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3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 法定代表人：刘玉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北湖开发区福源街与明斯克路交汇-兴华园******/div> 法定代表人：李宝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曼，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奋进乡太平村v> 法定代表人：李淑芬，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村委会），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吉民申15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玉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仁、王越，太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曲曼到庭参加诉讼。美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超诉请范围审判。2.二审法院判决玉辰公司返还30万元及支付1万元缺乏证据支持。3.二审法院判决玉辰公司返还3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 太平村委会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太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以及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因合同无效，玉辰公司给太平村委会造成的经济损失313848元，以及相应利息（以313848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玉辰公司、美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甲方）和玉辰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万平方米，土地的位置是西至太平阳光小学校、南至东西道水泥路、北至村机动地、东至九台市卡伦镇孙家耕地，“土地转让使用期计伍拾年”，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55年11月1日止，“土地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贰拾伍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约定“五、土地转让期内，土地所有权不变，仍归甲方所有，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六、甲方除收取乙方的土地转让费外，不收取其他费用。凡以后国家政策规定的各项收费由乙方自行承担”，还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哪一方违约由哪一方负责赔偿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使用合同如果与国家政策相违背，按国家政策办”。2006年4月4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占地款15万元。2006年4月12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租地款10万元。2006年4月30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租地款5万元。2006年12月28日，太平村委会（甲方）与美阁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内容为“……乙方欲购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所有的西至太平阳光小学校、南至东西道水泥路、北至村机动地（现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东至九台市卡伦镇孙家耕地1.5万平方米建设用地。经甲方协调，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同意终止与甲方2005年10月25日所签土地使用权有权转让合同，由乙方以每平方米肆拾元的价格、出资陆拾万元，将该地块进行使用权交易，交易后乙方同甲方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共同协商签定如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土地使用权转让标地：1.面积1.5万平方米。2.原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所占地块。二、土地使用年限：1.土地转让使用年限共计伍拾年。2.由2006年12月28日至2056年12月27日止。三、土地转让价格：每平方米肆拾元整。（1.5万平方米）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四、土地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签定合同之日起乙方一次性向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06年12月28日，玉辰公司（甲方）与美阁公司（乙方）、太平村委会（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由丙方协调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原来所拥有的位于太平村的西至太平阳光小学校、南至东西道水泥路、北至村机动地、东至九台市卡伦镇孙家耕地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乙方与太平村民委员会另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此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与丙方于2005年10月25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废止”。2006年12月29日，太平村委会（甲方）与玉辰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000平方米，土地位置是西至耕地、北至砂石路、东至姜义春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南北100米款，东西60米长，“土地转让使用年限”为伍拾年，自2006年12月29日起至2056年12月28日止，每平方米肆拾元整，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签合同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007年6月21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24万元。2007年11月14日，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还款7万元。2015年3月27日，案涉土地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收。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原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1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吉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从太平村委会的账户扣划执行款509810元、82238元合计592048元。 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三、驳回太平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3元，由玉辰公司、美阁公司负担100元，由太平村委会负担17483元。公告费300元，由玉辰公司负担。 太平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玉辰公司立即支付太平村委会因合同无效造成的不当得利损失、利息损失及诉讼费损失313848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玉辰公司、美阁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各方当事人对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6年12月28日玉辰公司与美阁公司、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均未提出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2006年12月28日美阁公司与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因已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及我院（2017）吉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因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返还基于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玉辰公司已向村委会支付土地转让费30万元，因玉辰公司因2006年12月28日美阁公司与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取得土地转让费60万元，且村委会也已经通过生效的（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吉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向美阁公司返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故玉辰公司应将剩余30万元返还于村委会。玉辰公司依据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占有、使用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1年余，考虑对该土地使用年限及使用等情况，保护土地使用费1万元。关于太平村委会主张损失一事。经审查，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系玉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故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玉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太平村委会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0万元；四、玉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太平村委会；五、驳回太平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3元，由玉辰公司负担17483元、由太平村委会、美阁公司负担100元。公告费300元，由玉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由玉辰公司负担5900元，由太平村委会负担108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太平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仅涉及合同效力及合同无效后的损失问题，故审理范围应限于此。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除封金等形式外，不具备特殊性。故太平村委会主张的313848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权基础不是其对该款项所拥有的物权，而是债权。债权系对人权，有指向性。本案中，玉辰公司得到6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原因系2006年12月28日美阁公司与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中的约定，玉辰公司并非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太平村委会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玉辰公司承担土地转让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太平村委会主张的土地转让款损失的原因系其在2006年12月28日与美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中约定了指示交付，该损失与案涉合同的效力无关。 根据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土地转让使用期计伍拾年，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55年11月1日止……每平方米贰拾伍元，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的约定，及双方后续的履行情况，二审法院认定玉辰公司占有、使用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1年余，酌定保护土地使用费1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玉辰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使用费1万元； 三、驳回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491元，由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负担3300元、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负担20091元；公告费300元，由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常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