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连宁，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永，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捷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青岛捷能公司已支付本合同项下货款27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岛捷能公司与济南发电设备厂有着30多年的合作历史，双方订立的合同数以千计。2015年起至2020年，青岛捷能公司共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逾2亿元，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本合同项下货款279万元，剩余31万元质保金未支付。青岛捷能公司已提供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的证据，已经完成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以证据无具体指向、无法辨识涉案具体付款数额为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此举是将济南发电设备厂应承担的证明责任转嫁由青岛捷能公司承担。2.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青岛捷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79万元，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最后，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质保金在用户支付青岛捷能公司后才会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付款。用户至今未向青岛捷能公司支付质保金。济南发电设备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货物运送至合同约地点，答辩人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交的送货单证据材料，答辩人已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2016年6月23日将案涉发电机组设备运送至被答辩人指定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地点，且该送货单已由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过人员签字确认，被答辩人虽然辩称其不清楚答辩人是否已经交付货物，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3.根据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意见，被答辩人自认已经支付完毕答辩人本合同项下货款279万元，包括答辩人一审主张的合同总价格10%的到货款31万元以及合同总价20%的调试款62万元，但根据合同第3章约定的付款条件，只有当答辩人将货物运送至被答辩人指定的地点并将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后，被答辩人才应当支付答辩人上述两笔款项，因而也可以反正答辩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4.根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被答辩人的付款指示说明传真件以及对应的来款通知单，被答辩人已向答辩人支付本合同项下货款共计186万元，尚欠124万元货款尚未支付，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答辩人支付了本合同项下的货款共计279万元。1.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以及付款明细表系其公司自身制作，且仅加盖了被答辩人公司财务章，而并未有制作该明细表的工作人员签名，证据本身并不符合法定形式，其证明效力极低。2.被答辩人也并未提交其付款银行交易流水、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表以及情况说明，并无具体的付款指向，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性。3.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大量的买卖合同，被答辩人仅凭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表以及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答辩人支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279万元款项，答辩人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其需提交上述付款明细表以及情况说明中全部付款的具体银行交易流水、记账凭证等材料，以及相对应的付款指示说明，才能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否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答辩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被答辩人至今未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共计124万元，已经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被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已经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送货义务，被答辩人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支付货款以及逾期利息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济南发电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公司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拖欠的货款124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公司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4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青岛捷能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11月15日的利息损失为193,59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卖方)与青岛捷能公司(买方)就购买1×9MW汽轮发电机及其附属设备、1×12MW汽轮发电机及其附属设备等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568D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异地技改工程烧结及饱和蒸汽发电工程设备供货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2.1合同总金额为310万元。为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施工现场交货含税价。第3章付款条件3.1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20日内，且收到以下文件并确认其符合规定后，向卖方预付合同总价格的10％。……3.2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3个月，且收到以下文件及其电子版并确认符合规定后，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3.3买方应在最后一批设备出厂验收合格发运现场前，且收到以下文件并确认其符合规定后，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3.4买方应在全部合同设备运达现场验收合格，且收到以下文件并确认其符合规定后，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格的10％。……3.5买方应在收到以下文件并且发电系统热负荷试车合格正常运行3个月，且收到以下文件并确其符合规定后，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格的20％，最迟于设备运抵现场6个月内支付此项货款。…3.6买方应在收到以下文件后，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格10％的质量保证金。……3.8付款方式为电汇或承兑汇票，卖方确保合同全部款项专款专用。第4章交货期4.1合同货物应在下述时间前运达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地点:2015年8月31日货到现场设备:发电机的可调垫铁、锚固板、地脚螺栓、所有辅机、空气冷却器、专用工具等;2015年9月15日交清。……第8章质量保证……8.5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设备安全运行12个月。上述合同签订后，青岛捷能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2015年9月11日、2016年1月28向济南发电设备厂发出传真就其分别支付的涉案合同预付款31万元、进度款62万元和提货款45万元、提货款48万元要求济南发电设备厂开具发票，上述传真件均加盖了青岛捷能公司单位公章。济南发电设备厂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2016年6月23日向青岛捷能公司指定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地点交付了涉案货物，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5年11月16日向青岛捷能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50万元和16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济南发电设备厂自认已收到青岛捷能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186万元，尚有124万元货款未付。青岛捷能公司称自2015年起已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2亿余元，已付款项中包含济南发电设备厂起诉的涉案合同款项。青岛捷能公司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三份传真件上加盖的青岛捷能公司单位公章提出异议，对传真件上的红色公章来源存疑，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异地技改工程烧结及饱和蒸汽发电工程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青岛捷能公司虽然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传真上加盖的青岛捷能公司单位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其放弃权利，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上述传真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青岛捷能公司在济南发电设备厂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引起诉讼，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异地技改工程烧结及饱和蒸汽发电工程设备供货合同》所载内容及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自认，青岛捷能公司尚欠济南发电设备厂货款124万元，青岛捷能公司虽然对该未付金额有异议，但其提交的付款明细系自行制作，无其他相关银行交易流水等有效证据佐证，无具体指向，无法辨识涉案具体付款数额，且济南发电设备厂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青岛捷能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青岛捷能公司支付124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青岛捷能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货款124万元，构成违约，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青岛捷能公司支付以124万元为基数、自收到涉案设备次日起即2017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支出的该部分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济南发电设备厂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2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279万元。青岛捷能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付款情况说明及付款明细表，但均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未经济南发电设备厂盖章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在本案中亦不予认可，在青岛捷能公司未提交其他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付款情况说明及付款明细表无法证实青岛捷能公司的主张。且青岛捷能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济南发电设备厂之间连续交易过程中，其已经支付货款逾2亿元，从而主张上述279万元包括在已经支付的2亿元货款中。故，青岛捷能公司关于已经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279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令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青岛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