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杰，男，生于1973年5月28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兰江，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宏，男，生于1971年7月29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汉中市宏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利，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穆杰因与被上诉人穆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杰上诉请求：1.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7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穆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穆宏承担。事实和理由：穆宏与穆杰是亲兄弟，二人共同经营汉中市宏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建筑公司）、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铝世家公司），同时穆杰也参与经营穆宏投资经营的陕西宏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房地产公司），穆宏是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穆杰以借条形式经手或处理公司财务、经办公司事务，故而借款人不是穆杰个人，出借人也不是穆宏，而是相关的三家公司。1.穆杰2011年-2013年经手75000元的性质并非穆杰向穆宏的借款，而是穆杰代表宏杰房地产公司经办该公司与汉台区XX组联合开发的工程项目事务时从公司财务处借支，该款项用于支付东塔村土地开发前期相关费用,且该款项的所有人为宏杰房地产公司，联建项目协议解除后，XX村XX组补偿给宏杰房地产公司的622000元也已全部支付至穆宏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项目的经办人，且认为该75000元的出借人是穆宏而非宏杰房地产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2.穆宏主张的505400元借款系宏杰建筑公司拆借款项给宏杰铝世家公司使用，并非穆杰向穆宏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穆宏为案涉505400元借款的出借人及所有人，并判令穆杰向穆宏偿还该笔款项错误。3.案涉2226300元借款的实质权利人为宏杰建筑公司，且所借款项用于宏杰铝世家公司经营所用，该款项实质的借贷当事人为宏杰铝世家公司与宏杰建筑公司。假定穆杰与穆宏的该笔借贷关系成立，穆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穆杰于2016年4月8日向穆宏账户转款102803元，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该笔借款时并未将10283元进行扣减，对借贷金额认定错误。4.假定穆宏的出借人权利存在，但7.5万元发生在2011年，2015年就进行了项目结算，故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5.穆宏违反《公司法》，长期将各个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将公司债权据为己有，一审判决违反公司法规定，助长控制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了穆杰的合法权益。6.穆杰并非借用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承揽，不存在挂靠的事实，其是作为公司事务经办人经理公司业务，其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穆宏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穆杰主张的是股东权益纠纷，属于公司法范畴，不应在本案审理，穆杰应另行起诉。2.对于穆杰的借款用途，我方无权监督。3.穆杰对本案第一次审理作出的（2019）陕07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是认可的，因我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案件才发回重审的，由此可见，穆杰的陈述前矛后盾。4.原审认定本案民间借贷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穆杰偿还穆宏借款本金3430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借款250万自2016年4月8日起算、借款505400元自2016年12月29日起算、借款35万自2015年1月1日起算、借款25000元自2013年1月28日起算、借款30000元自2011年9月7日起算、借款20000元自2011年7月10日起算，均至上述借款全部支付完毕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穆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宏与穆杰系亲兄弟。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了宏杰建筑公司、宏杰铝世家公司，二人均系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穆宏与他人还投资经营宏杰房地产公司。穆宏是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7日穆杰作为宏杰房地产公司的XX村XX组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2011年、2013年穆杰出具借条三张，内容分别为：“今借到现金贰万元正，用于莲湖路项目。借款人：穆杰，2011.7.10.”、“今借备用金叁萬元正（用于XX村XX组项目）借款人：穆杰，2011.9.7.”、“今借到现金贰万伍仟元整（小写¥25000.00元）。借款人：穆杰，2013.1.28.”。2013年11月25日，穆杰作为宏杰建筑公司的授权代表人，与陕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汉中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分别签订《塑钢门窗安装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宏杰建筑公司承包汉台区XX园XX小区XX号楼经济适用房部分塑钢门窗安装工程，7#、9#楼塑钢窗制作安装施工。2014年10月9日穆宏向李某某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2月16日又分别向李某某转账支付100000元、146801元，合计346801元，穆宏、穆杰均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的上述翠屏小区工地的玻璃款。2015年1月1日，穆杰向穆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穆宏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利息按每月千分之柒点捌叁贰计算（7.832‰），此款项用于中瑞公司翠屏小区门窗工程。借款人：穆杰，2015.1.1”。2013年3月宏杰建筑公司为建设新型节能铝型材、塑钢门窗加工生产征用土地，穆宏于2015年4月16日向汉台区财政局缴纳“汉中宏杰门窗耕地开垦费”505400元等相关费用。2016年12月20日该公司以所征用土地规划调整等，决定退出征地程序为由，申请退回该款项，并委托其公司股东穆杰办理相关手续。国土汉台分局按宏杰建筑公司指示，于同年12月22日向宏杰铝世家公司的账户转入“土地开垦费”505400元。2016年12月29日，穆杰向穆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穆宏人民币伍拾万零伍仟肆佰元整（小写：¥505400.00元），利息按每月千分之柒点捌叁贰计（7.832‰），此款项用于汉中财富立方项目门窗工程，借款人：穆杰。2016.12.29”。穆宏、穆杰均认可该505400元借款即为上述向汉台区财政局缴纳的汉中宏杰门窗耕地开垦费。2016年4月8日，穆宏与穆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穆宏、乙方穆杰。甲乙双方因生意需要资金相互周转，为了明确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现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甲乙双方共同成立了汉中宏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第二、汉中宏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实际由甲方经营管理，公司盈亏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享有。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实际由乙方经营管理，公司盈亏全部由乙方承担与享有。第三、2016年3月31日甲方以汉中宏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名义在汉台信合银行贷款柒佰万元。乙方以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名义在外承揽有工程，但是需要垫资，所以乙方需要借用甲方上述一部分贷款作为周转资金，对此甲方同意。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280万元供乙方使用，利息按照甲方向银行支付的标准计算。第四、乙方承揽有汉中前进路“财富立方”项目的门窗工程，因开发商未支付完乙方工程款，因此乙方抵押有该项目部分商品房。对于乙方借用甲方的上述第三条款项，乙方愿意用抵押的“财富立方”项目的商品房向甲方进行抵押担保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穆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贰佰捌拾万元整（小写¥2800000.00元），其中叁拾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实收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合计借款贰佰捌拾万元整。（叁拾万元利息款是壹年半的息），收款人：穆杰。2016年4月8日。名称：穆杰，卡号：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汉中市分行营业部”。后穆宏于2016年4月8日向穆杰提供的上述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穆杰100万元、同年4月26日转账50万元、5月24日转账50万元、6月25日转账226300元，四次共计转款2226300元。2019年1月22日穆宏以穆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同年6月26日作出（2019）陕07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穆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穆宏借款2123497元，并按照本金2123497元，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穆宏不服提起上诉，汉中中院经审理以（2019）陕07民终1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穆宏持穆杰2011年7月10日、2011年9月7日、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三张、金额共计75000元，要求穆杰偿还借款75000元，穆杰虽辩解称上述借条载明的XX村XX组、XX路项目系宏杰房地产公司的同一项目，其作为该公司上述项目的经办人向公司借支款项75000元用于上述项目，因此该借款出借人实质上为宏杰房地产公司而非其个人，穆宏截取部分公司财务条据向其索债,但穆杰提供的2011年9月7日其作为宏杰房地产公司的XX村XX组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XX房XX村支付青苗补偿费、补偿款个人业务凭证、2015年8月18日穆杰与东塔村村民委员会五组签订的《协议书》、刘艳菊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业务凭证、卡取款凭条、汉台区东关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七组在汉台区XX社七里信用的对公存折户分户、穆宏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不，不能证明****项目的经办人、该项目的实际承揽人或实施人，以及该三笔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确为宏杰房地产公司等，因此对穆杰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穆宏主张穆杰向其个人借款75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穆杰关于穆宏该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上述三张借条对还款期限均没有进行约定，依法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因此穆宏本次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穆杰方关于穆宏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因此穆杰应依法向穆宏偿还上述借款75000元。并且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穆宏主张借款75000元的利息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穆宏持穆杰2015年1月1日向其出具的金额350000的借条为据要求穆杰偿还借款350000元，穆宏虽提交了2014年10月9日、2015年2月16日三次向李某某支付346801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向穆杰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但穆杰不认可，穆宏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以上三次转账确与该借条有关联、其确实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因此穆宏主张与穆某某在350000元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要求穆杰偿还该借款并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穆宏提举2016年12月29日穆杰出具505400元的借条主张穆杰偿还借款505400元之请求，因双方对该借条载明的借款505400元，为2016年12月22日汉台区财政局退还宏杰建筑公司“汉中宏杰门窗耕地开垦费”、该局应宏杰建筑公司指示转入宏杰铝世家公司账户的505400元均无异议。而由于该款项本身系穆宏于2015年4月16日向汉台财政局交纳，且穆杰出具的借条确认借到“穆宏”505400元。另外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2016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均证明穆宏是宏杰建筑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自负盈亏、穆杰系宏杰铝世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自负盈亏，穆杰向穆宏借款用于其实际经营的宏杰铝世家公司与否，并不影响穆宏、穆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穆杰关于该借款的出借人应为宏杰建筑公司、借款人应为宏杰铝世家公司、借款用于清偿宏杰铝世家公司债务，穆杰没有使用该款、不是借款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穆宏要求穆杰偿还借款505400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且由于双方约定按月7.832‰支付利息，故穆宏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穆杰应按月7.832‰向穆宏支付借款利息。关于穆宏主张穆杰偿还借款280万元之请求，虽然2016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80万元、穆杰出具收条也载明收到现金280万元，但穆宏实际向穆杰分四次转款共计2226300元，因此依法认定穆宏出借给穆杰的借款本金为2226300元。且双方约定利息按照穆宏向银行支付利息标准计算，因此穆宏主张穆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穆杰向穆宏偿还借款75000元；二、穆杰向穆宏偿还借款5054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505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832‰计算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穆杰向穆宏偿还借款22263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4月8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4月26日起及2016年5月24日起、以226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均至对应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5844元，由穆杰负担30000元、穆宏负担58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75000元的出借主体、还款主体以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二、案涉505400元的出借主体及还款主体问题；三、2226300元的出借主体及还款主体问题。关于焦点一，穆宏持穆杰分别于2011年7月10日、同年9月7日、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20000元、30000元、25000元借条，向穆杰主张还款75000元。穆杰辩称上述款项为其作为宏杰房地产公司的XX村XX组在土地开发项目中经办事务所用，该款项的出借人为宏杰房地产公司，且款项用于支付东塔村土地开发前期相关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三笔共计75000元的出借人系宏杰房地产公司，所借款项用于XX房XX村XX组的土地开发项项目。上述三笔75000元的借条上未载明还款时间，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还款。穆杰关于2015年进行了项目结算，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起算，该75000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对穆杰关于该75000元的出借人为宏杰房地产公司，款项用于该公司的开发项目以及上述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505400元借条由穆杰向穆宏出具，款项系穆宏缴纳给汉台区国土局的预备征地款的退款，由宏杰建筑公司指示打入宏杰吕铝世家公司。根据穆宏、穆杰2016年4月8日的《借款协议》，穆杰系宏杰铝世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结合505400元的借条及上述《借款协议》，能够认定该借款的出借主体为穆宏，还款主体为穆杰。穆杰关于一审法院认定505400元的出借主体错误及还款主体错误，穆宏与穆杰之间对该款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定的2226300元的借款事实，由穆杰向穆宏出具的借条及穆宏向穆杰的转款记录载卷为证，穆杰关于该款系向宏杰建筑公司所借，用于宏杰铝世家公司财富立方工程项目，借款主体应为宏杰建筑公司，还款主体应为宏杰铝世家公司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附，本院不予采纳。穆杰关于其于2016年4月8日向穆宏账户转款102803元，应从借款金额中扣减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确系对2226300元的还款，故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穆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穆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