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1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碧兰，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道与龙江路交叉路口边。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吴碧兰因与被申请人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碧兰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采用一张新出具，且工商银行已经收回、撤销，不能质证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来证明历史事实错误。根据明发公司的通知，吴碧兰于2013年11月及时向明发公司指定的中国工行漳州商城支行提交贷款手续。因银行版本调整，吴碧兰于2013年12月11日又重新办理并提交齐全完整的明发广场5幢Ｄ307号商铺的贷款手续。2015年5月23日，从明发公司退回的部分贷款手续中，有2014年6月16日工行漳州商城支行调查人吕火旺、张**和行长黄勇顺签名出具的《个人商用房贷款调查表（一手房）》（原件），载“经与申请人当面检验、面谈，借款人行为真实，资料齐备、真实、有效，现提出如下意见：借款人借款资料属实，已经真实性调查、无不良记录，经济状况良好，具有稳定的职业，足够偿还借款本息能力，并能提供合法、有效、可行的贷款担保”。当时，商城支行经手人要求放进一套吴碧兰的157㎡的清华园8－201商住毛坯房作抵押。这工行漳州商城支行的正行长和两个经办人审查意见和签名，是该银行行长签名依法行使的银行行为，其法律后果该银行承受。本宗在贷款过程中，吴碧兰夫妇按时提交办贷全部手续，不存在任何违背合同约定的行为，已尽购买人付款方责任义务，也未得到中国工行漳州商城支行的补交资料的通知，按揭贷款未获通过不是吴碧兰资料不全通知未补所致。2.《通知函》不具有关联性，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在《关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回复》中表示“我行未受理过吴碧兰（身份证号350621196705××××）向明发公司购买商铺的按揭业务，不存在要求吴碧兰提供相关按揭材料的情况”。可以证明明发公司未向中国银行漳州丹霞支行提交过《通知函》中所涉及的申请按揭贷款的材料，明发公司故意虚构吴碧兰向中国银行漳州丹霞支行申办按揭贷款的事实。且《通知函》是明发公司单方作为，内容程序混乱，严重违背办证办贷过程程序，在四个工作日中要完成到民政局补办结婚证和到银行开具流水及双方单位工资收入等手续，并向其新指定的银行交验，时间上是一种不可行的合同单方通知。3.本案贷不到款的责任在于明发公司和其指定的中国工商银行商城支行，该行与明发公司关于商用房的贷款为0，并有据可查。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盖中国工商银行漳州商城支行的印章，内容也仅涉及其中一套307号房产。吴碧兰向法院申请调查明发公司商店贷款事宜的调查令，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支行《关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从头至尾找不到该行一笔用于明发公司开发的明发广场商店的按揭贷款。明发公司指定的中国工商银行龙江支行于2014年4月15日之后，与明发公司停止了商用房贷。该函载“……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15日商城支行共向明发公司商业广场批准商用房按揭贷款10笔，总金额315万元，现有余额5笔，金额81.06万元，贷款形态正常。因内部管理权限原因，以上10笔贷款均以龙江支行名义签订贷款合同……”。2014年4月15日之后再无商用贷款，而商城支行经手人和行长通过的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审查通过，已逾两个月，这才是贷不到款的真正原因。（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可能是伪造的，且未经质证。1.在案发近五年后的2019年3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商城支行才出具仅涉及其中一套307号房产的《情况说明》。二审凭该已经收回的《情况说明》，套用仅涉及其中一套307房产的《情况说明》，于2019年10月人为推理依样定案，依法无据。2.一审判决书是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即该“情况说明”原件收回之后，原一审法院判决书并未提及吴碧兰在中国工商银行商城支行办贷款存在“手续不全通知未补”。在2019年4月12日上午庭审中，法官对闽发公司质问若有补正通知，应是当时由中国工商银行商城支行通知给吴碧兰补正，为何要到一年多闽发公司又通知到另一家中国银行补正，对方无语应对。因为在一审卷宗中，2019年3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商城支行新出具仅涉及其中一套307号房产的“情况说明”，于2019年5月20日之后因新造和内容不全已经是复印件，未经质证的证据站不住脚而撤回，且出具该“情况说明”的行长是己经调动变化的第三个就任，即2017年12月才到任至今，原经手行长2016年3月离职。2019年3月要出具2014年情况，又新任职，只有凭道听途说或所谓经办人按意思进行回忆开具；明发公司目前依然与这家银行有商贷经济利益关系！由此无可信度该新造“说明”只能收回。吴碧兰律师在2019年5月20日收回情况说明该时间点已通知一审法官，并说明该证据已撤销作废。3.吴碧兰在原一审和二审法院庭审中反对“情况说明”内容，并认为其是新编伪造证据。该情况说明内容是：“吴碧兰因购买明发广场5幢0307号店面，于2014年6月16日向我行申贷25万元，经审核贷款资料不全（经通知未补），未符合我行准入标准。申贷未获通过”，落款时间2019年3月15日。吴碧兰一二审申辩提出，307（在此仅有307号店面）若是缺少材料，应在按贷期间提交材料后的审查时由银行提出并书面通知补齐；一二审法院在质证中均问闽发公司当时其指定的工行漳州商城支行或闽发公司有否通知吴碧兰“缺资料要补正”。闽发公司在一二审都在庭审回答“没有”。为什么吴碧兰认为该“情况说明”为伪造。1.吴碧兰提交资料是2013年12月11日，“情况说明”内容中提及的和二审认为认定的是2014年6月16日申请，明显背离事实错误严重。2.经审核贷款资料不全（经通知未补），资料不全是“缺什么具体名称资料”，用什么方式通知，有否通知到本人，无凭据可验核，二审依新伪造内容且推脱责任的质据判定是错误。（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案件仅进行诉前登记，影响案件及时正确判决。1.吴碧兰因购房曾向中国建设银行漳州分行和2015年12月也向中国银行福建分行申请按揭贷款，均获批准，不存在结婚证有误需补办的情形（见本人贷款合同简本）。吴碧兰在2010年、2015年、2016年分别向漳州市建设银行、中国银行按揭房贷，现有还有两套在这两家银行还本息中，从未有要求补办结婚证之事，结婚证无误。2.吴碧兰于2015年5月23日应明发公司《通知函》的6天反馈期限和内容通知要求，到明发公司售楼部当场提出退房还款无果，当时明发公司有声影监控记录，并于2015年6月18日即时向一审法院登记诉求判决违约解除合同。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明发公司应于2014年3月30日交付案涉房产。但明发广场1－5号楼于2017年1月12日才通过竣工验收，有规建核2017（002）号《漳州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为据。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超过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吴碧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及明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相应的时间只给吴碧兰登记诉求判决违约解除合同，而没有依法及时立案进入诉讼程序，审理该案件，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吴碧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明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吴碧兰关于因案涉项目问题导致无法办理按揭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吴碧兰主张因案涉项目问题导致其无法通过按揭贷款，双方合同不能履行，其应负举证责任。而吴碧兰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就案涉房屋向多家银行提供过贷款材料，以及其就购买其它房产成功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况，并不能据此推定其主张成立。其次，吴碧兰已确认其贷款未获批准后，明发公司曾通知其补齐办理按揭材料，且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复函可确认该银行共批准案涉项目按揭贷款十户，案涉项目与吴碧兰同属一栋楼房的业主均可顺利办理贷款，吴碧兰办理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未获通过系因其未补全贷款材料所致，不可归责于明发公司。鉴于前述情况，吴碧兰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吴碧兰请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第4项的约定，买受人吴碧兰在按揭贷款无法到位，应在30日内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清全部购房款。买受人未能依上述款项的约定在该期限内付清购房款，视为买受人逾期支付购房款，出卖人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出卖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买受人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吴碧兰要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相悖。（三）本案已超过解除权行使期限，其解除权已消灭。根据案涉《合同补充协议》第16条关于“发生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有权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之日起三十日之内作出是否解除合同的决定，并以书面形式向对该提出，逾期则视为自动许诺解除的权利”之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吴碧兰于2019年1月21日方起诉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超过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其解除权已消灭。综上，请求驳回吴碧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碧兰一审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系以“因明发公司项目问题，吴碧兰无法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吴碧兰根据明发公司要求向指定的几家银行申请办理贷款，但均因明发公司项目问题遭到拒绝。因明发公司自身项目原因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不能”为由。对此，明发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肖锐奕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就案涉明发商业广场5幢D218号房产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陈良岚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就案涉明发商业广场5幢D234号房产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孙国明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就案涉明发商业广场5幢D315号房产于2014年5月3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以及相应的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明发公司提供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及《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可以证明招商银行受理了案涉项目的按揭贷款申请。吴碧兰应对“因明发公司项目问题，吴碧兰无法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进一步举证证明。虽吴碧兰提供了许珠金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于2010年5月4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许珠金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等，但该《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以及《个人商用房贷款调查表（一手房）》不足以证明明发公司项目存在问题。二审法院根据吴碧兰的申请出具调查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在2019年9月26日《关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回复》中表示“明发公司与我行有开展商铺按揭贷款业务往来，存在审批通过的贷款个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支行亦在《关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中表示“经核查我行信贷业务系统，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15日商城支行共向明发公司商业广场批准商用房按揭贷款10笔，总金额315万元”，均无法证明案涉项目存在问题，相反证明了案涉项目存在审批通过的贷款个案，特别是吴碧兰与明发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期，即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支行批准商用房按揭贷款10笔。因此，吴碧兰称明发公司项目问题导致吴碧兰无法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依据不足。一二审法院对吴碧兰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其他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吴碧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碧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