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高丽今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巢湖经济开发区金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徐伟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速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巢湖市世纪大道供电局世纪花园******。 法定代表人:方晓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荣，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高丽今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今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速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通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丽今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速通电力公司按报送给高丽今生公司施工图纸中所约定的箱式变电站交付给高丽今生公司；2.判令速通电力公司按1000元/天赔偿高丽今生公司损失，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完成返工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合计3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速通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合同中另一个产品箱式变电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未进行认定。对于箱式变电站，双方2019年6月4日签订《施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符合甲方技术标书规定的质量要求”、第十一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修改施工方案，由此发生的损失或延误工期，由乙方无偿返工”，以上约定说明本案就施工内容双方有明确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质量要求，速通电力公司应当按照高丽今生公司的要求完成施工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一审中高丽今生公司递交了《施工合同》、2019年6月的《施工图设计》、2019年10月的《签收单》、2019年12月的《关于配电工程整改的函》、800KVA箱变问题点反馈，均能证明速通电力公司提供的箱式变电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双方经过多次沟通，速通电力公司也已经将不符合约定的箱式变电站整体吊装运回整改。第二，一审中高丽今生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将价值13万元的箱式变电箱更换成价值17万元的箱式变电箱，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未对箱式变电箱型号、规格等进行明确，系诉请不明确、不具体。该项诉请的由来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分部分项工程费综合单价》及《分部分项工程费合计分析表》中明确该变电站价值177172.16元，而速通电力公司报送供电局验收时该箱式变电站价值136830元。一审庭后，高丽今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明确诉讼请求情况说明》，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将被告实际使用的箱式变电站更换为被告报送给原告施工图纸中所约定的箱式变电站”，而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实际施工前，速通电力公司向高丽今生公司递交了2019年8月的《施工图设计》，对涉案的箱变各数据及细节均明确约定，虽然没有明确具体型号、规格，但图纸中约定的数据及细节均已经明确可以代替型号、规格，速通电力公司应严格按图纸进行施工。速通电力公司向电力主管部门递交预方案时，提供了2019年6月的《施工图设计》，高丽今生公司对该份图纸并不知情，该图纸与2019年8月的图纸中的数据及细节均有不同程度的改动。事实上，速通电力公司交付的产品与上述两份施工图中的数据均不一致。综上，速通电力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向电力主管部门预报的方案，高丽今生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约定要求速通电力公司提交符合约定的产品。第三，因速通电力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高丽今生公司交付产品，造成高丽今生公司至今无法正常生产，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自高丽今生公司报停之日起应承担1000元/天违约金，至实际完成返工之日止。高丽今生公司系一家生产环保整体卫浴的企业，因生产设备使用电负荷较高，才委托速通电力公司对配电工程进行更换线路及设备。而速通电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将双方约定的铜芯改为比较便宜的铝芯，将价值17万元的箱变变为价值13万元的箱变。造成高丽今生公司如果使用该配电工程，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故高丽今生公司一直未能生产，速通电力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中，高丽今生公司递交了专业人员出具的书面问题反馈，而一审法院未审查即认定合同无规格、型号约定，认定高丽今生公司未提交隐患证据驳回了相应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高丽今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速通电力公司辩称，第一，关于铜芯线换铝芯线及箱式变电站。双方合同约定是包工包料，并没有约定具体线缆材质。当初，速通电力公司准备的是70的铜芯线，是高丽今生公司的工程联系人在速通电力公司的办公室说后期要增大容量，为了以后扩容方便要求改成120的铝芯线。70的铜芯线、120的铝芯线在价格上是一样的。第二，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并符合甲方技术标书规定的质量要求。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修改施工方案等。高丽今生公司认为这些明确表明施工有明确的图纸及相关质量要求，但到现在为止，高丽今生公司并没有提供当初甲方的标书，甲方的图纸及甲方的具体质量要求，以及甲方的具体施工方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配电工程的安装，速通电力公司的工程质量已经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高丽今生公司已经完全可以正常使用，并使用过。箱式变电箱不存在任何不符合质量要求等问题，可以到现场实际检测、检验。箱变整体施工完全与速通电力公司实际施工的图纸、供电部门验收的图纸设计相符。第三，对于箱式变电箱的报价，无论是17万元还是13万元，都是速通电力公司在包工包料30万元的总价范围内，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标准，17万元仅仅是前期的预报价。对工程质量、安全并无影响。第四，速通电力公司已经交付合格的工程给高丽今生公司，高丽今生公司在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供电部门也办理了接电任务，高丽今生公司与供电部门也签订了供电合同，此后是高丽今生公司申请暂停使用，在可以使用的时候到供电部门办理了报停手续，所谓的误工损失根本就不存在。综上，高丽今生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高丽今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速通电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无偿返工;2.依法要求速通电力公司承担返工期间给高丽今生公司造成的误工损失;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速通电力公司承担。后高丽今生公司明确第1、2项诉讼请求为：将涉案工程所有铝芯电缆更换成铜芯电缆；将价值13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更换成17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自2019年9月30日高丽今生公司报停变电箱之日起，按照合同第11条约定1000元/天的损失计算至速通电力公司实际完成返工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高丽今生公司（甲方）与速通电力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高丽今生公司配电工程由速通电力公司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并符合甲方技术标书规定的质量要求；第8.2条约定，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并符合甲方技术规范书要求达到的标准；第9.1条约定工程预算价为300000元；第9.2条约定支付方式为开工前预付总工程款的50%，工程完工验收后在支付总工程款的40%、设备运转正常后一个星期内支付剩余总工程款的10%，另预留10000元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第11.2条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修改施工方案，由此发生的损失或延误工期，由乙方负责无偿返工。在加盖有速通电力公司印章的《分部分项工程费综合单价》中，载明：序号11、定额编号C2-677、定额名称铜芯电力电缆敷设3*70、单位100m、工程量2.0、单价12372.73、合价24745.46；序号12、定额编号C2-753、定额名称铜芯电力电缆户外终端头3*70、单位个、工程量2.0、单价625.72、合价1251.44；序号13、定额编号C2-738、定额名称铜芯电力电缆终户内端头3*70、单位个、工程量2.0、单价519.76、合价1039.52。速通电力公司施工完成后，2019年9月23日国网巢湖供电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王方俊代表高丽今生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截止到2019年9月12日，高丽今生公司共计向速通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80000元。 2019年10月25日，速通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军华（张兵）将案涉工程箱变整体吊装运回，并向高丽今生公司出具《签收单》一份，内容为：“因箱变设计与图纸不符，现将箱变整体吊装运回整改”。2019年12月27日，高丽今生公司向速通电力公司发出《关于配电工程整改的函》一份，内容为：“……贵公司在配电工程施工过程中未经我公司允许，私自更换施工材料及设备，给我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损失。经我们多方多次协商，你公司同意对相关材料进行更换，并于2019年10月25日将箱变设备运回整改，至今无下文……”。2020年3月，高丽今生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速通电力公司将涉案工程所有铝芯电缆更换成铜芯电缆；将价值13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更换成17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自2019年9月30日高丽今生公司报停变电箱之日起，按照合同第11条约定1000元/天的损失计算至速通电力公司实际完成返工之日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速通电力公司向高丽今生公司提供施工图设计载明案涉工程导线应采用YJV22-8.7/15kv-3*70mm2电缆即铜芯电缆，在速通电力公司向国网巢湖市供电公司提交的施工设计图中也载明案涉工程导线应采用YJV22-8.7/15kv-3*70mm2电缆，而在速通电力公司向高丽今生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却显示使用的是ZR-YJLV22-3*120mm2电缆即铝芯电缆。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在合同约定案涉配电工程的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虽没有明确约定使用何种电缆，但通过高丽今生公司举证的速通电力公司向其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费综合单价》表、施工图设计，以及速通电力公司向国网巢湖市供电公司提交的施工图设计中，均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应使用的电缆系YJV22-8.7/15kv-3*70mm2电缆即铜芯电缆，但速通电力公司却使用了铝芯电缆。案涉工程虽经供电部门验收合格，但不符合双方约定。速通电力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案涉工程使用铝芯电缆的原因系高丽今生公司为了增容，要求将铜芯电缆更换成铝芯电缆，高丽今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速通电力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高丽今生公司要求速通电力公司将案涉工程所使用的铝芯电缆更换成铜芯电缆即将ZR-YJLV22-3*120mm2电缆更换成YJV22-8.7/15kv-3*70mm2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高丽今生公司主张的要求速通电力公司将价值13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更换成价值17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因该项诉请未对箱式变电箱型号、规格等进行明确，系诉请不具体、不明确。且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9月23日经供电部门验收合格，高丽今生公司当庭自认速通电力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将案涉箱式变电箱运回，经整改后于12月送至高丽今生公司处。高丽今生公司虽对变电箱细节仍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高丽今生公司主张的要求速通电力公司自2019年9月30日按1000元/天计算损失的诉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9月23日经供电部门验收合格，系高丽今生公司认为有安全隐患而报停，但高丽今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安全隐患，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驳回合肥高丽今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安徽速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速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合肥高丽今生实业有限公司配电工程中使用的铝芯电缆更换成铜芯电缆(即将ZR-YJLV22-3*120mm2电缆更换成YJV22-8.7/15kv-3*70mm2电缆)；二、驳回合肥高丽今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安徽速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高丽今生公司递交了证据如下：证据1，高丽今生公司向巢湖供电公司出具的《释明申请书》，证明目的：高丽今生公司申请巢湖供电公司释明案涉工程是按什么标准验收的。证据2，国网巢湖市供电公司客服服务中心向高丽今生公司回复的《关于用户资产入网检验说明》，证明目的：证明供电公司的验收标准是按照对接入网、国家、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而不是按照所提供报备的图纸作为验收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项目经供电部门验收即代表双方合同目的已实现与事实不符。 速通电力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质量验收的评定标准当然包含按照图纸验收，如果不按照图纸无法验收，该证据可以从侧面反映速通电力公司承建的该工程质量合格。 速通电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接电工作任务单、供用电合同审核和客户签收表，该组材料是高丽今生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明目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供用电双方已经签订合同，同意接电，高丽今生公司也已经签字认可。证据2，用电报停申请报告，该材料是另案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明目的:高丽今生公司系因自身原因，要求报停。 高丽今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材料仅是依据供电部门的要求，通电需要上报申请，要写验收，本案所涉及的产品需要通电后才能确认该产品能否正常使用，不能因为高丽今生公司提供给供电部门的几组单据就证明速通电力公司按合同要求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对于证据2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高丽今生公司接受到速通电力公司提供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后无法正常使用，后咨询供电公司，供电公司要求只能按以此理由报停，实际上该报告中的理由与实际情况不一致。 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高丽今生公司要求速通电力公司按报送给高丽今生公司施工图纸中约定的内容交付箱式变电站，该上诉请求与一审中“将价值13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更换为价值170000多元的箱式变电箱”的诉请内容不一致，不属于本案一审诉请范围，速通电力公司对此上诉请求也不予认可，本院二审不予处理。高丽今生公司称其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明确诉讼请求情况说明》，即便属实，此时法庭辩论已经结束，按照法律规定，高丽今生公司不能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高丽今生公司诉请的损失，其二审期间明确该诉请依据的是双方合同11.1条约定，合同11.1条约定的内容为“……由于乙方（速通电力公司）原因，造成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1000元违约金”，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9年9月23日在双方当事人的参与下已经国网巢湖市供电公司验收合格，现高丽今生公司主张存在逾期竣工导致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丽今生公司所称因存在安全隐患报停导致损失，一审法院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安全隐患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高丽今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合肥高丽今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丁玉洁 书记员胡天纯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