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570号上诉人：卢莉，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沙头镇珠岸村三官巷2号。被上诉人：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一村（浙江赫立特服饰有限公司内）。诉讼代表人：项建挺。委托代理人：姜夏豪、项建挺。原审被告：林静静，女，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街道前庄路17弄15号。原审被告：李琳琪，男，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街道上村路6号1幢510室。上诉人卢莉为与被上诉人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越公司）、原审被告林静静、李琳琪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瓯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卢莉提供的设备收购协议可证实该设备系陈孝乐个人所有，后陈孝乐将该设备赠于卢莉，经卢莉、郑英闹、李琳琪、林静静四人协商同意卢莉将该设备作价35万元入股瓯越公司。二、（2019）浙03民终294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实郑英闹、李琳琪对卢莉以35万设备入股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是设备入股，郑英闹、李琳琪均确认了该权利，并认可设备作价35万元出资入股瓯越公司。三、卢莉以设备作价35万元入股的收款收据由股东李琳琪开具并加盖公司财务章。四、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三股东均认可该35万元出资的设备已经实际交付于公司并直接投入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为公司带来实际利用价值。也承认该设备属于公司财产。五、东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东欧会审字（2019）第209号报告第只页第（二）点注册资本尚未足额到位，但流水帐面有一笔系卢莉以锅炉设备出资35万元的记录。六、瓯越公司资产拍卖协议经三股东在有关部门签定拍卖协议（签定协议时瓯越公司设备有公司流水帐面上卢莉以35万作价的锅炉设备及公司购置的流水帐面记录的少量资产），由有关部门组织安排拍卖，且拍卖所得款项按三股东协议约定汇于有关部门指定帐户用于支付拖欠的全体工人工资，现设备已按三股东约定作为公司资产拍卖，款项也已汇入帐户。七、瓯越公司拍卖合同及设备清单，根据拍卖合同显示确定公司资产拍卖款项为72万元，因有关部门操作程序违法，该程序并未公开拍卖，也未通知卢莉知晓，导致瓯越公司设备与永嘉县东瓯街道瓯越洗涤厂（以下简称瓯越洗涤厂）的设备混同一起拍卖，但卢莉以35万出资的设备已实际被拍卖，拍卖所得款项按三股东协议约定汇到指定账户用于支付拖欠的全体工人工资，现该设备拍卖所得款项已按三股东协议约定全部用于支付瓯越公司工人工资及永嘉法院执行的公司货款。八、卢莉以设备作价35万元入股瓯越公司经股东郑英闹同意并确认金额为35万，由李琳琪开具入股35万元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财务章确认并且在公司流水账上登记入账，后公司破产，该设备也经三股东确认为公司资产并签定拍卖协议，拍卖所得款项为72万元均按三股东约定存于指定账户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永嘉法院执行款，卢莉设备已按约定拍卖转换为货币存至三股东约定账户，卢莉认为在瓯越公司的出资实际已经以货币方式出资到位合理合法。被上诉人瓯越公司辩称：一、若公司3个股东有约定卢莉以设备出资。卢莉的这个设备出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法律上设备出资。即使股东有约定也是无效。1、公司章程约定卢莉的出资形式是货币出资。2、法律上对实物出资需要评估，需要去工商局登记。所以卢莉所谓的实物出资的方式，不符合法定程序。即使股东有约定同意卢莉以实物出资，也不符合法定程序，该实物出资的行为是无效的。二、本案其他股东也不认可卢莉的实物出资行为。公司股东之间对卢莉实物出资没有同意，也没有约定，而且法律规定的注册资本金制度，是为了清偿对外债权的。即使股东内部有这个约定，设备能够以这么多价格去作价，但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外部债权，因为现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去之后，这个注册资本金是要拿来清偿外部债权的，所以即使公司内部有约定，也不具有对抗外部债权的效力。三、卢莉称其自己实际上有设备放到公司里，最后因为劳动纠纷中，公司的设备被劳动局拍卖掉，其设备也在里面被拍卖掉，最后被用于清偿员工工资这个事实，经向劳动局了解，公司设备是有卖掉的。当时卖掉时，卢莉也没有主张说这个设备是她的，对此她是知情的。他们股东之间跟劳动局也有张协议，是同意把公司设备卖掉去还员工工资，卢莉是全程知晓的。当时卢莉并没有主张说当中有她的设备，没有去主张，所以劳动局卖掉后也就把钱分掉了。假如卢莉真的有设备在里面被卖掉，那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卢莉也可以到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原审被告李琳琪述称：卢莉所说的35万是厂里出资的，设备在瓯越洗涤厂已投入使用，然后厂转型公司之后，厂转型是陈孝乐和郑英闹跟李琳琪讲的，所有的设备继续放到公司里所有，当时因为李琳琪也入资了30万。所有厂里的股份转到公司的股份，所以协议没有再签。卢莉、陈孝乐当时忽悠李琳琪，所以李琳琪以为这个设备都是瓯越洗涤厂的，而不是洗涤公司的，然后设备购买的价格是在30万。当时让李琳琪开这个数据是35万，金额也是不对等的。设备不是卢莉的，是瓯越洗涤厂的，收购过来已经在瓯越洗涤厂里面。而且收购合同上写着是30万。卢莉没有出资到位，应当缴纳出资。原审被告林静静没有陈述诉讼意见。瓯越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卢莉补缴出资29.885万元，林静静补缴出资12.07万元，李琳琪补缴出资8.04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永嘉县东瓯街道瓯越洗涤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12月14日，2017年4月20日注销，登记经营者为郑英闹。瓯越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卢莉，登记股东为卢莉、林静静、李琳琪，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林静静认缴出资额为12.0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14%，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12.07万元，在2022年4月21日前缴足；李琳琪认缴出资额为8.0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09%，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8.045万元，在2022年4月21日前缴足；卢莉认缴出资额为29.8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9.77%，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29.885万元，在2022年4月21日前缴足。瓯越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业经本院判决解散，2018年9月11日本院根据公司股东李琳琪、林静静的申请，作出（2018）浙0324清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李琳琪、林静静对瓯越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2月12日本院对瓯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朱进明对瓯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处摇号确定的结果，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作为瓯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受管理人委托，2019年4月23日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东瓯会审字[2019]第209号审计报告，部分内容如下：“……对瓯越公司截止2018年12月26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及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四、审计其他事项说明……（二）注册资本尚未足额到位。根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资料显示，瓯越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股东卢莉出资金额为29.885万元，股东林静静出资金额为12.07万元，李琳琪出资金额为8.045万元），但根据瓯越公司提供的收支流水账显示，未见上述三位股东的货币资金投资额，但流水账面有一笔系卢莉以锅炉设备出资35.00万元的记录，因为没有相关锅炉设备评估报告以及股东协议等相关资料，该笔账面的35.00万元出资方式与出资金额，尚存在异议……（五）因瓯越公司是由原瓯越洗涤厂个转企而来，故瓯越公司与原瓯越洗涤厂收入与费用会存在混同的情况，本次审计主要是根据卢莉的说明将瓯越公司与原瓯越洗涤厂之间的收入与费用做了区分。”原审判决认为卢莉、林静静、李琳琪作为瓯越公司的股东，分别认缴货币出资298850元、120700元、80450元，虽然瓯越公司的章程规定出资在2022年4月21日前缴足，现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法院已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瓯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故瓯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以后，该公司管理人有权要求公司股东在公司破产受理后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不受公司章程约定认缴期限的限制。卢莉提供收款收据及收条证明其以7-设备出资，其出资已经到位。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卢莉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其出资已经到位，而其提供的收条，仅由卢莉加盖了瓯越公司的公章，没有公司的其他股东签字，而卢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并不认可，且以设备出资也没有进行评估作价，同时公司章程明确规定是货币方式出资，综上，故认为卢莉在瓯越公司的出资没有到位，其应按照公司的章程规定补缴出资298850元。林静静辩称瓯越公司是洗涤厂变更而来的，其持有的股份是郑英闹之前在洗涤厂的股份转化而来的。对此，因瓯越洗涤厂与瓯越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郑英闹在瓯越洗涤厂的股份并不能转化为林静静在瓯越公司的出资，同时其所谓的为公司垫付的款项也不能代表其出资已经到位，故认为林静静在瓯越公司的出资没有到位，其应按照公司的章程规定补缴出资120700元。李琳琪辩称瓯越公司是洗涤厂转型而来的，其在洗涤厂已经出资30万元，后来成立瓯越公司就算在公司里了，故其出资已经到位。但如上述瓯越洗涤厂与瓯越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李琳琪在瓯越洗涤厂的出资并不能转化为李琳琪在瓯越公司的出资，故认为李琳琪在8-瓯越公司的出资没有到位，其应按照公司的章程规定补缴出资80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缴纳所认缴的出资298850元；二、被告林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缴纳所认缴的出资120700元；三、被告李琳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缴纳所认缴的出资80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卢莉负担5260元，被告林静静负担2124元，被告李琳琪负担1416元。二审中卢莉提交证据如下：1、（2019）浙03民终294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公司股东郑英闹、李琳琪知晓并认可卢莉以设备作价35万元出资入股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的事实。2、协议书、转让合同、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转让物清单一览表，证明卢莉作价35万元入股公司的设备以按全体股东约定拍卖，经有关部门组织完成设备评估作价及拍卖，拍卖成交款项为72万元，拍卖所得款项已按全体股东约定用于清偿公司员工工资和其他债务。3、工资清单。证明公司设备拍卖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公司员工工资的事实。瓯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为庭审笔录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跟本案无关联，无论股东有无约定，有无同意卢莉以9-实物出资，都构不成法律上的用实物出资的行为；证据2一审已经提交，同一审质证意见；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据了解当时设备卖掉清偿公司员工工资时，领款单子并不是这几张单子，与从劳动局调取的工资单不符，真实性存疑，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李琳琪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笔录中李琳琪和郑英闹后面都提到这是3月份收购过来，并在厂里投入使用，瓯越公司是在4月份设立，所以这些设备是瓯越洗涤厂的设备，并非卢莉的设备，并且，厂是厂，公司是公司，二者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因为是厂里的设备拍卖，跟公司也没什么关系；证据3中的清单，当时卢莉丈夫陈孝乐名字也在里面有的话，当时他们就会诉讼，不会等到现在才诉讼，他们的工资是通过法律诉讼拿过去的，如果这个设备是他们的，他们早就诉讼了。本院认为：卢莉提交的证据1、3尚不能证明其通过设备作价35万元能够依法充抵出资，并据此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故不予确认；证据2属于一审证据，故按一审证据处理。瓯越公司、李琳琪、林静静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瓯越公司章程规定：林静静认缴出资额为12.0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14%，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12.07万元，在2022年4月21日前缴足；李琳琪认缴出资额为8.0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09%，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8.045万元，在202210-年4月21日前缴足；卢莉认缴出资额为29.8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9.77%，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29.885万元，在2022年4月21日前缴足。依据上述公司章程的规定，卢莉作为瓯越公司股东具有于2022年4月21日前向瓯越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29.885万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法院已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了朱进明对瓯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据此认定卢莉应当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29.885万元出资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确认。鉴于卢莉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通过设备作价35万元能够依法充抵出资，并据此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并且，设备未经评估，李琳琪等股东对设备的归属与价格亦存有争议，结合公司章程中关于卢莉以货币形式出资29.885万元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卢莉在瓯越公司的出资没有到位，其应按照公司的章程规定补缴出资298850元，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公司章程规定卢莉以货币形式出资，并未规定卢莉以设备等实物作价出资的方式，因此，其主张已将自有设备投入公司使用，已经通过投入设备完成出资的诉讼观点，缺乏依据，故不能成立。卢莉认为其确实存在将自有设备投入瓯越公司，后被拍卖用于清偿瓯越公司债务，因设备不能作价充抵出资，其有权向瓯越公司主张权利的，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11-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260元，由卢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