，但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11月3日以本金5444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475714元，2017年11月3日丁争辉还款110万元，应抵充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利息以544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未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原审判决由申请人承担涉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是指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故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原审判决由申请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被申请人律师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林亚萍、丁争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五）、（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亚萍、丁争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