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2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玲，女，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刘海娜，陕西金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嘉露，陕西金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阳，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澄城县尧头镇。   委托代理人付灵玲，陕西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小翠，陕西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安旗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政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泽耀，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小玲因与被上诉人白阳、原审第三人陕西安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8日，沈小玲与安旗签订《安旗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安旗公司授权沈小玲在西安市莲湖区XX路设立“安旗”特许加盟店，专门遵照安旗公司制定的生产工艺流程及产品标准现场烘烤制作安旗公司允许范围内的“安旗”系列产品并进行销售；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沈小玲无权自愿或非自愿、直接或间接转让、出售、分割“安旗”特许经营权，否则属于违规行为，安旗公司可终止合同撤销品牌使用权，对违规设立的店面不予承认；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明确约定。安旗公司并向沈小玲出具了该期间使用“安旗”商标设立安旗专卖店的《授权书》。   沈小玲在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苑XX号店铺经营“安旗”产品期间，于2019年9月24日与白阳通过微信协商店铺转让事宜。2019年9月30日，白阳及其妻子雷亚利合计向沈小玲转账支付转让费10万元，沈小玲收款后，于2019年10月1日将店铺交付白阳经营。白阳进店经营后，按照沈小玲所列交费清单，于2019年10月11日向沈小玲转账支付电费2000元、向物业公司转账支付物业费3800元，XX沟XX店铺转让相关手续办理事宜。2019年10月16日，经沈小玲通知，白阳向安旗公司法人代表韩政宇账户转账支付加盟费2.5万元。2019年10月17日，沈小玲微信联系白阳，向白阳保证把安旗公司给白阳的经营授权办下来。2019年10月18日，沈小玲通过微信给白阳发送照片及消息，告知白阳已和安旗公司谈妥给白阳办理店铺经营授权事宜，并要求每年的管理费由沈小玲出面替白阳向安旗公司交纳。2019年10月底，白阳收到了沈小玲提供的安旗公司给白阳出具的《安旗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授权书》，安旗公司授权白阳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在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苑XX号店铺经营“安旗”产品，该合同及授权书上均加盖安旗公司公章。白阳收到上述合同及授权书后，于2019年10月30日与沈小玲倒签了《经营店面保证协议》，约定沈小玲将店面承包给白阳经营，经营期限5年，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白阳需向沈小玲交纳食品安全保证金1万元。协议签订后，白阳及其妻子于2019年10月30日向沈小玲转账支付转让费合计4万元，白阳于2019年11月4日向沈小玲转账支付房屋押金1万元，白阳及其妻子于2019年12月27日至31日向沈小玲转账支付食品保证金、安旗押金及门头押金合计3.2万元。综上，白阳及其妻子合计转账支付21.29万元，其中向沈小玲转账支付18.41万元，向物业公司转账支付3800元，向安旗公司法人代表转账支付2.5万元。2020年初，白阳因与沈小玲发生纠纷找到安旗公司协调解决，被安旗公司告知白阳并未取得店铺的经营授权，安旗公司并于2020年3月24日向白阳出具《证明》，载明“经调查核实，陕西安旗食品有限公司从未与白阳签订任何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也未授权沈小玲将陕西安旗食品有限公司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路店的经营权或其他权利转让给白阳经营使用，公司依法保留追究沈小玲私自转让店铺的相关法律责任。”白阳实际经营至2020年2月，于2020年3月离店，离店时白阳将当初沈小玲交接的物品通过微信发送给沈小玲清单，双方一致确认白阳交接的物品中比之前少一个冰粥机，金额为五六百元。现双方因退款事宜发生争议，白阳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沈小玲返还转让费15万元、房屋租金3.8万元、安旗公司加盟费2.6万元、水电费2000元、物业费3800元、店铺门头装修费6000元、蛋糕盒子1.6万元、房屋押金1万元、安旗公司押金2万元、保证金1万元，以上共计28.18万元；2、沈小玲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5530.61元及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以28.1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沈小玲承担诉讼费。沈小玲辩称：其将己方经营的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苑XX号XX店铺转让给白阳属实，白阳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经营，其合计收到白阳支付的转让费13.5万元，再未收到其他任何款项，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白阳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不同意退还，请求驳回白阳诉请。安旗公司述称：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苑XX号店铺，其授权给沈小玲经营“安旗”旗下产品，后沈小玲将该店铺私自转让给白阳，其对此不知情，沈小玲亦未征得其同意。其与沈小玲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约定沈小玲无权私自转让店铺，私自转让的，其可撤销品牌使用权，对沈小玲违规设立的店面不予承认，其已撤销沈小玲的品牌使用权。现同意向沈小玲退还保证金，但不同意退还沈小玲加盟费。   庭审中，白阳称沈小玲伪造了安旗公司给其出具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授权书》，致其相信就转让店铺已取得安旗公司的经营授权，遂与白阳签订《经营店面保证协议》，并先后按沈小玲所列清单或要求向沈小玲或沈小玲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各项费用。其认为，沈小玲的行为构成欺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方式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可请求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要求沈小玲返还其支付的各项费用。其诉请主张的28.18万元中，除包含上述转账21.29万元，还包含沈小玲收取的美团费及会员费合计19157元，还包含现金支付的房租3.8万元及门头和剩余盒子费15743元。鉴于其实际经营的情况，其主张的房屋租金3.8万元、水电费200元、物业费3800元、蛋糕盒子1.6万元，这些费用均不再主张，故其诉请金额变更为22.2万元。   沈小玲认可其提供给白阳的安旗公司给白阳出具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授权书》，系其用其与安旗公司的合同及授权书将白阳信息打上去复印后给白阳的，但其转让店铺事宜时得到了安旗公司相关负责人口头同意。其收到白阳支付的各项费用合计18.4万元，其中包含门头押金6000元、蛋糕盒子1.6万元、安旗押金2万元、房屋押金1万元及保证金1万元，其余收款无具体明细，除保证金1万元其同意退还外，剩余费用其均不同意退还。另白阳离店时欠缴房租60087.8元、水电物业费2575元，上述费用已由其替白阳垫付，应从白阳主张的金额中扣减。白阳接店后产生的营业额，双方亦应平均分配。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沈小玲与安旗公司签订的《安旗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未得到安旗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沈小玲不得擅自转让案涉店铺的特许经营权，然沈小玲未经安旗公司同意，擅自将案涉店铺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白阳，收取白阳的转让费，让白阳实际进店经营，在白阳经营过程中又承诺已为白阳办理案涉店铺的特许经营授权，并伪造了安旗公司给白阳出具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授权书》，致白阳相信就案涉店铺已取得安旗公司的特许经营授权，白阳基于该相信与沈小玲签订《经营店面保证协议》，系沈小玲以欺诈的方式使白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沈小玲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方式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可请求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白阳虽未诉请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但白阳各项费用的返还请求权基于欺诈事实，沈小玲依法应向白阳返还。经核算，白阳及其妻子转账支付的21.29万元中，除白阳放弃的电费2000元、物业费3800元外，剩余转让费14万元、安旗加盟费2.5万元、房屋押金1万元、安旗公司押金2万元、保证金1万元、门头押金2000元，合计20.71万元沈小玲应向白阳返还，另沈小玲收取的美团费及会员费合计19157元，沈小玲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该笔费用，亦应向白阳返还，剩余门头押金4000元，沈小玲表示认可，亦应向白阳返还。综上，白阳要求沈小玲返还各项费用合计22.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费用中应扣减白阳双方一致认可的冰粥机费用600元及白阳离店前产生的水电物业费合计2575元，故沈小玲还应向白阳返还218825元。另沈小玲长时间占用使用白阳资金，给白阳造成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应向白阳支付占用白阳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具体自白阳最后一次付款日之次日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以2188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沈小玲辩称安旗公司出具给白阳的合同及授权书取得安旗公司同意，安旗公司不予认可，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沈小玲要求扣减垫付给白阳的房租，白阳入场时已交纳半年房租，沈小玲所列清单中对此已明确确认，不予采信。沈小玲要求分配白阳经营期间的利润，与本案不涉，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小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阳退还转让费、加盟费、门头装修费、房屋押金、安旗公司押金、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合计218825元。二、沈小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阳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2188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白阳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9元（白阳已预交），由白阳承担1179元，沈小玲承担4430元，沈小玲承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白阳。   宣判后，沈小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白阳签订的经营店面保证协议真实有效，合同订立不存在欺诈，且已实际履行。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不在其，原审认定其存在欺诈并以此认定为可撤销合同错误。合同解除并非沈小玲之过错，应由白阳承担全部责任。即使本案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其也不应返还全部费用，原审判决其返还转让费、加盟费、门头装修费、房屋押金、安旗公司押金、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共218825元有违公平原则，明显不当。白阳在实际经营期间，一方面利用沈小玲的门面及设备物资获取高额利润，另一方面利用经营便利疯狂办理会员卡并拖欠安旗公司货款，其要求该损失由白阳承担，并从应退款项中予以扣减，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有违公平原则。其曾给会员办理退费1.5万元，且白阳以沈小玲名义拖欠安旗公司货款1.1万元，以上行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和名誉损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白阳的诉讼请求，由白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白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旗公司述称：其对沈小玲与白阳之间的转让行为不予认可，沈小玲不得私自转让店面，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照沈小玲与安旗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沈小玲在未得到安旗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不得将店铺私自转让，但沈小玲与白阳订立转让店面协议时隐瞒了上述情况，将店面转让给白阳，收取了相关费用；后又伪造安旗公司给白阳出具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授权书》，足以使白阳陷入认识错误，误以为其已取得安旗公司的特许经营权，沈小玲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既有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也有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原审认定沈小玲的行为构成欺诈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沈小玲的欺诈行为使白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白阳原审起诉要求沈小玲返还各种费用，已有撤销合同的法律内涵、依据上述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沈小玲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向白阳返还。关于返还的数额，白阳及其妻子共转账支付21.29万元，其中向沈小玲转款18.41万元（含2000元水电费），向物业公司转款3800元、向安旗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政宇转款2.5万元，白阳在原审中放弃了对物业费、水电费及房屋租金等费用主张，该部分费用不再计算；白阳向安旗公司交纳的2.5万元加盟费系在沈小玲的指示下转款，应由沈小玲承担。除此之外，沈小玲收取的美团费及会员费19157元、门头押金4000元，均应返还。原审中，白阳变更诉请要求沈小玲向其返还22.2万元，未超过上述数额。减去冰粥机的费用600元及白阳离店前产生的电费2575元，原审判令沈小玲向白阳返还218825元较为合理。双方发生纠纷，沈小玲对此存在过错，原审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沈小玲向白阳支付一定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妥。综上，沈小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沈小玲预交），由上诉人沈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