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5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佛山市泽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谭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鸽，广东金石行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耀华。上诉人佛山市泽鑫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泽鑫公司）因与被申请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瑞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2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泽鑫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208号民事裁定，并裁定受理泽鑫公司申请瑞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瑞华公司人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的条件。根据泽鑫公司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站上查到，瑞华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有129件被执行案件，执行立案的时间跨度从2016年至2020年均不曾中断且全部未能履行，瑞华公司主张其已有40多个执行案件达成和解协议或正处于和解协商阶段、7个执行案件已履行完毕，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且7个执行案件只是上百件被执行案件中的九牛一毛。泽鑫公司与瑞华公司的执行案件也是在2018年就申请了强制执行，债权本金总金额高达4004000元，最终分文未执行到财产就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中(2018)粤0104执16076号案件系二审阶段在法院主持下与瑞华公司达成民事调解书，但瑞华公司却从未主动履行或联系过泽鑫公司。虽然瑞华公司在听证时向法院提交了部分胜诉的民事判决书或民事裁定书，但也仅能证明瑞华公司尚有债权未收回，不能代表其有资产能够清偿债务，法院明显系混淆了这两种情况的概念。l、即便瑞华公司持有数份胜诉判决书，但经查每个被告均不具有履行能力，故瑞华公司人的债权不存在收回的可能性。根据瑞华公司提供的胜诉判决书，其中债务人有李某忠、郭某飞、姚某杰、杜某科四名个人，有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佛冈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浮市泓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三家企业法人。瑞华公司并未提供已经对四名个人采取冻结银行存款措施或查封到车辆、房产的财产保全裁定书，而根据泽鑫公司在中国执行信息网站上查到四名个人均有巨额被执行标的且无法清偿瑞华公司债务而被限制高消费（一般情况下是被执行人名下查无任何财产才会被限制高消费），属于执行不能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件。另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与瑞华公司之间有多件纠缠不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瑞华公司和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基本是作为被告而被判令承担债务；佛冈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有数件被执行案件，其中一件未履行金额高达八百多万元，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的两件被执行案件有未履行金额六百五十万元及三千三百多万元；云浮市泓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更是负债累累，早已被列入失信名单和限制高消费，有大量执行案件被终结本此执行程序，还有两名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其破产清算，案件正在审查当中。结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出瑞华公司提交的大量未收回债权证据均为坏账，基本都可以确定为系不能收回款项的案件。2、瑞华公司名下并无可执行资产，连办公场所也已经被法院查封，如何维持正常经营？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执16605-2号、(2018)粤0106执16606号执行裁定书，法院已查封了瑞华公司实际住所地的办公室，并且向瑞华公司在建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出《协助调查函》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拟提取、冻结瑞华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但建设单位明确回复瑞华公司对其没有任何应收款。借此可以推测瑞华公司已陷入经营非常困难的境地，无法再继续维持公司的经营运转，对外有大量债权无法收回，资金链断裂导致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瑞华公司的现状符合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的规定。（二）泽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瑞华公司已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法院却采纳瑞华公司单方说辞，有损多名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破坏了市场经济秩序。瑞华公司对外债权与泽鑫公司对瑞华公司的债权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债权实现之前，所有的可见资产只不过是一堆数字。泽鑫公司与瑞华公司的执行案件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没有执行到瑞华公司的任何财产，通过中国执行信息网站查询到被上诉人的执行案件小到几万元，多至上千万元，均无法执行到位，可见瑞华公司根本不具备清偿到期债务的能力。故原审法院将“对外债权”视为其资产太过武断，以一堆不可能执行到位的数字作为其尚未达到资不抵债程度的说理未免过于牵强。换角度而言，即使瑞华公司有能力收回对外债权，也不代表其会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清偿名下负债，无疑是将全部执行希望附加在瑞华公司这个失信执行人身上，这会严重损害多名债权人或中小企业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泽鑫公司上述意见，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裁定受理泽鑫公司申请瑞华公司破产重整的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瑞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为郑耀华，成立日期为2005年4月22日，注册资本为228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施工，土石方工程，管道工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商品混凝土销售。登记机关为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12380号、12381号判决书，判决瑞华公司分别向泽鑫公司共支付200万元及利息。上述两判决生效后，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泽鑫公司无法提供瑞华公司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暂不具备继续强制执行的条件为由，经泽鑫公司同意，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粤0106执16605-2号、16606号裁定，终结(2017)粤0106民初12380号、12381号案的本次执行。原审法院受理审查过程中，瑞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破产清算异议称：（一）瑞华公司至今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名下8家分公司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2019年及之前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显示，公司每年均存在盈利；（二）瑞华公司一直积极处理相关债权债务问题，具有清偿债务诚心和能力。泽鑫公司提供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查询材料无法证明或真实反映瑞华公司的资产情况、负债情况、履行债务情况。在这些执行案件中，有较多已达成执行和解或处于和解协商阶段，还有部份已履行完毕并结案的案件。有40件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或正处于和解协商阶段、7件执行案件已履行完毕。另外，在多个执行案件中，瑞华公司仅承担补充责任，可另行通过行使追偿权救济。经统计，由瑞华公司直接承担还款责任、尚未协商和解且处于执行状态的款项本金为51624178.55元。（三）瑞华公司积极追讨债权，如顺利实现债权，资产足以清偿债务。1、瑞华公司通过诉讼主张债权并取得胜诉60592728.57元（不包括未结算、未起诉的部分）；2、瑞华公司现已经通过诉讼向相关案外人主张超过1.5亿元的工程款及赔偿款，案件均处于审理阶段；3、瑞华公司尚未结算及正在结算的款项，初步统计在3000万元左右。故证明瑞华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四）瑞华公司规模、体量大，在广东省、湖南省、江苏省等均存在分公司，若强行进行破产清算，不仅会因为清算工作复杂，导致债权债务更加难以实现，还会导致部分在建工程民工工资无法清偿，造成严重社会问题，也会影响在建工程的进度并对业主方构成违约。（五）泽鑫公司与瑞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瑞华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是由于另一被执行人余某树的借款，且法院已经执行了余某树名下30多万财产，查封了余某树名下汽车一辆，瑞华公司名下的33辆汽车及实际住所地办公室。综上，瑞华公司认为，其公司享有大额债权，且公司及分公司目前仍有继续盈利的能力和潜力，公司通过加强管理、加紧催收应收账款，其资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泽鑫公司申请对瑞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缺乏依据且不利于各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泽鑫公司对瑞华公司享有债权，有生效的判决予以证实。虽然经过法院执行瑞华公司仍未清偿泽鑫公司全部债务，但瑞华公司提供的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文件，均证明瑞华公司有较多的债权尚未回收，已经超过了尚未执行的债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瑞华公司一直以来积极偿还债务，已经有40多个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或正处于和解协商阶段、7个执行案件已履行完毕。另外，在多个执行案件中，瑞华公司仅承担补充责任，可另行通过行使追偿权救济。而泽鑫公司主张瑞华公司所欠债务是另一被执行人余某树的借款，且在执行案件中已经查封了余某树名下汽车一辆，瑞华公司名下的33辆汽车及住所地办公室。由于瑞华公司的车辆有案外人提出异议暂未能处理，暂无其他执行措施，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后终结该次执行。瑞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2800万人民币，现该公司及其8个子公司均正常营业，尚有较多的在建工程及应收账款，故具有一定债务偿还能力。瑞华公司因公司对外债权回收出现问题导致未能及时清偿泽鑫公司的债务，现泽鑫公司以瑞华公司尚欠其200万元及利息未能执行为由，申请瑞华公司破产清算。泽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瑞华公司已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因此，泽鑫公司申请对瑞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理由不成立。2020年6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01破申208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泽鑫公司对瑞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瑞华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破产清算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经查明瑞华公司有较多债权尚未回收，而且已经超过了尚未执行的债务。在泽鑫公司申请执行瑞华公司一案中，执行法院已查封了瑞华公司名下的33辆汽车及住所地办公室，只是因案外人对上述财产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暂未能处置。上述瑞华公司名下的财产未处置变现前，无法判断瑞华公司的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其欠泽鑫公司的债务。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瑞华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清算情形。泽鑫公司申请瑞华公司破产清算，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泽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