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森，男，1963年12月11日生，汉族，广西全州县人，大学文化，广西桂林农业学校教师，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杰文，男，1956年10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黎城县人，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筱莉，女，1955年1月13日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人，大学文化，退休干部，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洁皓，男，1965年5月17日生，汉族，广西桂林市人，大学文化，自由职业者，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宁，男，1953年8月30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大学文化，退休干部，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王良森因与被上诉人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良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03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或者说一审的四位原告不具有原告的资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园业主交流群发出的《来自物业的声音》要求的是园业委会需要解释或者向全体业主交代每月租金本来应该是9000元而非2200元。如果上诉人的言论构成名誉侵权，侵害的应是业委会或者说是业委会的所有成员，四位被上诉人不能代表业委会也不能代表业委会的所有成员，一审法院应该将业委会和业委会其他成员列为共同诉讼人或者有请求权的第三人。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没有在微信群中虚构或捏造事实对四被上诉人进行诽谤，只是对基本事实的陈述。2017年7月1日，四被上诉人就职的樱特莱庄园小区业委会将全体业主所有的98栋与100栋之间的铺面（实为物业用房）以2200元／月出租。2018年7月26日，该租户以每月9000元的租金转租给了倪向平。该门面宽为80平方米，坐落于人流密集区，业委会以2200元／月出租，明显低于市场价，在如此短时间内从2200元／月升到9000元／月，完全不可能、不合理，9000元／月的租金才应该是真实的。上诉人举证证明了以上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2、上诉人没有侵犯四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上诉人只是将所掌握及了解的事实在微信群中进行了合理的描述，目的是提醒各位业主保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为了侵犯四被上诉人的名誉权。3、上诉人在微信群中表示“四名被上诉人应该对二十多万元租金的去向进行说明，否则有可能被检察院抓捕的危险”，陈述的是一种可能性。法律的基本功能是警示性、预测性、指向性和教育性。上诉人没有肯定描述四被上诉人贪污了租金。4、四被上诉人作为园业委会的成员，在履行职责时理应受到各位业主及物业公司的监督，而上诉人既是该小区的业主，也是现物业公司的管理人。该门面的租金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有权利对业委会成员包括四被上诉人提出批评、发表意见或者要求就四被上诉人职责范围内的事物进行说明。四被上诉人作为园业委会的管理人员，也是该小区的公众人物，理应受到比普通人更多更广泛的监督，受到超出适当合理的评判及批评应该是法律允许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辩称：一、上诉人在《来自物业的声音》指名道姓诽谤四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及相应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为桂林樱特莱庄园业主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樱特莱业委会）成员，被告王良森为桂林樱特莱庄园业主及桂林市鼎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物业）的实际负责人。2019年12月26日下午14:29分，被告使用微信昵称为“祥风时雨”（微信号：×××）的微信社交账号在“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发布了一篇名为“来自物业的声音”的电子文档，该文档载明（节选）：“今天，业委会的几个人，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等纠集一些业主，在小区又上演了一场疯狂的闹剧。参加人员约20人，基本都是从未交过物业费的业主。其实，他们这样做也不难理解。眼见得任期只剩7个月了，如果不把物业赶走，将会在所有业主面前没法交代。收取的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的20多万元的资金去向将无法自圆其说，严重时甚至还有被检察院因涉嫌非法侵占全体业主利益而被抓捕的危险。因为这20多万元属于小区全体业主，本届业委会期满时，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如数上交下一届业委会或全体业主用于公共项目维修（证据确凿，将在法庭展示）。近日，物业公司诉业委会违约强占棋牌室并以20多万元转租的案子已由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268号判决书判决物业胜诉。根据判决，业委会要返还物业23个月（每月2200元）的棋牌室近两年的租金50600元。但是业委会与陈姓老板合谋每月收取的租金远远不止2200元，而是每月9000元。那么他们总共违约收取了本该属于全体业主的租金约20万元。这么大一笔钱，应该对全体业主有个交代吧！其次，业委会违法签订的与广西景祥物业的3年物业委托合同由于无法兑现，景祥物业起诉要求其赔偿投标保证金（双倍返还）等约75000元。如果物业公司依据判决，将棋牌室收回。业委会还要面对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用20多万元向业委会买断棋牌室6年租约）的指控。再次，物业公司将继续起诉业委会，要求依约按照每月9000元（而不是每月2200元）合计约20万元的非法所得返还物业公司。该笔资金将全部用于小区急需项目的改良及改造”，前述文章落款为桂林市鼎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四原告认为，被告王良森发布的前述文章中的“眼见得...收取的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的20多万元的资金去向将无法自圆其说，严重时甚至还有被检察院因涉嫌非法侵占全体业主利益而被抓捕的危险”、“业委会与陈姓老板合谋每月收取的租金远远不止...有一个交代”、“业委会违法签订的与广西景祥物业的3年物业委托合同由于无法兑现，景祥物业起诉要求其赔偿投标保证金（双倍返还）等约75000元”、“业委会还要面对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用20多万元向业委会买断棋牌室6年租约）的指控”等内容不属实，侵害了四原告的名誉权，故四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桂03民终20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鼎力物业与樱特莱业委会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并备案的《樱特莱庄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樱特莱庄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的委托期限为2015年7月31日至2025年7月31日。后鼎力物业以樱特莱业委会违反前述合同的约定，从2017年7月开始，在未与原告作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强行霸占原棋牌室门面的使用权，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为由，将樱特莱业委会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桂0305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判决樱特莱业委会返还鼎力物业50600元，现该案处于二审阶段，本院判决尚未生效。 还查明，被告王良森发布前述文章时，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的成员共有112人。 又查明，原告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在庭审中明确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分别为5000元、8000元、7000余元、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所发布的文章内容是否属实，是否有侵害四原告名誉权的内容；二、四原告是否因被告发布的文章而遭受损失。 针对争议焦点一，从涉案文章表述的“今天，业委会的几个人，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等纠集一些业主”及“其实，他们这样做也不难理解”内容，可以确定前述的“他们”即指向“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四人。而文中接下来的表述“眼见得任期只剩7个月了，如果不把物业赶走，将会在所有业主面前没法交代。收取的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的20多万元的资金去向将无法自圆其说，严重时甚至还有被检察院因涉嫌非法侵占全体业主利益而被抓捕的危险”，该前、后文的表述很容易让人理解为系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四人收取了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的20多万元并涉嫌非法侵占。而纵观本案证据，无法得出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四人收取了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的20多万元、涉嫌非法侵占这一结论，故涉案文章的前述表述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确属不实的描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任何人以语言、文字等方式将某种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公开，损毁他人名誉，导致他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均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被告作为小区业主和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其所负责的鼎力物业与樱特莱业委会之间的矛盾和纠纷，针对作为小区业委会成员的四原告在“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的微信群中发表无根据的不实言论，而微信作为现代网络社会的交流工具，微信群中文章、言论不但在微信群这一特定的范围内具有公开性和影响力，使其散播范围和速度还具有不可控性，因此，任何人在微信群中亦应谨慎适度发表意见和言论，虽然被告仅将涉案文章发布在业主内部的微信群中，但该言论极易从网络传播到现实中，仍具有一定的影响和传播范围，在一定程度和范围上具有公开性和影响力。因此，被告王良森在微信群中发布具有对四原告的不实言论，客观上在一定范围内导致四原告的总体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四原告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被告王良森的行为已构成名誉权侵权。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及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之规定，被告王良森应使用其微信昵称为“祥风时雨”（微信号：×××）的微信社交账号在“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中就前述文中针对四原告的不实言论，侵害四原告名誉权的的内容致歉并停止对涉案文章的发布与转发。 关于文中接下来表述的“近日，物业公司诉业委会强占棋牌室并以20多万元转租的案子……根据判决，业委会要返还物业23个月……业委会与陈姓老板合谋每月收取……业委会违法签订的与广西景祥物业的3年物业委托合同由于无法兑现……业委会还要面对原棋牌室陈姓老板（用20多万元向业委会买断棋牌室6年租约）的指控……”等内容，可以看出文章的主语发生了变化，主语由“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四人转为了“业委会”，从文字内容结合上下文进行分析均不足以认定文中表述的“业委会”仍指向“林洁皓、武杰文、司筱莉、聂宁”，虽然四原告是业委会成员，但四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四人等同于文中的业委会，或业委会成员仅其四人，只要一提到到文中的业委会就会让人联想到四原告。因此，不论文中关于“业委会”的表述是否属实，均不足以认定该表述构成对四原告名誉的损害。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四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分别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良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内，使用其微信昵称为“祥风时雨”（微信号：×××）的微信社交账号以书面形式在“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中发布向原告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赔礼道歉的声明（该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为原告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保留三十天；二、驳回原告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名誉权。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是指公民对自己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故侵害名誉权，主要表现为侮辱和诽谤两种方式。侮辱是指用暴力或口头、文字等方式公然侮辱他人，损害他人的人格尊严。诽谤是指无中生有，捏造事实，破坏他人名誉、人格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上诉人在“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的微信群中发表无根据的不实言论，在一定范围内导致被上诉人的总体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构成名誉侵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及影响，判决王良森使用其微信昵称为“祥风时雨”（微信号：×××）的微信社交账号以书面形式在“樱特莱业主交流群（物业）”中发布向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赔礼道歉的声明（该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为武杰文、司筱莉、林洁皓、聂宁消除影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良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