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亮，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大店镇朱家庄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程文，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 法定代表人：庄欠华，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矰，莒南大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住所地莒南县大店镇朱家庄子村。 负责人：卢建亮，该自然村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矰，莒南大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玉伟，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大店镇朱家庄子村。 原审被告：朱修磊，男，199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系朱玉伟之子。 上诉人王西亮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以下简称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原审被告朱玉伟、朱修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西亮于2018年7月5日以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玉伟为被告，诉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鲁1327民初3944号，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1327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王西亮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13民终122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重审期间，2019年11月18日，王西亮申请追加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朱修磊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13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27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王西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西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被上诉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玉伟、朱修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西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重新审理此案；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王西亮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对于王西亮出借的现金，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有偿付的义务。王西亮认为既然原审判决认定了朱玉伟作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责人，有权使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的公章，认定该借款用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建设公墓，朱玉伟的行为的职务行为，因此，王西亮认为朱玉伟以村委修建公墓的名义借用的现金150000元借款人应当认定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且该借款上明确约定了借款的用途，而原审法院仅判决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偿付其已经使用的部分，对于剩余未使用的由朱玉伟保管的却未给予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以朱玉伟在借用现金时未能按照民主议事程序以及该借款使用后剩余尾款未能入账为由，判决留存于朱玉伟个人手中的现金由朱玉伟个人偿付是错误的。王西亮认为民主议事程序是农村管理的一种程序与王西亮无关，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作为借款人在借用了现金并使用了以后，再以其内部没有进行必要的民主议事程序为由拒绝偿付，显然是一种赖账的行为，对于这种行为法律不应当给予支持，另外，对于朱玉伟作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负责人，没有及时将剩余的款项入账，是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内部行为，与王西亮无关。原审判决以最后的款项的使用占有情况来认定最初的借款性质和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三、王西亮认为朱玉伟对于借用的现金使用后剩余部分的占有，应当由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依法向朱玉伟主张，而不应当由王西亮来向朱玉伟进行主张，王西亮出借的现金是出借给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该借款借用后被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负责人即朱玉伟占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作为权利人应当依法向朱玉伟主张，而原审判决显然混淆了相关的法律关系，因此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四、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因此对于借据上的借款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而原审判决主观上将整个借款行为分离开，根据借款资金的占有使用情况进行判决，仅判决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对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使用的资金承担担保责任，对于朱玉伟手中持有的资金未能判决承担担保责任，显然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法律的公正和王西亮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 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驳回王西亮的上诉请求。 王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15%利率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2004年11月20日，莒南县人民政府（莒南政字[2004]20号）批复，原大店镇朱庄村、小时庄村合并成蟠龙官庄村。2013年5月20日，莒南县人民政府（莒南政字[2013]75号）批复：撤销多居官庄村村民委员会、薛家窑村村民委员会、斜方村村民委员会、蟠龙官庄村村民委员会，调整成立薛家窑社区村村民委员会。合并后原各自然村财产财务未合并，镇政府代管的自然村台账仍然独立。 朱玉伟自2012年至2017年10月份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担任负责人。2017年4月24日，朱玉伟以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建设公墓为由，向王西亮借款150000元（其中的100000元由王西亮转至朱玉伟之子朱修磊账户）。并向王西亮出具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协议书我村村集体建设公墓，因村集体没有资金，现在由我村村民王西亮出资十五万元，作为集体的融资资金开发建设公墓。村集体融资以村集体村委大院及北岭10亩墓地作抵押，抵押给王西亮。每年付给王西亮15%利息，直至本息还清。本息还清时本协议终止甲方：朱玉伟（签名），乙方：王西亮（签名），2017年4月24日”。协议书中甲方签名处加盖了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公章。现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三十个公墓已修建完成未使用。建设公墓开销花费42650元，该借款剩余107350元，现剩余款项仍在在朱玉伟处。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下，双方争议焦点事实有：1、借款行为是朱玉伟的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是否具备被告主体资格；3、该笔借款对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是否具有约束力；4、朱玉伟、朱修磊分别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焦点1，王西亮、朱玉伟均主张该借款用于建设公墓，朱玉伟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予以否认。朱玉伟以村集体名义向王西亮举债，未经自然村党支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借款亦未在大店镇财经服务中心代管台账账目中登记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朱玉伟以集体名义向他人借款建设公墓涉及村民利益，属于村级重大决策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朱玉伟长期担任该村负责人，熟知相关村级举债流程，但朱玉伟在向王西亮借款时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该借款亦未经村集体账目或莒南县大店镇财经服务中心账目登记备案，所借款项自始至今由朱玉伟个人控制、使用。因借款“协议书”中加盖了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且社区成立后，社区村委公章使用仍然由原自然村负责人开具村委公章使用介绍信，到××镇××花园便民服务中心办理盖章业务。也就是说，时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责人朱玉伟，有权使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故，应认定该借款用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建设三十个公墓开销花费42650元的行为，系朱玉伟行使职权的行为，借款107350元自始至今一直在朱玉伟处，该借款应系朱玉伟个人行为。 关于焦点2，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虽然行政村的管理职能被撤销，但集体土地、财产、财务管理仍然独立，债权债务由自然村享有与承受，有自己独立的资产承担民事责任。故，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具备被告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3，王西亮提交协议书借款人签名处加盖了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印章，虽然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抗辩不知情、不认可，但时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责人朱玉伟，有权使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故该协议书用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公墓建设开销花费42650元借款中对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是否具有约束力，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在管理的莒南县××镇××村委××庄××村的资产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4，协议书中的借款107350元自始至今一直在朱玉伟处，该107350元借款系朱玉伟的个人行为，应由朱玉伟偿还；民间借贷合同的双方约定向借款人之外的其他指定账户转款，系借款的履行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出借人王西亮将借款10万元付至借款人朱玉伟指定的朱修磊账户，系出借双方的交付合意，朱修磊既非借款人，也非借款实际使用人，出借账户未获收益。因此，王西亮请求朱修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朱修磊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朱玉伟向王西亮借款15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书，系王西亮与朱玉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协议书加盖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该借款中42650元用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公墓建设，借款中107350元自始至今一直在朱玉伟处。王西亮要求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玉伟、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偿还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主体适格，予以支持。王西亮主张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西亮要求朱修磊在出借账户收款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西亮借款42650元及利息（以426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利率计算）；二、被告朱玉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西亮借款107350元及利息（以107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利率计算）；三、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在管理的莒南县××镇××庄××村的资产范围内对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西亮要求被告朱修磊在出借账户收款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867元，被告朱玉伟负担24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基于一审期间、重审期间，王西亮、朱玉伟、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提供的证据，本院重新认定如下事实： 1，村委整合情况及村委整合后财务独立的案情。 1-1，2004年11月20日，莒南县人民政府作出莒南政字[2004]20号《莒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部分行政村调整合并、更名、改居批复》：“……大店镇朱庄村、小时庄村合并成蟠龙官庄村”。 在莒南县大店镇经济管理站，大店镇朱庄村、小时庄村两个村都有独立的财务台账，各村的账务独立，与合并后的蟠龙官庄村无关。 1-2，2013年5月20日，莒南县人民政府作出莒南政字[2013]75号《莒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大店镇调整行政村规模推进社区建设的批复》：“撤销多居官庄村村民委员会、薛家窑村村民委员会、斜方村村民委员会、蟠龙官庄村村民委员会，调整成立薛家窑社区村村民委员会”。 在莒南县大店镇经济管理站，大店镇朱庄村、小时庄村两个村仍都有独立的财务台账，各村的账务独立，共用莒南县民委员会财务章，财务与调整后的薛家窑社区村村民委员会无关。 原一审期间，2018年12月19日，莒南县大店镇财经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莒南县大店镇自2004年村庄合并以来，从原来的80个行政村合并成71个行政村，再至2014年换届前启用的16个社区村委公章和2个特色村村委公章，共有18个村委公章，但是村庄合并到现在，大店镇村级记帐单位依然是80个，各村财务是各村的，与所在社区无关；村委公章使用也仍然由自然村负责人开具村委公章使用介绍信，到××镇××花园便民服务中心办理盖章业务。 1-3，临沂市整合村委，2004年左右的行政村“合并”，2013年左右行政村“合并”为“社区村民委员会”，仅仅是减少了村干部的“支数”，2004年“合并”之前的各个行政村的财务独立、财产独立。2004年行政村“合并”坚持“五不变”政策。“五不变”为：一是原行政村土地承包关系、租赁合同不变，原行政村所属土地、山林等仍归原行政村村民使用和经营；二是村民按规定应享受宅基地安排的条件、标准不变；三是原行政村核定的农业税税负不变；四是原行政村的债权债务权属关系不变，行政村合并后，原行政村可设一名记帐员，以处理债权债务和进行财务管理，固定资产的处置须按权属关系经原行政村村民同意后方可进行；五是原行政村退休干部享受的生活补贴标准、资金来源不变。 2，涉朱玉伟职务的案情。 2012年至2017年10月份，朱玉伟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担任负责人。 2017年10月，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党支部换届，朱玉伟不再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8年2月，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换届，朱玉伟也不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的两委(党总支、村委)担任职务。 3，本案借款案情 3-1，2017年4月12日，朱玉伟以莒南县××镇××庄（朱庄）村的名义填报《大店镇村级重大事项审批表》，经工作区、经管站、分管民政的副镇长、大店镇副镇长审批，决定在莒南县××镇××庄（朱庄）村北岭建设10亩土地的公共墓地。 3-2，2017年4月24日，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作为甲方，王西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协议书我村村集体建设公墓，因村集体没有资金，现在由我村村民王西亮出资十五万元，作为集体的融资资金开发建设公墓。村集体融资以村集体村委大院及北岭10亩墓地作抵押，抵押给王西亮。每年付给王西亮15%利息，直至本息还清。本息还清时本协议终止。甲方：朱玉伟（签名），乙方：王西亮（签名），2017年4月24日”。协议书中甲方签名处加盖了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公章。 2017年6月30日，朱玉伟又在该份协议书上签注：“如预（逾）期不付息，按15%作为逾期违约金。朱玉伟，2017年6月30日补充协议”。 2017年5月1日，朱玉伟立下欠条：“欠条今收到王西亮现金10万元正，用于建设公墓。收款人：朱玉伟，2017年5月1日”。 3-3，2017年5月3日，王西亮通过其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13679）向朱玉伟之子朱修磊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转款5万元，2017年7月1日，王西亮通过其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向朱玉伟之子朱修磊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65679）转款5万元。共计10万元。 王西亮主张另外5万元，现金支付。①王西亮提供了王西亮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59774）于2017年4月23日分四次支取现金各5000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共2万元；②王西亮还提供了王西亮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13679）于2017年4月23日支取现金5000元、4000元、5000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共1.4万元；③还提供了另一农业银行帐号于2017年4月23日交易两次各5000元的交易明细表，计1万元。该表载明帐号上该两次交易的余额与以上银行卡帐号（59774）、银行卡帐号（13679）上述各个5000元交易后的银行卡余额不相符。即③5000元交易与①、②均非同一笔交易。 3-4，2017年10月，朱玉伟不再担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党支部书记职务，其在任期间，未返还借款。 王西亮主张因新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责人不认可该笔借款，其于2018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 4，公墓建设案情。 4-1，自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份，朱玉伟在担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担任负责人期间，在村北岭划出10亩土地用于建设公墓，共计建起墓穴30个，其主张花费42650元，剩余107350元借款仍在朱玉伟手中。 4-2，根据本院调查了解，2019年秋天，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在镇财政资金的支持下，在该10亩土地上建起486个墓穴，本村的旧坟墓部分已迁移至公墓；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原有的另10个行政村（自然村）新过世的人，要在此公墓内集中安葬。 5，本案诉讼案情。 5-1，2018年7月5日，王西亮以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玉伟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8）鲁1327民初3944号，一审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玉伟到庭参与诉讼，朱玉伟认可先行建设了30个墓穴，花费42650元，剩余107350元在朱玉伟手中；建设公墓是莒南县大店镇政府让建设的，因搬迁需要，大店镇党委相关人员要求先建公墓，后补手续。2018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1327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一、朱玉伟返还王西亮借款15万元及约定的利息，二、驳回王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5-2，王西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13民终1223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案件发回莒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5-3，一审法院重审期间，2019年11月18日，王西亮申请追加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朱修磊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王西亮请求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重审期间，朱玉伟、朱修磊未到庭参加诉讼。 5-4，原一审期间，朱玉伟提供了2017年4月12日《大店镇村级重大事项审批表》，该审批表载明： 村级处置重大事项简单说明栏：响应党的号召，本着文明节俭，群众满意的原则，建设我村北岭墓地，……,望批复，朱玉伟； 村两委意见：书记主任签字：朱玉伟。 村监督人员签字：朱玉刚、来永梅、朱成光、卢建亮的名字。 审核审批栏：业务主管部门及工作区审核意见：宋金龙（工作区书记）签字，滕华彬（大店镇分管民政副镇长）签字，张永刚（经管站站长）签字。 政府审批意见：闫仲儒（副镇长）签字。 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与上述事实不相符的事实，本院不给予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订立合同方式】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承诺的定义】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合同成立时间】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合同成立时间】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根据上述规定，要约是订立合同的必经阶段。要约必须是特定人所为的意思表示，特定人是指为外界所客观确定的人，是自然人、法人抑或合伙企业等，是本人还是其代理人，可在所不问；要约的内容必须具体确定。 承诺是受要约人作出的同意要约人成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必须由受要约人作出，承诺必须向要约人作出，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 如上所述，朱玉伟欲向王西亮借款，朱玉伟必须向王西亮说明白：是他本人借款，还是其代表朱家庄子自然村委借款？借款金额多少元？借款用途是什么？何时归还？用什么怎么保证归还？保证方式是什么？无息还是有息？有息的话，利率是多少？违约责任是什么？即上述要约的内容要具体明确。王西亮对是否同意向朱家庄子自然村委出借款、借款多少元、保证方式、利率等事项进行考虑，也可以与朱玉伟协商发起新的要约，只有双方均同意要约的内容，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合同才成立。 本案中，双方已经于2017年4月24日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王西亮双方签订《协议书》，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款合同于2017年4月24日即已经成立。因本案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款，并非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合同。故，借款合同于2017年4月24日即已经成立且生效。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为一方系王西亮，另一方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朱玉伟作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责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成立生效后，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的合同主体即已确定，该主体不应因合同的履行情况的变化而变化。 朱玉伟在本村北岭划出10亩土地，建设了30个墓穴，显然不是本人或者本家族人使用；现在，各村均有公墓、且各村中各个家族均有集中一个地方按辈份埋葬的习俗，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负责人、党支部书记朱玉伟经政府部门审批，从自然村中准备10亩地，建设公墓，意欲将周围自然村的坟墓迁至公墓或者将以后逝去的人集中至此埋葬，且墓穴仅1平方米左右。在各村均有公墓、且各个家族均有墓地、家族对此类1平方米左右的墓地不表现积极性的情况下，若没有当地政府积极的推动，将无法实现该意图。本院对朱玉伟代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建设公墓的行为确信是有政府参与的职务行为。即，朱玉伟为建设公墓向王西亮借款15万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王西亮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公民，其对朱玉伟不是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负责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明知是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建设公墓，而不是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的11个自然村集体建设公墓，其对启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公章已不再使用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其明知之所以加盖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是因为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的公章已不再使用、按惯例借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使用、只是表明签订合同之行为系集体公事之用途、而非个人私事之用途，才加盖公章。故，朱玉伟、王西亮双方明知虽加盖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但其并非是上述借款《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故，而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不应该承担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 综上所述，朱玉伟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负责人，朱玉伟为建设公墓向王西亮借款15万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中，双方自2017年4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合同即已经成立，故，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作为借款《协议书》合同主体，其自2017年4月24日起即应当承担借款合同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按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实际使用多少借款，剩余多少借款在朱玉伟手中，即按借款使用金额来确定归还借款的责任主体，王西亮对此判决结果在原二审、现二审期间，坚决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违反了根据合同主体、确定合同义务责任主体的基本归责原则，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朱玉伟以村集体名义向王西亮举债，未经自然村党支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借款亦未在大店镇财经服务中心代管台账账目中登记备案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作为群众自我管理的基层自治性组织，王西亮有理由相信朱玉伟有权代表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签订《协议书》，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在没有证据证明王西亮存在恶意的情况下，应当遵守《协议书》的约定。 既使根据上述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认定借款《协议书》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也应当承担返还王西亮借款本金15万元的责任，对借款本金的利息损失可按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如一审法院判决那样变更了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由朱玉伟承担责任。 关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临沂市行政村整合“五不变”的政策，以上法律、司法解释、政府政策均赋予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权利主体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的“法人和其他组织”赋予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具备被告主体资格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审理范围】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虽然一审判决朱玉伟承担责任，朱玉伟服判未上诉，但是，王西亮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根据以上的论述，予以纠正。朱玉伟占有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向王西亮的部分借款，与本案王西亮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一定关联性，但王西亮对所出借款由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使用、还是由朱玉伟占用，其已经失去控制，对此，无任何过错，朱玉伟占有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向王西亮的部分借款，构成另一法律关系，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可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按职务侵占等或另行提起诉讼的民事案件进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涉及。 一审法院认定，在协议书上加盖了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公章，该协议书用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朱家庄子自然村公墓建设开销花费42650元借款中，对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具有约束力，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在管理的莒南县××镇××村委××庄××村的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鉴于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委服判未上诉，本院可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王西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王西亮要求被告朱修磊在出借账户收款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西亮借款42650元及利息（以426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利率计算）；二、被告朱玉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西亮借款107350元及利息（以107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利率计算）；三、被告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在管理的莒南县××镇××庄××村的资产范围内对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西亮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利率计算） 四、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在管理的莒南县××镇××庄××村资产价值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三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王西亮要求朱玉伟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及要求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村民委员会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莒南县大店镇薛家窑社区朱家庄子自然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