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锦涵，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1巷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49。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雨，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勉，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智硕玩具有限公司，住址汕头市澄海区*******广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5MA51QCGC10。法定代表人：黄梓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彪，广东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锦涵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智硕玩具有限公司（下称智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锦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5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智硕公司向魏锦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中的差额3469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智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魏锦涵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曾主动要求与智硕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智硕公司予以拒绝的事实。1、既然智硕公司已经确认魏锦涵与该公司负责人沟通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但又认定无法证明魏锦涵有明确要求智硕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自相矛盾。魏锦涵提交的证据9，与智硕公司总经理助理张国生的聊天记录，与魏锦涵提交的证据5可以相互印证，并且证据5《离职申请》副总经理审批意见一栏也是由张国生亲自签署，这些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具有证明力。由此可见，魏锦涵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与其聊天的对象系智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助理。根据一审已提交的聊天证据显示，魏锦涵自2019年3月29日入职智硕公司后，多次与智硕公司的总经理沟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并于2019年9月10日在微信上明确询问“智硕玩具一Sam黄梓峰”：“8月中旬给你的员工合同，看了没有，我们决定哪些员工先签及签订时间。以上你有时间跟我说下，没时间就今天下班前回复”。但智硕公司总经理对此迟迟不予答复，其不予回复的态度已表明拒绝魏锦涵要求签订书面合同的请求。同时，魏锦涵与“智硕一总经理助理一张国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魏锦涵于2019年9月12日将《劳动合同书》发送给智硕公司的总经理助手，通过公司员工进一步与智硕公司总经理沟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从魏锦涵积极促进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举措可知，魏锦涵不存在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故意，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合法有效。魏锦涵提供的证据能有效证明魏锦涵曾向智硕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事实。智硕公司拒绝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形成了客观事实，无论在诉讼前还是诉讼中，均已无法改变。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魏锦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本案智硕公司的公章由他人保管，也无法证明魏锦涵没有权力使用公章属认定事实不清。智硕公司已经确认了魏锦涵提交的证据9“智硕玩具一Sam黄梓峰”的聊天记录是其与魏锦涵的真实聊天内容，足以认定魏锦涵提交的证据10“智硕玩具一Sussie姚薇薇”的聊天记录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可信，也证明智硕公司的公章是由他人保管，魏锦涵根本无权使用公司公章。魏锦涵表面上负责智硕公司的人事工作，但魏锦涵并没有权利掌握公司公章，魏锦涵对智硕公司是否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只有建议权，是否决策执行还应报经企业法人决定。智硕公司确认了魏锦涵提交的聊天证据系其与魏锦涵之间的真实聊天内容，魏锦涵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其曾向智硕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遭到拒绝的事实，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智硕公司系企业法人，在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时负有较高的法定义务，并且在劳动关系中处于有利地位，不能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归责于劳动者。1、智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主动承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责任，但智硕公司自和魏锦涵建立劳动关系后，一直未与魏锦涵签订劳动合同。智硕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魏锦涵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法律不应当支持负有法定义务的用人单位的故意不作为行为。2、关于请求智硕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金问题，魏锦涵虽是智硕公司的人事经理，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属于魏锦涵的工作职责，但智硕公司与魏锦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员工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魏锦涵作为人事经理，虽然有管理及完善公司人事制度的职责，但公司是否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仍由公司决策层决定，并非人事经理可以单独决定。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智硕公司，劳动合同的主体是企业和劳动者，人事经理并不具有代表用人单位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的职权。以劳动者作为企业管理层面的组成人员，以及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识程度来否定用人单位承担工资差额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智硕公司没有与魏锦涵签订劳动合同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该不利后果应由智硕公司承担，一审对此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智硕公司系企业法人，在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时负有较高的法定义务，并且在劳动关系中处于有利地位，更不能适用过错原则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归责于劳动者。智硕公司应当赔偿魏锦涵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智硕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驳回魏锦涵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客观、公正。魏锦涵任职期间，系公司人力资源经理，负责公司人力资源工作运行，从员工的入职、劳动合同的签订、试用期考核到员工培训再到员工离职的各项工作，均是其职责范围，且其自身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一般员工，也深知“二倍工资”罚则，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本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不管何种理由，其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均不能由公司承担，更主要是不能让其本人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因此，对魏锦涵二倍工资诉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合理合法。魏锦涵上诉称其向智硕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遭拒绝的说法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魏锦涵在3月29日就已入职智硕公司人力资源经理一职，依其主要工作职责，理应负责及时规范公司的用工制度和管理，包括最为基本的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免造成公司承担不必要经济损失，但魏锦涵一直未予履行，魏锦涵自身存在严重失职行为。按照魏锦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且不说这些微信聊天记录是否客观真实存在，即使魏锦涵存在这些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印证魏锦涵向智硕公司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遭智硕公司拒绝的事实。更何况这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是在魏锦涵离职前才刚发生，而不是入职一开始就提出。魏锦涵未履行作为人力资源经理的工作职责是一直持续的，更反映出魏锦涵存在离职前刻意制造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魏锦涵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魏锦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智硕公司应支付拖欠的2019年8月、9月基本工资合计9813元；二、智硕公司支付魏锦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差额34693元；三、本案受理费由智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锦涵自2019年3月29日入职智硕公司，任人事经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魏锦涵2019年3月份的工资为613元，4至7月份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8月份的工资为5733元，9月份的工资为4080元（包括社会保险费265元），智硕公司为魏锦涵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9月份。2019年9月20日，魏锦涵以不认同智硕公司用人理念，不合理合规，其个人有更好发展为由向智硕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智硕公司没有支付魏锦涵2019年8月份和9月份的工资。而后，魏锦涵向汕头市澄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智硕公司立即付还拖欠魏锦涵2019年8月份工资5733元和9月份的工资4080元；2.智硕公司向魏锦涵支付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合计34693元（其中：2019年3月份按2天计算工资为613元，2019年4月-8月份按整月计算每月工资为6000元，2019年9月按20天计算工资为4080元）；3.智硕公司只为魏锦涵购买四险，没有购买医疗保险，医疗保险为250.8元/月，单位缴纳187.56元，个人缴纳62.52元，按单位欠交6个月计算，合计为1125.36元；4.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智硕公司应向魏锦涵支付8-9月份工资加收25%的补偿金合计2520元。2019年12月17日，汕头市澄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汕澄劳人仲案终字〔2019〕4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智硕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锦涵支付2019年8月份和9月份的工资合计7036元，并驳回魏锦涵的其他仲裁请求。魏锦涵不服劳动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魏锦涵自认已领取机票退票款25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劳动争议纠纷。魏锦涵于2019年3月29日到智硕公司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魏锦涵提供了劳动，有权取得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智硕公司没有立即结清工资并一次性足额支付，违反法律规定；现魏锦涵要求智硕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魏锦涵的2019年9月份的工资应剔除其本人应当负担的社会保险费265元，抵除后，智硕公司应向魏锦涵支付2019年8月份和9月份的工资款合计为9548元。智硕公司辩称向魏锦涵支付的2019年9月份的工资应剔除魏锦涵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265元的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纳。关于智硕公司是否应给付魏锦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中的差额34693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智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知道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主动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魏锦涵作为智硕公司公司的人事经理，其职能范围应包括代表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处理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履行方面的相关事宜，避免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被追究法律责任，魏锦涵对涉及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应高于一般员工，应当知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魏锦涵有义务主动要求、提醒、督促智硕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魏锦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主动要求智硕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遭拒绝的情形，魏锦涵也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故魏锦涵要求智硕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的差额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智硕公司辩称魏锦涵与智硕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魏锦涵本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的可能，不能让魏锦涵本人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机票退票款2512元是否应在魏锦涵的工资中抵除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而本案机票退票款问题属于智硕公司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规定和操作程序范畴；魏锦涵虽自认有领取机票退款2512元，但否认该机票退款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现智硕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机票退款事项与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存在关联，故智硕公司要求机票退票款2512元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并应在给付魏锦涵的工资中抵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智硕公司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向魏锦涵主张权利。魏锦涵主张机票退票款2512元不应在智硕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中扣除，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智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魏锦涵支付2019年8月份和9月份的工资款合计9548元；二、驳回魏锦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智硕公司负担；魏锦涵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智硕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多次组织魏锦涵与智硕公司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大，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二审期间，魏锦涵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1、智硕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梓峰的个人微信页面截图；2、魏锦涵与黄梓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魏锦涵自2019年3月29日入职智硕公司后，已多次和智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智硕公司质证认为，2份证据早已形成，但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依法不能作为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魏锦涵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魏锦涵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虽可证明魏锦涵于2019年4月4日通过微信与黄梓峰沟通关于智硕公司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但在发出该信息后，没有任何回复内容，且仅此该条信息，没有其他信息相互印证，无法认定魏锦涵多次与智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魏锦涵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公司的人事经理职责与其他职位不同。魏锦涵担任智硕公司人事经理近6个月，应当清楚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是人事部门应当履行的岗位职责，当然也清楚公司没有与职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智硕公司和魏锦涵之间应当签订而未签订劳动合同，人事部门不是故意不履行职责，就是过失而未履行职责。智硕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义务。魏锦涵辩称智硕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该责任系智硕公司故意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应认定未签劳动合同系魏锦涵未履行工作职责所致，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后果。魏锦涵提出曾通过微信与智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关于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但仅在2019年4月4日发出该条微信信息，且没有任何后续情况，不能因此而认定魏锦涵已履行作为人事经理的职责，故魏锦涵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魏锦涵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锦涵负担。上诉人魏锦涵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不予退回。审 判 长 陈舜川审 判 员 林艺枝审 判 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天送书 记 员 吴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