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军，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扬，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寿兴，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学，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胜学，男，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贺林华，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胡胜全，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胡胜中，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向军因与被上诉人赵寿兴及原审被告胡胜学、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查清贺林华与向军及赵寿兴与胡胜学解除合同的真实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胡胜学在其经营期间每年按时于10月30日前向各土地出租方支付了土地出租租金，(租金有调整是胡胜学与各出租户协商同意并每年领取)，其解除理由根本不成立，向军与贺林华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土地同租合同系赵寿兴操作的结果。2.赵寿兴提出解除与胡胜学的果园经营权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并不成立。3.向军与胡胜学之间的授权委托书名为授权委托书实为附条件的经营权的转让，待向军结清胡胜学债务时收回果园经营权。赵寿兴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向军称赵寿兴为获取果园承包权，以争取机场占地获得赔偿，设计胡胜学违约交出果园，与事实不符；2.向军称不应承担10000元违约金及返还3500元租金的理由不成立。胡胜学述称，同意向军上诉理由第一、二项，对于第三项不清楚，一审判决有误，应当改判。贺林华述称，不同意向军上诉理由的第一项，其余两项与贺林华无关，不发表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胜全述称，我没有实际收到租金，不认可向军上诉理由第二项，对于第三项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胜中未作答辩。赵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寿兴与胡胜学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向军、胡胜学、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连带赔偿赵寿兴合同履行后果园可得利益损失400000元；3.胡胜学、向军向赵寿兴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胜学、向军于2001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二人合伙约定经营涪陵区蔺市镇松荫村12社的干塘嘴、枫箱大丘共计22.756亩果园地。2001年10月30日，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作为甲方分别与胡胜学、向军作为乙方签订了三份《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枫箱大丘承包地块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期限是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止，转让方式是乙方每年度10月底付稻谷分别为4011斤、1550斤、100斤给甲方。时任社长张书群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松荫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随后，胡胜学退出与向军的合伙经营。2002年5月26日，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作为甲方分别与向军又签订了三份《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与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2008年4月19日，向军向胡胜学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该书载明：“因为我这几年在秀山搞了大片金银花基地，近些年的确没有精力来经营“松荫果园（枫箱大丘、歌厂坪），特地将果园经营权授权于松荫四社胡胜学来经营，其内容如下：一、范围：果园全部（园地和所有设施）。二、权限：胡胜学本人经营和转让他人经营。三、政策待遇：授权时间一切政策待遇由胡胜学享有。四、授权时间：结清胡胜学所有债务后向军可收回果园经营权。”2013年11月30日，胡胜学作为甲方与赵寿兴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地点：甲方将枫箱大丘两栋房屋、地坝、水池，原土地果园13.78亩加屋后4.57亩果树的地面，全部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二、租赁时间：2013年11月30日至2028年11月30日止，共十五年。三、租赁方式：每年租金7000元，每年11月1日前交清。四责任承担。…五、违约责任：以上各条，双方自觉遵守，任何一方违约，无条件的缴纳给对方一万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赵寿兴向胡胜学缴纳了果园的转让费以及2015年至2019年的租金共计68000元。2019年初，由于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与胡胜学、向军之间因土地租金支付事宜发生争议，向军遂于2019年2月28日与贺林华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双方同意解除2001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2019年3月1日，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分别向赵寿兴发出一份《通知》，该通知载明：“本人与向军、胡胜学于2001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因未按合同履行支付义务，现我通知你收回我的承包地（果园），你2013年11月30日与胡胜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告知你两个月之内撤出，逾期视为收回。”上述解除通知发出后至该案赵寿兴起诉前，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已将承包地（果园）收回。2019年9月29日，涪陵区蔺市镇松荫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2019年9月29日，应赵寿兴的请求，我松荫村村民委员会对松荫4社枫箱大丘赵寿兴承包的果园内的李子树、柿子树、橙子树等树进行清点，经清点各树种的数量如下：1.李子树66棵（投产30棵）；2.柿子树42棵（投产42棵）；3.橙子树3棵（投产3棵）；4.樱桃树1棵（投产1棵）；5.桂花树2棵。”以上树种系现场清点，数量确实，情况属实。现场清点人文云胜、曹洪。”庭审中，赵寿兴为了证明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的事实成立，举示了2017年的果园收入、支出证据即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水果零售记账单1页、支出记账单1页拟证明2017年的果园销售水果收入58039元、支出11400元的事实。2018年果园收入、支出证据即代开发票纳税申报单4张、水果零售记账单1页、支出记账单1页拟证明2018年果园收入59147.4元、支出16279元的事实。2019年果园收入、支出证据即代开发票纳税申报单1张、水果零售记账单1页、支出记账单1页拟证明2019年果园收入87554元、支出17338元的事实。诉讼中，赵寿兴提交了对诉争果园2019年8月至2028年11月期间的收益评估司法鉴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了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因赵寿兴无法提供历史成本有效票证资料且无法提供2019年8月至2028年11月期间的收入预测和相关成本资料，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7月8日退回了案卷。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一、胡胜学与赵寿兴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能否依法解除。二、胡胜学、向军二人是否应当向赵寿兴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赵寿兴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该案中，胡胜学与赵寿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胡胜学、向军与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之间因履行《转让合同书》发生争议，现向军与贺林华已经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并且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现已将其承包地收回，故胡胜学与赵寿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并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赵寿兴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该案诉争果园系向军从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的承包地处流转后再经营，向军在庭审中也认可其系果园的流转经营权人。之后，向军将果园委托胡胜学经营，并向胡胜学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为胡胜学本人经营和转让他人经营。故胡胜学与向军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胡胜学系代向军管理果园，其将诉争果园再流转给赵寿兴经营也系在授权委托权限内，并未超出委托权限。虽然胡胜学系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但是授权委托书系赵寿兴向本庭提交，说明胡胜学在签订合同时也向赵寿兴告知了其系代向军代为管理果园，赵寿兴也知晓胡胜学代为管理果园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胡胜学以自己的名义与赵寿兴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向军承担，胡胜学不承担该案的法律责任。向军辩称其并不知道《土地租赁合同》，系胡胜学与赵寿兴私自签订。但向军在庭审中认可其在2013年去过果园，根据常理分析其应当知道胡胜学已经将果园流转给赵寿兴，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胡胜学的流转经营行为。故对向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的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无条件的缴纳给对方一万元的违约金。因该案中导致《土地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由于向军不能继续将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地交由赵寿兴继续经营，故向军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赵寿兴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可得利益是指合同履行后将来可以获得的纯利润，该利益必须具有一定的实现性和可预见性。该案中，赵寿兴提交了证据拟证明其果园的可得利益损失并申请了司法鉴定评估，但是该鉴定申请已经被评估机构因无法鉴定予以退回。故赵寿兴应承担对该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基于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均等性，赵寿兴提前支付了2019全年的租金，可以酌定租金为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对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即诉争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6个月，剩余6个月还未履行，故向军应当向赵寿兴退回3500元的土地租金。至于赵寿兴要求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承担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赵寿兴与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并无合同关系，对赵寿兴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寿兴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赵寿兴与胡胜学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寿兴支付违约金10000元以及返还土地租金3500元。三、驳回赵寿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寿兴负担7100元，向军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向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让合同书》三份；2.涪陵府林证字（2002）第00128号林权证；3.文云礼的证明；4.账本记录；5.文荣胜的证明。贺林华举示了工作会议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2001年10月30日，贺林华与向军、胡胜学签订《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转让方式是向军、胡胜学每年度10月底付稻谷为3361斤。2002年5月26日，贺林华未与向军签订《转让合同书》，而是贺光荣与向军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将贺光荣枫箱大丘的承包地10块8.086亩转让承包给向军经营，转让期限为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止，转让方式为向军每年度的10月底付稻谷4011斤。贺林华系贺光荣之子，贺光荣已于2005年9月5日死亡，并于2005年12月28日注销户口。另查明，赵寿兴与胡胜学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胡胜学向赵寿兴提供了向军于2008年4月1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争议焦点是向军与胡胜学之间的《授权委托书》的性质如何确定，赵寿兴是否有权基于《土地租赁合同》向胡胜学、向军主张违约责任。关于向军与胡胜学之间的《授权委托书》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所涉的《授权委托书》基本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但其中载明“……三、政策待遇：授权时间一切政策待遇由胡胜学享有。四、授权时间：结清胡胜学所有债务后向军可收回果园经营权……”又与一般的委托合同存在不同之处。本案基于向军本人才是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受让方，以及向军与胡胜学之间曾因合伙退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该《授权委托书》本质上仍然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委托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向军与胡胜学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赵寿兴是否有权基于《土地租赁合同》向胡胜学、向军主张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作为受托人的胡胜学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向军授权范围内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赵寿兴，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由于赵寿兴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向军、胡胜学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土地租赁合同》对向军具有约束力。在《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中，贺林华、胡胜全、胡胜中已将其承包地收回，向军无法继续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基于本案实际案情，判决向军支付违约金并退还部分（胡胜学）多收取租金并无不当。至于向军是否向土地承包人、受托人主张权利，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依法处理。对于上诉人向军认为赵寿兴存在恶意串通、谋求非法利益的主张，由于其余当事人不予认可，且向军并未举证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