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6行赔初3号原告肖佳，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梁晓民，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湖南。法定代表人沈海明，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春雷，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吴鹏，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佳于2019年10月9日以邮寄方式向被告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栖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雁栖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给予答复，故原告肖佳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雁栖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肖佳的委托代理人梁晓民，被告雁栖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雁栖镇政府副镇长王春雷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佳诉称，被告雁栖镇政府副镇长孙福清于2019年2月26日派拆迁人员强行进入原告房间搬出所有物品，并利用挖掘机将房屋等设施强行拆除，该具体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116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被告在法定时间内未提出上诉，目前该判决书已生效。原告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一直寻找被告解决违法拆迁事宜，并于2019年9月23日向被告提出了《申请书》，但被告一直未回复。2019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收到，亦未回复。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损失，原告向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赔偿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将被强行拆除的581.17平方米建筑物按照每平方米3600元予以赔偿，共计209.2212万元；2.被告对被强行拆除的581.17平方米建筑物中的物品赔偿320.7636万元；被告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每月赔偿原告因建筑被拆除而导致的损失5000元，共计5万元。以上共计534.9848万元。原告肖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判决违法。2.《申请书》1份。3.《国家赔偿申请书》1份。4.中国邮政物流查询单1份。证据2-4证明原告寻找被告解决房屋被违法拆除事宜，希望协调解决，未果，原告按照法律规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书》。5.2019年10月9日的佳佳农庄物品财产损失统计表6页。证明原告624平方米建筑物中的物品损失金额。6.拆除现场照片4张。证明拆除现场的情况。7.2017年度佳佳农庄固定资产统计汇总表6页。证明2017年时原告资产是2722514元。8.2018年度佳佳农庄固定资产统计汇总表6页。证明原告截止到2018年12月26日的资产情况，共计2839042元。9.佳佳农庄资产与被告统计资产的对比表13页。证明原告具体损失情况。10.被告强拆前建筑物的全景照片1张。证明建筑物拆除前全景。11.33幅画的说明1份。证明原告损失情况。12.佳佳农庄33幅画复印件各1份。说明33幅画的具体名称和价格。13.照片12页。证明被拆建筑物屋内部分字画悬挂情况及被告强拆现场情况。被告雁栖镇政府辩称，针对原告肖佳的诉讼请求，被告雁栖镇政府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原告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属于其合法财产，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房屋位于范各庄村北，建筑面积约624.63平方米，占用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地，房屋建设属于非农建设。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怀柔分局书面确认该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2008年1月12日，原告与范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第四条已明确“承包土地原则上保持土地种植用途。乙方需要改变种植用途时应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后果自负”。由此可见，原告签订合同时已知晓租赁土地的性质和现状，此后原告在未取得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改变土地用途进行建设，属于违法建设。3.2008年6月12日，原告从范各庄村民白玉卓购买的房屋是正房3间，偏房2间。但2019年拆除时上述房屋已经被扩建为15间。4.（2019）京0116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是镇政府拆除程序违法，并非实体违法。国家赔偿法保护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对违法建筑不予保护。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搬出，并未造成原告财产损失。被告拆除房屋前，聘请了北京市怀柔区国泰公证处公证员昝玉东、周建山全程摄像、制作物品清单。被告将屋内物品全部搬出后拆除房屋。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房屋物品的诉求没有依据。综上，原告房屋没有相关手续，建设未办理审批手续，属于违建，不应获得赔偿或补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雁栖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京怀雁栖镇协字〔2019〕年第1号《案件协查函》、京规怀执函[2019]第006号《关于肖佳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各1份。证明原告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非法建设。2.公证处出具的物品清单及拆除全过程录像各1份。证明被告将屋内物品搬出后，才履行拆除职责，财产清单所列损失不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原告肖佳提交的证据1-4、6、10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可以实现原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肖佳提交的证据5、7、8、9、11、12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肖佳提交的证据13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雁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雁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可以证实强拆当天的现场清点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完全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肖佳系原北京博海云通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月12日，博海教育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范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博海教育公司承包范各庄村土地30亩，期限自2008年1月12日至2058年1月12日止。2008年6月12日，博海教育公司与案外人白玉卓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约定博海教育公司经范各庄村委会批准取得范各庄北果园北部1.125亩土地使用权，并购买白玉卓在上述土地上的砖房3间，偏房2间。其中的房屋3间原系白玉卓2007年10月自其前手土地承租人转让所得。2008年6月12日，博海教育公司与范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备忘录）》，约定1.125亩土地合同并到博海教育公司租赁的土地之中，直至2058年1月12日合同期满。2011年5月27日，博海教育公司与范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博海教育公司所承包土地不足30亩一事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6日，原告肖佳与范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再补充协议）》，双方达成如下共识和协议：博海教育公司的法人代表为肖佳，这几年的土地承包费一直由肖佳本人缴纳，故此，特将乙方（承包方）的名称由博海教育公司变更为肖佳本人。博海教育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更名为博海云通中水处理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云通公司）。2020年8月3日，博海云通公司出具说明书，说明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范各庄村北的承包果林地及相关资产事宜的处置权及分配权归肖佳所有，与该公司无关。2019年2月26日，被告雁栖镇政府将原告肖佳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范各庄村北土地上的相关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116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被告雁栖镇政府2019年2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肖佳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范各庄村北土地上的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时将原告屋内可移动物品移至院内，现场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录像并制作了物品清单。但未与原告就其移出的物品进行交接确认。2019年10月9日，原告肖佳以邮寄方式向被告雁栖镇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雁栖镇政府：1.将被强行拆除的624平方米建筑物予以恢复，或由原告自行恢复被强行拆除的建筑物，但建筑成本由被告承担；2.对被强行拆除的建筑物中的物品赔偿2839042元；3.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被强行拆除的建筑物恢复日止，每月赔偿原告5000元。被告雁栖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20年1月16日，原告肖佳持诉称意见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将被强行拆除的581.17平方米建筑物按照每平方米3600元予以赔偿，共计209.2212万元；2.被告对被强行拆除的581.17平方米建筑物中的物品赔偿320.7636万元；被告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每月赔偿原告因建筑被拆除而导致的损失5000元（接送员工及给员工租房费用），共计5万元。以上共计534.9848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雁栖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被告雁栖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肖佳有权就被告雁栖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肖佳要求被告雁栖镇政府将被强行拆除的581.17平方米建筑物按照每平方米3600元共计2092212元予以赔偿，但原告肖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雁栖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筑物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其要求被告雁栖镇政府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原告肖佳要求被告雁栖镇政府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被强行拆除的581.17平方米建筑物予以恢复日止，每月赔偿原告5000元接送员工及给员工租房费用，因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原告肖佳的该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肖佳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雁栖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虽将室内物品移出，但未与原告肖佳就物品清单进行签字确认交接，导致原告部分物品被毁损情况事实不清，对此被告雁栖镇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原告肖佳的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佳经济损失三万五千二百八十九元。二、驳回原告肖佳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军审 判 员  李 雨审 判 员  董爱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罗 慧书 记 员  赵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