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4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学明，男，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甘肃省榆中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8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学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甘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周学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讯问上诉人周学明并听取其意见后，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11月1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周学明殴打被害人罗某逼要其父所留钱财，致其继母罗某送医院时不治身亡，后周学明畏罪潜逃。审理期间，周学明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22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笔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拘留证、抓获经过证实，1993年11月15日,榆中县三角城乡接驾咀村村长牛某报案称：周学明将其岳母拉到县医院后死亡，后周学明下落不明，有人怀疑和周学明有关。遂立为重大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并决定对周学明拘留，因周在逃，案件未能进一步侦查。2019年12月17日23时许，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侦查员通过视频比对、视频追踪，在新疆昌吉岐峰农贸市场某某果品店的二楼宿舍内，将在逃人员周学明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榆中县被害人罗某家，中心现场位于院内坐西向东的三间平房内，该房有一扇木门和两张古式木条格状窗户。双扇门内侧装有铁质板扣，门扣及门立体各处均未见到有异常变动情况，两张窗户均未加扣，南侧窗户呈开启状。室内靠南侧有一土炕，土炕西侧靠墙放有一炕柜，柜门被打开，柜内物品被翻乱，土炕中央堆放有被翻乱的被褥、衣物等。土炕前沿地面上有一刃长22cm,全长30cm的木柄切菜刀，一把螺丝刀，直径0.2cm的尼龙绳截断十根，地中央堆有染血的苹果绿色被套一条，沾有血迹的破旧床单一条以及用破床单缝制的褥子一条,被褥下的地面上可见面积为100cm×100cm的蹬擦痕迹，痕迹表面有片状血迹多处。3.鉴定意见证实，(1)经尸体检验：死者左、右眼睑均有出血点；左眼窝青紫；鼻梁左侧有1×0.4cm、0.3×0.2cm的表皮剥脱；双鼻腔有出血；上唇部有0.5×0.3cm、0.5×0.1cm、0.1×0.2cm和0.2×0.2cm的表皮损伤四处；上唇口腔内系带破裂出血；下口腔黏膜左侧有1×0.5cm的出血；下颌左侧有2×0.7cm的皮下出血；左侧颏部有1.5×0.7cm表皮擦伤；左下颌角处有6×2cm皮下出血，中部有0.5×0.1cm的表皮剥脱；左颈部有0.7×0.5cm和0.3×0.3cm的表皮剥脱；右侧下颌角处有0.5×0.1cm和0.3×0.1cm表皮剥脱；左侧颈部有3×3cm范围的皮下出血点；口腔内有血迹，无齿。左前臂外侧距腕关节5cm处有2.5×3cm皮下青紫；左腕部有一闭合性绳索勒痕，宽0.5cm；右手背有1×0.7cm、1.7×0.5cm、0.9×0.4cm、0.3×0.3cm表皮剥脱及损伤；右手食指第一指节中部系一黄色鞋带，右手第二指节中部系一尼龙绳，尼龙绳直径0.2cm；双手指甲青紫；前胸平剑突，左、右腋后线前，下至踝部范围内广泛皮下出血及损伤；两侧股骨前部均有绳索状花纹的表皮损伤，宽为0.5cm至1cm，呈条状；后腰臀部以下伤势同前，两侧臀部沾有多量泥土。解剖所见：胸腹部联合切开，可见左锁骨中线第二、三、四肋骨骨折，左腋前线第六、七、八肋骨骨折，骨折处均有出血。胸腹腔内脏器均无损伤。结论：死者罗某系被他人捆住双手，用绳索类钝形物体多次打击身体各部位造成严重的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扼压口腔窒息加速了死亡的过程。(2)经鉴定，周学明、赵某是周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4.0103×1013；周学明、牛某2是张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5.7753×1013；周学明与周某1在检出的DYS19等26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4.证人证言(1)赵某证言证明，1993年5月份左右，其公公周某2因车祸去世，赔了9000元,其母亲罗某说周某2留下了3000元，并将存折给周学明，周学明还怀疑其母亲处有存款。其于1993年11月13日和丈夫周学明去姐姐家走亲戚，当天晚上周学明就回家了，其第二天中午回家后家中出事了，其母亲和丈夫都不在家里。过了几天，周学明写了一封信，大概意思是他对不起其，让其拿着寄来的钱安葬其母亲，信封里还有一张两千元的存折。(2)齐某证言证明，一九九三年阴历十月初一早上，其听见有人敲门，出去后看到隔壁周学明在敲门,周学明说岳母有病了，帮着往医院送一下。其过去后，看见周学明岳母穿着衣服头朝东躺在炕前，周学明过去在他岳母的鼻子上试了一下，说还有气。其在帮忙抬他岳母时看见地上有一把菜刀还是斧头。其问这是干下什么的，周学明说是人害的。其让赶紧报案，周学明说先赶紧往医院送,人救活了什么都好说。其和周学明把人抬到医院后，大夫说人已经死了。后周学明让其先回家,他去报案。其到家后在周学明家门口等了一会，周学明来了，其看着他在抽屉里找东西，一会后他出来，其看他把鞋换成了一双较新的白色胶鞋。周学明说派出所的还不来，去找一下。后来到晚上周学明还没有来，其就找村长牛某说了这件事，牛某就报案了。(3)牛某证言证明，案发时其系接驾咀村的村长。1993年11月的一天下午快到晚上的时候，村上的齐某说当天早上周学明让他帮忙将继母送到医院，当时他看周学明继母是被打的，送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周学明换了鞋去公安局，再没有回来。第二天其就和齐某去派出所报警了。在案发前一年多，周学明的父亲因车祸过世了，其听说赔了一些钱，其想着周学明和他继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过了几天，村上收到了一封周学明的信。因为当时已经报案，其就拿着那封信去找公安局，信封里有两千元的存折，当时周学明的媳妇把钱拿走办丧事去了，把信留在了公安局。信封背面写了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寄来的钱让处理他岳母的后事。(4)牛某1证言证明，周学明的父亲周某2是其兄弟。1993年四五月份，周某2车祸去世赔了钱。后其将周学明和他岳母（也就是周某2后面找的媳妇，也是周学明的继母）叫到一起，让把家里的存款不要私吞，几个人分着用，他们都说行。出事前十来天，周学明的继母找其说她去姑娘家，周学明不让走，她害怕周学明把她打死呢。其把周学明找来，给他说了些好话，说他岳母去哪了再不要拦挡,不要打人，周学明没有表态。过了几天就出事了，出事的时候赵某住在她姐姐家。(5)齐某1证言证明，其和赵某结婚后一个月左右的一天半夜，有个男人敲门，问赵某说你找下了吗？其一想肯定是周学明。赵某说娃娃一个人拉不过，周学明让给上两千元钱了他走。后从家里找了两三百元钱从门缝塞出去了，周学明拿上就跑了。(6)张某1证言证明，一九九三年阴历十月初一的前一天，其孙子做满月，请了周学明两口子，周学明当天就走了，走的时候说让赵某和孩子住一晚上，明天就来接。第二天早上10点多，牛某1到其家来找赵某说是罗某死了。其跟过去，没有见罗某的尸体，也没有见周学明。(7)周学英证言证明，系周学明姐姐。案发前天中午，其去了继母罗某家，家里只有其继母和弟弟周学明。继母告诉其，学明子（周学明）一直要钱，存的三千块钱陆续都给他了，现在确实没有钱了。(8)李某、牛某3牛某4、周某3、周某1、周某4证言证明，周学明的继母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姑娘叫赵某，后面周学明和赵某结婚了。1993年上半年周某2车祸去世了，赔了些钱，后听村上的人说周学明就是为了要钱才把岳母打死的。(9)周某5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罗某和周学明让其看一下存折到期了没有，其看了一下一共是三张定期存折，每张一千元，是周某2的名字。第二天早上庄上的人说出事了。(10)周某6、周某7证言证明，二人在周学明在逃期间在新疆吉昌见过周学明，听村上的人说周学明是为了向他岳母罗某要父亲周某2生前留下的钱，把罗某打死了。(11)牛某2证言证明，其于1998年来新疆昌吉务工挣钱，后认识了也来昌吉务工的张世奎（周学明化名）,1971年生，榆中人。后来二人就结婚了，没有办结婚证，认识周学明后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身份证，他说以前丢失过就再也没有补办了，其提过回他榆中老家看看，他说父母死得早，也没有什么亲戚了，就没回去。5.接受证据清单、信封一份证实，榆中县公安局从赵某处接受收件人为周学明的信封一张，信封背面内容为：玉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你也许恨我入骨，正因如此，我选择了这条路，跳进黄河一了百了。玉英，家中一切都要靠你，望你保重身体，内装二千元为你母亲办后事。学明于12日绝笔。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周学明辨认，尸体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岳母，姓罗。(2)经赵某混杂辨认，辨认出周学明；经辨认，被害人尸体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母亲罗某。(3)经齐某混杂辨认后，辨认出周学明；经辨认，被害人尸体照片中的女子就是赵某母亲。(4)经牛某混杂辨认，辨认出周学明；经辨认，被害人尸体照片中的女子就是赵某母亲。7.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周学明出生于1971年8月24日。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被告人周学明供述证明，1992年其父亲车祸过世赔了7000元，其打岳母也是为了钱，想跟她要钱自己保管，要了几次她都说没有，为此还吵过几次架，关系也不好。其记得1993年11月10号左右，其把赵某和姑娘送到了小康营村赵某姐姐家，回到家下午了。晚上十二点多看完电视出去，其看见岳母住的房子灯亮着，想着再要钱，就找了一截绳子，想着把她绑住了吓唬她来要钱。其敲门她不开，就从窗户翻进去了，岳母当时穿衣服在炕上坐着。其站在地上跟她要钱，她说没有，其把她拉到地上，她就骂人，其把她的胳膊使劲拧到后面，用绳子把她手腕绑住，她坐在地上反抗，腿乱蹬，其就用绳子把她的腿也绑住了，用绳子在她身上打，踢了几脚，还把她房子里的菜刀拿上，用刀背在她的身上剁了几下。其打了一会她就没有反应了，想着她应该是装着没有反应，就从门里出来回到了住的房子里。过了两个多小时其去她的房子里看，她还在地上躺着，喊她没有反应，呼吸急促，就赶紧把她身上绑的绳子解开了，当时其吓坏了，想着赶紧送医院看一下，就把隔壁姓齐的邻居叫来一起把岳母往县医院送。到医院时天快亮了，大夫说人已经死了。其一听人死了吓坏了，就让姓齐的先回家，自己就跑了。1996年其到了昌吉，1999年认识了牛某2，共同生活一直到了现在。其打被害人时用的绳子和刀都是家里放着的。周某6、周某7来昌吉看过其一次。其还记着跑出去后，把两张总共两千元的定期存折寄回家了，还在信封上写了几句话，就是交代一下家里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学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周学明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上诉人周学明上诉提出，其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应依法不予追诉；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责任；上诉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学明父亲于1993年车祸去世后，被害人罗某将上诉人父亲存款给上诉人后，周学明仍然认为继母罗某处留有其父存款，再次索要时双方发生激烈争吵。1993年11月13日，周学明将妻子赵某送去妻姐家后，于次日凌晨1时许，翻窗进入罗某房中，用绳子捆住罗某手腕，用菜刀背和绳索殴打逼要其父所留钱财，见罗某昏迷，遂解开绳子回到自己屋内。后周学明再次返回罗某房间时发现罗某呼吸急促，立即找来邻居二人一起将罗某送至医院救治，在罗某不治身亡后畏罪潜逃。经法医鉴定，罗某系被他人捆住双手，用绳索类、钝形物体多次打击身体各部位造成严重的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扼压口腔窒息加速了死亡的过程。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和被害人亲属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表示对上诉人予以谅解。认定事实的报案笔录、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上诉人供述等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周学明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于报案当日即立案侦查，并决定对周学明拘留，符合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时效限制的法律规定，应依法追诉；上诉人周学明因其本人无端猜疑，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严重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上诉人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后，根据其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学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薛艳君审判员 贺建锋二O二O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