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9年12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花垣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王某母亲），女，住湖南省花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63年2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花垣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杰，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虹桥，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陆虹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吴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1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陆虹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时，王某已提供了付清全部购房款的银行流水，其中5万元的一笔是王华于2016年3月24日在同一银行同一台Ａ**机上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陆虹桥的，另外10万元的一笔是吴某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向曾**借款并由曾**直接转账给陆虹桥，余下的都是王某、吴某于2016年3月24日用现金在ＡＴＭ机上以存款的方式支付的。而原审法院仅以陆虹桥不认可就笼统对上述事实予以全部否定。陆虹桥未到庭参加诉讼，对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无法查清，在没有查清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就做出了判决。二、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理解和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王某、吴某与陆虹桥一起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共同申请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若王某、吴某没有付清购房款项，从2016年4月18日起，陆虹桥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开始侵害了，所以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4月18日开始计算2年诉讼时效。三、从陆虹桥提供的《望城区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如未按期付清，则本合同自动终止”的约定推知，若吴某没有付清购房款，则本合同理应终止，后续房屋登记过户手续的事情相应也就不可能发生，而事实上合同不但没有终止，反而共同申请办理了房屋过户相关手续。由此可以说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某、吴某已经全额付清了购房款项。陆虹桥辩称，是否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举证责任完全归于王某、吴某，但王某、吴某提交的证据既体现不出曾向陆虹桥支付过任何款项，也体现不出陆虹桥账户存入、转账的金额与王某、吴某有任何关联。2016年3月24日，王华建设银行转出5万元，陆虹桥账户转入5万元与王某、吴某购房款无任何关联。王华的银行流水单上未显示“对方账号与户名”的信息，吴某的中国银行流水单上也未显示“交易对手”信息，并未形成证据链证明陆虹桥收到的5万元系王华转入。暂且不论王华与陆虹桥是否存在过资金往来，就算有，基于亲属关系也属正常。王某、吴某也未提供证据佐证王华有代替王某、吴某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6年3月24日，曾**转款10万元至陆虹桥的账户与王某、吴某购房款无任何关联。该笔转款系曾**履行借款人借款义务向陆虹桥账户支付的借款本金。2018年12月10日，王建萍已将该笔借款一次性全额偿还给了曾**，曾**对此事实也给予了肯定答复。王某、吴某称其余款项是其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陆虹桥的账户，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大额资金以现金形式取出再以现金形式存入的方式有悖生活习惯。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涉案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购房人的付款期限，陆虹桥可以随时要求王某、吴某支付购房款。结合《望城区二手房买卖合同》相关条款可以明确，涉案房屋的交易并未约定向中间平台“监管专户”付款，所以“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一次性支付到监管专户”这句话中不存在有确定时间的约定。涉案合同中没有明确买受人向出售人付款的时间限制，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双方就付款时限未作约定是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不能机械的与普通交易相提并论。陆虹桥正是基于亲属间的信任，才会未与吴某约定付款期限，并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至王某名下。陆虹桥自2016年4月18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某后，从未停止过向王某、吴某催要购房款，因是亲属关系，催要方式为在家庭内部口头传达，催告的过程家庭内部其他成员均知晓并可作证。本案诉讼时效也因陆虹桥不间断向吴某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涉案房屋在2013年购买时的总价款为337787元，但2016年4月却以180000元的低价出售给王某、吴某，完全是基于亲属关系。陆虹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王某、吴某向陆虹桥支付购房款18万元及利息4320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8万元房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4月20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实际计算至房款全部支付之日止）;二、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吴某承担（包含立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执行费）。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王建萍与陆虹桥曾系夫妻关系。王某系王建萍同父异母弟弟，现尚未成年。吴某系王某母亲、王建萍继母。2013年10月17日，陆虹桥出资购买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楼××栋××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79.02平方米，总房价337787元，首付107787元，银行按揭贷款23万元。为便于王某在长沙读书，一家人商议后决定由陆虹桥将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给王某，2016年4月8日，陆虹桥与王某签订《望城区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陆虹桥将上述房屋以18万元出卖给王某，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表述为“双方约定，房屋所有权转移的全额价款按下列第1种方式付款，1、一次性付款，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监管专户，如未按期付清，则本合同自动终止。2、分期付款……”，陆虹桥与王某母亲吴某代王某在合同末尾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王某缴纳房屋契税3296元。2016年4月18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某名下。陆虹桥、王某、吴某因18万元购房款是否支付产生纠纷，故而成诉。以上事实，有陆虹桥提交的《长沙市望城区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望城区二手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陆虹桥与王某签订的《望城区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陆虹桥已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某，王某、吴某应当及时支付购房款。王某、吴某辩称其在合同签订前已代陆虹桥偿还了银行剩余按揭贷款216600元，而合同约定购房款只有18万元，故其已全部付清了购房款，陆虹桥对此不予认可，因王某、吴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该216600元系王某、吴某支付，且其中案外人曾**转账的10万元，王某、吴某虽称系其口头向曾**借款支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王某、吴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某、吴某辩称已付清房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系未成年人，尚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陆虹桥请求王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共同支付购房款1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涉案合同系房产部门范式合同，合同第四条关于“一次性付款”下面有相应的内容供合同当事人约定，但本案合同双方仅选定了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并未就“一次性付款”下面内容进行约定，即并未明确具体付款日期，故陆虹桥可随时主张王某、吴某付款，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某、吴某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陆虹桥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某、吴某至今未支付房款，应当承担给陆虹桥造成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日期，陆虹桥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在起诉之前进行过催要，故应从陆虹桥起诉之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陆虹桥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所支付的费用669.6元，因王某、吴某未支付房款引起本案诉讼，陆虹桥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陆虹桥的损失部分，该费用应由王某、吴某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某、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虹桥购房款18万元，并从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王某、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虹桥保全担保费669.6元；三、驳回陆虹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减半收取计2324元，保全费1636元，共计3960元，由陆虹桥负担766元，王某、吴某负担3194元。本案二审中，王某、吴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信息登记表，2.长沙市望城区房屋转移登记（询问）申请表,3.税收完税证明发票,以上3份证据共同证明陆虹桥收到的9笔款项为吴某支付，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王某、吴某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陆虹桥自2016年4月18日协助办理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至2020年5月6日前，从未就购房款项提出过异议或主张，可以证明陆虹桥确认收到的第9笔款项是吴某所支付的事实，陆虹桥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陆虹桥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陆虹桥收到过房屋款项，该证据仅能证明陆虹桥作为房屋出售人已经履行完了房屋过户手续，该三份证据也无法证实陆虹桥对购房款项提出过异议，更加不能证明陆虹桥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限。本院对王某、吴某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3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陆虹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银行流水、曾**情况说明，并申请曾**出庭作证，拟证明2016年3月24日陆虹桥与前妻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曾**借款10万元，该笔转款系曾**履行借款义务向陆虹桥账户支付借款本金。2018年12月10日王建萍已经将该借款一次性全额偿还给了曾**。该笔款项与王某、吴某无任何关联。王某、吴某在上诉状中作出了虚假陈述。曾**曾是陆虹桥的弟媳妇，其见证并参与了陆虹桥向王某、吴某催要房款的过程，可以证明王某、吴某从未向陆虹桥支付过购房款以及陆虹桥多年来一直有向王某、吴某催要房款的事实；2.王建萍情况说明，并申请王建萍出庭作证，拟证明2016年3月24日王建萍与陆虹桥一同向曾**借款10万元的事实，其见证并参与了陆虹桥向王某、吴某催要房款的过程，可以证明王某、吴某从未向陆虹桥支付过购房款以及陆虹桥多年来一直有向王某、吴某催要房款的事实。王某、吴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吴某本人认可其与曾**没有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曾**当庭讲2019年5月催过房款，王某、吴某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王建萍说陆虹桥2017年有向吴某催过房款，但当时2017年王建萍与陆虹桥已经离婚了，王某、吴某认为不客观真实。曾**、王建萍和吴某有纠纷，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在王华去世之前，双方对购房款没有争议。对微信截图没有异议，只能证明10万元是陆虹桥向曾**借的，说明吴某与曾**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银行流水10万元无异议。本院对陆虹桥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吴某本人认可其与曾**没有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王建萍虽系陆虹桥前妻，但其证人证言与证据一中曾**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3月24日，陆虹桥与王建萍因资金周转为名向曾**借款1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吴某是否已履行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义务；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王某、吴某是否已履行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义务。吴某上诉称王华转账5万元给陆虹桥，另外10万元系通过向曾**借款并由曾**直接转账给陆虹桥，余下的都已于2016年3月24日用现金在ＡＴＭ机上以存款的方式支付。本院认为，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华向陆虹桥转账的5万元系支付购房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剩余金额已用现金在ＡＴＭ机上以存款的方式支付，吴某本人在二审过程中亦当庭自认其未向曾**借款10万元，故王某、吴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某、吴某认为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陆虹桥可随时主张王某、吴某付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王某、吴某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648元，由王某、吴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张路冰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