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翼，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涛，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占良，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天赋路****楼**。 再审申请人张翼因与被申请人李涛、郭占良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翼申请再审称，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初6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原案调解书）第一项将张翼按照合同已支付给郭占良的850万元定金及6172.6954万元股权转让款，通过李涛和郭占良的合意直接变成了李涛的财产，一二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缺乏证据证明。2015年9月10日，郭占良与张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占良将其持有河南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40%股权转让给张翼。协议签订当天，张翼即向郭占良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张翼直接向郭占良转款2000万元，2016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张翼向郭占良代持的股东王力付款4172.6954万元，至此，张翼直接向郭占良一方付款7022.6954万元。郭占良与李涛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17%股权对价1.2亿元的依据便是张翼向郭占良支付的850万元加上李涛代张翼向郭占良支付的11150万元。原案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载明的17%股权不可撤销的归李涛所有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并将正茂公司40%股权交由李涛享有，导致张翼直接损失该850万元，也导致张翼支付的6172.695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相关权益无法实现。二、原案调解书第二项确认的内容与李涛、郭占良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二项明显不一致，原案调解书直接将25%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给李涛，侵犯了张翼的优先购买权。原案调解书作出之前，李涛并非是正茂公司股东，原案调解书确认郭占良持有的正茂公司25%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给李涛，阻却了张翼作为正茂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同意权和优先认购权。三、原案调解书第四项系郭占良、李涛利用人民法院公权力为其二人的恶意串通行为获得法律保障。郭占良、李涛在均知晓未经张翼同意不能直接过户正茂公司股权的情形下，利用法院调解程序为恶意股权转让寻找法律保障。四、原案调解书第六项确认李涛是代履行行为，李涛主张的所谓1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其代张翼支付给郭占良的款项，李涛仅是履行辅助人，该款项支付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张翼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该调解书的作出，直接形成了郭占良、李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意，侵害了在先合同权利人张翼、黄晓峰的实体权益。五、原案调解书的作出，排除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张翼和黄晓峰的参与，明显程序违法，也导致实体上明显失当。李涛诉请返还款项11150万元在本质上系请求张翼、黄晓峰返还按照约定已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张翼、黄晓峰作为股权转让人系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系本案股权转让当然权利义务承受人。2017年6月1日李涛起诉时依据交易基础法律关系，已列郭占良、王力、张翼和黄晓峰为被告，直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张翼、黄晓峰从未放弃实体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涛违背诉请自认的基础事实和四方主体的权利义务分配，超越法律规定的权利边界单方申请撤回对张翼和黄晓峰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裁定予以准许，已违反上述规定，非法排除了张翼的实体权利，对张翼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六、张翼对正茂公司累计投入近4亿元，截止再审申请时张翼仅占正茂公司19.56%股权，原案调解书的作出创设了新的股权转让合意，即郭占良与李涛之间的股权转让，直接侵害了张翼的合法利益，张翼的投入与持股比例严重不符，导致张翼亏损无其他救济途径，只能通过再审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张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张翼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本案需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原案调解书是否损害了张翼的合法权益。具体包括：1.原案调解书是否导致张翼损失850万元定金及6172.6954万元股权转让款；2.原案调解书是否侵害了张翼的股东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3.原案调解书是否侵害了张翼、黄晓峰的实体权益；4.原案调解书的作出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原案调解书是否导致张翼损失850万元定金及6172.695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系针对2015年9月10日郭占良、张翼、河南美事达置业有限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该补充协议已经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内容进行了变更。该补充协议确认李涛在代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义务后即可取得郭占良持有的正茂公司40%股权份额，原案调解书确认17%的股权不可撤销的归李涛所有的相关内容与补充协议约定的“代付款完成后，郭占良持有的正茂公司40%的股权归李涛所有”并不冲突。因该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张翼可基于已付的850万元定金对该40%股权享有相关权益，也未约定张翼在该补充协议达成之后可基于付款行为对该40%股权享有相关权益，而且郭占良否认张翼支付的6172.6954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故张翼关于原案调解书导致张翼直接损失850万元定金和6172.695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张翼若认为其存在损失，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关于原案调解书是否侵害了张翼的股东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根据案涉2015年9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郭占良转让正茂公司40%股权对象系该公司另一名股东张翼，后因张翼未完全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由郭占良作为甲方、张翼作为乙方、李涛作为丙方、黄晓峰作为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并约定由李涛代张翼及黄晓峰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代付款完成之后，郭占良持有的正茂公司40%的股权归李涛所有。该约定表明张翼作为正茂公司另外一名股东，对于郭占良将其持有的正茂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李涛是同意的，而且是积极促成的。原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李涛与郭占良达成的调解协议在内容上并未改变《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由李涛代张翼、黄晓峰支付股权转让的义务，所约定的郭占良将其持有的正茂公司40%股份转让给李涛亦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代付款完成后，郭占良持有的正茂公司40%的股权归李涛所有”内容一致，因此，在张翼已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的情形下，应当视为张翼作为正茂公司其他股东已经同意郭占良将其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李涛，并已经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二审判决认定原案调解书并未损害张翼的股东同意权及优先购买权，并无不当，张翼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案调解书是否侵害了张翼、黄晓峰的实体权益的问题。经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并未明确李涛是张翼、黄晓峰的履行辅助人，原案调解书第六项虽然约定“李涛代张翼、黄晓峰向郭占良付清剩余的1.6亿元股权转让款中下欠部分”，但从后文约定的“同时郭占良将持有的正茂公司15%股份变更工商登记给李涛，归李涛所有”内容来看，李涛支付剩余1.6亿元股权转让款中下欠部分的目的是获得15%正茂公司股权，并不能以此得出李涛系履行辅助人的结论。二审判决认定张翼以此为由请求撤销民事调解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告知张翼、黄晓峰如认为有相应民事权利应当保护，可以依照其与李涛之间的相应民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张翼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案调解书的作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审法院另案（2018）豫民终1451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李涛撤回原案中对张翼、黄晓峰、王力的起诉系对其诉讼权利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翼再次就此提出申请，属于重复主张。另外，原案中，李涛诉请郭占良退还其已付股权转让款11150万元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而从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该补充协议仅约定张翼、黄晓峰应将其持有的正茂公司60%的股权质押给郭占良，担保李涛的代付款义务，并对李涛应向郭占良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而并未约定张翼、黄晓峰享有相关权益。因此，李涛以与郭占良之间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张翼、黄晓峰的起诉，并未损害张翼、黄晓峰的合法权益。此外，张翼主张原案调解书第四项系郭占良、李涛利用人民法院公权力为其二人的恶意串通行为获得法律保障，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案调解书第四项载明的“李涛申请执行张翼8500万元的案件结案后，无论李涛是否成为正茂公司股东，郭占良都将下余15%股权委托给李涛代为行使该公司股东权利，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解除委托”的内容，仅涉及郭占良将其持有的剩余15%股权委托给李涛代为行使公司股东权利，并未涉及张翼相关权益。最后，张翼关于原案调解书的作出创设了郭占良与李涛之间新的股权转让合意的主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其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张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翼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