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空港四路**。 法定代表人：吴剑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林，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节能公司对张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进为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盈森公司）股东属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张进是美盈森公司的股东，也不应当对美盈森公司欠中节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张进对中节能公司支付的保险费2,000元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中节能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1．张进是美盈森公司的股东，在签订合同期间张进的股东身份不仅仅有工商档案、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证明，还有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都明确载明张进是美盈森公司的股东；2．张进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担保条款对其有效，其应当承担责任；3．保险费是中节能公司在本案诉讼时因申请财产保险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属于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应予支持。 中节能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进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6民初字5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向中节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范围为本金131,257.23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4,732元；2．保函费2,000元、律师费39,000元由张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6日，美盈森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美盈森公司向中节能公司采购灰底白板纸，并约定相关违约责任。2018年9月10日，美盈森公司（甲方）与中节能公司（乙方）及王志聿、张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预付保证金100万元……合作期间，乙方所交保证金一直存放在甲方；若乙方不再合作，提一个月书面申请，甲方在履行届满乙方订单后退回保证金。如果甲方非正常停机超过一周，甲方在3内天（天内）退回乙方保证金……对于乙方所交保证金，甲方股东同意以个人资产作为担保……”。张进在该协议尾部签名。 2019年1月10日，中节能公司与美盈森公司、王志聿、张进因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川0116民初字568号】，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盈森公司退还中节能公司保证金434,847.88元（在诉讼中，中节能公司将退还保证金的金额变更为531,472.73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39,000元；2．判令美盈森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退还完毕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美盈森公司、王志聿、张进连带赔偿损失92,557.59元”。遂后在此案审理过程中，中节能公司撤回对王志聿、张进的起诉，并与美盈森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即作出（2019）川0116民初56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前返还原告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531,472.73元，并同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利息以未返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保证金返还完毕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被告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先行垫付，被告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原告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全费2,889元，由原告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原告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美盈森公司已经向中节能公司支付了400,214.97元保证金，剩余131,257.23元未支付，故中节能公司将签订《补充协议》时为美盈森公司企业公示报告中载明为股东的张进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在（2019）川0116民初568号合同纠纷一案中，美盈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贵院受理的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王志聿、张进合同纠纷一案，贵院已经以（2019）川0116民初568号立案审理。此前，我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召开股东大会，股东大会形成如下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为500万元；二、免去唐钢、贺莉公司董事职务，选举王志聿、张进为公司董事；三、同意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我公司才发现我公司文员在制作2018年2月7日《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时出现笔误，将参会公司新董事王志聿、张进错误列为公司股东，并将出现该错误的2018年2月7日《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报送宜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事实上，我公司自成立以来，股东均为黄莉和王晓红，没有其他股东，且公司股东应以我公司章程记载为准。我公司也同时向宜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更正上述错误”。 2018年2月7日，美盈森公司通过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大会决议》，该《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参会股东：黄莉、王晓红、王志聿、张进；参会董事：黄莉、刘林权、陶其斌、王志聿、张进……”。张进在《股东大会决议》落款处签字。同时，美盈森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2017年度报告》中载明“股东张进，实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 一审还查明，中节能公司在本案诉讼保全过程中，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该诉讼保全进行担保，花费了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进是否应该就美盈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中节能公司主张的各项金额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张进是否应该就美盈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节能公司与美盈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协议效力予以认可。《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美盈森公司股东对中节能公司所交保证金以个人资产承担连带责任，张进作为协议签订时美盈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公示的显名股东，且又在该协议中签字，应当认定张进与中节能公司之间就退还保证金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张进抗辩其并非美盈森公司股东，但其表述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列明的信息明显不同，同时美盈森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又系自行制作，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同时按照常理，作为美盈森公司对外公示的股东信息若仅仅是简单的错误登记成张进，但张进的股东实缴出资额又明确载明为100万元，在公司总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若误登记为张进的出资，则误登记在张进名下的该出资额则必然会影响其他股东的权利，会导致其他股东出资在登记金额中明显减少，但美盈森公司仅有单方陈述，为何误登记均不明确，也未见有明确的纠正，故张进与美盈森公司主张股东身份系误登记不符合常理；最后张进在载明其股东身份的《股东大会决议》中签字，表明对其股东身份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故张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进辩称非美盈森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在该《补充协议》中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约定不明确，故张进应当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中节能公司主张的各项金额是否成立的问题。现中节能公司主张的款项分别为：本金131,257.23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31,257.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4,732元、保函费2,000元、律师费39,000元，一审法院分别评议如下：1.本金131,257.23元，现中节能公司与美盈森公司因前述合同纠纷一案【（2019）川0116民初568号】达成调解协议后，美盈森公司应及时按约返还中节能公司保证金，现该调解书美盈森公司已履行部分，尚余131,257.23元仍未支付，故中节能公司主张张进对（2019）川0116民初字56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美盈森公司尚欠现还未返还的131,257.23元保证金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逾期付款利息，张进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对逾期返还保证金约定相应利息，在（2019）川0116民初字568号民事调解书中美盈森公司自愿向中节能公司支付逾期返还的保证金利息，并未经过保证人张进的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主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张进不应对返还保证金利息承担相应保证责任。3．律师费39,000元，在（2019）川0116民初字568号案件中，中节能公司对律师费39,000元进行了主张，但在调解过程中已自愿表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调解协议已产生法律效力，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意味着中节能公司对该笔律师费用已经不能再进行主张，而并非在诉讼中撤回了该请求有另行主张的权利，故本案中，中节能公司亦不能将已自愿放弃的权利再次向保证人张进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保函费2,000元，中节能公司为本案判决后顺利实现其案涉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了保险费2,000元，该款项属于中节能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开销，亦应由张进负担。5．案件受理费4,732元，该笔费用系债权人中节能公司与债务人美盈森公司产生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在该案中，中节能公司已自愿撤回了对保证人张进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故该诉讼费不应由保证人张进承担。综上，张进应当对保证金本金131,257.23元承担担保责任后，并向中节能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保全保险费用，张进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美盈森公司进行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进对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本金131,257.23元向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二、张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2,000元；三、张进对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宜宾美盈森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250元，合计3,400元，由张进负担2,900元，成都中节能领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纠纷中的主要争议问题在于《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对于乙方（中节能公司）所交保证金，甲方（美盈森公司）股东同意以个人资产作为担保”的理解。首先，该条款中所约定的责任主体是美盈森公司的股东，合同签订时工商档案、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所载明的美盈森公司股东结构信息均明确载明张进是美盈森公司的股东之一，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中节能公司据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进所抗辩的公示信息与实际情形不符，系张进个人与美盈森公司之间的内部决定，不足以对抗行政机关公示信息的公信力，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进抗辩称《补充协议》上出现自己的签名是因为自己是该笔业务的经办人，但经本院核查，美盈森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共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两份，只有本案所涉争议的《补充协议》中出现了张进的签名，这与张进抗辩其基于经办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名的抗辩意见不符，且三份合同中只有本案诉争的《补充协议》中涉及了股东的权利义务，而合同尾部当事人署名处也明确载明为“股东（签字）”，故本院对张进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该合同条款所表述的担保方式并非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应当明确确定抵押物的名称、数量、权属等信息，合同中笼统以个人资产作为担保的，不符合抵押担保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应认定该条款中股东应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担保。 关于保全保险费2,000元，该费用系中节能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是因为张进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中节能公司通过诉讼方式维护合法权益而产生，一审法院判决张进负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谈光丽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