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7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维泰吉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银胜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520201197。法定代表人：沈增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星，江苏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西杰威克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春龙商业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45787528745。法定代表人：黄丽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同侠，女，1979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一审被告：苏州昊锋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唯西路**会信用代码：91320594331277979H。法定代表人：王同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庞爱红，女，197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维泰吉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泰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杰威克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克公司）、一审被告王同侠、一审被告苏州昊锋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锋公司）、一审第三人庞爱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维泰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星，杰威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庞爱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醒到庭参加诉讼。王同侠、昊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泰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威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江西中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出库单金额为依据判决维泰吉公司支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维泰吉公司收到了杰威克公司主张的全部货物错误。3.一审法院否定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交付货款的收据错误。4.一审法院认可杰威克公司内帐记载的收款金额1429878元，而对外账记载的收款金额1910500元不予认可错误。5.杰威克公司提供的快递单收货人均为王同侠，一审法院认定王同侠的收货行为为职务行为错误。6.杰威克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没有完整的文字整理材料，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加以采信错误。录音中王同侠表达的是不欠钱，并非认可欠800000元，且王同侠个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维泰吉公司的意思表示。7.杰威克公司向法院申请对金刚石破碎料及微粉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标的为4109900克拉金刚石破碎料、14409500克拉金刚石微粉，江西广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江广价(2020)评字第B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虽然该报告书因评估基准日错误未被法院采信，但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杰威克公司主张的是与4109900克拉金刚石破碎料、14409500克拉金刚石微粉(合计18519400克拉)相对应的货款，即杰威克公司自认交付了18519400克拉货物。（2）江西中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报告中的出库单金额不足以作为认定销售货款的依据，还需要对货物价格进行鉴定。金刚石微粉与金刚石破碎料价格不同，不能混同。即便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交付了4109900克拉金刚石破碎料、14409500克拉金刚石微粉，按照增值税发票的平均单价认定即万克拉单价为1545.45元（3232980÷2091.93=1545.45元），18519400克拉×1545.45元/万克拉=2862080.67元。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价格评估报告结论即判决维泰吉公司支付货款缺少有效依据。8.一审判决剔除了维泰吉公司480000元已付货款错误。虽然杰威克公司2011年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由庞爱红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庞爱红概括承受，但维泰吉公司对此不知情，王同侠知晓并不表示维泰吉公司也知晓，2012年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支付的480000元货款不应扣除，应认定为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9.杰威克公司以债务加入为由将一审被告混同，一审法院对其诉请应予以驳回。合同具有相对性，王同侠、昊锋公司均是独立的主体，不存在加入维泰吉公司与杰威克公司之间交易的情形。一审法院未查明维泰吉公司、王同侠与杰威克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而将主体、金额混同判决不当。虽然杰威克公司提交的快递发送单能够证明其将货物快递给了王同侠，但杰威克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同侠系维泰吉公司员工，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王同侠的收货行为为职务行为，进而认定维泰吉公司收到货物，显然是错误的，且杰威克公司也未提供王同侠签收的证据材料。10.2017年2月9日支付的最后一笔50000元货款系昊锋公司支付，而非维泰吉公司支付，杰威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11.一审法院对维泰吉公司提供的已付货款的证据视而不见，反而以有悖常理的方式来否定维泰吉公司提供已支付货款的证据。12.即便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仅开了一次庭，庭后杰威克公司提起笔迹鉴定及金刚石破碎料及微粉价格评估，上述鉴定和评估的检材、比对材料等均未经质证即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公司进行鉴定评估。2.笔迹鉴定、金刚石破碎料及微粉价格评估结论仅书面质证，未再次组织庭审，未经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审理环节即作出判决。杰威克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采信赣求司[2019]文鉴字第1119号文检鉴定意见书正确，维泰吉公司否认鉴定意见书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维泰吉公司以“鉴定检材和工商登记资料均为复印件，不具有比对条件”为由否认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符合基本事实。杰威克公司查阅了本案案卷材料，卷中照片可以证明该鉴定意见书中的比对样本系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共同到维泰吉公司注册地的工商登记机关现场调取，同时，维泰吉公司提交的16张收款收据均为维泰吉公司所提交的原件。维泰吉公司以“以鉴定检材和比对检材未经质证”为由否认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的理由亦与事实不符。本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杰威克公司提交了维泰吉公司和昊锋公司的全部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维泰吉公司的代理人已收到了前述材料。本案发回重审后，维泰吉公司当庭拒绝质证，应当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鉴定程序合法，维泰吉公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结合录音证据中王同侠持有账本拒不对账、代理人的自认等证据材料认定杰威克公司已交付了18519400克拉货物，符合事实推定规则。本案中，第一，一审法院根据杰威克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以及庞爱红的陈述，认定2012年12月29日至2017年期间，维泰吉公司和杰威克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连续性金刚石买卖合同。第二，王同侠和庞爱红于2016年9月22日完成了对账，确认2012年1月8日起至2012年12月29日止，王同侠欠庞爱红370305.5元，至今尚欠庞爱红360218.85元。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第三，在2017年3月15日的录音证据中，王同侠隐瞒了2016年9月22日与庞爱红已经完成对账确认其尚欠庞爱红货款360218.85元的事实，捏造了其将款项已支付给了庞爱红的情节。第四，王同侠在录音中捏造了庞爱红拒不对账的情节。第五，王同侠认可了杰威克公司所主张的所欠800000元货款余额结论相对应的计算依据货物总数量已全部收到的事实。第六，王同侠在录音中陈述，你们总体欠其款项，但否认了杰威克公司欠其款项，一再宣称没有说杰威克公司欠其款项，只是庞爱红、吴俊玮欠其款项。第七，在录音证据中，王同侠认可了2017年过年期间承诺向维泰吉公司支付100000元款项，但由于别人没有付款，故此仅仅向杰威克公司支付了50000元汇票，他现在身上没有钱，因此不能兑现承诺。前述对话内容有2017年2月9日50000元汇票相印证，足以证明该事实。第八，王同侠在录音中自认，其自己有账本，杰威克公司也有账本，但就是不交出对账，不拿出账本对账的原因是谎称庞爱红等不接他电话。第九，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一审法院要求维泰吉公司提交付款的做账凭证、记账凭证等材料，维泰吉公司拒不交出，且至今没有交出。第十，本案从2018年1月开始审理至今，王同侠均没有提交其持有的账本。第十一、一审中，维泰吉公司代理人自认，应当按照出库单认定交货量。结合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杰威克公司交付了18519400克拉的货物。一审法院依照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认定杰威克公司完成了18519400克拉货物已交付的举证义务，符合证据推定规则。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货款价值3829658.4元，符合证据认定规则。[2019]文鉴字第1119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证明17张收款收据上的收货单为维泰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材料的内部人所书写。根据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空白收款收据在维泰吉公司自行填写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维泰吉公司准备支付该款项，故先行开出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本身不能证明维泰吉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仅能证明维泰吉公司认可了货款数额。二是维泰吉公司自行填写收款收据的情况下，维泰吉公司还要举证证明其自行填写的内容是否具有客观性，以防止维泰吉公司利用空白的收款收据逃废债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收款收据没有采信。一审中，维泰吉公司向法庭提交了17张自填的收款收据，填写金额总计3076594元。同时，维泰吉公司以其中的填写金额2876594元的16张收款收据证明其只支付了2561602.5元。维泰吉公司自认16张收款收据的填写金额于证明内容之间的差额达到了314991.5元。17张收款收据填写金额与证明内容之间的差额达到了514991.5元。同时，维泰吉公司自行填写的付款形式为现金，根据文意解释的原则，根本不能包含690000元转账和739900元的汇票。以上金额合计4506494元，扣减514991.5元，金额为3991502.5元。该金额刚好涵盖了杰威克公司所主张的38296584元货款总额。一审法院结合王同侠的录音等证据材料，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摒弃刻舟求剑、削足适履的审理思路，以穿透性的审判思维认定维泰吉公司认可了本案总货款共计3829658元，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四、维泰吉公司填写收款收据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外账1910500元记载的否认，一审判决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维泰吉公司外账中虽然于2014年2月25日和2014年3月18日记载了所谓的1910500元的汇票，但没有任何汇票复印件入账，同时，维泰吉公司随后自行填写的9792、9793、9794、9796、9797、9798、9784、9787号收款收据的填写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23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的12月23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25日等。也即如果维泰吉公司支付了1910500元汇票，其就没有必要在随后的时间中自行填写前述收款收据，维泰吉公司填写并提交前述收款收据本身就说明其根本不知道所谓的1910500元汇票的存在。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维泰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庞爱红答辩称：一、庞爱红已于2012年12月29日解除了与杰威克公司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核对清楚。杰威克公司诉请的未支付货款均发生在2012年12月29日之后，是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又重新订立买卖合同供货所致。庞爱红从未向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收取过属于杰威克公司的货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维泰吉公司在上诉状第七页第八点提到的480000元已付货款。因维泰吉公司、杰威克公司双方主张的货款均是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而庞爱红与维泰吉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在2012年12月29日已经终止，维泰吉公司于2012年期间向杰威克公司支付的480000元货款系基于庞爱红在承包经营期间与杰威克公司的货物交易，故该480000元与本案的诉争货款没有关联，应予剔除。三、关于维泰吉公司所提交的17张收款收据。经多次反复核实，在庞爱红承包经营杰威克公司期间与维泰吉公司做金刚石交易过程中，只存在银行转账或者承兑汇票支付，从未有过现金交易，而且供货方在江西省新余市，收货方在江苏省苏州市，用现金支付货款也不现实。在庞爱红承包经营期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现金支付货款的情况。杰威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庞爱红共同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884540.4元；二、判令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庞爱红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自欠付货款之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66466.94元；三、判令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庞爱红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杰威克公司计算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本案诉讼费由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庞爱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杰威克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供应金刚石，供应的金刚石均通过快递邮寄给王同侠。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供应的金刚石货款总计3829658.40元，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232980元（其中开具给昊锋公司的发票金额为200000元）。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共计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1429878元（其中昊锋公司支付货款230000元）。2013年至2014年，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采购的原料货款总计1745240元。另查明，杰威克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由庞爱红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杰威克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庞爱红概括承受。庞爱红在承包经营杰威克公司期间亦与维泰吉公司存在货物交易，维泰吉公司于2012年期间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480000元系基于庞爱红在承包经营杰威克公司期间与维泰吉公司的货物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二、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是否已向杰威克公司付清货款；三、庞爱红对本案诉争货款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四、杰威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五、维泰吉公司是否应向杰威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需支付，违约金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与王同侠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昊锋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杰威克公司发货快递单上的收货人均为王同侠，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买受人为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且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均多次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王同侠从未有支付货款行为，故应认定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王同侠与杰威克公司联系并收取货物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供应的货物价款总计3829658.40元，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采购的原料货款总计1745240元，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共计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1429878元，故货款尚未结清。根据杰威克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快递单无法区分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供应的金刚石货款金额各为多少，但结合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及维泰吉公司、昊锋公司的付款金额，可以认定维泰吉公司尚欠杰威克公司货款654540.4元（3829658.40元-1429878元-1745240元=654540.4元），昊锋公司已付清货款（杰威克公司向昊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00000元，昊锋公司共支付货款23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杰威克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而杰威克公司与庞爱红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2年12月29日终止，维泰吉公司于2012年期间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480000元系基于庞爱红在承包经营杰威克公司期间与维泰吉公司之间的货物交易，该480000元货款与本案诉争货款没有关联，故庞爱红并未向维泰吉公司收取本案诉争货款，对本案诉争货款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未作约定，双方亦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持续存在货物交易，且维泰吉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最后一笔50000元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2月9日，根据法律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杰威克公司主张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维泰吉公司未及时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杰威克公司有权要求维泰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杰威克公司与维泰吉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持续存在货物交易，既有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购买金刚石，又有杰威克公司向维泰吉公司采购原料，双方未进行结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止之后即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杰威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6265.72元[（654540.4元＋50000元）×6%÷365天×40天＋654540.4元×6%÷365天×294天＝36265.72元]。根据上述分析，对杰威克公司要求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及庞爱红共同向其支付货款88454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654540.4元。对杰威克公司要求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及庞爱红向其支付自欠付货款之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66466.94元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6265.72元，并以欠付货款65454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本案中一审法院共委托鉴定机构做了五项鉴定，其中杰威克公司申请的对维泰吉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9781、0009785、0009790的收款收据复写联三份中手写字迹是否为王同侠笔迹进行鉴定，因鉴定意见倾向否定为王同侠笔迹，故该项鉴定杰威克公司所支付的鉴定费由杰威克公司自行承担，杰威克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的费用亦由杰威克公司承担；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申请的对杰威克公司提交的编号为237501出库单中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6年7月以后进行鉴定，因鉴定意见为该出库单中书写字迹符合2016年7月以前书写形成，故该项鉴定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所支付的鉴定费由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自行承担；杰威克公司申请的对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所欠杰威克公司货款数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杰威克公司支付的鉴定费50000元，由杰威克公司和维泰吉公司按比例分担，杰威克公司承担10784元，维泰吉公司承担39216元；杰威克公司申请的对维泰吉公司、王同侠、昊锋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笔迹与维泰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笔迹一致的鉴定，杰威克公司花费鉴定费16500元，因鉴定意见为收款收据笔迹与维泰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笔迹为同一人书写，故该鉴定费16500元由维泰吉公司承担；杰威克公司申请的对4109900克拉金刚石破碎料、14409500克拉金刚石微粉市场价格进行价格评估，因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未采信，故该鉴定费由杰威克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维泰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54540.4元；二、维泰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杰威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6265.72元，并以欠付货款65454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维泰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杰威克公司支付鉴定费55716元；四、驳回杰威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648元，由杰威克公司负担3865元，维泰吉公司负担13783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是否合法有据，是否应予改判。关于争议焦点一。维泰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杰威克公司提起笔迹鉴定及金刚石破碎料、微粉价格评估的检材、比对材料等未经质证即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公司进行鉴定、评估，且对笔迹鉴定、金刚石破碎料及微粉价格评估结论仅书面质证，未再次组织庭审，未经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审理环节即作出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维泰吉公司明确拒绝质证的情况下将笔迹鉴定及金刚石破碎料、微粉价格评估所需检材、比对材料等提交鉴定机构、评估公司并无不当；同时，书面质证亦是质证的一种合法方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笔迹鉴定意见及金刚石破碎料、微粉价格评估结论进行书面质证亦无不当。对维泰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杰威克公司、维泰吉公司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杰威克公司于2018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维泰吉公司以2017年2月9日支付的最后一笔50000元货款系昊锋公司支付，而非维泰吉公司支付为由主张杰威克公司提起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结合鉴定结论判决维泰吉公司向杰威克公司支付货款654540.4元，并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对其判决理由本院均予认可，不再赘述。维泰吉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480000元已付货款不应剔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等上诉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对维泰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同侠、昊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1.14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维泰吉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