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富，女，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俊，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溪县天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天福镇人民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821008501205Q。 法定代表人：何英，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岳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溪县天福镇桥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天福镇桥安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10921MEA798939R。 法定代表人：唐胜勇，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斌，遂宁市蓬溪县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一林，男，194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杨继富因与被上诉人蓬溪县天福镇人民政府（简称天福镇政府）、蓬溪县天福镇桥安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无新的事实和理由提供，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继富的上诉请求：一、确认增加医疗费104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6106元，合计增加金额6810元；二、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对变更后的损失30819.81元（一审判决确认的损失24009.81元+变更增加的损失6810元）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蓬溪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案件中调查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桥安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2月13日向蓬溪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922行初80号行政判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何一林系市场管理人员。但一审判决否认被上诉人何一林市场管理人员的身份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应增加的医疗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8日、2019年2月23日四川省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收费项目明细，上诉人参照该医院的处方内容为继续治疗而购买，因此对购买药品而支付的104元应予得到支持。按照医嘱“注意休息一月，加强营养”，根据法律规定应增加营养费600元。上诉人虽以农为主，但仍从事农业生产以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不能从事相应劳动，因此产生的误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计算方式和标准应参照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即46429元，应支持误工费6106元。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天福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桥安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何一林辩称，因上诉人占道，何一林出于好心，维持秩序，其过错全部在上诉人，判决由何一林承担70%的责任不公，因上诉人提起上诉，何一林才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杨继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连带赔偿各项损失33058元（医疗费20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2160元、营养费96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6106元、其它费用15元）；2、诉讼费由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6日早上7点半左右，杨继富在天福镇龙中湾小区进出通道内售卖红桔，因所在地段狭窄，发生了交通堵塞。何一林义务在该路段疏导交通，要求杨继富装红桔的背篓向红线内挪动一下，杨继富挪一下，但仍在红线外，何一林要求再挪一点，杨继富拒绝，何一林便亲自上前挪动背篓，因其有肢体残疾，红桔装得较满，在挪动过程中有红桔掉落地上。杨继富遂上前抓住何一林的衣服理论，何一林想挣脱离开，杨继富抓住不放，由此将何一林上衣扯坏。何一林遂将杨继富背篓推倒，红桔散落地面，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何一林将杨继富推倒在纸箱上。后经在场人员劝解，双方离开现场。2019年1月16日16时许，杨继富到蓬溪县天福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21时21分出院。出院诊断：头晕和眩晕，胸段背痛。发生门诊医疗费155元，住院医疗费370.69元，共计525.69元。当日22时，杨继富到遂宁市中医院脑外科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头部内伤，痹阻经络；西医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颈胸腰椎体骨质增生，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此次发生住院医疗费15281.1元。2019年6月25日在遂宁市中医院发生复印费15元。此外，杨继富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以下门诊医疗费：2019年2月8日578.35元；2019年2月19日316.56元；2019年2月23日521.4元；2019年3月16日1164.94元。共计2581.25元。杨继富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以下门诊医疗费：2019年4月18日441.83元，2019年5月16日533.8元，2019年7月4日975.6元。共计1951.23元。2019年1月26日，杨继富收到桥安社区居委会垫付资金1500元。2019年2月22日，蓬溪县公安局分别对杨继富和何一林作出行政处罚，即蓬公（天）行罚决字【2019】196号、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继富行政拘留五日；对何一林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杨继富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向射洪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20日，射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922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为由，判决：撤销蓬溪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蓬公（天）行罚决字【2019】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杨继富系农村人口，其家庭在蓬溪县××镇××村有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何一林是否致杨继富受伤。何一林认为其未打杨继富，不应当赔偿。案件事实表明，何一林挪动杨继富背篼致杨继富部分红桔掉落地上，杨继富由此动手拉扯其衣服，并将衣服扯坏，何一林遂将杨继富红桔掀翻，由此发生肢体冲突，何一林将杨继富推倒，杨继富由此受伤。其受伤情况有医疗机构病历证实。蓬溪县天福中心卫生院诊断：头晕和眩晕，胸段背痛。遂宁市中医院诊断：中医诊断头部内伤，痹阻经络；西医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颈胸腰椎体骨质增生，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将双方发生冲突情况与医院上述诊断结合起来，可以认定杨继富部分病情与外伤有关。故何一林致伤杨继富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继富认为何一林暴力执法，致杨继富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何一林执法目的是为了社区和市场，天福镇政府和桥安社区居委会是何一林服务结果的接受者，摆摊设点的地方是天福镇政府和桥安社区居委会规划的，是市场的延伸；何一林执法属于履职行为，本身有重大过错。因此，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福镇政府和桥安社区居委会均认为何一林系义务在该地段维持秩序，疏导交通，未委托或聘用何一林，故何一林的行为与其无关。何一林本人称其为当地居民，又系六联机制的小组长，自愿疏导交通，未领取任何报酬。确无证据证明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委托或聘请了何一林在事发地段维持秩序，疏导交通，何一林也非天福镇政府和桥安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故何一林的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即使何一林属于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也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而不是由工作人员和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此表明，本案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规定，但侵权责任法规定了必须是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而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综上，杨继富要求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一林个人与杨继富间发生冲突，并引发纠纷。因此，杨继富损害的相关责任，应在二者间进行分配。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对于杨继富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杨继富与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间责任划分。杨继富与天福镇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何一林均称自己无过错，不应担责。双方有无过错，应从事发的起因、经过、结果来看。杨继富售卖红桔本身并无过错，但进入市场应当共同遵守市场规则，维护市场秩序，保持相应路段交通畅通。杨继富超出红线占道经营，相应路段已出现堵车，何一林叫其挪动背篼的情况下，本应自觉配合，但其仍超出红线占道，属于不听劝导；何一林挪动杨继富背篼至红线内并无过错，在此过程中，致杨继富部分红桔掉落地上，双方应当并能够妥善处理，但杨继富由此先动手拉扯何一林衣服，并将何一林衣服扯坏，致使矛盾升级，由此，杨继富的行为是引发纠纷和激化矛盾的起因，具有相应过错，应负相应责任。何一林在杨继富拉扯其衣服并致衣服扯坏时，也未理智处理，而是将杨继富红桔掀翻，致矛盾进一步升级，以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最终将杨继富推倒受伤，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何一林的行为是直接原因，具有过错，应当担责。比较而言，何一林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更大过错，应承担更多责任，酌定杨继富承担30%的责任，何一林承担70%的责任。四、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在蓬溪县天福中心卫生院发生门诊医疗费155元，住院医疗费370.69元，共计525.69元，予以确认。杨继富提供的另一张门诊医疗费名字为何开书，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在遂宁市中医院脑外科发生住院医疗费15281.1元，予以确认。杨继富四次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共计2581.25元；三次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共计1951.23元。合计4532.48元。因系正规医疗发票，且附有处方，予以确认。杨继富另提交了一份2019年2月16日在华杏大药房外购药品的收费单108元，无法核实为谁购药，不予认定。上述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共计20339.27元，纳入赔偿范围。何一林认为杨继富治疗了与伤情无关的疾病，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可对此申请鉴定，但何一林未申请鉴定，故何一林的抗辩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杨继富主张每天120元，共计2160元。何一林认为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即每天107.53元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按每天107.53元计算，应为1935.54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确定360元。5.交通费。杨继富未提交票据，但就医过程中发生交通费会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6.误工费。杨继富主张参照农、林、牧、渔业统计数据即46429元计算48天。何一林认为杨继富已满60周岁，不应计算误工费。按照相关规定，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杨继富未提供其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也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事发时杨继富已年满62周岁，超过退休年龄，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仍正常从事某项劳动获得相应收入的情况，故误工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7.复印费15元，予以确认。以上共计24009.81元。由何一林赔偿70%，即16806.87元，其余损失由杨继富自行承担。桥安社区居委会自愿垫付的1500元，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何一林赔偿杨继富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806.87元；二、驳回杨继富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杨继富负担60元，何一林负担1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月16日早上7时30分左右，上诉人杨继富在天福镇龙中湾小区进出通道内售卖红桔，因所在地段狭窄发生了交通堵塞。上诉人杨继富装红桔的背篓在红线外，被上诉人何一林要求上诉人杨继富将背篓向红线内移动，上诉人杨继富移动后，但仍在红线外。被上诉人何一林要求其继续向红线内移动，上诉人杨继富不同意，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致上诉人杨继富倒在纸箱上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杨继富要求增加医疗费104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6106元，共计6810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天福镇人民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上诉人杨继富在2019年1月16日上午7时30分左右与被上诉人何一林发生纠纷后于2019年1月16日下午16时许到蓬安县天福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当日晚22时许转入遂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18天。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在华杏大药房所购买的药品收费单载明的金额108元是在2019年2月16日，即出院后，由上诉人自行购买。该药品收费单无法证明是由谁购买，也不能证实是为继续治疗上诉人杨继富的伤而必须支出的费用。从遂宁市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看，其出院医嘱没有营养期的记载，一审判决确定赔偿上诉人杨继富的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杨继富系农村户口，受伤时已满60周岁，一、二审中上诉人杨继富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受伤前仍在从事某项劳动获得相应收入，因其受伤减少收入，也无证据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因此上诉人杨继富要求增加赔偿医疗费104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6106元，共计681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被上诉人何一林在事发地段自愿维持秩序、疏导交通，并不是听从和接受被上诉人天福镇人民政府和桥安社区居委会的安排和管理，也未向被上诉人何一林因维护事发地段的秩序和疏导交通向被上诉人何一林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何一林在自愿维持和疏导交通过程中，与上诉人杨继富发生纠纷，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杨继富所提交的公安机关调查证人的笔录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何一林具有市场管理人员的身份，也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杨继富发生纠纷是因履行工作任务而造成，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杨继富的损害后果是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所致。因此，上诉人杨继富要求被上诉人天福镇人民政府、桥安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维持市场秩序、遵守市场规则是每个公民应尽义务。从事发起因看，是因上诉人杨继富超出红线占道经营而引发，在被上诉人何一林劝导下，本应自觉配合，但仍超出红线占道，不听劝导，并先动手拉扯被上诉人何一林衣服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其行为本身具有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继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继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