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见，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良，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茜，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良，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林、罗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英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姜英与王林、罗茜签订的《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入股合作协议书》；3、改判王林、罗茜共同退还姜英投入的760000元投资款；4、改判王林、罗茜赔偿造成姜英的损失70535元。事实和理由：一、《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入股合作协议书》系王林、罗茜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协议，本身无效。二、姜英系基于受欺诈而作出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认定错误。（一）王林、罗茜在刑事程序中均供述故意伪造了账本，诱骗姜英投资。该供述相互印证，能证实王林、罗茜相互串通，粉饰财务数据，对姜英进行欺诈，引诱姜英进行投资。该供述系王林、罗茜相互隔离情况下的供述。供述的真实性并不因刑事案件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王林、罗茜的行为构成犯罪，而否定该供述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避实就虚，回避真实的事实。王林、罗茜的供述能真实的反映，王林、罗茜编造虚假的账本，引诱姜英投资，姜英基于王林、罗茜的欺诈，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三）一审法院关于分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谓的分红，并非经营利润。该所谓的分红是指销售毛利润。分配毛利润后，各股东还需要分担房屋租金、水电、税费、人工工资等。不仅如此，王林、罗茜提供的账目与付款银行流水并不是相互对应的，并不能证实提交法院的账本的真实性。且王林、罗茜提供的账本只有部分账本，并不能证实该项目是否盈利。并且引进姜英后，姜英直接引入了大量新的客户，该经营状况系姜英新入伙时，其朋友过来“捧场”引起的营业状况的短暂改善，该短期经营状况并不能否定王林、罗茜伪造账本的事实。另外，雷二萍退出时仅退还16万元，亏损近50％退出，也能反映出该店铺处于亏损状态。如王林、罗茜所说的盈利状况，雷二萍在如此盈利的条件下，客观上不可能退出，更不可能如此低廉的价格退出。一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店铺是经营状况良好，对外没有负债，双方都能正常分红没有事实依据，且有悖于常理。三、经营数据是最重要的投资数据，是经营主体决策投资最主要的依据，或者是唯一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财务账本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与事实不符。任何投资，投资前，投资人最关心的也是财务数据。投资项目经营状况，盈利能力均体现在财务数据中。投资项目的营业状况与盈利水平也是投资最主要的决策依据。因此，姜英未考虑该财务数据会经王林、罗茜虚构的因素，基于王林、罗茜编造的虚假的财务数据作出投资决定。王林、罗茜虚构的账目在引诱姜英投资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故应当予以撤销。王林、罗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姜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刑事案件也并未经过法院审判确认，当事人的供述在未经过法院确认前，民事案件是不能直接引用的。当事人提供的账本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雷二萍退股支付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以此来断定店铺是亏损状态是不合理的。三、姜英很早之前就认识了罗茜，姜英开了一个服装店在美容院旁边，姜英非常清楚美容院的收益很好，姜英在投资一个月之后就拿到了5万元的回报。刑事案件的起因在于姜英，王林、罗茜是真正的受害人。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入股合作协议书》；2、判令王林、罗茜共同退还姜英交付的76万元，并从2019年3月29日起，以76万元本金，按0.5%每月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全部款项退还之日止；3、判令王林、罗茜共同赔偿姜英损失69905元，并从2019年11月20日起，按0.5%每月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全部款项退还之日；4、判令王林、罗茜承担姜英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开始，王林、罗茜与案外人雷二萍合伙成立长沙市雨花区雅特莱音美容店（以下简称美容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从事美容、美体、美甲等服务。因姜英与罗茜相识，姜英便到美容店消费，同时也帮美容店推荐客户。2018年10月美容店搬至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号××广场××室。2018年底美容店扩大至2003室，其中部分面积由姜英经营服装。在此期间，姜英与王林、罗茜合作，互相推荐客户，实现资源共享。2019年4月，案外人雷二萍因故退伙。因姜英有意向入伙，王林便将美容店的账本及设备产品清单提交给姜英查看。2019年4月1日，姜英与王林、罗茜签订《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入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姜英作为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合伙人形式进入该公司，店内相应的装修投入、技术投入、材料和仪器设备等将以成本价和仪器的价格核算；姜英以现金方式出资760000元，占股25%参与运营管理；每月底进行签字结算，存档作为季度分红依据；盈余分配以个人实际投资钱款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应先由合伙人备用金偿还，备用金不足清偿时，以各股东持有的股份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店内财务出纳管理以姜英为首，其他股东积极配合财务流程。在签订合伙协议书之前，姜英已于2019年3月29日将760000元转入罗茜账户。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姜英共计分红54093元。在美容店经营过程中，因涉嫌销售假药罪，姜英及王林、罗茜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1日被逮捕，2019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在审查起诉期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经二次退回补充侦查，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故该院于2020年3月10日对姜英及王林、罗茜作出不起诉决定。王林、罗茜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时称：因为美容店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另一个股东雷二萍想撤资退出，而在隔壁做服装生意的姜英有意向入股，于是二人做了假账，让姜英投资入股进来。姜英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时称：罗茜说美容店有一个股东退股，问姜英要不要入股，姜英当时问了店子的情况。罗茜说美容店总共投入了100多万，有200多个会员，还购置了好多美容设备。如果要入股就投入76万元，占25%的股份。当时姜英也没有想那么多，就转了76万元给罗茜，正式入股美容店。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姜英及王林、罗茜均认可美容店在经营期间没有负债。一审法院认为：姜英与王林、罗茜按照《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入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应为合伙关系。姜英认为王林、罗茜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作协议书，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王林、罗茜在刑事案件侦查阶段供述为吸引姜英投资入伙而作假账欺诈姜英，但该刑事案件最终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检察院做了不起诉决定，故不能仅凭王林、罗茜的供述认定姜英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而应当结合多方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一、姜英入伙所从事的是经营性事务，姜英在投入资金时就应当认识到既存在盈利的可能，也存在亏损的风险。如果因为对方没有告知经营活动存在商业风险而认为存在欺诈，显然与法律的规定不符。第二、姜英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准备入伙前询问了解了美容店的投资情况、会员数量以及设施设备的情况，而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多就入伙了。从上述的供述可知，姜英在决定投资入伙时，美容店账本记载的内容并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第三、姜英从2017年开始在美容店消费并推荐客户，2018年底在美容店旁边经营服装并互相推荐客户，实现资源共享。可见，姜英对美容店的经营情况应当有所了解，而查看美容店账本只是了解其经营状况的途径之一，故姜英应当是在综合评判各种因素的情况下做出了是否投资入伙的决定。第四、从实际经营状况来看，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前，美容店并不存在面临亏损倒闭的情况，反而是设施设备齐全、客户群体稳定、经营状况良好、对外没有负债，姜英及王林、罗茜均能正常分红。综上所述，姜英决定签订合作协议书，投资入伙美容店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姜英以王林、罗茜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书，退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5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共计7370元，由姜英负担。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姜英与王林、罗茜签订的《雅特莱茵凯宾斯基店入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凭王林、罗茜的供述认定姜英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而应当结合本案所有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从而认定姜英以王林、罗茜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书，退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姜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姜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姜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