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104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仁化县，系被害人何某3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何某3的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201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何某3的女儿。法定代理人何某2，系何某1的爷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华印，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蒋联平、刘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军，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溆浦县。2016年3月21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16年7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汪冬，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术，男，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华印、刘术、张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刘某、何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粤20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卢华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刘某、何某1均提出上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涂洁、检察官助理曾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卢华印及其辩护人刘嘉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军、刘术及其辩护人汪冬律师、王争律师、上诉人何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2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卢华印、张军、刘术与他人在中山市坦洲镇668酒吧喝酒后，又到潮汕小食店吃宵夜。此时，被害人张某、何某3与林某凯、樊某丹等人同在潮汕小食店隔两张台位置吃宵夜。2时30分许，与张某、何某3同桌的几名女子发生口角并互相推搡，张某、何某3及林某凯等上前劝阻，至3时左右，争吵打架的女子到路边准备乘三轮车离开。因卢华印、刘术两次到旁边近距离长时间看热闹，引起张某不满，双方发生口角。卢华印、刘术共同推搡张某，张某退向另一侧自己的小汽车方向，卢华印从右前裤袋里掏出弹簧刀并打开，右手持刀与刘术尾随张某。张某退到其小汽车车尾处，从后备厢取出棒球棍冲了出来，刘术见状冲向宵夜桌边抄起桌子上的啤酒瓶与张某打斗，但均未打中对方。在张某持棒球棍追打刘术时，张军持塑料凳猛砸张某后背，刘术返回与张军一起殴打张某。与此同时，卢华印欲上前参与殴斗，被何某3从后抱住，卢华印转身持刀刺向何某3左腹股沟处，何某3受伤逃离。林某凯见状想上前抢下弹簧刀，反被卢华印持刀划伤手指。之后卢华印持刀走向正围殴张某的张军、刘术，并与张军、刘术二人共同殴打倒地的张某，并刺伤张某右腹部，划伤张某右手背中指跟部。张某所持棒球棍被刘术夺下后，刘术持棍击打樊某丹背部致其倒地，又与卢华印共同追打张某，此时卢华印将弹簧刀收起放入裤袋内。刘术持棒球棍追打张某过程中自己摔倒，张某抢下棒球棍反击，卢华印上前与刘术共同殴打张某。在发现张某右腹部出血，以及打架现场大量血迹后，刘术、张军和卢华印先后逃离现场。何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何某3系锐器作用左腹股沟处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休克，进而并发弥漫性凝血功能障碍及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8年4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张军、刘术在中山市康宁直街19号出租屋406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4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卢华印电话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康泰派出所投案，后于次日凌晨1时许在珠海斗门区小食店向公安人员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卢华印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并与被告人张军、刘术持械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张军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张军、刘术与卢华印共同伤害何某3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卢华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刘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卢华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刘某、何某1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58833.31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刘某、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判未认定被告人张军、刘术与卢华印对被害人何某3构成共同故意伤害，属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对张军、刘术量刑畸轻。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忽视了本案被告人事前共同寻衅挑起事端、事中相互配合、积极实施伤害的客观事实，对各被告人共同、积极的伤害行为所反映的主观犯意联络未正确予以认定，违背了共同犯罪“部分行为整体责任”的归责原则，导致对被告人张军、刘术的处罚罪责刑明显不相适应。2.一审判决认为被害人何某3因系劝架、未参与打斗而并非本案共同故意伤害的具体对象，被害人一方应区分为伤者张某及死者何某3两个各自独立的部分，对何某3的伤害仅应由被告人卢华印承担责任而超出了被告人刘术、张军共同伤害故意的论断亦与事实证据相悖而存在明显错误。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及检察官的出庭意见：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军、刘术对卢华印伤害死者何某3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意思联络、客观上没有帮助作用与本案事实证据相悖。2.本案中,张军、刘术在实施具体伤害行为时对伤害对象、伤害方式均不加限制,具有概括的共同故意，一审判决将被告人张军、刘术的侵害对象限定为伤者张某、被告人卢华印的侵害对象限定为死者何某3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军有期徒刑三年，刘术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畸轻。上诉人卢华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卢华印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已经如实供述,应当认定自首，而一审未予认定不当；一审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被告人张军的量刑适当。理由如下∶1.被告人卢华印、刘术及张军并没有共同的主观犯意联络，刘术和张军对受害人何某3更没有伤害的共同犯罪故意。2.被告人张军、刘术对卢华印持刀实施伤害并不存在事前认知、预见及事中明知的情形。3.区分被害人一方为伤者张某及死者何某3为两个各自独立的部分，才能准确区分卢华印和刘术张军二人的行为界限及各自承担责任的边界，才能准确地把握“罪与刑相适应”的刑事法律原则，才能对刘术、张军作出准确适当的量刑。原审被告人刘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被告人刘术的量刑适当。理由如下：在打斗过程中，何某3并未参与其中，只是过来劝架，张军未与卢华印有共同伤害何某3的共同故意，也未为卢华印伤害何某3提供任何帮助，故张军无需为卢华印的死亡承责。上诉人何某2、刘某、何某1上诉提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追究张军、刘术的刑事责任，并对两人从重处罚；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支持其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全部请求，即请求判令卢华印、刘术、张军共同赔偿：（1）直接物质损失：抢救费92125.81元、火化费5264元、丧葬费46784.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合计164174.31元。（2）其他损失：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何某1抚养费149600元，被扶养人何某2、刘某各项费用1296000元，合计2265100元。综合两项费用共计2429274.31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1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卢华印、原审被告人张军、刘术与朋友在中山市潮汕小食店吃宵夜。被害人张某、何某3与林某凯、樊某丹等人在同店隔两张台位置吃宵夜。3时许，因卢华印、刘术两次长时间、近距离围观张某、何某3同桌的几名女子之间发生的争吵，引起张某不满，双方发生口角。卢华印、刘术共同推搡张某，张某退向另一侧自己的小汽车方向，卢华印从右前裤袋里掏出弹簧刀并打开，右手持刀与刘术尾随张某。张某退到其小汽车车尾处，从后尾厢取出棒球棍冲了出来，刘术见状冲向宵夜桌边抄起桌子上的啤酒瓶与张某打斗，但均未打中对方。在张某持棒球棍追打刘术时，张军持塑料凳猛砸张某后背，刘术返回与张军一起殴打张某。与此同时，卢华印欲上前参与殴斗，被何某3从后抱住，卢华印转身持刀刺向何某3左腹股沟处，何某3受伤逃离。林某凯见状想上前抢下弹簧刀，反被卢华印持刀划伤手指。之后卢华印持刀走向正围殴张某的张军、刘术，并与张军、刘术二人共同殴打倒地的张某，并刺伤张某右腹部，划伤张某右手背中指跟部。张某所持棒球棍被刘术夺下后，刘术持棍击打樊某丹背部致其倒地，又与卢华印共同追打张某，此时卢华印将弹簧刀收起放入裤袋内。刘术持棒球棍追打张某过程中自己摔倒，张某抢下棒球棍反击，卢华印上前与刘术共同殴打张某。接着，刘术、张军和卢华印逃离现场。何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3日死亡。经鉴定，何某3系锐器作用左腹股沟处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休克，进而并发弥漫性凝血功能障碍及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张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当日17时许，张军、刘术被抓获归案。24日22时许，卢华印使用朋友的手机打电话给公安机关称要投案。次日凌晨2时许，卢华印的朋友将卢华印的地址发送给公安人员，公安人员来到后，卢华印向公安人员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现场视频（1盘），清晰、完整还原了案发经过。2.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出具的坦洲公（刑）勘字〔2018〕13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图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潮汕小食店门前人行道上。现场有一些玻璃碎片、两个啤酒瓶碎片、一些滴落状血迹、一条行进状血迹、一条37ｃｍ长的木棍碎片、一条72ｃｍ长的木棍。3.被害人张某陈述、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2时许，我与何某3、林某凯等几个朋友到的潮汕小食店吃宵夜，同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女子。后来有几个女的不知因什么事吵了起来，我过去劝架。在劝架的过程中我见到旁边有两名男子在起哄，就过去说了他们两句，当时的语气比较重，其中一名男子对我说，你那么窜干什么？我听了之后就与他俩吵了起来，对方两人用手推我。我见状就跑到我小车的后备厢，拿出了平时就放里面的棒球棍，朝那两名男子的其中一名男子打去。到后来，双方打了起来，我被对方打倒在地上，腹部和手背处受伤，我就自己驾车来到坦洲医院治疗。在打架之前，双方还没有互相接触的时候，我看到一名男子从口袋拿出东西，料想是刀具之类的利器，就一边跑到自己的车里找东西防御，一边回头看一下对方。但是我看不清对方拿出的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看清他的其他动作。张某辨认出被害人何某3。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出刘术是与其打架的人，张军是从后面用凳子打他的人，卢华印是与何某3打架的人。4.证人林某凯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凌晨，我与张某、何某3及6名女子一起在文康路的潮汕小食店宵夜。3时许，我们这张台上几名女子吵起来，后又打起来，卢华印、刘术过来看热闹。张某与这两名男子说话，后这两名男子要打张某，张某拿了一根木棍与这两名男子对打。这时何某3走过去将其中1名男子抱住，想劝开对方不要打架，我也走过去准备劝架，结果这个男子转过身用刀向着何某3下半身捅了一下，何某3左腹部马上就流血。我想上前夺这男子手上的匕首，但没抓住，反被刀割伤手指。我送何某3上医院时，这两名男子还在追着张某打。用刀伤害何某3的是一名身穿花绿色衣服的男子，他持有一把黑色的刀具。林某凯辨认出刘术是追打被害人张某的人。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林某凯指认出自己以及被害人张某、何某3、上诉人卢华印。5.证人苏某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凌晨2时许，我与莫某萄、张某、何某3及不认识的几名男女（总人数是6女3男）到潮汕小食店吃宵夜。桌上几名女子发生争吵并动手打架，有Ｂ、Ｃ两名男子坐在旁边看热闹。阿明对该两名男子说“看什么，关你两个什么事情”，这两名男子就与阿明发生口角，双方开始推打。我看到Ｂ男子从裤袋内拿出一把弹簧刀与Ｃ男子追着张某打,何某3见状即跑上前阻拦。此时Ａ男子从旁边餐桌跑出来协助Ｂ、Ｃ殴打何某3、张某。我看到张某、何某3手捂着腹部，衣服染着鲜血，林某凯手指也受伤流血。苏某兰辨认出刘术是当时打张某的男子。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人苏某兰指认出自己、被害人张某，以及持刀打架的Ｂ男子卢华印，用凳子打、用脚踢阿明的Ａ男子张军，殴打张某的Ｃ男子刘术。6.证人莫某萄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1日2时许，我与张某、何某3、苏某兰、莫某丹、樊某丹等7人来到潮汕小食店吃宵夜，后林某凯和一名不认识的女子也前来一起吃宵夜。2时30分许，我与樊某丹发生争吵，继而我们几个女孩子发生推打，张某、何某3和林某凯就劝架。至3时左右，我们到路边准备乘三轮离开时，我看到张某与刚才在旁边看我们女孩打架的一名身穿绿色外衣的男子推打起来，另外一名身穿黑色外衣的男子也参与推打张某，何某3、林某凯及我们几个女孩马上上前劝阻。7.证人莫某丹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1日2时30分许，我和朋友莫某萄、樊某丹及另2男2女到潮汕小食店宵夜，随后还有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后来我们几个女的发生了争吵，还打了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旁边一桌的一名男子拿起一根木棍过来打我们桌的一名男子，樊某丹过来拉住拿棍打人的男子，这名男子一棍打到樊某丹后背，樊某丹就晕倒在地上。8.证人樊某丹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1日凌晨，我和朋友莫某萄、“罗曼”、“静静”、“婷婷”5个女生以及张某、何某3、林某凯等8人在潮汕小食店宵夜。莫某萄因为一些小事和同桌一名女子争吵起来，还发生了推打，后被其他朋友劝开。在我们准备上车离开时，看到张某在被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打，我就想过去拉开他们，被那男子打了一棍，摔倒在地。9.证人马某青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短信，以及通讯录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凌晨1时左右，我朋友卢华印、张军、刘术及一个女孩黄某敏去文康路潮汕砂煲粥那边吃宵夜。吃完后，我先离开，后我收到黄某敏的微信语音，说“刘术跟别人打起来了”。我到了现场，后看到卢华印左手好像受伤了，另一只手还沾有血。卢华印上车后，说他刚刚跟人家打架了，是别人先用棒球棍打他的，他喝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卢华印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准备从车窗丢出去。我和向某马上问他手上的刀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用折叠刀捅人，他说他喝多了，不知道打架的时候有没有用刀子捅人，说完他就将折叠刀扔出了窗外。2018年4月24日晚上，卢华印主动找到我，说要自首，我根据卢华印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他，并且联系了公安人员，使得公安人员找到了卢华印。马某青辨认出卢华印、张军、刘术。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出卢华印、张军、刘术。通过指认短信及通讯录截图，证实其于凌晨2时39分向“刑警队德哥”发送短信“地址：，德哥回复“收到”。10.证人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21日2时左右，我和朋友马某青、王某、卢华印、张军、刘术等人一起去坦洲镇中心市场吃宵夜。吃完后，我开车搭载着马某青、王某等人离开，路上马某青接到一个电话，说卢华印等人在潮汕小食店打架了。当我们去到潮汕小食店附近，后见到卢华印，卢华印告诉我们他刚刚打架了，打得比较厉害，自己的手都受伤流血了。向某辨认出卢华印、张军、刘术。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及照片，指认出卢华印、张军、刘术。11.证人黄某敏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3时左右，我和3个女性朋友及男朋友刘术、刘术的姐夫张军、“小Ｂ”一起到潮汕小食店吃宵夜也过来了。之后，另一桌的女子打架，“小Ｂ”就和刘术走过去看热闹，还凑得很近。过了一会，“小Ｂ”和刘术与对方的女子吵了起来，对方有一个穿绿色衣服的男子跑到附近的一辆车内拿出了一根棍子，打了刘术一下。刘术的姐夫看到刘术被打，马上冲过去帮忙。“小Ｂ”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拿在手里，而对方那个穿绿色衣服的男子肚子受伤流血，我想就是“小Ｂ”用刀捅伤了对方，刘术已经将对方的棍子抢在手里在打那个穿绿色衣服的男子。我看到刘术抢到棍子之后打了对方一个女的，又追着肚子受伤的男子打，“小Ｂ”手里拿着一把刀。黄某敏辨认出卢华印、张军、刘术。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出“小Ｂ”（卢华印）、刘术及刘术的姐夫张军、以及对方拿棍子的张某。12.证人谢某平的证言，证实卢华印打电话给马某青说要自首，其让马某青去找卢华印，找到后将地址发给谢某平，马某青找到卢华印后将地址发给谢某平，谢某平等人来到此处后，卢华印走出来投案。13.证人黄某华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4日22时许，其在坦洲公安分局康泰派出所前台值班时，曾经接过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卢华印，说在珠海市斗门，但并未交代详细落脚点，只说等到第二天白天过来自首。14.证人黄某森、黄某琼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1日凌晨2时许，有3名男子和5至6名女子到我经营的潮汕小食店消费。期间，那些女孩子用啤酒瓶互相打起架来，都被同桌的男子劝开了。后我们到店外打110报警，回来后发现门前地面很乱，有些啤酒瓶被打碎，有些桌子和凳子都弄翻了，地面有血迹。黄某森、黄某琼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5.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卢华印作案时穿着的黑色底衣绿色花纹上衣、蓝色休闲皮鞋一对。16.中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尸）字〔2018〕05001号鉴定书、检验照片，证实：死者何某3系锐器作用左腹股沟处致左股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进而并发弥漫性凝血功能障碍及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17.中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活）字〔2018〕05007号鉴定书，证实伤者张某右腹部、右手背中指跟部创口，边缘均整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18.中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物）字〔2018〕04327号鉴定书，证实：潮汕小食店门前人行道地面上3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其中2处可疑血迹ＳＴＲ分型与死者何某3肋软骨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37×1025，另1处可疑血迹17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何某3肋软骨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87×1024。19.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张军、刘术系被动归案，卢华印系主动投案。20.卢华印、张军、刘术的户籍资料，证实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21.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5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军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22.电话录音文件（1盘）以及康泰派出所前台电话0760866×****的电话录音记录截图，证实卢华印拨打坦洲分局康泰派出所前台电话投案。23.卢华印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凌晨，我与张军、刘术，以及几名不认识的女孩子到潮汕小食店吃夜宵，当时已经比较醉了。有一桌吃夜宵的几个女孩子打了起来，我因好奇就走过去一直在那里看。过了几分钟，刘术也过来一起看。对方中有一名男子过来劝架，让那些女孩子赶紧走，然后很凶地对我与刘术说“你们看什么看”，刘术回他“你那么屌干嘛”，对方就说“屌又怎样，关你什么事”。这时刘术过去推了对方一下，对方跑去他自己车子的后备厢拿出一个棒球棍过来，先打了刘术，又过来打我。对方除了那名拿棒球棍的男子，还有另外两名男子来帮忙。刘术拿起酒瓶反击，我从右边裤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弹簧刀，朝对方划了几下，因为当时我喝酒比较多，不知道划伤了谁，划到了什么部位。打架过程中只有我一人使用刀具，且该刀具没有给别人用过，在离开现场坐朋友车时随手丢了。2018年4月24日20时许，我回到珠海斗门，打电话给坦洲公安分局康泰派出所投案，不久就有公安人员到珠海斗门找到我。卢华印辨认出张军、刘术。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出自己以及张军、刘术。24.张军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0时许，我与刘术、“小B”、4名女子一起吃宵夜。这时，离我们这张台不远的地方有几名女子在吵架，“小B”就走过去看，然后又走回来，又走过去，刘术也跟着过去看。那些吵架的女子被和她们一起吃宵夜的男子劝开了，准备离开。不知道什么原因，“小B”和刘术与对方的两三名男子打了起来。我准备过去劝架，看见一名男子从车的后备厢拿出一支棒球棍打刘术，就走过去想拉开刘术，那男子拿棍子打我，我就拿起宵夜店的塑料凳子推了他一下，之后“小B”、刘术和对方拿着棒球棍的男子就打到路边去了。后我看到刘术抢到了棒球棍，和“小B”一起追赶之前拿棒球棍的男子，3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我过去把刘术拉起来就往文康路后边的巷子跑，不一会“小B”也跟上来。我事先知道“小B”随身携带刀具，但我与刘术没有刀具。张军辨认出卢华印、刘术。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出自己以及卢华印、刘术。25.刘术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8年4月21日2时许，我与卢华印、张军及几位女子吃宵夜。在旁边吃宵夜的有四五个女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互相推打起来，卢华印走过去看，过了一会儿我也跟着过去看热闹。这时对方一个男子走过来很凶地对我们说“看什么看，滚开”，然后卢华印回了一句“我看又关你什么事”，接着双方开始争吵，卢华印就往这个男子那边靠过去，我也跟着靠过去，这个男子往回走到他的小车那里，从车尾厢拿出一根粗木棍追打我，我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打对方，但都没打中。我与卢华印只跟拿木棍的男子打架，其他在场的基本都在劝架。打到最后，张军用家乡话对我说“那里有很多血”，我看到打过架的地方有很多血，又看到那个拿木棍的男子用手捂着腹部，血都流出来了，就更加害怕了，于是叫张军和卢华印赶紧走。记得在路边与该男子抢夺木棍时，我站起来挥木棍时打中了一个人，但不知道打中了谁。我与张军身上都没有刀具，拿木棍男子腹部的伤口应当是卢华印造成的。刘术辨认出卢华印、张军、被害人张某。通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指认出自己、卢华印、张军以及被害人张某。关于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各上诉人、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归纳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张军、刘术应否对被害人何某3的死亡共同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1.张军、刘术与卢华印有共同的伤害故意。卢华印、刘术与张某发生矛盾后，卢华印持弹刀与刘术一起尾随被害人张某，张某从车尾箱拿出持棒球棍进行防卫时，刘术立即持啤酒瓶砸向张某;张军见状立即加入打斗，持现场胶凳追赶、猛砸张某后背并与刘术共同围殴张某致其倒地;张军、刘术共同围殴张某时，卢华印持弹簧刀捅刺上前劝阻的被害人何某3；此外，劝架的樊某丹被刘术持棒球棍猛击背部致当场晕厥、苏某兰被卢华印持刀威胁且被张军用力踢踹、林某凯被卢华印持刀划伤手部、莫某萄亦在解救被三名被告人围殴的张某时被打倒在地。由此可见，张军、刘术与卢华印对被害人一方人员及施暴方式有不加限制的概括共同伤害故意。2.张军、刘术不存在实行过限的问题。张军、刘术、卢华印先后持械且不顾他人劝阻的情况下共同对被害人一方实施殴打，且张军事先知道卢华印身上有刀，刘术、卢华印作为正常的理性的成年人，对可能造成被害人一方死亡的结果应有可预见性，故应对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3.张军、刘术、卢华印之间实施的伤害行为相互配合、紧密联系，各人实施的行为都对其他人起帮助、促进作用，是不可分割的整体。综上，张军、刘术与卢华印不仅有共同的伤害故意，还有共同的伤害行为，三人均应对造成包括何某3死亡的所有伤害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卢华印能否认定自首的问题。经查，卢华印在朋友的帮助下自动投案后，稳定供认“其用刀朝对方划了几下，当时因为喝酒比较多，具体划到谁，划到什么部位记不清楚了”，一审庭审时也作了类似供述。一审判决认为“卢华印仅供述持刀伤害被害人张某的犯罪事实，而对持刀捅刺被害人何某3致其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但从现有证据看，卢华印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实施伤害的主要犯罪事实，对案发一些细节的不实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应依法认定为构成自首。（三）关于卢华印、刘术、张军的量刑问题。卢华印是本案的引发者和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凶手，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张军、刘术殴打伤者，未直接殴打死者，所起作用次要，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卢华印虽有自首情节，但其与刘术、张军共同持械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造成的后果严重，又系主犯，且原判量刑时也已将其自动投案情节予以考虑，原判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对其刑罚不再作调整。原判以张军、刘术不应对被害人何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为由判处张军有期徒刑三年、刘术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畸轻，应予纠正。（四）关于民事赔偿。卢华印、张军、刘术的共同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何某3死亡，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卢华印、张军、刘术在本案中的作用大小，依法确定卢华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军、刘术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何某2、刘某、何某1的经济损失医药费92048.81元、丧葬费46784.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0元（共计158833.3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卢华印、原审被告人张军、刘术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卢华印是本案的引发者和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凶手，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军、刘术殴打伤者，未直接殴打死者，所起作用次要，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均应减轻处罚。卢华印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张军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卢华印、张军、刘术的共同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何某3死亡，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卢华印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张军、刘术不应对被害人何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未认定卢华印是自首及对张军、刘术的量刑不当，均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初159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卢华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刘某、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二、三项中对被告人张军、刘术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初159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中对被告人张军、刘术的量刑部分；第四项即被告人卢华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刘某、何某1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58833.31元；三、原审被告人张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2024年4月20日止。）四、原审被告人刘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2024年4月20日止。）五、上诉人卢华印、原审被告人张军、刘术共同赔偿上诉人何某2、刘某、何某1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58833.31元，其中卢华印赔偿127066.648元，张军、刘术分别各赔偿15883.331元，卢华印、张军、刘术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赵志春审判员 陈志翔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晓璇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