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和丽，女，生于1994年1月23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先成，女，生于1997年7月7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谢和丽、谢先成的委托代理人高波，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谢和丽、谢先成的委托代理人潘清清，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谢光良，男，生于1969年3月26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威信县扎西镇爱民路**。法定代表人李沅勇，县长。委托代理人陈正勇，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剑，男，生于1972年10月25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谢和丽、谢先成因与被申请人谢光良、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信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6行终192号行政裁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云行申34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和丽、谢先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波与被申请人谢光良、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信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勇、李剑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谢和丽、谢先成的委托代理人潘清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谢和丽、谢先成系谢光金之女，何友芝系谢仕兵之妻，谢光英、谢光金、谢光良、谢光兰、谢光元、谢光碧系谢仕兵与何友芝之子女。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谢仕斌户家庭成员以谢仕斌为承包方代表，承包经营威信县扎西镇田坝社区平桥村民小组河坝、大坟林、家（加）林湾、熊信光湾湾、陶其连平子、麦子湾、杨家寨、熊化（仕）友湾湾、曹阜忠门口、渣窝寨岩岩、正坝（田地）、老房子门口（田地）、罗罗湾门口13块土地。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该文件明确规定：要稳定土地承包关系，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该轮承包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延包。1998年12月4日，中共威信县县委、威信县人民政府作出威发（1998）32号通知，明确规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的基础上土地承包期延长30年，续签合同要严格执行“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规定，关于家庭子女因分家分土地耕种，要求按分开的家庭户签订承包合同的，原则上按原承包土地户签订一份合同，家庭内部子女因分家等原因发生土地变动，要求按分开的家庭户续签合同的，必须由家庭内部协商一致，方可分户续签，协商不一致的，按原承包合同续签。1999年5月28日，中共威信县委、威信县人民政府下发威发（1999）16号文件规定，延长土地承包期的时间一律从1999年1月1日起算，再延长30年。人民公社时期给农户的少量自留地，仍按“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长期归农户使用，不纳入承包地管理。1999年土地进行延包时，谢仕斌户家庭承包的地块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与第一轮承包时一致，所续签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1997年谢光金去世，2004年谢仕斌去世。2007年威信县人民政府在完善土地承包经营手续补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因谢仕斌已经去世，威信县人民政府便向谢光良颁发（2007）字第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原以谢仕斌为家庭代表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承包给谢光良经营，将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变更为王玲、熊菁菁，承包期限变更为2007年7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2016年6月，谢和丽、谢先成与谢光良因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发生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谢光良出示了威信县人民政府颁发的（2007）字第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经查询，谢和丽、谢先成方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变更为王玲、熊菁菁的事实。谢和丽、谢先成遂向镇雄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文件的规定，1999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延包，原承包期限延长30年。根据中共威信县委、威信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威发（1998）32号通知及威发（1999）16号文件规定，土地延包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的基础上进行土地承包期延长30年，续签合同要严格执行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规定，关于家庭子女因分家分土地耕种，要求按分开的家庭户签订承包合同的，原则上按原承包土地户签订一份合同，家庭内部子女因分家等原因发生土地变动，要求按分开的家庭户续签合同的，必须由家庭内部协商一致，方可分户续签，协商不一致的，按原承包合同续签。延长土地承包期的时间一律从1999年1月1日起算，再延长30年。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的精神，2007年威信县人民政府补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1999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手续进行完善。威信县人民政府在对该户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因谢仕斌已经去世，将土地承包方代表更换为谢光良并无不当，但威信县人民政府将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由谢仕斌、何友芝、谢光英、谢光金、谢光兰、谢光元、谢光碧更换为王玲、熊菁菁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文件的规定，该颁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了原谢仕兵户下其他七位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及其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威信县人民政府向谢光良颁发的（2007）字第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威信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向谢光良颁发的（2007）字第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由威信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对原谢仕兵（斌）户家庭承包土地进行登记并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威信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判决后，谢光良不服，上诉称：我父亲叫谢仕斌，母亲何友芝，所生子女为：谢光英、谢光金、谢光良、谢光兰、谢光元、谢光碧。1982年、1999年以父亲谢仕斌为户主承包了威信县扎西镇田坝办事处平桥生产合作社的农田和耕地共计13块，承包人口为8人，没有谢和丽、谢先成两位未出生人员的承包地。由于四个姐妹结婚外嫁，二哥谢光金老实憨厚，我花费了6、7万元彩礼为他娶妻，他和妻子陈天美生育一女谢和丽。1996年陈天美弃家出走，谢光金1997年医治无效死亡，医药费和丧葬费共计10多万元全是我家承担，我们从未分过家，也不知道还有个叫谢先成的侄女会在20余年出现。在二哥谢光金和父亲谢仕斌分别于1997年、2004年去世后，威信县人民政府依据《土地管理法》《合同法》《婚姻法》以及地方政策的规定，于2007年7月1日将谢仕斌为户主的承包土地发包给我继续经营，我承包经营后变动耕种经营人为我的家属子女，没有什么不妥。颁证行为是在2007年7月1日，谢和丽、谢先成应该在2007年10月1日以前起诉或者申请复议，镇雄县人民法院受理此案错误，且在审理过程中未参考我方代理人的意见，在判决中否定我方的证人证词。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威信县人民政府补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1999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进行完善，但没有说明谢光金在1997年已经去世。综上，一审判决撤销威信县人民政府向谢光良颁发的（2007）字第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威信县人民政府的合法行政行为和谢光良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和重审。被上诉人威信县人民政府、谢和丽、谢先成未作二审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谢和丽、谢先成于2016年5月25日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为由向威信县人民法院起诉谢光良，同日向威信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谢光良的《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与谢和丽、谢先成诉请撤销的登记内容一致。谢和丽、谢先成于2017年5月11日向镇雄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威信县人民政府对谢光良作出的《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谢和丽、谢先成在2016年5月25日向威信县人民法院提交谢光良的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足以证明谢和丽、谢先成在2016年5月25日已经知道威信县人民政府将原谢仕斌户下的13块土地全部登记给谢光良及其王玲、熊菁菁一家的事实，谢和丽、谢先成应当在2016年11月25日前提起诉讼，其于2017年5月11日才向镇雄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一审法院未对起诉期限进行审查而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7行初3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谢和丽、谢先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予以退回。谢和丽、谢先成不服原二审裁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裁定，维持原一审判决。其理由是：1、原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曰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2、原二审法院未告知谢和丽、谢先成二审合议庭成员及对合议庭成员申请回避的权利，致使谢和丽、谢先成错失递交意见的机会，影响公正裁判。被申请人谢光良再审答辩称，1、谢和丽、谢先成不是案涉承包地的承包人口，谢和丽、谢先成随其母亲已在外地生活多年。谢光良对父亲谢仕斌尽到生养死葬义务，谢光良是第一顺序承包人。2、威信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1曰将以谢仕斌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谢光良继续经营，合法正确。3、一审法院受理案件错误。谢光良继承承包集体土地是2007年7月1日，谢和丽、谢先成应在2007年10月1曰前向法院起诉或向昭通市政府申请复议，且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请求维持二审裁定。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信县人民政府再审答辩称，威信县人民政府依照相关农村承包土地延包政策于1999年颁发的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2007年确认谢光良家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程序与实体上均合法。在再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再审申请人谢和丽、谢先成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一审判决及原二审裁定是否合法正确。针对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威信县人民政府2007年7月向谢光良核发《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未告知谢和丽、谢先成针对该行政行为的相关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依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之规定，因谢和丽、谢先成于2016年5月25日在威信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9民初669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中向威信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谢光良的《01102001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的事实证明，谢和丽、谢先成于2016年5月25日已经知道威信县人民政府将原谢仕斌户下的13块土地全部登记给谢光良及王玲、熊菁菁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由此，谢和丽、谢先成于2017年5月1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原二审裁定驳回谢和丽、谢先成的起诉错误，予以纠正。同时，根据双方无异议的案涉土地第一轮承包时的承包人口为谢仕斌、何友芝、谢光英、谢光金、谢光良、谢光兰、谢光云、谢光碧的事实，在何友芝、谢光英、谢光兰、谢光云、谢光碧及谢光金的子女仍在世的情形下，威信县人民政府未查明谢仕斌户下其他承包经营权人的实际情况便于2007年7月将案涉土地全部登记在谢光良及王玲、熊菁菁名下并核发《011020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政策规定并侵犯了何友芝等其他相关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原一审判决撤销威信县人民政府该具体行政行为及判令威信县人民政府重新对原谢仕斌户家庭承包土地进行登记并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正确。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谢和丽、谢先成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6行终192号行政裁定；二、维持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7行初38号行政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合计100.00元，由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信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声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