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蕴（曾用名：姜赟），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洪福，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龙，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蕴因与被上诉人汪洪福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蕴上诉请求：一、改判汪洪福向姜蕴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支付的车辆转借使用费人民币1.75万元；二、改判汪洪福退还姜蕴人民币10万元；三、判令汪洪福向姜蕴支付因资金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以11.75万元为基数，按照LPR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至结清之日的利息)；四、判令诉讼费用由汪洪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未就购车达成合意，合同关系仍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姜彦同(曾用名：姜赞)与汪洪福2018年10月10日在微信群内就车辆买卖达成合意，且姜蕴与案外人姜彦同当时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而推定姜蕴与汪洪福之间已经就车辆买卖达成合意，姜蕴认为这种推定是错误的。姜蕴并未参与到汪洪福与案外人姜彦同之间的商谈中，姜蕴与汪洪福之间的沟通全部是通过姜彦同转述的，姜蕴并没有与汪洪福达成任何新的合意。姜蕴与汪洪福之间2017年12月18日达成的《车辆转借使用协议》非常明确，如果从车辆租赁转为车辆买卖，必须签订新的购车协议。汪洪福于2018年10月初确实提出购买车辆，姜蕴也表示如果汪洪福能够按照《车辆转借使用协议》签订购车协议且能够一次性付款，姜蕴也愿意出售车辆，但这均是基于2017年12月18日达成的《车辆转借使用协议》。姜蕴其后也收到了汪洪福转账的65000元，但汪洪福一直未到扬州签订购车协议，也未支付剩余款项。2018年11月底，姜蕴与案外人姜彦同离婚，姜彦同当时就已经告知汪洪福，且向汪洪福说明由于汪洪福一直未支付尾款且未签订新的协议，姜蕴已经不再同意出售车辆。二、姜蕴在胁迫的情形下向汪洪福支付10万元。姜蕴一直要求汪洪福、姜彦同将车辆返还姜蕴，汪洪福明确知晓姜蕴与案外人姜彦同离婚的情况。汪洪福要求姜蕴返还20万元购车款用以取回车辆，就此姜蕴从未答应，况且就没有20万元购车款这一事实。而2019年2月23日，此时姜蕴已经与姜彦同离婚，姜彦同擅自出具返还20万元的说明，姜蕴毫不知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是姜蕴发送给汪洪福的，从而推定姜蕴知晓此事，这严重与事实不符。姜蕴与汪洪福车辆租赁价格为18万元/年，平均每日不到500元，这个租车价格符合同档次车辆租赁价格。汪洪福使用车辆一年半以上，如果姜蕴同意返还20万元租车款，则汪洪福租车费用仅4.5万元，这尚不能抵得上车辆贬值的费用，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判断姜蕴是否收到胁迫，应当从一般人的感受出发，而本案中一审法院严重忽视了这种胁迫在2018年10月10日后至2019年6月6日之间所产生的影响。汪洪福未到扬州办理过户，车辆一直在姜蕴名下，在这个期间，汪洪福不断违章，告知姜蕴要用车辆去私押，这个已经超越了车辆租赁中经营风险的范畴。汪洪福坚持要求姜蕴通过中间人卢勤之转账10万元否则不予交车，2019年6月6日，姜蕴在转账后经卢勤之的通知才前往上海取车。即便如此，汪洪福在4S点下班时刻才来，同车随行多人，且在4S店门口追尾现场其他车辆。姜蕴被汪洪福一直从4S店下班的时刻拖延至晚上八点钟。自己的车辆长期给别人使用；租赁合同到期后既不付租金又不过户；主张对方返还，对方不理睬且不断违章，甚至说是要私押；号称购买车辆，但又不签协议又不来扬州过户，反而受到律师函威胁。姜蕴内心遭受了巨大的压力，从而不计后果的同意退还10万元以达到取回车辆的目的。三、姜蕴未收到汪洪福购车款20万元。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汪洪福发送给姜蕴两份律师函，其中姜蕴仅收到第二份律师函，在第一份律师函中明确表示，汪洪福于2019年2月23日向姜蕴支付了20万元购车款，但姜蕴从未收到过此款项。而姜蕴2017年收到汪洪福的18万元在律师函中明确为车辆使用款，而非购车款。即，姜蕴不存在收到汪洪福购车款的事实也就没有返还汪洪福20万元购车款的基础。姜蕴收到过汪洪福拟购车的65000元，但这尚不能填补车辆从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的车辆使用费。汪洪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洪福向姜蕴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支付车辆转借使用费人民币17500元（按18万元/年，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止的使用费金额减去汪洪福后期支付的65000元）；2、确认2019年6月6日出具《借条》、《情况说明》无效，依法判令汪洪福退还姜蕴人民币10万元；3、判令汪洪福向姜蕴支付因资金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1.75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为自2019年6月6日至结清之日止)；4、判令诉讼费用由汪洪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姜蕴曾用名姜赟，2012年12月18日与案外人姜赟（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20X********）登记结婚。车牌号为苏Ｋ×××**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的行驶证于2016年6月28日登记在姜赟（即姜蕴）名下。2018年11月30日，二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姜赟（即姜蕴）所有。后姜赟改名为姜蕴，前夫姜赟改名为姜彦同。因姜蕴前夫姜彦同与汪洪福有工程上的往来，姜蕴与汪洪福结识。汪洪福提交的江苏煊悦时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洪煊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扬州月子中心智能弱电系统设备供应安装工程合同》显示：洪煊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为江苏煊悦时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扬州月子中心智能弱电系统工程供应器材及施工安装，合同价款为295000元。合同落款处江苏煊悦时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名为姜赟，洪煊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名为汪洪福。姜蕴确认其前夫姜彦同系江苏煊悦时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表示其对姜彦同与汪洪福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姜蕴（甲方）与汪洪福（乙方）签订《转借使用协议》一份，约定姜蕴将该车辆有偿转借给汪洪福使用。协议约定：转借使用价格为18万元，支付方式：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时支付甲方6万元，于车辆交付使用时支付甲方12万元。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车辆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车辆状况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2.甲方应保证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权；3.甲方将车辆交付借给乙方使用之日前(时间2017年12月18日)，甲方对因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违法处罚、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违法行为、经济纠纷负责；甲方在将车辆交付借给乙方使用之日起(时间：2018年12月18日)，乙方对因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违法处罚、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违法行为、经济纠纷负责，与甲方无关。四、该车辆转变为买卖(车价：贰拾八万元伍仟元整，具体事宜另行协商，签订买卖协议)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过户时甲乙双方应主动积极配合转户所需手续及车辆。该车自交车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含养路费、税费、年审费、保险费、保养费以及因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违法处罚、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违法行为、经济纠纷所产生的费用)。汪洪福称签订上述协议的原因是姜蕴前夫姜彦同在扬州月子中心工程上尚欠其工程款147500元，无力付款，故用车来抵工程款。对此，姜蕴则称经其向前夫姜彦同了解，汪洪福当时说希望能用工程款抵车款，但已被其前夫拒绝。《转借使用协议》签订前，汪洪福已于2017年11月21日向姜蕴预付车辆转借使用费6万元，后汪洪福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8日向姜蕴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6万元、3万元，合计18万元。至此，汪洪福将协议约定的车辆转借使用费18万元支付完毕，姜蕴亦将车辆交付汪洪福使用。汪洪福使用车辆期间曾出现过违章情况，也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姜蕴陈述汪洪福于2018年10月联系其表示希望将该车辆转借使用形式转变为买卖形式，买卖价款为285000元，一开始其未予同意，后经多次协商，其予以同意，要求汪洪福支付剩余105000元并前来车辆登记地江苏省扬州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汪洪福仅向其支付65000元，余款一直未付，并以办理过户完毕给付余款为由推脱，截止2019年6月6日前，汪洪福从未联系其协商相关事宜，且双方也未签订任何形式车辆买卖协议，期间其多次要求汪洪福返还车辆，但汪洪福均不予理会且仍超常规使用该车辆。对此，汪洪福称其与姜蕴夫妇协商确定的车辆买卖价款为275000元，具体由其在已支付车辆转借使用费18万元的基础上再向姜蕴支付95000元即可，第一笔由其支付65000元，剩余30000元待姜蕴将该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后再付清，其向姜蕴支付第一笔款项65000元后，双方就车辆的买卖及过户事宜在微信上多有沟通，并应姜蕴要求寄送与车辆过户相关的居住证及行使证，姜蕴允诺于2018年10月11日完成过户手续，但姜蕴一直拖延不予办理过户，后姜蕴夫妇于2019年3月20日决定不向汪洪福进行出售车辆，双方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并就解除后的车辆返还以及购车款返还事宜达成了协议，由姜蕴向其返还购车款20万元。为此，汪洪福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及手写说明予以证实。其中，微信群聊成员有汪洪福、汪洪福财务汪丹、担保人卢勤之以及姜蕴前夫姜彦同，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0月10日，汪洪福与姜彦同协商确定购车款为275000元，二人约定当日汪洪福支付65000元，过户时支付3万元。姜彦同提供姜蕴的银行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双方还就过户所需的材料如汪洪福的身份证等交接事宜进行了沟通确认。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汪洪福于2018年10月10日向姜蕴账户转账支付65000元，交易用途一栏备注“汽车转让费用”。手写说明载明：“经汪洪福、姜赟协商一致，姜赟于2019年3月20日之前给付汪洪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给付完上述资金之后，汪洪福将苏Ｋ×××**奔驰C180L汽车返还给姜赟（可转交给卢勤之），双方认可。”落款处签名为姜赟，时间为2019年2月23日。对于前述证据，姜蕴质证认为：参与微信群聊的为其前夫姜彦同，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手写说明亦非其本人所写，是姜彦同所写，汪洪福明知车辆为其所有，却未与其进行交涉，其也没收到用于过户的相关材料。另，姜蕴在庭审中明确车辆转借变更为买卖的总价款为285000元。对此，汪洪福表示其对姜蕴的婚姻状况不知情，姜蕴与其前夫是同名同姓的，其一直认为车辆是姜蕴的，车辆买卖发生在二人离婚之前，其完全有理由认为姜蕴及其前夫离婚是为了规避债务的假离婚，姜蕴作出虚假陈述以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2019年2月23日的手写说明应该是由姜蕴所写，当时姜蕴先是拍照后微信发送，后又将原件寄送给其，在姜蕴立案时提交的诉讼材料中也有该份说明的复印件。汪洪福为此当庭提交了该份说明的原件。经核实，姜蕴立案时确将该份说明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内容与汪洪福当庭出示的原件一致，而庭审中姜蕴并未举证该份说明。一审又查明：2019年3月31日，汪洪福委托律师向姜蕴发出两份律师函，其中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18日，您与委托人签订一份《转借使用协议》，约定将您所属的白色北京奔驰C180L，车牌号苏Ｋ×××**有偿转借给委托人汪洪福使用，使用价格为18万元，并约定了该车辆转变为买卖的条件以及买卖后您应主动积极配合转户手续等相关事宜，之后委托人向你支付了18万元；2019年2月23日，委托人汪洪福依上述协议购入，并支付了另外20万元。但您始终不予积极请到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此，根据委托人要求，本律师向您说明并函告如下：请您在3日内接此函后积极主动配合汪洪福办理该车辆的过户等相关手续，因您不能协助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依法律规定，你应对该车辆的出险赔偿承担相应责任，委托人汪洪福亦有权对你进行追偿，否则，您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事故赔偿风险责任以及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失赔偿等法律后果。”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证实：2017年11月18日，您与委托人签订一份《转借使用协议》，约定将您所属的白色北京奔驰C180L，车牌号苏Ｋ×××**有偿转借给委托人汪洪福使用，使用价格为18万元，并约定了该车辆转变为买卖的条件以及买卖后您应主动积极配合转户手续等相关事宜，之后委托人向你支付了18万元；2019年2月23日，因您迟迟未配合委托人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故双方协商一致由您向委托人返还购车款20万元，委托人汪洪福在收到款项后向您返还该车，但您仍不予以配合返还款项及取回该车。鉴于此，根据委托人要求，本律师向您说明并函告如下：您的行为严重构成违约，请您在3日内接此函后立即向委托人汪洪福返还购车款，因您不能协助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且根据2019年2月23日的协议，您与汪洪福的车辆买卖合同不成立，故，您作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律规定，您应对该车辆的出险赔偿承担完全责任，与委托人汪洪福无关。在委托人已尽谨慎的注意将该车放置的情形下，因该车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您来承担且您还应向其交纳合理的保管费用。”汪洪福称向姜蕴发送律师函的目的是要求姜蕴要么过户、要么退还购车款。2019年6月6日，姜蕴、汪洪福及案外人卢勤之办理了车辆交还事宜，姜蕴通过案外人卢勤之向汪洪福支付了10万元，汪洪福也于当日将车辆返还给姜蕴。同日，三人在同一页纸张上共同书写了一份书面说明。其中，由姜蕴书写并签名的内容如下：“本人承诺不会因为奔驰C180L（苏Ｋ×××**）车辆全车检测为由无端要求汪洪福先生支付相应费用，亦不会以此无端拖欠汪洪福先生款项。如确因车辆检测发现车辆不可避免问题，则需双方认可下确认金额（2019.6.6起20天内）。备注：1.检测限于4S店专业检测报告为准；2.汪洪福先生将车辆保险转移至扬州；3.检测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4.由于车辆出险造成的保费差部分由汪洪福先生补足。”由汪洪福书写并签名的内容如下：“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在此期间，本人使用奔驰C180L（苏Ｋ×××**）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本人承担，与车主无关。”卢勤之在该张说明的最下方的担保人落款处签名。另，姜蕴还向汪洪福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汪洪福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整。”借款人落款处为姜蕴签名，担保人落款处为案外人卢勤之签名。2019年6月29日，卢勤之出具还款承诺担保书，载明：“本人卢勤之（身份证号码：），就2019年6月6日姜蕴与汪洪福之间的关于奔驰C180L车辆（苏Ｋ×××**）的协议，本人自愿并承诺作为该协议的连带责任的担保人。该协议约定姜蕴取回奔驰C180L车辆，并由姜蕴向汪洪福返还20万元，其中10万元已通过担保人（卢勤之）于2019年6月6日向汪洪福返还，在此，三方均予以确认；另有10万元尚未向汪洪福支付，约定姜蕴自2019年6月26日向汪洪福支付。本人卢勤之在此承诺，就上述姜蕴未向汪洪福支付的10万元部分，自2019年6月29日起，不论姜蕴是否怠于履行，本人卢勤之都将对包括10万元在内的款项以及自2019年6月26日起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的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向汪洪福一并计算支付，且无异议。上述内容系本人卢勤之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受外在威胁胁迫，并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此予以确认，并特此承诺。（此声明基于2019.6.6号借条及承诺书）。”该担保书附有卢勤之的身份证复印件。关于出具前述书面说明及借条的原因，姜蕴解释称其于2019年5月6日通过卢勤之要求汪洪福来扬州处理车辆相关事宜，但汪洪福一直未予理睬，2019年5月8日，卢勤之告知其车辆出险，发生碰撞情况，截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其一直联系汪洪福来扬州处理相关事宜，但是汪洪福一直拒绝，所以其才会于2019年6月5日主动去上海找汪洪福及卢勤之，2019年6月5日当天，汪洪福在行车过程中再次出险，此前汪洪福还曾说过要将车辆私押，所以考虑到风险问题，其才坚持要求当天取回车辆，但汪洪福却坚持认为支付的转借使用费是购车款，所以在其要取车的时候多次进行阻挠，且坚持如果其不返还20万元购车款，则不允许其取回车辆，所以在此情况下，其才假意同意返还其购车款20万元，先取回车辆，减轻损失，后在卢勤之的协调担保下，其才同意先给10万元，事后通过其他途径追讨，后汪洪福于2019年6月29日以上门、报警威胁的方式向卢勤之催要款项，卢勤之无奈出具手书情况说明和还款担保书，其曾于2019年7月6日到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以汪洪福敲诈勒索为由报案，但汪洪福知是经济纠纷，无法受理，故其才诉至法院。姜蕴据此认为汪洪福使用车辆无视交规、随意转借，恐吓姜蕴要抵押车辆对姜蕴心理上产生巨大压力，已经达到了胁迫的程度，2019年6月6日出具的借条及情况说明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故汪洪福无权要求其返还购车款20万元。现因姜蕴向汪洪福追索车辆转借使用费并以其受汪洪福胁迫才出具借条和情况说明为由要求汪洪福返还10万元，经调解未果，为此，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姜蕴、汪洪福签订的《转借使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基于该协议建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姜蕴、汪洪福是否已合意将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变更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姜蕴认为其与汪洪福并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且汪洪福并未一次性将余款105000元付清，仅是支付了65000元，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仍为车辆租赁关系；汪洪福则认为其与姜蕴已协商确定由其以275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就剩余款项及车辆过户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双方之间的关系已变更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姜蕴在诉状称其在汪洪福提出以28500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涉案车辆后表示在汪洪福一次性将除已付的车辆转借使用费18万元之外的剩余款项105000元结清其可以将该车辆转变为买卖形式，否则不予同意。但姜蕴对其所述的与汪洪福之间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为汪洪福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105000元并未加以举证证明。庭审中，姜蕴亦明确自认2018年10月经与汪洪福多次协商其同意以285000元出售涉案车辆，要求汪洪福支付剩余105000元并前来车辆登记地江苏省扬州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次，汪洪福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与姜彦同就汪洪福以275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达成一致合意，并约定除已付的18万元之外的剩余款项95000元分两笔支付：当日支付65000元，车辆过户时支付30000元。此时，姜蕴与姜彦同仍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车辆系二人婚后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拥有平等的处理权。2018年10月10日当日，汪洪福向姜彦同提供的姜蕴银行账户支付65000元，并注明款项性质为汽车转让费用。姜蕴在收款后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汪洪福有理由相信姜蕴对于姜彦同与其就车辆买卖达成的一致合意内容知晓并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姜蕴、汪洪福已于2018年10月10日合意将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变更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现姜蕴仍基于《转借使用协议》主张汪洪福继续支付转借使用费17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姜蕴于2019年6月6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借条，姜蕴均认为系其在汪洪福的胁迫下出具，应属无效并应当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姜蕴、汪洪福及案外人卢勤之于2019年6月6日办理了车辆返还事宜，当日，姜蕴通过卢勤之向汪洪福返还10万元款项，姜蕴、汪洪福与案外人卢勤之共同书写了前述书面说明，姜蕴向汪洪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其中，书面说明中由姜蕴书写的文字主要内容为其承诺不会因车辆检测为由无端要求汪洪福支付相应费用，如检测发现问题则需双方共同确认金额。由汪洪福书写的文字主要内容为汪洪福承诺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使用涉案车辆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其自行承担，与姜蕴无关。卢勤之则是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从该份书面说明的内容来看，仅是姜蕴、汪洪福对合意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后进行的车辆返还等相关善后事宜的约定，并未有排除姜蕴主要权利、扩大姜蕴应负担的义务等情形。至于2019年6月6日姜蕴向汪洪福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汪洪福并未实际向姜蕴交付该笔10万元借款，双方实际也无借贷合意，故该借条所指代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成立，姜蕴、汪洪福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仅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笔10万元借款实际为汪洪福主张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姜蕴应当返还的20万元购车款中尚未返还的余款10万元。虽姜蕴解释称因汪洪福使用车辆过程中存在超常规使用如多次违章、出险等情形，还曾说过要将车辆私押，考虑到风险问题，其才假意同意返还汪洪福购车款20万元，以期先取回车辆减轻损失，后再通过其他途径追讨，但违章、出险本就属车辆租赁中的风险，姜蕴在签订《转借使用协议》时已经所有预见，并在《转借使用协议》明确约定发生该些情形导致的责任均由汪洪福承担，后汪洪福于2019年6月6日再次书面承诺其使用车辆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其承担。故汪洪福使用车辆过程中出现的违章、出险等情形并不能达到使姜蕴受到胁迫的程度，姜蕴亦未能举证证明汪洪福曾以其他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同意退还20万元的意思表示。结合案外人卢勤之出具的还款承诺担保书的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能够认定姜蕴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书面说明和借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姜蕴要求汪洪福返还其已付的10万元款项并赔偿资金117500元被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姜蕴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车辆姜蕴和汪洪福是否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姜蕴与汪洪福签订有《转借使用协议》一份，约定车辆借用时间为一年。根据现有证据，姜蕴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未在车辆借用期限届满时主动向借用人汪洪福催促返还车辆。《转借使用协议》本身即约定有买卖条款：车价285000元整，具体事宜另行协商，签订买卖协议。姜蕴于2018年10月与汪洪福就车辆买卖事宜进行过多次磋商。2018年10月10日，姜彦同与汪洪福、汪丹、卢勤之在微信群中，就案涉车辆的买卖、交付事宜达成一致：车价为275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达成一致合意，并约定除已付的18万元之外的剩余款项95000元分两笔支付，当日支付65000元，车辆过户时支付30000元，姜彦同提供姜蕴的银行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尽管车辆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完成，未订立纸质的协议，但《转借使用协议》仅约定称需要签订买卖协议，电子方式订立协议并未被排除。2018年10月10日汪洪福向姜蕴账户转账65000元，交易用途一栏备注“汽车转让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姜蕴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及时提出了异议。根据上述案件事实，结合案涉车辆为姜蕴、姜彦同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2018年10月姜蕴和姜彦同尚未离婚，微信中约定的275000元的车辆买卖价格与《转借使用协议》中载明的车辆买卖价格285000元并无过大价差，因此本院认定姜蕴对于姜彦同与汪洪福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予以默示授权并系知情同意。关于2018年10月10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汪洪福于2018年10月10日向姜蕴账户转账支付65000元，交易用途一栏备注“汽车转让费用”，即汪洪福已根据合同约定先行支付了部分价款。姜蕴作为卖方，在买方已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理应积极促成后续车辆过户手续、尾款支付等买卖合同的履行。根据现有证据，结合2019年3月31日，汪洪福委托律师向姜蕴发出的律师函，姜蕴在收取65000元后，未积极履行配合买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违反了车辆买卖合同的约定。关于姜蕴于2019年6月6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借条的效力。鉴于姜蕴的违约行为，车辆买卖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在此背景下，姜蕴、汪洪福及案外人卢勤之于2019年6月6日办理了车辆返还事宜，当日，姜蕴通过卢勤之向汪洪福返还10万元款项，姜蕴、汪洪福与案外人卢勤之共同书写了前述书面说明，姜蕴向汪洪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上述行为系各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0月10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合意解除，并就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的清理达成了一致。现姜蕴主张其在2019年6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借条系在汪洪福的胁迫下出具，但姜蕴未提供证据证明汪洪福具体的胁迫行为，且该情况说明、借条的内容与卢勤之出具的还款承诺担保书一致，另外汪洪福在情况说明中明确承诺其使用车辆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其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情况说明和借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即姜蕴要求汪洪福返还其已付的10万元款项并赔偿资金117500元被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姜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姜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