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民申113号再审申请人（原拉萨萨讯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斌，男，汉族，1976年12月9日出生，青海省西宁市人，身份证号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刁孟孟，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再审申请人袁斌与被申请人刁孟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堆龙德庆区法院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8）藏01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拉萨萨讯装饰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藏01民终640号民事判决，拉萨萨讯装饰有限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经阅卷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袁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裁定撤销堆龙德庆区法院（2018）藏01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和拉萨中院（2019）藏01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本案中，拉萨萨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萨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与被申请人根本不认识，其根本不可能向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多次借款。被申请人也更不可能将多达十三万的款项借给毫不相关的拉萨萨讯公司。通过拉萨萨讯公司公账及其再审申请人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看，拉萨萨讯公司及再审申请人从未有过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且从2016年开始，拉萨萨讯公司也未开展相关业务。故向被申请人借款的前提基础不存在，出具《借条》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一二审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条》不符合一般借条的形式，借条落款也不符合常理，落款与正文中间空余很大，很显然是空白纸上加盖公章，再打印文字，虽然经过鉴定，但是再审申请人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并且落款处未注明借款人还是见证人，也无西藏萨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故再审申请人认为《借条》不客观、不真实，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2.《借条》内容上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习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向拉萨萨讯公司交付了出借的款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被申请人向法院出具了加盖拉萨萨讯公司公章的《借条》，其中注明了13万元借款的构成，再审申请人通过质证及相反证据的出示，足以推翻被申请人的主张。首先，被申请人陈述两万元是打至第三方，替拉萨萨讯公司交纳房租，但是通过拉萨萨讯公司租赁合同的出示及被申请人自已经营的西藏博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地址）的出示，证明该两万元的房租与本案及西藏萨讯公司无关。2万元可能是被申请人为自己经营的博萨公司支付的房租，与拉萨萨讯公司无关，不应当认定其是替拉萨萨讯公司支付的借款；其次，拉萨萨讯公司从未购买过营运车辆，不存在因为购车需向被申请人借款的前提与事实基础。被申请人主张给西藏萨讯公司的借款中1万元是转到拉萨萨讯公司股东王义法老婆个人账户中，但是通过王义法出庭作证，证明该笔款项系被申请人支付给王义法个人的款项（支付的是工资及机票钱），且支付到王义法老婆账户中，被申请人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拉萨萨讯公司有关系，不能认定为被申请人交付给拉萨萨讯公司的借款；再次，被申请人声称剩余10万元款项是应拉萨萨讯公司要求多次通过现金支付给拉萨萨讯公司的，但是拉萨萨讯公司是企业法人，而被申请人并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向被申请人借款的人是谁，而这个借款人是否与西藏萨讯公司有关？是否有拉萨萨讯公司的委托书？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向被申请人借的？被申请人又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将现金支付给了拉萨萨讯公司的相关人员呢？而被申请人声称，拉萨萨讯公司向被申请人借款是因为经营周转及支付工资，但是拉萨萨讯公司早在2016年12月已经停止经营，不存在经营需要支付工资的情形。综上，假设拉萨萨讯公司向被申请人出具过借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申请人不仅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萨讯公司履行了借款支付的义务，而通过其向法院递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了被申请人无能力向拉萨萨讯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的能力，并且被申请人至今都未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该《借条》系由谁出具的，公章是谁加盖的。在被申请人自己都无法证明该《借条》的由来，被申请人应当对其与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拉萨萨讯西藏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请人也未向拉萨萨讯公司履行《借条》中的借款支付义务，故被申请人主张西藏萨讯公司偿还13万元的诉请应当依法全部驳回。（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法律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尤其对于大额借款，而且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借条》从形式上看不符合书写习惯，且大额借款均以现金交付缺少银行转账凭证，与交易习惯不符。首先，被申请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其次，被申请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被申请人不能提交已向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的凭证，且被申请人提交的《借条》可能不是再审申请人出具（可能是被申请人自己在持有再审申请人公章期间自已制作的）；第四，被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与起诉状前后矛盾。（三）一二审诉讼期间，拉萨萨讯公司已经注销，而法院依然以拉萨萨讯公司为主体进行判决属于程序错误。2016年开始拉萨萨讯公司因未开展相关业务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注销公司，2017年底正式提交注销申请。本案一审期间，拉萨萨讯公司已经注销，一审判决未下达时诉讼主体已不存在但依然下判。二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即西藏萨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也提交了公司注销的材料，而二审法院虽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企业法人解散前，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但是下判时诉讼主体却是拉萨萨讯公司。本次申请再审阶段，由于拉萨萨讯装饰有限公司已注销，故其法定代表人、股东袁斌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并承继拉萨萨讯公司享有和承担的各项诉讼权利和义务，因此本案再审申请人变更为袁斌。本院经审查认为：拉萨萨讯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登报声明注销，2019年6月6日拉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登记注册科决定准予注销登记。本案一审于2018年9月3日立案，2019年6月19日结案。二审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2019年9月9日结案。在一、二审审查期间拉萨萨讯公司的确处于被注销状态，其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注销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之规定，公司注销后即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既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也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承担债务。相应的，公司的诉讼地位也丧失，需要由适格的主体承继公司的诉讼地位。本案中，拉萨萨讯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办理注销登记，主体已不适格，二审仍认定由拉萨萨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属于诉讼主体认定错误。因此，袁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洛  桑审  判  员   熊 红 利审  判  员   米玛次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黄  英书  记  员   强巴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