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5834号原告：北京市延庆区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四街村**。法定代表人：穆瑞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龙，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原告北京市延庆区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以下简称瑞康缘养护中心）与被告秦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康缘养护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穆瑞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被告秦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康缘养护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59号裁决书；2.驳回秦龙的仲裁申请请求。事实和理由：秦龙于2018年1月4日与瑞康缘养护中心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厨师工作。瑞康缘养护中心一直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秦龙离岗前一直消极怠工。2020年初，我国突发新冠疫情，养老院属于重点防范区域。2020年1月26日、27日接连下发两个要求做好养老机构封闭式管理的通知，要求全市养老机构实施封闭式管理，解除封闭管理日期，视疫情另行通知。瑞康缘养护中心严格落实该通知，并将该通知进行公告，还按通知精神要求所有工作人员疫情期间封闭式管理，禁止离院。2020年2月23日，在院长穆瑞山就在养老院的情况下，秦龙无视《规章制度》规定，未向主管院长请假，属于旷工行为。另在疫情期间，秦龙擅自离院，应预料到疫情期间跨省边界可能施行交通管制，且交通部门早有相应提示，故秦龙提交的交通部分禁止入京的提示不能作为其“无法到岗不属于旷工”的依据。综上，自2020年2月3日至2月29日，秦龙未按照《规章制度》请假，连续旷工七天，该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瑞康缘养护中心员工管理制度》中第二项第五款和《规章制度》第四项的规定，瑞康缘养护中心辞退秦龙并无不当。故瑞康缘养护中心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秦龙辩称，首先，瑞康缘养护中心在疫情期间实际并未实行封闭管理，秦龙回家休息时门卫未予拦截，其他员工亦正常上下班，没有封闭管理；其次，请假一直都是直接向王某某院长请批，从未找穆院长请批的，同时如果王院长不在，打电话请假也可以；第三，秦龙请假三天后欲回单位，但因为疫情防控原因不能进京以致无法返回单位返工；第四，秦龙已经履行了请假手续，本欲申请证人出庭，但因证人仍系瑞康缘养护中心员工，处于无奈无法出庭作证，秦龙会出示聊天记录佐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瑞康缘养护中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以及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减少表，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合同约定“乙方（秦龙）必须遵守甲方（瑞康缘养护中心）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岗位调整。乙方参加了甲方规章制度的培训，已熟知规章制度的内容”；2.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规章制度，用以证明第二条第五款写明“旷工三日（含），解除劳动合同”，第四条员工请假制度中明确请假需征得主管班长同意，报请主管副院长审批，如主管副院长不在，可由班长报请院长审批；3.2020年1月26日、1月27日北京市民政局《关于做好全市养老机构封闭式管理的通知》，用以证明自2020年1月27日零时起，全市养老机构实施封闭式管理，解除封闭管理日期，视疫情另行通知；4.《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疫情期间封闭式管理的规定》及照片，用以证明瑞康缘养护中心要求自2020年1月27日至民政局通知日，所有员工，必须全部吃、宿在养护中心，任何人不得外出；5.请假条，用以证明秦龙的请假事由为休息，不是特别紧要的事由，并且还在疫情防控最严的时期内提请，领导批准签字一项没有签字，但当天穆院长一直在养老院；6.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用以证明瑞康缘养护中心与秦龙解除劳动关系；7.工资发放表（2月份），用以证明瑞康缘养护中心在2020年2月份向秦龙正常发放了工资；8.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59号裁决书，用以证明仲裁过程中，秦龙认可瑞康缘养护中心提交的员工管理制度、请销假制度的真实性；9.王某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王某某在秦龙请假当日不在养老院，秦龙明知穆院长在却不向其请假，秦龙在实行封闭式管理期间请假，不合常理；10.马某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秦龙请假时瑞康缘养护中心实行封闭管理，秦龙以休息为由请假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规定，且秦龙与瑞康缘养护中心早有矛盾，瑞康缘养护中心告知要撤换秦龙职务，秦龙对此不服。秦龙对证据1、6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规章制度和封闭式管理规定都没有下发过；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瑞康缘养护中心未实际执行该规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应当以秦龙提交的为准，且请假一向找王院长审批；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自己的实际工资不应该这么少；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仲裁裁决结果是正确的；对证据9、10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员工请假都是找王院长请假，没有找穆院长请假的，王院长休息在家也可以打电话请假，另外瑞康缘养护中心在疫情期间没有实行封闭式管理，所有员工都能正常回家。本院依职权向延庆仲裁委调取并复印了存于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59号卷内的瑞康缘养护中心提交《员工管理制度》《请销假制度》。经书面质证，瑞康缘养护中心向法庭提交的员工管理制度与前述证据在形式、内容上均存在差异。秦龙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瑞康缘养护中心在劳动争议仲裁与诉讼中提交了条款内容与日期落款明显不一致的员工管理制度、请销假制度，且条款内容明显有利于瑞康缘养护中心，属于伪证；另认为在劳动仲裁时予以认可是基于其内容的合理性，但本人在工作期间从未看过这两份制度，以及实际工作中瑞康缘养护中心也未按两份制度执行。瑞康缘养护中心给予说明，认为瑞康缘养护中心起诉时与劳动仲裁时提交的制度虽然不同，但大体内容相同，尤其是仲裁卷内的《员工管理制度》第二条第五款、《请销假制度》第二条、第三条与起诉时提交的员工管理制度内容基本相同，只是版本不一致，对本院事实的认定影响不大，瑞康缘养护中心解除与秦龙的劳动关系合乎规章制度规定。本院对瑞康缘养护中心提交的证据1、3、5、6、8、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6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3、5、8、9、10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鉴于瑞康缘养护中心在起诉时与仲裁时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鉴于秦龙提出异议且理由正当，本院对证据4、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秦龙为反驳瑞康缘养护中心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王某某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秦龙曾向王某某请假的事实以及秦龙不想解除劳动合同，并试图恢复执行原作为厨师的劳动合同；2.假条、温馨提示打印件，用以证明秦龙确实向王院长请假，因其不在单位未签字，以及秦龙27日应复岗但因疫情原因无法复岗；3.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59号裁决书，用以证明仲裁裁决结果是正确的；4.王某某与秦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王某某在瑞康缘养护中心工作，不得不作为证人出庭。瑞康缘养护中心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王院长居家办公期间，秦龙应按照规章制度向穆院长请假，且录音内容表明穆院长当时就在单位，以及瑞康缘养护中心没有变相辞退秦龙，而是因其消极怠工拟调整其工作岗位，录音内容显示秦龙不想在本单位继续工作；对证据2中假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符合规章制度要求，对温馨提示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管制政策早就开始实行，而不是28号才实行的，且当时瑞康缘养护中心早就开始实行封闭式管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仲裁裁决不当；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人出庭作证均为自愿而非胁迫，当庭均签订了承诺书。本院对秦龙提交的证据1、3、4以及证据2中假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3、4以及证据2中假条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鉴于日期不合理且瑞康缘养护中心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2中温馨提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1月4日，瑞康缘养护中心与秦龙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4日生效，于2019年1月3日终止；秦龙同意根据瑞康缘养护中心工作需要，担任厨师岗位工作；秦龙月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秦龙必须遵守瑞康缘养护中心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瑞康缘养护中心的岗位调整；秦龙参加了瑞康缘养护中心规章制度的培训，已熟知规章制度的内容。2019年1月4日，秦龙与瑞康缘养护中心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合同1年，至2020年1月3日终止。2020年1月4日，秦龙再次与瑞康缘养护中心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合同1年，至2021年1月3日终止。经询，双方对秦龙于2018年入职瑞康缘养护中心及月工资4700元，银行转账发放，工资已经结清的事实均无异议。二、为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6日、1月27日，北京市民政局连续下发两个《关于做好全市养老机构封闭式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自2020年1月27日零时起，全市养老机构实施封闭式管理；解除封闭管理日期，视疫情另行通知。《通知》所涉封闭管理政策主要针对老年人及其外来人员，未涉及养老机构工作人员的具体安排和要求。三、2020年2月23日，秦龙向瑞康缘养护中心提交请假条，请假事由为休息，请假时间为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6日共3天。因王某某院长不在单位，请假条领导批准签字栏未签字。同日，秦龙与王某某通话，秦龙陈述当天穆瑞山院长告诉其要降工资，并向王某某说：“我就先在办公室写了个假条，没在就先放那了啊。”王某某简单与秦龙讨论了降薪一事后，回复：“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秦龙又说：“我写了3天假条，回去看看怎么弄，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王某某则回复：“哎、哎，行。”另根据证人证言，2月23日，穆瑞山找秦龙谈话，称因食堂饭菜质量提升不了，拟撤掉秦龙厨师职务，安排其看大门或打杂，秦龙不同意，双方对此均未持异议。四、2020年3月1日，瑞康缘养护中心作出《关于解除秦龙劳动合同的通知》，上载：“该职工于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9日连续旷工7天，严重违反《北京市延庆区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管理制度》，我中心决定自2020年3月1日起与秦龙终止劳动合同”。同月，瑞康缘养护中心为秦龙申报了社保减员。五、后秦龙向延庆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瑞康缘养护中心支付：1.因无故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其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进行经济赔偿23500元；2.因2019年3月11日秦龙儿子出生，单位拒绝提出15天陪产假，要求进行经济赔偿2350元。2020年7月7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59号裁决书，裁决瑞康缘养护中心支付秦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500元并驳回秦龙的其他仲裁请求。瑞康缘养护中心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另查，瑞康缘养护中心在起诉时与仲裁时提交的员工管理制度与请销假制度的内容与形式存在差异。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瑞康缘养护中心以秦龙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9日连续旷工7天、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秦龙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虽然瑞康缘养护中心与秦龙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秦龙已熟知规章制度的内容并承诺遵守，但瑞康缘养护中心在起诉时与仲裁时提交的员工管理制度与请销假制度的内容与形式明显存在差异，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两份规章制度为秦龙签订劳动合同时的规章制度，故瑞康缘养护中心关于秦龙未履行规章制度确定的请假手续、属于旷工并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秦龙提交的假条及电话录音，秦龙于2020年2月23日向时任瑞康缘养护中心副院长王某某提出休息请假，王某某不在，秦龙以电话方式取得王某某的同意，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秦龙履行了请假手续。秦龙请假期间属于新冠肺炎疫情特殊时期，跨区域道路封闭属于当时防控疫情的有效政策之一，故秦龙关于其请假三天后无法返京复工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疫情期间，用人单位应加强对劳动者的人文关怀，对于劳动者履行请假后，因私离京不能返京复工的，应给予一定的理解和沟通，避免直接按照“旷工”处理。瑞康缘养护中心以秦龙无故连续旷工7天、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于2020年3月1日径行作出解除秦龙劳动合同的通知，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延庆仲裁委据此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裁决瑞康缘养护中心支付秦龙经济赔偿金，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双方对秦龙的入职信息、工资信息均无异议，且秦龙在劳动仲裁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市延庆区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市延庆区瑞康缘老年养护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 菲书 记 员  马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