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裕，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华，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继，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远洪，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合缘砂石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居仁街道同心产业园、居仁街道大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0533434377。法定代表人：汪兴汗，该砂石厂投资人。上诉人何家裕因与被上诉人徐爱华、姜远洪、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家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525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驳回徐爱华主张上诉人何家裕与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徐爱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仅向被上诉人释明法律关系,并未向上诉人释明适用法律关系的转变，导致上诉人仅以超过诉讼时效、未收到相应借款为由进行抗辩，并未提出债务转移的前置条件系上诉人实际通过转让取得姜远洪出资开办的宏达磊业砂石厂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应支付砂石厂的转让价款上诉人才同意接受被上诉人徐爱华所称的债务。第二、一审判决不认可姜远洪对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实际控制人身份,却认定姜远洪将该砂石厂转让给上诉人,并认定加盖该砂石厂印章系对上诉人承担债务的担保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债务转让合同纠纷,审理查明的重点及焦点问题应为姜远洪是否能将原宏达磊业砂石厂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姜远洪原宏达磊业砂石厂的转让价款,进而判断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与纳雍县合缘砂石厂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而言不公正。三、被上诉人姜远洪并非原宏达磊业砂石厂的实际控制人,无权将该砂石厂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徐爱华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徐爱华承担债务。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姜远洪欠被上诉人徐爱华的债务本息45万元转移给上诉人,并认定上诉人加盖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的印章进行抵押,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自2014年10月20日成立时起至今,其投资人均系刘进洋。其次,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刘进洋或者被上诉人姜远洪已将该砂石厂出卖给上诉人或由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该砂石厂。最后,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并向原审法院说明借条来源情况,而不是必须由上诉人亲自向原审法院说明。故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徐爱华提供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债务转移的结果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徐爱华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何家裕对出具借条的性质和后果应当有所认知，且其在借条上加盖了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的印章。如何家裕与姜远洪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清楚，何家裕将不会向徐爱华出具借条；2.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系徐爱华向一审法院主张，一审法院进行几次释明并以该案由进行审理，何家裕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法律关系的理由不成立；3.一审庭审中何家裕的代理人经询问何家裕后明确认可徐爱华向何家裕拉砂抵债的事实；4.姜远洪与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及何家裕之间的债务不是本案审查的焦点，至于在书写借条之后产生的债务与徐爱华无关；5.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何家裕到庭说明情况但均未到庭，其诉讼代理人也不清楚相关情况。综上，上诉人何家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远洪、纳雍县合缘砂石厂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徐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姜远洪、何家裕、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共同偿还本金25万元及暂定利息1万元（利息按月息2%自2014年6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姜远洪、何家裕、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共同偿还本金10万元及暂定利息9.6万元（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姜远洪、何家裕、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被告姜远洪向原告徐爱华借款人民币25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姜远洪转款25万元。2015年，因被告姜远洪欠案外人柯某的借款，柯某又欠徐爱华的借款10万元及利息，柯某向姜远洪索要欠款偿还原告徐爱华时，姜远洪将其对柯某的债务转移10万元给原告徐爱华，2015年7月15日，原告徐爱华、被告姜远洪、何家裕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经结算，被告姜远洪欠原告徐爱华的债务本息45万元转移给被告何家裕，何家裕向徐爱华出具45万元的借条一张，并加盖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的印章，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用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作抵押。后原告徐爱华与被告何家裕达成拉砂抵债协议，原告徐爱华在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拉得价值13480元的砂石，因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被整合给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导致原告徐爱华未能继续拉砂抵债，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如何定性的问题。本案的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发现有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形，本案涉及到民间借贷、债务转移两个法律关系，原告应在两个法律关系之间选择一个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经向原告释明，原告选择债务转移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本案案由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提供转账凭证、被告何家裕出具的借条、证人柯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视为原告徐爱华、被告姜远洪、何家裕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且双方已实际以借条形式对转移的债务进行确认，可认定原告徐爱华与被告何家裕之间债务转移已经成立。关于原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如何认定，由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姜远洪向原告借款25万元，并将其在案外人柯某处的债务10万元转移给原告，原告对被告姜远洪享有35万元的债权。被告姜远洪将其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45万元转移给被告何家裕，被告何家裕向原告出具45万元的借条，并加盖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的印章，是被告何家裕与被告姜远洪、原告徐爱华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被告何家裕向原告出具借条之日起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姜远洪对原告所负的债务自债务转移合同成立之日起转移给被告何家裕和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被告姜远洪不再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因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合并给纳雍县合缘砂石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之规定，该债务应由被告何家裕与被告纳雍县合缘该砂石厂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在纳雍县宏达磊业砂石厂拉砂价值13480元应从偿还款中扣除。被告何家裕虽然出具45万元的借条给原告，但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2%计算，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5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31日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10万元及暂定利息9.6万元（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姜远洪偿还了6个月的利息，25万元的利息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至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之日，25万元的利息为25万元×2%×8.5个月＝42500元；原告主张1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31日起算分段计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起算时间，而且有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0万元的利息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之前不计利息。原告徐爱华、被告何家裕、姜远洪三方的债务转移金额应认定为本金35万元，利息42500元，扣除原告拉砂抵债的13480元，认定债务转移金额为本金35万元，利息为29020元。被告何家裕出具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已超出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何家裕以只出具借条但没有得到相应款项、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理由，因被告何家裕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基于原告徐爱华、被告何家裕、被告姜远洪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形成，不存在款项必须实际交付环节，而且被告何家裕认可拉砂抵债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限被告何家裕到庭说明借条来源的情况,被告何家裕在限期内拒不到庭接受说明借条的来源情况，足以说明被告何家裕出具的借条是债务转移的结果；被告何家裕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未载明还款日期，原告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被告主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家裕、纳雍县合缘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偿还债务本金35万元及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的利息29020元，并以债务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向原告徐爱华给付利息至债务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0元，原告徐爱华负担670元，由被告何家裕、纳雍县合缘砂石厂共同负担6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二、上诉人何家裕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徐爱华提供的转账凭证、证人柯某的证言与上诉人何家裕出具的借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何家裕与徐爱华及姜远洪就涉案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并就该债务转移向徐爱华出具借条的事实。对于何家裕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转变，导致其仅以超过诉讼时效及未收到相应借款为由进行抗辩，而未提出本案债务转移未成立的上诉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1日的庭审中已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之规定，不管一审法院是否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转变，何家裕都应当对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第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向何家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昌调查何家裕出具借条的原因、借款用途和支付方式等情况，李焕昌均称不清楚，故一审法院责令何家裕限期到庭说明涉案借条的出具等情况，并告知如不到庭接受询问，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何家裕拒不到庭接受询问。第四，上诉人何家裕主张其接受姜远洪对徐爱华的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取得姜远洪出资开办的宏达磊业砂石厂，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何家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何家裕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已无条件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综上，自何家裕与徐爱华及姜远洪对涉案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并向徐爱华出具借条之日起涉案债务转移就已成立。故上诉人何家裕主张涉案债务转移未成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何家裕向被上诉人徐爱华出具借条之日起，被上诉人姜远洪对被上诉人徐爱华所负的债务即转移给上诉人何家裕，何家裕即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上诉人何家裕认为被上诉人姜远洪未按合同约定向其转让姜远洪出资开办的宏达磊业砂石厂，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益，但是不能据此抗辩对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故上诉人何家裕主张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家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二审公告费520元，共计6520元，由上诉人何家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