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7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美芗，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婧瑜，女，199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阿强，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洪美芗因与被申请人黄婧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洪美芗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洪美芗原本身体不是很好，再加上黄婧瑜无故起诉，使得洪美芗深受打击，完全忘记了黄婧瑜曾经写过一张还款《声明》给自己。春节期间，洪美芗刚好回旧房子整理东西，无意间找到了《声明》。《声明》中明确：洪美芗于2015年5月23日前向黄婧瑜的借款已还清。该证据是洪美芗在二审之后才找到的，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债务人还清借款后，债权人会将《借条》等借款凭证交还给债务人销毁。如果洪美芗尚欠黄婧瑜47万元未归还，黄婧瑜手上必然保留有《借条》原件。而本案中黄婧瑜提供的《借条》，经鉴定为复印件，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推定洪美芗已经还清款项。本案应由黄婧瑜先举证证明该债权在起诉时仍然存在，而原审法院却要求洪美芗证明起诉时债务已不存在，显然加重了洪美芗的举证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洪美芗于2018年6月11日起陆续归还了黄婧瑜47万元。原审法院以洪美芗忘记每次还款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为由认定洪美芗所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并且未能提供还款证明为由认定洪美芗仍未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因为黄婧瑜是洪美芗的亲外甥女，洪美芗平时对黄婧瑜关爱有加，还钱给黄婧瑜就像母亲拿钱给女儿一样。因此，洪美芗说不清每次还款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是完全符合常理的。另外，洪美芗是以现金还款并没有还款凭证。在洪美芗还清款项后，黄婧瑜将《借条》原件交还给洪美芗。黄婧瑜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就是最好的还款证据。综上，洪美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黄婧瑜提交意见称，一、洪美芗提供的新证据《声明》确实为黄婧瑜书写。本案借款系发生在2012年5月，借款本金40万元，洪美芗向黄婧瑜第一次出具《借条》的时间也是在2012年5月。2015年5月11日黄婧瑜从美国回国后，由于担心时效问题，黄婧瑜多次找洪美芗要求还款或更换《借条》。2015年5月23日双方对40万元借款本息进行对账，对账后洪美芗表示愿意还款，但要求给予1-2个月的时间筹集资金。由于黄婧瑜欲回美国读书，而洪美芗又迟迟未能还款，因此双方一致同意由洪美芗重新出具一张47万元的《借条》（其中借款本金仍为40万元，2015年5月23日前利息为7万元）给黄婧瑜，黄婧瑜将旧条还给洪美芗。同时，洪美芗要求黄婧瑜需出一张关于2015年5月23日之前的款项已结清的说明，因此，黄婧瑜才出具此份《声明》。二、从《声明》的内容看，表述为2015年5月23日前向黄婧瑜的借款已还清。本案洪美芗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8月23日。黄婧瑜出具的《声明》欲表达的意思是洪美芗重新向黄婧瑜出具一张本息47万元《借条》，从而黄婧瑜声明2015年5月23日前的借款已还清。三、洪美芗对2015年8月23日《借条》所约定的款项没有异议，即洪美芗认可2015年8月23日《借条》所约定的款项真实存在。洪美芗辩称借款本息已还清，但其主张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之后，因此其提供的《声明》不能证明洪美芗已还清2015年8月23日《借条》中的借款。洪美芗辩称其于2018年6月11日开始陆续还款并已全部还清，但其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2018年6月11日最后一次催讨，2019年4月16日立案）不能说出其总共分几次还款、还款时间、还款金额，显然不符合常理。另，从黄婧瑜二审提供的护照显示其于2018年7月17日下午7：10从香港坐飞机前往美国，从6月11日至7月17日共36天（36天内黄婧瑜还有一部分时间在厦门、广州等地），洪美芗辩称还款方式为现金还款，那么洪美芗如真有还款，其仅能在这36天还款。在6月11日黄婧瑜向洪美芗催讨时其还表示无力还款，其不可能在36天内还清47万元及利息。综上，黄婧瑜请求驳回洪美芗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洪美芗向本院提供黄婧瑜书写的《声明》一份，《声明》载明：“洪美芗于2015.5.23前向黄婧瑜的借款已还清。声明人：黄婧瑜”，拟证明洪美芗与黄婧瑜的款项已经结清。洪美芗主张，该《声明》形成于2018年7月左右，即在本案借款47万元还清之后。《声明》中黄婧瑜所写的时间“2015.5.23”系笔误，应该是“2015.8.23”，洪美芗当时没有注意看。黄婧瑜质证认为，该《声明》在一二审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声明》是黄婧瑜所签，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表明洪美芗已经偿还本案《借条》上的47万元。2015年黄婧瑜曾向洪美芗催讨，洪美芗没钱偿还，双方于2015年5月进行对账，2015年8月23日洪美芗重新出具了一张新《借条》，黄婧瑜才出具《声明》称2015年5月23日之前的本息还清。书写《声明》的时间是2015年。而在本案一二审中，黄婧瑜提供录音证据证明洪美芗在2018年6月11日仍声称无力还款，之后洪美芗才抗辩其还款时间是在2018年6月11日之后。 本院经审查查明，黄婧瑜向洪美芗仅出借过一笔借款。本案黄婧瑜于2012年向洪美芗出借40万元并由洪美芗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40万元。因洪美芗未偿还借款，双方于2015年8月23日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形成讼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7万元。该47万元即为2012年出借借款本金40万元及2012-2015年期间产生的7万元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洪美芗认为讼争《借条》并非原件，并提出鉴定申请。讼争《借条》经鉴定为彩印件。对此，黄婧瑜陈述称，其到美国读书前将《借条》原件交给洪美芗母亲黄秀珠（黄婧瑜外婆）保管，洪美芗经常出入，其外婆担心《借条》放其家中不安全，便在黄婧瑜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借条》转交给黄婧瑜二舅（洪美芗亲兄弟）洪秋荣保管，讼争《借条》直到本案起诉才拿回来，其并不知道讼争《借条》是复印件。上述多个环节中都可能使《借条》原件被调包、更换。黄婧瑜向一审提供黄婧瑜二审中补充提交微信交易明细、动车票、飞机行程表等，拟证明洪美芗主张的还款时间内，其大部分时间不在长泰，洪美芗主张现金还款没有事实依据。洪美芗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反映黄婧瑜在2018年6月11日向洪美芗催讨借款后，于2018年6月14日即离开当地，前往厦门、深圳、广州等地，于2018年7月17日下午7：10即搭乘飞机前往美国，其在长泰当地的时间仅三天，该证据与洪美芗抗辩现金还款的事实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认定洪美芗尚欠黄婧瑜借款47万元是否正确。 本案黄婧瑜主张洪美芗向其借款47万元，并提供洪美芗本人亲笔书写的《借条》为据，虽然讼争《借条》经鉴定系复印件，但是洪美芗对向黄婧瑜借款4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由于黄婧瑜与洪美芗之间系外甥女与亲姨的关系，黄婧瑜原审诉讼中亦对讼争《借条》原件可能被调包、更换的情况作了合理解释。一审中黄婧瑜提供了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6月11日其与洪美芗的谈话录音资料两份，拟证明在2018年向洪美芗催讨欠款，洪美芗仍还表示无力偿还。洪美芗对录音内容无异议，但抗辩其是在2018年6月11日之后的一段时间内现金还款，只是不记得具体的还款时间、地点和金额，故在洪美芗确认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黄婧瑜对其享有的债权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洪美芗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洪美芗抗辩称其是在黄婧瑜第二次催讨即2018年6月11日之后以现金还款，但却表示忘记还款时间、地点、金额及何时还清并收回讼争借条原件的事实。从黄婧瑜二审补充证据即微信交易明细、动车票、飞机行程表等，体现洪美芗所抗辩主张的还款时间可能在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即便至黄婧瑜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时间相隔不足一年，洪美芗也无法提供具体的还款时间、地点、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洪美芗的抗辩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并无不当。洪美芗再审审查中向本院提交的《声明》，载明“洪美芗于2015.5.23前向黄婧瑜的借款已还清”，无落款时间，由于双方对该《声明》的形成时间有争议，洪美芗认为《声明》书写时间为其还清47万元借款之后即2018年7月左右，黄婧瑜认为《声明》系应洪美芗要求书写于讼争《借条》形成之日即2015年8月23日。洪美芗还主张《声明》中黄婧瑜误将“2015年8月23日”写成“2015年5月23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在《声明》产生之时均系成年人，洪美芗对具有消灭其债务效果证明的《声明》中的重要内容仅陈述未注意到错误书写，其辩称不符合常理，对其关于《声明》书写内容有误及书写时间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故仅依据洪美芗提交的《声明》不足以证明2015年8月23日《借条》项下借款已经还清。 综上，洪美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洪美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云  贞 审 判 员 郭  陈  颖 审 判 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叶  玲  英 书 记 员 张思祺（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