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31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其发，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友来，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一审第三人：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原冈安片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再审申请人钟其发因与被申请人陈友来、一审第三人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下称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7民终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其发提出再审请求：撤销阳江市江城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及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7民终2123号民事判决，重审本案并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是陈友来勾结崔登和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司法人员玩弄权术，利用诉讼程序强取豪夺钟其发涉案滩涂引起的冤案。钟其发在阳江市江城区村委会的见证下，于2006年2月28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承包涉案白河滩涂113亩养殖场的合同，承包期限共十五年，合同约定每五年交一次租金，金额壹拾贰万玖仟玖佰伍拾元。该合同签订前经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属下七个经济合作社召开会议讨论通过，既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有各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同意签名，合法合规。按合同约定，钟其发第一期租金依约交到冈安片合作社分到各农户，第二期租金129950元，于2010年3月1日依约同样交到该社、各村长签收，并存在阳江市江城区平冈农商行。陈友来为夺取涉案滩涂的经营权，勾结司法人员，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下称江城法院）以执行林良锋建校工程款为由，于2010年4月30日查封冻结钟其发交给冈安片经济合作的租金129950元。冈安片经济合作属下的村长、代表不同意用租金支付建校工程款，因为建校工程款属教育负债，由县级财政承担偿还。由于当时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未换届，没有选出该社新的法定代表人（直至现在都未选举），林良锋的妹妹林良凤（是东二村委会干部）一直操控着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印章，伙同村委会聘干部崔登，以钟其发未租金未交到她们手上违约的借口，继续由江城法院非法冻结钟其发所交的租金，于2010年8月5日受理由崔登操纵的起诉钟其发没有交租违约、承包涉案滩涂合同无效的诉讼。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属下的各经济合作社代表明确表明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已经依约缴交租金并无违约，崔登无权代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起诉的情况下，江城法院仍强行判决解除钟其发与冈安经济合作社的合同，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则以“一审判决有利于当地的社会稳定”等为由维持一审判决［见证据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及江城法院（2010）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钟其发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864号民事裁定：一、指令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钟其发在2013年10月向江城法院提出中止执行的申请，江城法院不理会。2014年7月28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审监民再字第3号裁定，认定崔登操纵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印章起诉钟其发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撤销了一、二审判决，驳回崔登操纵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印章提起对钟其发的诉讼。虽然此时钟其发得以胜诉，但陈友来与崔登等人相互勾结夺取钟其发涉案滩涂经营权的目的早巳经达到。其通过一、二审法院枉法裁判产生生效判决的操作腾出了时间，将涉案滩涂经营权强行交给陈友来经营。早在钟其发申诉期间，东二村委会干部林良凤、崔登以一、二审判决生效为由积极要求江城法院执行钟其发承包的113亩滩涂虾塘，江城法院于2012年5月7日强行清场将113亩滩涂交付给陈友来（名义交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并把钟其发的房产、基建等设施也强抢交付给陈友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就算是执行滩涂对钟其发的房产、基建等设施也应有处置程序。但江城法院却只字不提。早在案件判决未生效之前，陈友来已勾结崔登、林良凤、林良锋等人于2011年4月1日签订建冈安片硬底化路承包合同，和于2012年1月1日签订承包113亩虾围合同，两份合同都是以113亩滩涂租金抵顶工程款。两份合同都没有经过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成员单位七位村长及代表村民的同意，还伪造了会议记录内容。证明会议记录内容造假的重要理由是：钟其发的交租发票上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六位村长在发票上签名收款，且一直协助钟其发一同参与诉讼，根本上不可能同意用钟其发承包的113亩虾围抵顶工程款，且建路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村长、代表同意，造价无人知晓，阳江市高新区纪委两次叫停该建路工程。陈友来还派人将反对其的村长家门口、村道用泥头石封填，威吓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村长。钟其发收到（2014）审监民再字第3号裁定后多次向江城法院提出执行回转。2015年1月13日，江城法院才发出（2014）阳城法执字第138号通知书，同时解封了钟其发坐落在平冈西街××号房屋，但仍不实际执行回转。钟其发一直未能实际取得113亩的经营权。钟其发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该院曾二次发出督促执行令要求江城法院执行回转，均未果。钟其发投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发出交办函，要求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督办此案。此后，江城法院才作出（2014）阳城法恢执字第138号之一执行裁定、（2019）粤1702执799号执行通知、（2019）粤1702执799号公告、（2019）粤1702执异31执行裁定落实执行回转。而陈友来等人也从未停止过阻挠钟其发执行回转。2015年4月20日，案外人梁交向江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当年5月11日被江城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2015）阳城法执异字第19号裁定］。后梁交起诉陈友来与其签订的转包合同纠纷案，被江城法院以钟其发正在执行回转中，终止了梁交的诉讼。钟其发于2018年向省市扫黑机关投诉，也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投诉，江城法院与钟其发谈话后决定再次发出执行通知，但未到现场执行。2018年11月19日，江城法院又恢复审理梁交诉陈友来合同纠纷案，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作为第三人。由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未选举出法人代表，其组成单位的村长、代表参加诉讼，反对、质问陈友来与崔登私自使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印章签订的合同，且未见交租给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属于无效合同。梁交与陈友来所签的合同自始无效。庭审中，梁交完全失去诉讼的理据。于当年11月26日以不能统计其投入的支出为由、申请撤诉，法院允许其撤诉。梁交撤诉之后，钟其发再次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江城法院又通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下属村长开会，并召开听证会。2019年1月9日，江城法院作出执行裁定。2019年2月12日立案执行，并发出了执行公告。同年3月6日，江城法院到现场强制执行，将梁交的经营者清场，并让钟其发进场投入生产。钟其发于3月7日雇请勾机、工人将113亩的围基全部加高加固，并做好清杂工作，共投入了三万多元。此时，陈友来还不甘心，继续勾结相关人员强抢上述执行回转的涉案滩涂。2019年3月8日，陈友来又向江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3月14日被江城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之后陈友来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江城法院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督促执行令、江城法院裁定等生效文书于不顾，判决不得执行回转涉案滩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而一审和二审法院判决错误具体如下文。（二）一、二审法院认定陈友来于2012年1月1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严重矛盾，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首先，该合同主体并不适格，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处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规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规定，该《合同书》是崔登盗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名义与陈友来签订的，未履行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法定程序，主体并不适格，更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无效。而一、二审判决却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认为只要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几个村民代表开会签名就可以代表整个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履行了法定程序是错误的。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实质上是一个联社，没有直接的自然人社员，其性质类似于联合国，是由其属下的七个经济合作社组成。本案涉及村民利益重大事项，必须经其属下的七个经济合作社分别召集社员开会讨论并同意通过才算履行了合法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每一个经济合作社成员的权利法院不能随意剥夺。一、二审判决都有意或无意地绕开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实质上是一个联社的事实，在未有证据证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已经履行了有“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程序的情况下，认为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钟其发所提交的证据《冈安片关于白河滩涂的决议书》已经充分证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单位村民明确表态，2012年1月1日崔登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名义将冈安片113亩滩涂私自与陈友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冈腰村证明、梨迪坑村证明、大蓝鸭村村长证明（各两份）、《东二村委会2008年至2019年冈安片区村长、代表情况汇总》也充分证实冈腰村、梨迪坑村、大蓝鸭等村村民小组没有开会讨论过以位于冈安片113亩白河滩涂的租金抵顶公路款的内容，也不知道有人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名义与陈友来签订《东二村委会至冈安××村民小组公路水泥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冈腰村、梨迪坑村、大蓝鸭等村村民小组没有召开过关于将位于冈安片113亩白河滩涂的承包给陈友来经营的会议，也不知道有人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名义与陈友来签订《合同书》，将冈安片113亩白河滩涂承包给陈友来。但一、二审判决却对钟其发所提供的由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成员单位作出的证据只字不提。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成员单位的六个经济合作社社长一直与钟其发一起参与诉讼并支持钟其发，反对陈友来侵占案涉滩涂，所在经济合作社没有召开过讨论以113亩滩涂承包费抵顶工程款的会议。2、该《合同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书》签订时，本案讼争的113亩滩涂处于诉讼中，签订该《合同书》是陈友来与崔登通过恶意串通、伪造施工合同用工程款抵顶租金等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占冈安片113亩滩涂的非法目的。该《合同书》第四条第3点记载“本滩涂现在打官司情况未完善，该官司理顺一切手续和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跟进，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以及该《合同书》之前的2011年4月，陈友来与崔登等人串通签订的《东二村委会至冈安××村民小组公路水泥砼路面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点记载“本滩涂现在打官司情况未完善，该官司理顺一切手续和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跟进”，均可以证实陈友来对该滩涂存在纠纷是非常清楚的，其也非常清醒地意识到签订上述合同是违法的，但其为了强行侵占该滩涂，在明知本案讼争滩涂有纠纷未解决，仍恶意串通、伪造《东二村委会至冈安××村民小组公路水泥砼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和《合同书》，强行投入资金运作，陈友来对签订该合同存在重大过错和恶意，不存在陈友来诉状所主张的其属于善意和无过错。3、陈友来没有缴交租金给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冈安片经济合作社集体没有从中受益。陈友来主张《合同书》租金每亩每年500元没有实际支付，严重损害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权益，陈友来不存在任何善意。而是通过恶意串通、、伪造施工合同用工程款抵顶租金等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占冈安片113亩滩涂的非法目的。所以，陈友来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一、二审判决认为其《合同书》享有涉案执行标的权利错误。（三）本案符合执行回转条件，且已经开始执行回转，一、二审判决再偏袒陈友来认为合同有效，是公然否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之规定，江城法院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交办函，由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督办的情况下，召开了听证会，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执行，2月25日发出执行公告，3月6日到现场强制执行。钟其发于2019年3月7日正式进场生产经营，投入了三万多元。执行回转已经成功。陈友来恶意串通的合同无效，其所签订合同是否有效也不能成为阻止执行回转的理由。陈友来如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四）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同意执行回转，由钟其发继续经营案涉滩涂。本次申请再审中，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及其下属的各经济合作社再次明确并未解除与钟其发的合同，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同意由钟其发继续经营涉案滩涂，陈友来对涉案滩涂的承包合同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错误，特此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钟其发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陈友来对涉案滩涂经营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根据本院（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864号民事裁定，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及（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上述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钟其发向江城法院申请执行回转。在执行回转过程中，陈友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主张其与梁交就涉案滩涂经营权签订了《承包权转让合同》，系涉案滩涂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对涉案滩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述生效(2014)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故钟其发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将涉案滩涂经营权执行回转至其名下。执行回转能否实现还要取决于原执行标的物是否存在。本案中，陈友来与梁交在钟其发申请执行回转前已经就涉案滩涂经营权签订了《承包权转让合同》，取得了涉案滩涂经营权，涉案滩涂已交陈友来经营多年，并不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掌握中。而且据以执行回转的法律文书(2014)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也没有否定陈友来与梁交签订的《承包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陈友来基于有效的《承包权转让合同》，对涉案滩涂经营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钟其发申请执行回转的标的物即涉案滩涂经营权已无法返还。钟其发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对此，执行异议之诉不作审查处理。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钟其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钟其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