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805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麦庐大道**。法定代表人：范高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彧，男，公司员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传媒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大江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庭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ent.jxnews.com.cn上发布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传车晓离婚因前夫结交新欢对方系女演员”共计2篇文章，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新欢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原告系演员，参加了《红楼梦中人》选秀活动，在《红楼梦》中饰演王熙凤的贴身大丫鬟平儿，正式走上演艺之路、出演《成都往事》、《黄金大劫案》等多部脍炙人口的影视剧。被告杜撰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原告介入、李兆会为原告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或影射原告存在文章所述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认为原告人品较差、品行不端、介入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误解与猜测，原告与李兆会及车晓素不相识，且原告至今仍单身未婚，原告出演《黄金大劫案》与李兆会无任何关系，李兆会与《黄金大劫案》没有任何关系，被告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原告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视频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原告的名誉，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同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大江传媒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不在法律保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被告作为网络信息转发者在转发他人原创信息时，并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四个要件：1、被告并无确有侵害的故意。被告作为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旗下的中国江西网jxnews.com.cn子网页的两篇稿件《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传车晓离婚因前夫结交新欢对方系女演员》非被告原创，第一篇来源是“搜狐娱乐”、第二篇来源“大连晚报”，转发行为属于正常的互联网新闻单位的新闻转发行为，是正常互联网传播需要，没有侵害原告的主观故意。2、被告转发行为不违法。两篇涉案文章是公开发布发表过的互联网新闻稿件，分别来源于搜狐娱乐和大连晚报，被告的转发行为属于正常的互联网新闻单位的新闻转发行为，是正常互联网传播需要。3、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并没有证据显示两篇涉案文章对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害，被告转发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应当同时具备受害人能够被公众辨识、指认，被报道者名誉受损、报道者具有故意或过失等要件。本案，判断被告转发的新闻报道是否导致原告的名誉受损，应当以普通社会公众阅读后对当事人所产生的评价作为标准。4、被告主观上并无过错。中国江西网是中央网信办确认的全国重点新闻网站之一，转发网络信息是工作职责，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故意的过错。二、被告具有新闻传播属性且无任何商业目的。被告运营的中国江西网作为中央网信办确认的全国重点新闻网站之一，江西省省级新闻门户网站，由中共江西省委宣传部主管，是江西日报社下属的党报党网，天然具有互联网信息传播服务的责任和新闻传播属性。2、两篇涉案文章是被告履行网络信息传播服务的职责行为，有法规和政策依据，具有新闻传播属性，具有合法性和社会公益性，且无任何商业目的，无任何商业利益所得，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三、被告适用避风港原则。原告未通知被告删除涉案两篇文章，也未向被告提供网贴内容存在夸大、捏造事实的证据，而是直接起诉，被告非原创作者，违反了基本通知及告知义务。2、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有信息存储空间的互联网属性，且已在接到诉状后，履行了“通知-删除”的义务，尽到了合理义务，最大程度降低了文章传播范围，涉案文章阅读量为个位数，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可适用“避风港”原则，免除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演艺工作者，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显示，网站名称“www.jxnews.com.cn”（首页网址XXX）的主办单位名称是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3月25日，大江网江西娱乐网>明星>星闻（http://ent.jxnews.com.cn/system/2014/03/25/013007542.shtml）刊载一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的文章。文末显示，来源“搜狐娱乐”，编辑“薛岚”。文章内容中有“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主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猜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天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锤自己的头’”等不实内容。以上内容由程媛媛提供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120190519483841）予以证明。2014年3月26日，大江网江西娱乐网>明星>星闻（http://ent.jxnews.com.cn/system/2014/03/26/013009990.shtml）刊载一篇题为“传车晓离婚因前夫结交新欢对方系女演员”的文章。文末显示，来源“大连晚报”，编辑“薛岚”。文章内容中有“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晓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闭口不谈”等不实内容。以上内容由程媛媛提供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120190522238171）予以证明。为证明维权支出费用，程媛媛提供了与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有效期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显示，“每个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叁仟元”。程媛媛还提供了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NO200004126），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价税合计为9000元，购买方为程媛媛，销售方为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18日。原告程媛媛称该发票显示的金额为三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两篇涉案文章标题“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传车晓离婚因前夫结交新欢对方系女演员”，文章内容中有“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等内容，用肯定性的表述明确叙述涉及程媛媛婚姻、工作等事实内容，但被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构成对原告程媛媛的诽谤。两篇涉案文章所述内容，指向原告程媛媛存在介入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事实，易使社会公众产生对原告程媛媛在人品、品行、工作能力等方面的负面社会评价。作为大江网的运营主体，无论是对原创发布的文章还是转载而来的文章，均负有一定的对文章内容进行审查核实的义务，非原创文章不能成为免责事由。两篇涉案文章用“有媒体”、“有人爆料”、“网友透露”、“据传”等表述作为信息来源，表明文章所述内容的可信度、真实性存在较大可疑，文章所述事实含有明显可能引发争议、违背公序良俗、易使他人名誉受损的内容，明显超出了新闻媒体依据职责开展新闻报道的范畴。被告大江传媒公司未对文章所述事实进行必要的调查而径行转载传播，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客观上侵害了原告程媛媛的名誉权。对于被告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大江传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于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大江传媒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大江传媒公司在其网站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程媛媛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程媛媛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程媛媛要求大江传媒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大江传媒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程媛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大江传媒公司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对于程媛媛提出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并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发票，但未提供证据保全相关证明材料，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www.jxnews.com.cn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程媛媛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三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媛媛经济损失2000元；四、驳回原告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原告程媛媛负担179元（已交纳），由被告江西大江传媒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