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1196号原告：姚小芸，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香港永久性居民。委托代理人：谭红斌、刘梓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小斌，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扬飞、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娅，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告姚小芸诉被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赵娅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原告姚小芸委托代理人谭红斌，被告信联公司委托代理人钟扬飞、巢颖怡，被告赵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联公司将原告及原告通过2018粤01**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有的400万股权记载于信联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协助原告办理、变更工商登记；2.判令赵娅无条件配合办理将原告及原告通过（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有的400万股股权记载于信联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的相关手续，协助原告办理、变更工商登记；3.判令诉讼费由信联公司、赵娅承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黄国强与曾小斌相识，后两人计划共同合伙创办企业。姚小芸得知该计划后，将自己的存款20万元汇给黄国强，用于创办信联公司，曾小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筹备上市，信联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为了不改变公司的性质，自公司设立以来，黄国强一直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向公司投资，其股份由赵娅代持。黄国强与赵娅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2012101无偿代持股协议，2018年5月，黄国强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2018年7月20日前，黄国强未能依约定将赵娅为其代持的赵娅的股权中400万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须在2018年8月20日前将400万股股权转移登记到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400万股股权归姚小芸所有。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粤01**民初5968号判决，确认赵娅代黄国强持有的信联公司的400万股股权归原告个人所有，但此后，原告持判决书多次要求两被告予以配合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两被告均不予以配合，导致原告的权利无法实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信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一，原告据以提起本诉讼的（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有严重错误，被告已经向作出该判决书的黄埔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二，（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当事人之间事项认可目的在于规避法律的嫌疑，该案涉及的股份来源以及受让等问题均未查清，且未将信联公司列为被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有关规定。第三，就本案而言，原告要求将其400万股权记载于信联公司章程中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被告赵娅辩称：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与黄国强签订协议编号为2012012101的代持股协议，其中第2.5条列明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第一，被告在协议上签名，即表示其同意协议条款约定，并依约向黄国强履行义务，承诺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国家相关行政部门规定的前提条件下，配合黄国强处置其由被告代持的信联公司股权，原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未对黄国强履行协议承诺拒绝办理本案股权过户事宜。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信联公司”，又因涉案股份由被告代持，届时被告有配合变更登记的义务。本案所诉的“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主体为信联公司，被告在信联公司办理本案股权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时有配合签署变更所需合法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的股权变更必须文件）的义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曾经拒签任何与本案所涉股权变更相关的合法文件。第三，原告称“多次要求两被告予以配合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手续，两被告均不予以配合”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收到过任何要求其配合办理自己名下代持股的信联公司股权过户事宜的口头、书面请求或通知。依据原告证据所列，原告仅能提供的是一次快递单号为EMS1098621043132的律师函邮件，但被告并未收到此份文件。原告提供的邮件查询记录并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到该份文件。即使被告收到该份律师函，也无法配合办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名册变更应当是公司行为，不是某个自然人的个人行为，因此在变更文件的签署上，被告对原告不应有“无条件配合”的义务。原告称“多次要求”也缺乏理论与事实依据。第四，原告要求被告“无条件配合办理将原告及原告通过（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有的400万股股权记载于被告一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的相关手续”的请求中，“无条件配合”不应被引为法律范畴。①被告应在遵守与黄国强的协议约定，以及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条件下，配合黄国强处理其由被告代持股的信联公司的股份；②被告应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行政部门规定以及依据法院合法判决的前提下，配合信联公司办理相关涉案股权变更事宜。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无条件配合的请求。综上，原告对被告“不配合”的假设缺乏事实及理论依据，被告为无过错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姚小芸与案外人黄国强于1992年5月25日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均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一、协议签订情况2018年5月22日，姚小芸（甲方）与黄国强（乙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编号20180523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登记结婚后，乙方与赵娅存在编号2012012101协议一份。赵娅无偿代乙方持有信联公司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该股权全部登记在赵娅名下，由赵娅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权益、所得或收入之所有权益归乙方所有。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承诺，乙方依本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后，甲方放弃对公众披露乙方涉嫌重婚的信息及放弃追究乙方涉嫌重婚的责任，放弃对乙方于2017年1月1日之前购置的房产及车辆进行分配。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将编号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原件交予甲方，该原件由乙方、赵娅本人签署，系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的协议，该股权未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乙方应向甲方赔偿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第二条，1.2018年7月20日前，乙方应将代持股权中的400万股转让给第三人，转让的价格及第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方式由甲方决定，否则乙方应按甲方决定的价格、付款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让该400万股所得的全部款项归甲方所有。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后3日内，须无条件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3.2018年7月20日前，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转让股权的，乙方须于2018年8月20日前将400万股转移登记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400万股股权归甲方所有。第六条，如果因本协议相关事宜发生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信联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协议的附件2为黄国强（甲方）与赵娅（乙方）于2018年5月签订编号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信联公司合法持有的公司全部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的名义持有人。2.3乙方同意无偿代持上述股份，不享有任何报酬。2.4甲乙双方保证乙方代持代持股份期间，上述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质押权或担保等权利负担。2.5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二、股权登记情况信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赵娅为信联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13%，持有607.5万股，即案涉400万股信联公司股份仍登记在赵娅名下。三、关联案件审理情况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埔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就姚小芸诉黄国强、赵娅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1.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原告姚小芸个人所有；2.驳回原告姚小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过程中，信联公司基于其作为（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而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于2020年4月26日向黄埔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黄埔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粤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其他情况1.2019年10月24日，姚小芸基于（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分别向信联公司、赵娅发出律师函，要求信联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确认赵娅代持的400万股股权归姚小芸所有，并确认将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股权代持人或代持单位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上；协助姚小芸前往广州市市场监管局完成相关的变更备案手续；要求赵娅配合姚小芸办理相关股权过户手续和信联公司股东名册变更备案。2.2011年10月31日，原广州市信联智通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信联公司类型为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橡胶和塑料制品业。信联公司确认其非外资限制准入企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即当股东转让股权或者发生其他股东、股权变更情况时，若股权转让方或公司怠于履行变更股东名册信息产生的的纠纷。因被告姚小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因与该案有最密切联系之一及履行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信联公司登记在内地，故本案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案涉争议焦点为姚小芸基于案涉两份协议要求变更其为信联公司显名股东的条件是否成就。姚小芸与案外人黄国强签订编号20180523协议，黄国强与赵娅签订编号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均系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履行。对隐名股东资格的确认，应遵循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的原则，只要双方的代持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对公司不造成损害，即应认定隐名股东的资格。本案中，赵娅系信联公司股东，黄国强通过签订编号2012012101协议确认其为案涉400万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即隐名股东，同时与为其代持400万股权的赵娅达成同意在条件具备时将股权进行转移的约定。赵娅对按照约定将案涉400万股权转移给姚小芸无异议。信联公司亦非外资限制准入企业。据此，黄国强作为信联公司隐名股东资格可予确认。从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角度讲，隐名股东要求显明化，即从公司外部进入公司，成为公司股东，其实质属于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我国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特征为股权转让受到限制，具有人合性，即股东之间存在特殊的人身信任关系，股权对外转让应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特征为股份可以依法公开自由转让，具有资合性，但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本案的信联公司已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无须由其他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可自由转让，故姚小芸诉请信联公司将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股变更登记在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赵娅予以配合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股变更登记在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的姓名及住所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二、被告赵娅配合办理第一项确认的事项。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姚小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赵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文铂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琼珊书记员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