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祝昔斌，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道聪，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海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092860517E。 法定代表人：郭世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世杰，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清水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昔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公司）、郭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昔斌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认为债权转让与2017年12月18日协议形成不能认定先后，显然与客观事实有违，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行为上明确的履行了债权转让行为，而债权转让行为与协议内容明显矛盾，不可同时履行。根据双方履行债权转让行为，涉案款项应认定已经转化为借贷款项。虽然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协议出具时间是同一天，但是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在协议后面形成的。而且，双方在事后履行的也是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且在2018年1月2日还初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这在被上诉人的行为也可以得到印证。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委托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向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2018年1月2日，海和公司与祝昔斌及安徽省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捷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此之前向贵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份。”这足以说明双方履行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债权转让通知书同一天形成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为债权转让。这些足以证明案涉的185万元的性质已经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明确欠款金额，考虑到被上诉人海和公司确从祝昔斌处借款100万元，因此不能证明案涉的185万元已经转化为借款，而且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并未生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的债权是包含案涉的185万元的。三份债权转让的金额合计高达300万左右，与100万元相差巨大，这说明被上诉人海和公司自上诉人祝昔斌处的借款绝对不止100万元。因此，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可以直接证明185万元已经转化为借款。二、本案上诉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8日向其债权人发送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说：鉴于我司生产资金紧张原自祝昔斌处借款，未及时归还上述借款。另外，双方后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人是祝昔斌与安徽省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本案上诉人是债权受让人之一。而且涉案款项是自上诉人祝昔斌转出，而不是安徽省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转出，上诉人祝昔斌系原始债权人。只是当时进行债权转让的债务人系国有企业，支付钱款的时候需要提供发票。祝昔斌作为个人是无法开具发票的，才将斌捷公司也列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之一。在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明确表明：鉴于我司因生产资金困难原自祝昔斌处借款。因海和公司违法诚信守信原则，隐瞒其转让的债权属于不可转让债权的事实，致使债权转让无法实现、债权转让协议也无法履行。债权人祝昔斌才向债务人海和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祝昔斌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债权人。因此，本案上诉人祝昔斌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案涉款项已经转化为借款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海和公司、郭世杰二审辩称：海和公司、郭世杰与祝昔斌之间已经经历多起诉讼，相关判决均已生效，各方之间经济往来已经清楚，本案是一起重复诉讼或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所谓债权转让均发生在斌捷公司和海和公司之间，祝昔斌不是相关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185万在此之前是祝昔斌投资款，不存在转变为民间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世杰在任何文书材料中均没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不应对本案纠纷承担任何责任。 祝昔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海和公司、郭世杰连带偿还祝昔斌185万元款项，并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款清；二、海和公司、郭世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郭世杰、案外人朱文斌、与祝昔斌签订《安徽海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调整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因海和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及生产经营的需要，现对原公司合伙人进行重组，具体为郭世杰出资200万元，占股40%;朱文斌出资100万元，占股20%;祝昔斌出资200万元，占股40%。重组后，应当对营业执照中的股东进行变更。协议签订后，祝昔斌委托案外人张梅自2017年6月至8月，数次转款合计185万元至海和公司账户，但是双方并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海和公司登记的股东仍为朱梦姝、郭世杰、郭世刚和安徽海程铁路器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1日，郭世杰、钟大光、祝昔斌三人又签订一份《新公司组建合作协议书》，约定为成立新公司安徽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捷公司），祝昔斌拟投资238万元、钟大光投资50万元，郭世杰投资180万元，合计注资468万元，组建新公司斌捷公司。2011年11月2日，斌捷公司在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公司股东为祝昔斌、钟大光、海和公司。2017年12月18日，郭世杰、祝昔斌、钟大光三人再次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自2017年6月份祝昔斌与海和公司达成投资协议，确认祝昔斌投资款285万元（包括祝昔斌卡转20万元、张梅卡转入265万元）。同时明确，2017年6月份后应收货款5929578.507元，三方约定款项收回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剩下款项由三位投资人共同协商后方可转付。并约定，款项到账支付后，前期两份合作协议作废。同日（2017年12月18日），海和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三份，载明：鉴于海和公司因生产资金紧张自祝昔斌处借款，现应祝昔斌要求将对中铁十六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五公司）、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路桥公司）、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分别享有的1484626.22元、110247.06元、629720.25元货款债权转让给安徽省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 捷公司），欠款单位应向斌捷公司清偿上述债务。 一审再查明：2017年10月、11月，海和公司三次从祝昔斌处借款合计100万元。2017年12月18日，双方共同协商将该笔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结合此前祝昔斌的185万元投资款，协议确认祝昔斌合计投资285万元。后因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债权转让未能成功，故祝昔斌于2018年起诉来院，要求海和公司、郭世杰继续承担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做出(2018)皖012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述事实，并判决海和公司返还祝昔斌借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审理中，祝昔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7日做出(2019)皖0122民初24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海和公司、郭世杰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价值的其他财产。 一审认为：本案祝昔斌虽以债权转让纠纷为由主张要求郭世杰、海和公司偿还借款，但实际处理的是祝昔斌与郭世杰、海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非债权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并非债权转让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仅需要审查款项的交付情况，更应该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本案中，海和公司对于收到祝昔斌185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双方均予认可。该185万元款项起初系作为祝昔斌对海和公司的投资款项，现祝昔斌认为，双方在同日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表述“鉴于海和公司因生产资金紧张自祝昔斌处借款”已经合意将185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现债权转让未能成功，被告应当归还185万元借款及利息。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为，该185万元投资款是否已经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首先，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有关“鉴于海和公司因生产资金紧张自祝昔斌处借款”的表述，并未明确借款金额，考虑到海和公司此前确从祝昔斌处借款100万元（有出具的借条），该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不能直接证明祝昔斌的185万元投资款项已经转换为借款；其次，即使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借款包含案涉的185万元，但该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协议出具时间一致（均为2017年12月18日），祝昔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协议之后形成，若是债权转让通知书出具在先，协议在后，则案涉185万元的性质未发生根本转化，仍应认定为投资款；最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受让主体是斌捷公司，并非本案祝昔斌，即使债权转让未能成功，亦应当由斌捷公司向被告主张债权，而非祝昔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和公司虽收到185万元款项，但该款项系作为祝昔斌对海和公司的投资款，现祝昔斌主张该笔款项性质已经转化为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由祝昔斌负担。 二审中，祝昔斌提供证据：祝昔斌与郭世杰2018年3月21日形成后的通话录音，证明郭世杰认可收到案涉185万是借款并非投资款。2019年1月21日（2019）民终304号谈话笔录，证明被上诉人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未履行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双方债权转让签订日期2018年1月2日，2017年12月18日之后，协议内容不可履行。合肥中院（2020）皖01民终26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7年12月18日三方签订协议，是对债权进行结算，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作协议。斌捷公司2020年9月22日出具说明，证明斌捷公司认可本案案涉债权属于本案上诉人所有，该公司只是为了对应开票需要，实际控制人也是上诉人，是为了过账认可案涉款项债权所有人为上诉人。 海和公司、郭世杰对祝昔斌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1、三性及证明目的持异议。该录音是郭世杰不知情情况下录制，不具备合法性，相关内容无法反映郭世杰承认180万是借款，没有明确意思表示。2、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异议。笔录中明确记载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史道聪律师回答项目合作185万，本案所涉款项在另案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不是借款是合作款。3、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异议，虽认定各方合作关系不成立，但并没有推翻2017年12月18日郭世杰、祝昔斌、钟大光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与本案所涉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形成。4、三性及证明目的持异议。上诉人代理人已经明确斌捷公司实际控制人既是本案上诉人，该盖章说明明显是上诉人为了实现其诉讼目的在事后制作的，无法反映当时实际情况。不具有证明效力。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案涉185万元系祝昔斌的投资款还是海和公司向其借款，海和公司能否向祝昔斌予以偿还？ 2017年6月，郭世杰、案外人朱文斌、与祝昔斌签订《安徽海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调整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海和公司经营地址变更及生产经营的需要，现对原公司合伙人进行重组，郭世杰出资200万元，占股40%、案外人朱文斌出资100万元，占股20%、祝昔斌出资200万元，占股40%。海和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朱梦姝、郭世杰、郭世刚和安徽海程铁路器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1日，郭世杰、钟大光、祝昔斌三人签订《新公司组建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安徽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祝昔斌拟投资238万元、钟大光投资50万元，郭世杰投资180万元，合计注资468万元。斌捷公司在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祝昔斌、钟大光、海和公司。2017年12月18日，海和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三份，载明：鉴于海和公司因生产资金紧张自祝昔斌处借款，现应祝昔斌要求将对中铁十六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享有的1484626.22元、110247.06元、629720.25元货款债权转让给安徽省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欠款单位应向安徽斌捷铁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同日，郭世杰、祝昔斌、钟大光三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自2017年6月份祝昔斌与海和公司达成投资协议，祝昔斌投资款285万元、郭世杰投资款88万元、钟大光投资款68万元。并同时明确2017年6月份后应收货款5929578.507元，待款项收回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剩下款项由三位投资人共同协商后方可转付。款项到账支付后，前期两份合作协议作废。该协议还强调：此协议需三位投资人共同履行，若有一方违背协议，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主要法律特征包括：“它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借贷双方通过签订书面借贷协议或达成口头协议从而形成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产生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合意行为，借贷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及借贷数额、还款期限及利息等；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取决于出借人是否将出借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虽表述有向祝昔斌借款，但并没有明确的借款数额，且在同一天，郭世杰、祝昔斌、钟大光三方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实际上是对海和公司和斌捷公司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权的结算，并不是对郭世杰、祝昔斌、钟大光三方个人合伙期间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结算。无法证实案涉185万元转化为海和公司向祝昔斌的借款，海和公司亦未向祝昔斌出具案涉185万元的借条。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受让主体系斌捷公司，并非祝昔斌本人。现祝昔斌主张案涉185万元已转化为借款，由海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郭世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祝昔斌提供的与郭世杰的电话通话录音，该通话内容仅对款项到账后该给谁给谁，并未涉及案涉185万元；而祝昔斌系斌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祝昔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