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3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朱晓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姣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李彦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震宇，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天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曲广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先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曲佳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 上诉人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贷款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农商行），一审第三人吉林天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景公司）、吉林先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诺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吉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发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姣，长春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铭、吴明宇，天景公司及先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发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天景公司在长春农商行开立的0710602011015800000508账户中2000万元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对于长发贷款公司与第三人天景公司、先诺公司，案外人曲广深、刘颖、曲佳音、刘晶晶公正债权文书一案作出（2018）吉01执3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天景公司、先诺公司、曲广深、刘颖、曲佳音、刘晶晶在金融机构存款200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用、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查封、扣押、冻结、评估、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2月26日冻结了天景公司在长春农商行开立的0710602011015800000508账户中的存款。后长春农商行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吉01执异4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存款的执行。申请执行人长发贷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7年4月7日，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长春农商行同意承兑出票人天景公司基于其与景源合作社签订的种植合同所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200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4月7日，到期日为2018年4月7日。天景公司向长春农商行存入汇票金额100％的保证金。天景公司应于汇票到期日前3天将应付票款足额缴存到长春农商行。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天景公司未向长春农商行足额交付兑付资金的，长春农商行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由长春农商行垫付，长春农商行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天景公司计收利息。当日，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订《保证金协议》，约定：天景公司向尾号508账户存入2000万元定期保证金为上述《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提供担保。天景公司承诺，在保证金缴存期间，天景公司不以任何理由支取、划转缴存保证金，或采取其他方式影响长春农商行对保证金的占有和处分。根据尾号508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是天景公司2017年3月3日在长春农商行开户，从开户至今共存入四笔款项，其中两笔已经转出。具体情况为，2017年3月6日和2017年3月10日分别存入500万元和540万元，该两笔款项的摘要部分显示为承兑汇票保证金，2017年3月14日该两笔款项转出。长春农商行表示因该两笔承兑汇票业务取消，所以将两笔保证金退还天景公司。2017年4与7日转入两笔款项分别为2000万元和2100万元，该两笔款项的摘要部分显示为承兑汇票保证金。该款项自进入案涉账户后，至今没有转出。2018年4月8日，长春农商行向天景公司发出《支付票款通知书》，要求天景公司支付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款。天景公司回函称，该公司无现金或银行存款支付该承兑汇票的票款。2018年4月9日，长春农商行向该承兑汇票记载的收款人支付了该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2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长发贷款公司认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系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之间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此主张不能成立。即使天景公司与双丰合作社、景源合作社之间并无真实交易，也不能认定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之间有共同的虚假意思表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签订《保证金协议》，为《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提供担保，协议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订立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亦无证据证明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之间存在以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为目的的恶意串通，或以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综上，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第三，长发贷款公司主张天景公司与双丰合作社、景源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但因票据具有无因性，故票据关系一经成立，即与票据取得的原因关系相脱离，因此无论天景公司与双丰合作社、景源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均不影响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之间的票据关系，更不能影响到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及《保证金协议》的效力；第四，根据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可以认定天景公司向尾号508账户存入的2000万元系为上述《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提供担保定期保证金。尾号508账户中的2000万元自开户存入以来，从未因其他业务发生金额往来变动，天景公司对该账户内资金无权支取，而长春农商行对此享有控制权，由此能够认定该账户内的2000万元资金属于“特定”质押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现长春农商行已向该承兑汇票记载的收款人支付了该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2000万元，天景公司尚未向长春农商行清偿该笔垫付款项，故长春农商行依法对该笔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原告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长发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2.准许执行天景公司在长春农商行开立的0710602011015800000508账户中2000万元存款；3.本案上诉费由长春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关于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一审庭审中，长发贷款公司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包括天景公司向长春农商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资料，用以证明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发放贷款，以及天景公司汇票贴现后资金流转的情况，用以证明天景公司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并非用于真实交易的支付。本案是基于长春农商行对天景公司授信6.6亿元额度下的贷款发放行为，且天景公司并未支付承兑汇票基础交易合同的对价。天景公司存入了百分之百的保证金，请长春农商行出具同等金额的两千万元的承兑汇票，出票后进行贴现，再存入保证金账户，实施滚动开票行为，该目的与开具承兑汇票的目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并未结合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整个6.6亿授信行为中发生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事实审查，而仅对争议的单张银行承兑汇票行为进行审查，将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的整个授信行为割裂开看待，影响了对整体事实的判断，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如上所述，根据长发贷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看出，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通过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实现长春农商行对天景公司的6.6亿授信，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并无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意思表示，属于虚假意思表示，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以虚假意思表示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而一审判决认为长发贷款公司主张票据行为无效不成立，理由为争议的票据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维护长发贷款公司的合法权益。 长春农商行辩称：一、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兑合同关系。（一）《银行承兑协议》与《保证金协议》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长春农商行和天景公司签订并履行《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均是自愿的行为，在签订和履行协议过程中，无论是外在表示还是内心意思，都表明双方是在追求发生票据承兑法律关系的法律后果。长发贷款公司称天景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贷款，对双方法律行为的意义而言，充其量只能被理解为天景公司向长春农商行申请办理授信业务的动机，而不能将协议一方的主观动机直接理解为意思表示。无论天景公司的主观动机为何，最终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签署了《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天景公司按照上述协议向长春农商行提供了相关交易背景材料并存入了保证金；长春农商行也按照约定对天景公司开出的汇票予以承兑，并在票据到期时及时向持票人垫付了票款。（二）本案中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是承兑关系而不是贷款法律关系。贷款业务与银行承兑业务具有完全不同的法律性质。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第二条规定：“本指引中的授信指对非自然人客户的表内授信。表内授信包括贷款、项目融资、贴现、透支、保理、拆借和回购等，表外授信包括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清楚表明授信不等同于贷款，授信是相对于贷款的上位概念，贷款和承兑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授信业务。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通则中所称贷款系指贷款人对借款人提供的并按约定的利率和期限还本付息的货币资金。”《贷款通则》第九条对贷款的种类做了限定，即“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票据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承兑是指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贷款业务与银行承兑业务具有完全不同的法律性质。本案中，对天景公司来说，在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以获取同等金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并额外支付承兑业务手续费，这一行为无任何意义。对长春农商行来说，虽然暂时控制了天景公司存入的保证金，在票据到期后却需要向持票人全额付款（与天景公司保证金等额），却只收取票面金额万分之五的手续费，收益远低于直接贷款业务，这种“贷款业务”是任何一家银行都不会接受的。（三）《银行承兑协议》与《保证金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1.长春农商行和天景公司之间不存在隐藏的行为。2.对于《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效力，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判断。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署的《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3.天景公司与其交易对象之间的交易背景对《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的效力不产生影响。尽管《票据法》规定，办理票据业务需要真实交易背景，但该类规定是从商业银行风险控制角度加以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天景公司与合作社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只是长春农商行办理承兑业务流程中予以审查并用于评估业务风险的事项，对《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的效力不产生影响。4.关于长发贷款公司所称的“循环开票”问题，长春农商行不认为存在“循环开票”情形，即便存在“循环开票”的情形，也不影响民事法律行为效力。首先，该情形是在案涉协议已经成立并且生效之后，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并非协议约定的内容；其次，做出“循环开票”行为的是天景公司而非长春农商行；再次，作为承兑人的银行在此过程中只是存在监管上的过失而非故意，“循环开票”不应当影响合同的效力；最后，对于“循环开票”监管的相关依据均为相关监管部门的内部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范畴，并不影响民事行为的效力。二、本案金钱质押已经设立，长春农商行对案涉资金依法享有质权。（一）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质押合同关系。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署的《保证金协议》中的约定完全符合《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权合同的法定要件。（二）案涉保证金已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特定化和转移占有的要求。天景公司已按照约定将资金转入尾号为0508的保证金专用账户，由长春农商行对该保证金账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且上述保证金账户也均未作其他结算使用，实现了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三）长春农商行依据《物权法》关于担保物权人和债权人优先受偿权利的相关规定以及《银行承兑协议》和《保证金协议》的约定，对案涉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即便长发贷款公司错误地将银行承兑业务理解为“贷款业务”，也不能改变案涉尾号0508账户内资金作为长春农商行债权的保证金的性质，即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案涉资金通过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长春农商行能够对该保证金账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实现了移交占有，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金钱质押已经设立。三、长春农商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长春农商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担保物权，而长发贷款公司对天景公司仅享有一般债权，长春农商行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长发贷款公司的普通债权得以实现。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法发〔2000〕21号）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因此，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可以确定本案中长春农商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长发贷款公司提起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先诺公司、天景公司同意长春农商行的答辩意见。天景公司还称：天景公司与长春农商行确实签订了6.6亿综合授信合同，为了获取流动资金，天景公司按照长春农商行的要求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天景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的民营企业，对金融机构的承兑汇票业务不是特别清楚，因此都是根据长春农商行的合同进行签署的，至于0508账户中的两千万元资金性质以法院判决为准。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天景公司在长春农商行开立的尾号0508账户中的款项能否认定为银行承竞汇票保证金。 首先，关于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协议》，长春农商行向天景公司开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述协议约定了长春农商行同意承兑出票人天景公司申请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2100万元，天景公司向尾号0508账户存入2100万元定期保证金为上述《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直至发生本案诉讼，案涉0508账户内2100万元的存款记录代码栏记载为单位承兑汇票定期保证金。并且在上述汇票承兑期限到期后，长春农商行已向提示付款人承兑付款。因此，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依照《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协议》履行了开具汇票、缴纳保证全及承兑汇票的合同义务。无论是从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合同文本还是从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来看，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实施的交易行为均符合银行承兑汇票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与法律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银行汇票承兑与贷款是商业银行两项不同的业务类型，长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综合授信贷款协议，虽然长春农商行授信审批委员会核准给天景公司6.6亿元的授信额度，只能说明长春农商行能够在上述授信范围内向天景公司提供借贷款的总体规模，但不能认定案涉《银行承兑协议》属于授信额度下的贷款业务。故长发贷款公司提出“本案是基于长春农商行对天景公司授信6.6亿元额度下的贷款发放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案涉0508账户内款项性质及优先受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案涉尾号0508账户中的2100万元明确记载为保证金，且自保证金账户开户存入后，从未发生金额往来变动。天景公司对该账户内资金无权支取，而长春农商行对此享有控制权，即满足了公示的形式要求和转移控制占有的实质要求，该款项符合特定化的特征，其性质属于保证金，长春农商行就该款项已经设立金钱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法发〔2000〕21号）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长春农商行已经于案涉汇票承兑期限到期后向提示付款人完成的承兑，一审法院依长春农商行的申请裁定中止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长发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芮海宏 审判员  孙百凤 审判员  宋 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