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栋阳，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栋，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银华，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栋阳因与被上诉人黄银华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栋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柳栋阳出具给黄银华的还款协议有约定明确的还款顺序，即2017年6月30日前还40000元，余款40000元本金及10000元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柳栋阳支付给黄银华39000元，按协议约定，该款项应用于偿还首期的40000元借款本金，柳栋阳尚欠黄银华借款本金为4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柳栋阳尚欠黄银华借款本金70200元明显错误。审理中，柳栋阳补充上诉理由称，《还款协议》约定3万元利息，是附条件的，现条件未成就，故不能予以支持黄银华的该项诉请。 黄银华答辩称，一、《还款协议》确认三个事实：柳栋阳尚欠黄银华本金8万元、应付2016年11月4日--2017年12月31日利息1万元、应付2016年11月4日之前的一年利息3万元。二、根据还款协议，柳栋阳应在2017年6月份还本金4万元、2017年12月份还本金4万元及利息1万元，2018年还利息3万元。但是柳栋阳没有在2017年6月份前还款，则在此时间点之后的还款均应视为未约定偿还的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柳栋阳2017年6月份之后偿还的39000元应先用于偿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的余额才视为偿还本金，因此柳栋阳提出39000元系偿还本金，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是少判了1万多元，而不是多判了，答辩人为了避免讼累接受判决没有上诉，柳栋阳签订还款协议后自2017年8月1日开始所偿还的39000元中的38800元应为还利息，尚欠79800元本金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柳栋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黄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柳栋阳立即偿还黄银华借款8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6年4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柳栋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黄银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柳栋阳偿还黄银华借款本金80000元；2.柳栋阳偿还黄银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1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栋阳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27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24日向黄银华借款10000元、20000元、40000元、10000元，合计80000元。以上四笔借款，双方均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柳栋阳分别出具借条4份交黄银华收执。2016年11月4日，柳栋阳亲笔书写还款协议1份交黄银华收执，其内容主要载明“经柳栋阳、黄银华双方协商订下还款协议。柳栋阳欠黄银华人民币捌万元，另加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还款利息壹万元，分为二期。至2017年6月30日前还肆万，余款肆万加待付利息壹万，合计伍万元至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另：之前代付壹年利息按叁万。待2018年付清（注明代付利息叁万元得待柳栋阳经济翻身再还）。”借款后，柳栋阳共支付黄银华款项59900元。其中出具还款协议前柳栋阳共支付20900元，即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支付1000元；同年9月18日支付500元；同年10月17日支付2000元；同年11月16日支付1500元；同年11月17日支付500元；同年12月15日支付2000元；2016年3月23日支付1000元；同年3月31日支付2000元；同年4月14日支付1500元；同年4月19日支付500元；同年5月26日支付2100元；同年6月29日支付2100元；同年7月25日支付2100元；同年9月25日支付2100元。出具还款协议后柳栋阳共支付39000元，即分别于2017年8月1日支付1000元；同年10月21日支付10000元；同年11月11日支付5000元；2018年1月4日支付4000元；同年2月13日支付10000元；同年5月7日支付9000元。黄银华经催讨未果，于2019年10月15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是对双方借款的再次确认和约定。根据还款协议所载明的内容，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1、柳栋阳确认截至2016年11月4日出具还款协议时尚结欠黄银华借款本金80000元。本案四笔借款，双方虽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还款协议出具前，柳栋阳共已支付黄银华20900元，且出具还款协议时，柳栋阳确认尚结欠黄银华借款本金80000元。，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为有息借贷。结合四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和柳栋阳出具还款协议前支付款项的时间，可以认定，该209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规定，不应予以扣除本金。故对柳栋阳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2.双方约定80000元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0000元，该约定利息（年利率约为10.8%）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定。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应按年利率6%计算。故黄银华请求柳栋阳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17200元，与双方约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3.双方约定上述本金8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90000元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则本案借款为定期借贷，且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柳栋阳未能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4.双方约定2016年11月4日之前1年的利息按30000元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中年利率24%的部分19200元（80000元×24%）予以支持，超过法律规定部分10800元（30000元-19200元）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该1年利息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同时，双方约定该1年的利息“待柳栋阳经济翻身再还”。是否“经济翻身”是一种主观判断，而附条件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其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者不生效的限制条件的合同。这种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的事实状态应该是客观事实，而不是主观判断，故对双方约定的“待柳栋阳经济翻身再还”，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5.2016年11月4日还款协议出具后，柳栋阳共支付黄银华39000元，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首先予以扣除利息29200元（10000元+19200元），余款9800元（39000元-29200元）予以扣除本金。柳栋阳于2018年1月4日支付黄银华4000元，该4000元应予以扣除本金。至2018年1月4日，柳栋阳尚结欠黄银华借款本金76000元（80000元-4000元）。柳栋阳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黄银华10000元，其中的5800元（9800元-4000元）应予以扣除本金。至2018年2月13日，柳栋阳尚结欠黄银华借款本金70200元（76000元-5800元）。柳栋阳应支付黄银华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的利息39.45元[（80000元×6%×3天÷365天），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499.73元[（76000元×6%×40天÷365天），以本金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可以认定，柳栋阳共结欠黄银华借款本金702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利息539.18元（39.45元+499.73元）及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70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黄银华、柳栋阳之间存在定期有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柳栋阳未能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柳栋阳共结欠黄银华借款本金702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利息539.18元及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70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16660.82元（17200元-539.18元）为限]应予认定。黄银华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柳栋阳的抗辩，部分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柳栋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银华借款702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6660.82元为限）；二、柳栋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银华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利息合计539.18元；三、驳回黄银华黄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黄银华负担486元（多预交的2794元予以退回）；由柳栋阳负担2794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柳栋阳应付未付借款本息数额应如何确定及案涉2016年11月4日之前一年的借款利息应否支付？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宣判后，黄银华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服判。《还款协议》记载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本息的分期偿还的期限，柳栋阳未能依约定足额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故《还款协议》出具之后柳栋阳支付给黄银华的3.9万元款项，黄银华主张应用于先付息后抵本，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柳栋阳上诉主张该笔3.9万元应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1月4日之前一年的应付未付利息，《还款协议》附注“……待柳栋阳经济翻身再还”，鉴于“经济翻身”系主观判断，实践中没有具体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该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柳栋阳主张2016年11月4日之前一年的借款利息支付条件未成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柳栋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上诉人柳栋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