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金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北李屯/赵屯09-港东汽车修配厂。法定代表人：焦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站前支行，住所地站**文化宫里**。负责人：张铁柱，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奎彤，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营口金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站前支行、原审被告郑奎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郑奎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金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金83136.62元，利息13570.73元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郑奎彤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个人汽车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保证条款属于最高额保证，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对本案来说，《合作协议》中保证条款不是有效担保，更不是最高额保证。保证合同是从合同，从属性是保证合同的本质属性。《合作协议》签订在先，《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在后，两者相差数月，故存在有主从关系。《合作协议》虽然约定对将来发生的车贷进行担保，从这一点上看，确实与最高额保证有些相似，都是对将来发生的债务进行担保。但最高额保证也是保证的一种，也应具有从属性，它是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均确定的情况下，才对将来发生的债务进行担保。而《合作协议》中主债务的债权人、债务人及将来的债务数额均不确定，且《合作协议》与主债务也不存在主从关系。故对本案来说，《合作协议》中保证条款不是有效担保，更不是最高额保证。二、被上诉人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其无权直接依据《合作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同理，《合作协议》也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裁判依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关系可以相互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非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详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万春路支行、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2019）最高法民申2138号】被上诉人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其无权直接依据《合作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但依照《合作协议》，其有权要求上诉人与其另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合同》，并依据《个人购车担保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简而言之，因为《合作协议》是框架性意向协议，且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故其中保证条款不能直接对被上诉人的具体案件产生效力，它必须经过转化。即通过另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合同》转化，将《合作协议》保证条款内容转化到《个人购车担保合同》中，才能对上诉人、工行营口分行其它支行产生约束力。而本案没经过转化，故被上诉人无权直接依据《合作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同理《合作协议》也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裁判依据。三、被上诉人明知《合作协议》需要经过转化才能对具体案件产生效力，而其放弃这种转化的权利，在发放车贷时没有要求上诉人另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合同》，故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与《个人购车担保合同》印刷在一起，名称就叫《个人购车借款/担保合同》。且被上诉人在本案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担保人处也填写了上诉人的信息，这些细节都可以佐证上诉人观点。四、保证合同是单务合同，保证人仅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所以法院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应从严审查。本案中涉及到担保条款的协议有两个。一是《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前面已有论述。二是《个人购车借款/担保合同》。上诉人没在《个人购车借款/担保合同》上担保人一栏签字和盖章，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给本案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一事没有迗成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个人购车借款/担保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院判例中，担保人提供了愿意承担担保义务的《情况说明》及股东会决议，且法定代表人还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但没有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加盖公章，最高院认定担保关系不成立。此案例说明，法院对担保应从严审查。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是国有企业，上诉人是私营企业，就对《合作协议》做扩大解释。如果那样，会损害法律的尊严。详见《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华街分社、山西郡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兴锴悦物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2018）最高法民再94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站前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郑奎彤未作答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站前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彤奎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96707.35元，具体包括本金83136.62元、利息13570.73元（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郑奎彤名下担保的财产辽Ｈ×××**北京现代牌小汽车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营口金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被告（借款人）郑奎彤与原告（贷款人）签订编号为营字工行[站前]支行[2013]年[站（石）车0122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主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150,000元贷款，贷款用途为购买家用轿车，贷款期限60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复利计收标准与罚息利率相同；贷款实行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20日为还款日，每期最低还款额为2995.72元。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照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有权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包括宣布主合同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解除主合同，要求借款人赔偿因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贷款人为实现主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时，被告（抵押人）郑奎彤自愿以其名下的辽Ｈ×××**北京现代牌汽车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如贷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贷款人可以与抵押人4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一致的，贷款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2014年3月4日，被告郑奎彤在辽宁省营口市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将辽Ｈ×××**北京现代牌（车架号：LBEYFAKBXEY290341）车辆抵押给原告。2013年2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甲方）与被告金玖公司签订了《个人汽车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双方就共同开展个人汽车贷款业务达成本协议，并开展个人汽车贷款业务，协议书约定贷款金额最高不得超过所购车辆价格的70%，车辆价格为购车发票价格（不含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改装费、装潢费、附加配置费用等其他费用）和车辆生产商公布的市场指导价格的较低者；贷款期限一般为三年、最长不超过五年；担保方式采取车辆抵押附加乙方全程连带责任保证，采取车辆抵押的抵押物限于贷款拟购车辆；凡在乙方购买汽车并在甲方办理个人汽车贷款的用户，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提前到期的为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主债权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方保证的，不论相关物的担保是由借款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乙方同意为其足额偿还违约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或为其偿还剩余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个人汽车贷款业务由甲方各分支机构具体经办；协议书有效期二年，到期后双方未提出异议自动依次顺延。另查，2013年11月7日，被告（甲方）金玖公司与被告（乙方）郑奎彤签订了《购车协议》，郑奎彤在金玖公司购买本案抵押车辆。2014年3月7日，原告依约向被告郑奎彤发放贷款150,000元，并按照主合同约定支付至金玖公司名下，个人借款凭证载明贷款期限为2014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7日，执行年利率为7.36%。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被告郑奎彤累计出现58期逾期，尚欠原告贷款本金83136.62元、利息13570.7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郑奎彤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按照约定如期发放款项，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担保上述债务履行，被告郑奎彤自愿将其名下的辽Ｈ×××**北京现代牌车辆抵押给原告，现因被告郑奎彤出现违约，原告有权依据主合同约定，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要求被告郑奎彤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剩余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并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与被告金玖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了金玖公司对在其公司购买车辆且在原告处办理贷款的购车用户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了担保的范围和保证期间，根据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的意图及具体内容来看，是就金玖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及其分支机构，包含本案原告合作期间可能发生的一系列购车贷款提供保证，该保证属于最高额保证，根据最高额保证的性质，其保证的债务包括保证合同签订时尚未发生的债务，故金玖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现金玖公司担保的债务仍在保证期间内，原告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奎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站前支行借款本金83136.62元、利息13570.73元，并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贷款全部结清之日止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二、被告营口金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奎彤追偿；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站前支行对抵押车辆（车牌号：辽Ｈ×××**，车架号：LBEYFAKBXEY290341）享有优先受偿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原告已预交至本院，由被告郑奎彤承担并给付给原告，营口金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郑奎彤追偿。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关系可以相互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非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合同当事人无权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权利义务，也不能向该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以下简称营口分行）签订《个人汽车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仅在上诉人与营口分行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营口分行、被上诉人均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但在业务经营上，营口分行、被上诉人均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民事活动中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同一性，未经法定程序亦不能替代行使各自权利，被上诉人非合同相对人，其无权依据《合作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合作协议》在法律属性上应当属于意向性约定，从内容上分析，亦不符合担保合同的从属性特征。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款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也应当予以补正。其中，鉴于保证合同的类型和性质，其主要条款在有效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方面，应当符合以下要求，如保证意思，保证人必须明确表达对某一债权债务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被担保主债权，即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另外，担保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当事人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债权的实现，基于担保关系的附随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明确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因此，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自身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和依据，并随着主合同产生、变更和消灭。本案中，《合作协议》是以签约之时尚未成立、借款数额尚未确定、债权人债务人等基本要素均不特定的购车贷款作为主债权，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同时，上诉人与营口分行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在先，借款合同签订在后，两者相差数月。如前所述，《合作协议》属于意向性约定，但该意向的落实，尚需具体借贷事项发生后由经办方与上诉人另行签订符合担保合同成立要件的合同才可能产生上诉人的担保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主张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元，由原审被告郑奎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冯帆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