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阳，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南方（原萍乡市梦想天街鹿角巷奶茶店经营者），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原审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6号第三层A1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MA59A4FL75。法定代表人：孙传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梦想天街鹿角巷奶茶店（以下简称“梦想天街奶茶店”）、原审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阳、被上诉人欧阳南方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柏特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茂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梦想天街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梦想天街奶茶店负担。事实和理由：“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鹿角巷品牌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涉案饮品品牌商标及作品图样早在2015年由作者的关联公司在加拿大申请注册商标，品牌已经长期市场沉淀，具有极高的美誉度和影响力。涉案作品已经突破普通美术作品的一般价值，通过将涉案美术作品与实际的奶茶产品相结合，使得其市场经济的附加值大大提升。作品及对应的产品名称已形成服务来源指向性，一审判决梦想天街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明显与涉案作品、品牌的知名度不相称，不足以惩戒侵权。欧阳南方辩称，欧阳南方在2018年10月4日通过正规渠道加盟“鹿角巷”品牌，授权人是柏特公司，已支付加盟费12万元、店铺设计费2000元、每年支付运营服务费1万元，梦想天街奶茶店已经关门注销，欧阳南方也是一个受害者，邱茂庭公司应该起诉柏特公司，而不应该找受害人欧阳南方赔偿。邱茂庭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梦想天街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2.梦想天街奶茶店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梦想天街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4.诉讼费由梦想天街奶茶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系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等《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作者和著作权人。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授予邱茂庭公司使用其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号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后邱茂庭公司发现梦想天街奶茶店在经营中使用了“鹿角巷”系列作品，认为梦想天街奶茶店侵害了其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邱茂庭公司当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关于要求梦想天街奶茶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邱茂庭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主要是参考其他与其相似的二线奶茶品牌的加盟费用，再考虑当地经济因素，酌情主张的，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一审中，梦想天街奶茶店申请追加柏特公司为本案被告，理由是其通过柏特公司进行正规加盟鹿角巷奶茶品牌，加盟费为12万元，柏特公司为其提供店铺选址、技术培训、门面设计、开业协助与指导、鹿角巷品牌授权等。一审法院追加柏特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开庭时梦想天街奶茶店、柏特公司均未到庭参加，梦想天街奶茶店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梦想天街奶茶店是否侵害邱茂庭公司著作权；2.如梦想天街奶茶店侵害邱茂庭公司著作权，邱茂庭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并由国家版权局登记颁发《作品登记证书》，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邱茂庭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著作权应受保护。邱茂庭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并允许邱茂庭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维权，系对自己著作权相关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邱茂庭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利，亦应受到法律保护。梦想天街奶茶店在其经营中使用了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该种行为系经过合法授权，梦想天街奶茶店的行为已经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相关作品著作权的排他使用权，故梦想天街奶茶店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梦想天街奶茶店关于其使用鹿角巷品牌系通过柏特公司授权并支付加盟费，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邱茂庭公司因梦想天街奶茶店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梦想天街奶茶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具体数额难以确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及规模、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梦想天街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萍乡市梦想天街鹿角巷奶茶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享有著作权排他使用权的作品；二、萍乡市梦想天街鹿角巷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费用共计5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45元，萍乡市梦想天街鹿角巷奶茶店负担105元。本院二审期间，邱茂庭公司未提交证据。欧阳南方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柏特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投资手册、企业简介等运营资料，欧阳南方与柏特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授权书、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证明其是正规加盟柏特公司鹿角巷奶茶品牌，加盟费为12万元，柏特公司提供店铺选址、技术培训、门面设计、开业协助与指导、鹿角巷品牌授权等。梦想天街奶茶店缺席一审开庭是因为经营者欧阳南方怀有身孕。邱茂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陈述邱茂庭公司一直是直营模式，没有加盟店；欧阳南方在与柏特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二审查明，原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定邱茂庭不是涉案作品“鹿角巷”著作权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被该院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撤销，该判决已于2020年9月7日生效，（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判决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梦想天街奶茶店经营者为欧阳南方，注册于2018年12月25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萍乡市安源区埠街梦想天街，经营范围为饮品、餐饮服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360302MA38AUFR2R，已于2020年3月12日注销。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阳南方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认定邱茂庭是涉案作品“鹿角巷”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根据邱茂庭的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梦想天街奶茶店现已注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本院依法变更梦想天街奶茶店经营者欧阳南方为被上诉人。鉴于梦想天街奶茶店已于2020年3月12日注销，故无必要再判令停止侵权。由于邱茂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梦想天街奶茶店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也无证据证明梦想天街奶茶店因侵权行为获取违法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及规模、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后果等事实，酌定梦想天街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欧阳南方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45元，欧阳南方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玉东审判员  丁保华审判员  邹征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龚婷书记员符强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