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海大道丽湾商务公寓B-31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1880555K。法定代表人：彭育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金田路与福中路交界东南荣超经贸中心4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8145B。负责人：惠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雁，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翔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向港翔通公司赔偿保险金38700元；2.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引用的免责条款字面意思模糊有歧义，有两种以上的意思解释：1.牵引了箱体，但不是集装箱（因为箱子的种类很多）；2.没有牵引任何种类的箱体。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当保险免责条款有两种以上的意思解释时，应该做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免责条款字面意思模糊，具有歧义，应该做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二、涉案免责条款所要表达的意思是牵引了箱体但不是集装箱。从修辞学和语法结构上分析“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这句话，“牵引”是动词，“非集装箱箱体”作为名词是被牵引的对象，“非集装箱”只是对“箱体”的修饰和限制，“非集装箱箱体”的中心词还是箱体。因此，“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事故发生时牵引了箱体但不是集装箱，“非集装箱”这几个字是对箱体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和限制。综上，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的意思只能是：事故发生时牵引了其他种类的箱体。然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出于运输的需要，事故车辆并没有牵引其他种类的箱体，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免责不成立。三、本案发生时，事故车辆没有牵引任何的箱体，即没有牵引集装箱也没有牵引其他种类的箱体。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设置的免责条款存在多种意思解释并且有歧义，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主张属于扩大解释，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时港翔通公司否认投保单及相关的签收印章的真实性，而经一审法院调查，其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及委托书与投保单的印章是一致的，港翔通公司诉讼及投保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本案涉及的特约条款第二条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该条款明确说明本保险车辆以集装箱拖头投保，说明投保的只能是牵引集装箱拖头，若牵引非集装箱箱体，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非集装箱与箱体均是名词，非集装箱不是修饰的词语，并且非集装箱箱体后面有“（货柜）”，证明非集装箱箱体指的就是货柜。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港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港翔通公司38700元（含道路设施维修费25000元、粤Ａ×××**维修费9800元以及托运施救费3900元）；2.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港翔通公司以涉案车辆粤Ｂ×××**为投保标的，在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特种车保险条款），保险限额为100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保险费为9195.68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14日0时至2017年4月13日24时止。涉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特种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用于清障、清扫、起重、装卸、升降、搅拌、挖掘、推土、压路等的各种轮式或履带式专用机动车，或车内装有固定专用仪器设备，从事专业工作的监测、消防、清洁、医疗、电视转播、雷达、X光检查等机动车，或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冷藏车、集装箱拖头以及约定的其他机动车。涉案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约定，本保险车辆以集装箱拖头投保，若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货柜），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庭审时，港翔通公司主张该特别约定有歧义，存在两种以上的意思解释：1.牵引了箱体，但不是集装箱；2.没有牵引任何种类的箱体。涉案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载明，经核对，本人确认收讫上述材料，保险合同所载信息准确、无误。本人郑重承诺并声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本人愿意受该保险合同的约束，并依约履行义务。上述保险投保单及签收回执下方均有“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盖章确认。港翔通公司当庭提出，上述材料中的“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盖章并非港翔通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港翔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庭后，港翔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印章问题系港翔通公司管理不善造成的，港翔通公司对上述公章效力予以追认。2016年7月22日上午，谭民法驾驶港翔通公司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粤Ｂ×××**行驶至广东省东莞市部快线桥头方向路段时，与范秋宝驾驶的粤Ａ×××**车辆发生碰撞，导致粤Ａ×××**车辆损坏，道路护栏受损。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寮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民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港翔通公司因本次事故支付了受损车辆粤Ａ×××**维修费用9800元、拖车费用3900元、受损市政道路施修费用25000元，合计38700元。2016年11月11日，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事故查勘时发现标的车粤Ｂ×××**牵引挂车非集装箱箱体，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粤Ｂ×××**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的照片，主张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牵引的是散装货物而非集装箱箱体，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港翔通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相关免责条款存在歧义，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港翔通公司为粤Ｂ×××**号车辆向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据此签发保险单，港翔通公司投保、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承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港翔通公司、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及经济损失均无异议，确认港翔通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本次事故中为受损车辆及受损市政道路支付的赔偿金额合计38700元。港翔通公司为粤Ｂ×××**号车向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港翔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确认问题。港翔通公司当庭确认该印章与其提交一审法院的起诉状上用的印章一致，并非其在公安局备案的正式公章，系其公司负责管理印章的员工为了工作便利私刻的。港翔通公司承认该印章系其公司员工所盖，且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后亦向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缴纳保费，在收到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载有特别约定条款的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之后亦并没有向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提出异议。综上，即便上述印章确为港翔通公司员工私刻后使用，结合港翔通公司之后的行为表现，亦可以认定港翔通公司对其员工上述使用印章行为是确认的，涉案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的印章应视为是港翔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港翔通公司赔偿。涉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二条内容为“本保险车辆以集装箱拖头投保，若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货柜），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港翔通公司认为上述条款中“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货柜）”可作两种解释：1.牵引了箱体，但不是集装箱；2.没有牵引任何种类的箱体。据此，港翔通公司主张当保险条款出现歧义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集装箱”本身为名词，不应将其作为形容词用以形容箱体，便无法得出港翔通公司主张的条款应理解为牵引的是箱子但不是集装箱的结论。其次，结合上文“本保险车辆以集装箱拖头投保”来理解“若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货柜）”，集装箱拖头主要作用应为牵引集装箱，下半句表述牵引的对象应为与上半句“集装箱”相互对应的“非集装箱”，所以“若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货柜）”的意思应理解为，如果牵引的不是集装箱的情况。最后，按照港翔通公司的理解，涉案免责条款是将牵引的是除集装箱外的其他箱体及不牵引任何箱体的情况列为免责范围。依据常识判断，当涉案车辆牵引的是箱体或不牵引任何箱体时，安全性远高于牵引的是非箱体的货物，涉案车辆作为集装箱拖头投保，在将上述两种情形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的情况下，却将安全性更低的情况列入保险范围内，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免责条款内容明确，并无异议，应理解为当涉案车辆牵引的对象不是集装箱时，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粤Ｂ×××**拖车上装载的是货物而非集装箱，安邦财保深圳分公司依据特别约定，拒绝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元，由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援引的保险免责条款在本案能否适用问题。根据该条款约定，“本保险车辆以集装箱拖头投保，若牵引非集装箱箱体（货柜），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认为，该免责条款成立的前提是事故发生时，车辆牵引了其他种类的箱体，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没有牵引其他种类的箱体，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不能适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照片以及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此项诉请系对免责条款的单方曲解和误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首先，根据事故现场勘验照片，事故车辆是集装箱拖头，但是牵引对象并非集装箱，也非其他种类箱体，而是未采取任何封闭保护装置直接陈放在拖车上的货物，其运输安全性远低于集装箱以及其他种类箱体；其次，保险免责条款明确约定投保对象为集装箱拖头，集装箱拖头对应牵引集装箱箱体，此种运输方式安全性高于牵引其他种类箱体或者非箱体货物，保险人仅对此种情形下对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最后，保险免责条款明确约定若集装箱拖头牵引非集装箱箱体，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更遑论未采用任何封闭箱体直接陈放在拖车上的货物，此种情形理应排除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采用此种存在安全隐患的运输方式，发生事故不应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案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免责事项明确，并无歧义，被上诉人在本案援引保险免责条款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港翔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