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初6号原告（反诉被告）：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樊城区万州大道恒二路。法定代表人：李钢，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建闽。诉讼委托代理人：严祥文，男，该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航禹智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二路**谷方******。法定代表人：王利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涌，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生公司）与被告武汉航禹智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航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祥文，航禹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王利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航禹公司支付1373534.48元合同款项及利息2907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6%自2019年4月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航禹公司退还70万元合同预付款及利息1913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6%自2019年3月6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航禹公司支付违约金23.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了两份除焦设备采购合同，金额共计1373534.48元。航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但航禹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货款。2019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238万元，并约定航禹公司的交货期为2019年4月10日前。2019年3月5日，航生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航禹公司支付了70万元的合同预付款，但航禹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交货义务。航禹公司辩称，一、航生公司虽然交付了除焦设备，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没有进行设备调试和一年的质保服务，所产生的费用43万元应当从应付货款冲抵。因航生公司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互负债务，且航禹公司的债权大于债务，故不存在延迟支付事实，不应承担利息。二、双方所签238万元产品合同，航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产品的生产与软件开发，故航生公司还应再支付88.8429万元货款。三、涉案买卖合同的违约方都是航生公司，航禹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航禹公司同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航生公司支付产品价款88.8429万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就唐山燕山钢铁水力切割控制系统项目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由航禹公司完成该项目的程序控制系统和顺序控制系统的开发及相关产品的生产，合同签订后，航禹公司启动项目的设计工作，按时完成设计并提交航生公司审查。2019年3月5日，航生公司对程序控制系统和顺序控制系统的设计输出进行评审并通过评审，然后通知航禹公司按设计启动后续硬件采购、组装、软件设计等工作。航禹公司在2019年4月4日完成产品硬件系统组装，同时完成软件设计并通过内部测试，其后联系航生公司安排出厂测试没有结果，最后才被告知航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双方都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航禹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系统开发与相关产品的生产，因航生公司违约导致无法交付，其应当支付相应对价。航生公司针对航禹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一、航生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于航生公司2019年5月29日之前欠航禹公司的款项，即使是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亦应依法申报债权后，参与破产财产分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29日裁定受理航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5月31日指定航生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因此，经法院确认的债权，亦应依法申报债权，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作为普通债权，参与破产财产分配。二、航禹公司实际并未向航生公司履行交货义务，航禹公司主张航生公司欠其88.8429万元，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三、航禹公司应向航生公司返还70万元合同预付款。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航禹公司应向航生公司返还70万元的预付款。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卖方航生公司与买方航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Y20190717-1、HY20190717-2的两份《除焦设备采购合同》，编号为HY20190717-1合同总价款720862.07元（含增值税），编号为HY20190717-2合同总价款652672.41元（含增值税），共计1373534.48元。两份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一致，涉及本案处理的条款为：“二、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2.2卖方为货物提供质量保证，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后18个月或投用后12个月，以先到为准。2.4货物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卖方应按照买方要求修复、更换或退货，相关费用由卖方承担。八、货款支付：买方收到卖方货物且将货物送达卖方指定地点后，通知卖方开具全额额度增值税发票，买方在收到卖方全额额度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90％货款，留10％质保金支付以货到现场18个月或投用12个月为准。九、售后服务：质保期内对货物验收、安装、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由于卖方或者货物质量造成的任何问题，买方应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响应，48小时内赶到买方指定地点处理。十四、其他约定事项：14.4卖方免费负责指导安装与调试。”合同签订后，航生公司交付了设备并于2019年4月3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25日，航禹公司向航生公司致《项目联络函》称：“…最终用户预计7月份进行安装并完成开工调试。鉴于贵公司目前经营管理处于停滞状态，请函复项目后期现场服务计划…。”航生公司项目经办人余杭于2019年5月26日在《项目联络函》签署：“鉴于我公司准备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经与上级协商，我方无力执行该项目后续设备安装技术服务、开工调试及质保服务工作。”2019年9月3日，洛阳涧光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案涉2台除焦控制阀在空载调试过程中存在阀杆升降卡阻故障，无法正常使用为由，书面要求航禹公司派人现场处理。2019年9月8日，航禹公司与襄阳晟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维修调试合同》及其附件《锦州石化除焦控制维修服务及除焦机械设备开工调试及质保服务技术协议》，约定由襄阳晟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除焦机械设备技术服务，合同总价款为430000元，包含维修服务、开工调试及质保期服务费用。2019年1月25日，卖方航禹公司与买方航生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产品名称为程控、顺控系统，合同总价款为238万元（含16％增值税）。涉及本案处理的条款为：“一、交货期：2019年4月10日前；六、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款30％，进度款30％，货物发往施工现场前支付合同款项30％（并开具全额额度增值税发票）。安装调试投用后2个月后付10％。九、违约责任：1、卖方供货期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延期货物款的0.1％作为违约金。最高扣款不超过合同总价10％。”航生公司于2019年3月5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航禹公司支付了预付合同款70万元。2019年3月5日，航生公司对航禹公司提供的设计文档、图纸、外购件清单等涉及资料进行审查并形成《会议纪要》，达成结论：“1、唐山燕钢延迟焦化项目的程序控制系统和顺序系统的设计输出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要求，外购清单符合供货范围要求，柜体外形符合协议要求…3、通知航禹智通设计输出评审通过，可以进行硬件外采组装及软件仿真组态设计等工作。…”其后，航禹公司在2019年3月期间分别向众业达电气襄阳有限公司等11家公司采购配件，根据航禹公司提供的11份采购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其采购配件价款总计为758492元。2019年4月4日，航生公司的测试员李**程就燕钢顺控、程控系统主控柜系统进行了验收条件测试。2019年4月8日，航禹公司向航生公司致《项目进度协调联络函》：“…我公司已完成程控及顺控系统的元器件采购和组装工作，并于4月4日完成了系统内部测试，现已经达到可交付状态，请贵公司尽快支付该合同进度款项，并协调派人至我公司进行系统FAT验收测试。”当日，航生公司市场部余杭在《项目进度协调联络函》上签署：“经与项目经办人和相关部门协调，预计该项目交付期会推迟，请贵公司及时联系航生采购部，处理相关执行事宜。”庭审中，航生公司陈述对《产品买卖合同》履行的进度情况、大型设备的购买情况予以认可，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完成进度折算相关费用。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本院裁定受理航生公司破产申请。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双方提供的《除焦设备采购合同》、《产品买卖合同》，航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航禹公司提供的《项目联络函》、《会议纪要》、《设备维修调试合同》、采购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项目进度协调联络函》等及庭审笔录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除焦设备采购合同》的设备款项支付问题。航生公司与航禹公司签订的《除焦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除焦设备采购合同》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的约定，航禹公司应在收到航生公司全额额度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90％货款，航生公司负责指导安装与调试设备，且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还应按照要求修复、更换或退货，相关费用由其承担。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项目联络函》的相关内容，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航禹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款项，航生公司未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质保服务等义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安装、调试、质保的义务均由航生公司承担，航生公司在《项目联络函》答复中明确表示不能执行相关服务工作的情况下，航禹公司与案外人襄阳晟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维修调试合同》及其附件《锦州石化除焦控制维修服务及除焦机械设备开工调试及质保服务技术协议》，约定由襄阳晟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除焦机械设备技术服务，包含维修服务、开工调试及质保期服务，这些内容均属于合同约定的航生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故航禹公司因此所花费的430000元应由航生公司负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关于“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本案航禹公司主张航生公司应支付其为履行合同花费的430000元，属于赔偿损失的范畴，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至于双方合同中关于10％质保金的条款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航生公司无权要求航禹公司返还质保金137353.44元。综上，航禹公司尚应向航生公司支付货款总价1373534.48元，扣除质保金137353.44元，还应支付余下的合同价款1236181.04元，对航生公司要求航禹公司支付货款超过该数额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航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在收到航生公司全额额度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90％货款（1236181.04元），应当向航生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即以应付款项1236181.0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关于《产品买卖合同》的合同款项支付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和情理条款的效力。”航生公司主张解除《产品买卖合同》，航禹公司同意，双方应对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据实结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航禹公司对标的物程控、顺控系统的设计研发、配件采购、制作调试均在航生公司的具体要求下或者通过其评审后进行，虽然双方订立《产品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性质，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属于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航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程控及顺控系统的元器件采购、组装及内部测试工作。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六条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货物发往施工现场前即应支付合同款项的90％，现航禹公司主张航生公司应支付价款1588429元（占合同总价款的69.06％），考虑到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进度已到出厂前调试阶段，交付不能的原因在航生公司，航禹公司主张700000元预付款不予退还及航生公司还需支付价款888429元的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航生公司主张航禹公司退还700000元预付款及支付违约金238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航禹智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36181.04元及利息（以1236181.0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航禹智通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价款888429元。三、驳回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8元，由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68元，武汉航禹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110元；反诉受理费6343元，由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