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刑初144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袁欢欢，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三部刑诉〔2019〕1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董利、曹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袁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检察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以其名下位于本市奉贤区定康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经济适用房与被害人周某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人民币1,748,700元(以下币种均为相同)，定金50万元，剩余尾款于2018年12月交易过户时支付，并出具“收到周某某房款定金伍拾万元正，农行转账拾捌万元正，现金叁拾贰万元正”的收条，并将房屋产权证交给周某某，被告人张某某将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赌博欠债及用于赌博挥霍。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张某某为归还赌博欠债，私自补办上述经济适用房的房屋产权证，将上述经济适用房又出售给黄某某，并与黄某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1,632,120元，定金80万元，剩余房屋贷款245,000元及交易产生的各项费用571,242元均由黄某某承担，尾款15,878元于2018年12月26日过户时支付，并将房屋产权证及钥匙交付黄某某，黄某某于2017年11月已装修入住，被告人张某某将所得款项中的60万元归还了因赌博欠曹2的借款，20余万元用于赌博挥霍。2017年7月6日，被告人张某某为归还赌博欠债向他人借款10万元至案发未还，故上述经济适用房于2018年12月28日起被法院查封。2019年8月17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1、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其朋友蒋某某问其是否需要买房投资，并把房子情况介绍了一下，其听了是60平方米不到的小房子，且房价一直在涨，作为投资觉得可以，但其没有到现场去看过房子，也没有和张某某联系过，与房主张某某基本不认识，由蒋某某与张某某联系。2月21日到张某某房子里，与张某某谈好房子总价是1,748,700元，因为房子是经济适用房，规定在五年内不准买卖交易，所以谈好支付首付款50万元，其余款项于2018年12月27日房屋过户时再付清。后来其与张某某签订了蒋某某忠事先准备好的房地产居间合同，蒋某某当时在现场，也在合同上签了字，当时合同时间签了2月20日，是为了凑个整数而已。21日当天，其付给张某某32万元现金，还有18万元是其让妻子钱某某转帐给张某某，张某某收到50万元定金后写了一张50万元的定金收条给其，并把房子的产权证、不动产登记簿都给了其，之后其就与蒋某某离开了。2018年3月，蒋某某说联系不到张某某，当时留的两个手机号码都停机，同年9月，蒋某某说还是联系不到张某某，其和蒋某某想会不会出事，于是就到上述房子里去找张某某，发现房子已经有个女的和一个小孩住着，通过问询，对方告诉其，2018年年初张某某就将该房卖给了她，并拿出张某某的产权证，其才知道被张某某骗了。2019年年初，其通过朋友打听到张某某的手机号码，让张还钱，张说没钱，同年4月，张某某主动联系其，说让其再给他一段时间，后来其就报案了。还证实，当日付给张某某的32万元现金是其经营公司期间，客户用现金支付的货款，这些现金也不是单一一个客户给的，是一段时间内收到的，具体哪些客户给的其记不清楚了，这次购房正好从杭州公司拿过来支付房款，钱是装在一个黑色马夹袋里，都是一万一万用橡皮筋裹着的。周某某提供的张某某的房地产居间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复印件证实上述部分内容。2、证人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认识张某某十几年，但平常没有多大的交往，2016年之前张某某曾经问其借3、4万元，后来几个月就还清。2016年年底，张某某问其借钱，其没有钱借给张，后来张某某就说有一套房子准备出售，问其要不要，张某某提出价格大约200万不到，其当时资金不足故没有接手，后问朋友周某某要不要买房投资，周某某听其讲了房子情况后表示有兴趣购买，张某某和周某某双方在电话里也谈过，联络方式是其提供给他们的，他们在电话里主要谈房屋价格和付款方式，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谈好后过一、二天，其陪周某某一起去张某某的房子里，周某某之前没有去看过房子，都是听其介绍。2017年2月20日，在张某某房子里周某某与张签订了房地产居间合同，约定张某某以1,748,700元将上述房子出售给周某某，因为经济适用房还不能过户，所以先支付定金50万元，余款于2018年12月27日过户时支付，当时签合同时其在场，周某某妻子通过转账给张某某18万元，另外32万元周某某给了张某某现金，钱当时周某某装在一个黑色袋子里，钱是一叠叠的，都是百元面值，张某某清点好现金后出具了收条，写清楚收到现金32万元和转账18万元，合同一人一份，张某某还将房产证给了周某某，整个过程其都在现场。2018年3月，其和周某某问张某某房子的事情，张某某两个号码都显示停机，其和周某某感觉不妙，就到房子里去看，发现有个女的住在里面，她说房子是她于2018年年初从张某某处购买，并拿出一张房产证，此时其发觉张某某是在骗周某某的钱，张将自己的房子卖给了两个人，后来其试图联系张某某，其中一次联系到，张某某说给他点时间，一直说没有钱还，陆续拖了一年后其和周某某报案。还证实，张某某一直在外面赌博，所以张某某提出借钱其基本不会借给他。3、证人钱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交易明细证实：其是周某某妻子，2017年过年前，周某某说要买房，到时缺点钱让其转钱。2月21日下午，周某某说定金50万元，他付了张某某32万元现金，缺18万元，让其转账18万元给张某某账户，后其在手机上操作转账给张某某18万元，当时转账时备注其没有注意，手机显示用途“借款”有可能是自己跳出来，其也没有注意去修改，其是公司出纳，有时钱转出去一般都是写借款，因为出去的钱很多都是预付款。还证实：周某某是自己做生意，32万元现金是人家到周某某厂里买板材收到的钱，其没有看过上述房子，家里大事情都是周某某操作，其不大参与。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房地产居间合同、收据、张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7年10月16日，其通过中介从张某某处以1,632,120元购买上述房屋并签订合同，其中，张某某剩余的贷款245,000元由其承担，交易产生的各项费用571,242元也由其承担，10月24日其转账给张某某80万元，尾款15,878元约定在交易过户时再支付给张某某，张某某在签订合同时提供了他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在支付80万元后，张某某将房屋钥匙给其，其装修后入住。2018年12月左右，上述房子因为张某某在外面欠钱牵涉到一个官司被法院查封，中介说税交不进就不能过户，目前上述房屋还没有过户。还证实张某某在外欠了很多钱，房子里一直有人过来找张某某要钱。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其朋友张某某说外面欠了很多钱，想把房子卖掉还钱，10月其妻子的朋友黄某某正好说想买套小面积房子，其就问张某某是否真的想卖房子，张某某说真的，于是其跟黄某某说了这事，黄某某去看了张某某的房子，其就在中间帮他们谈价钱，因为两边都是朋友，最终以每平方28,000元成交，该经济适用房要到2018年12月才能过户。2017年10月，其约了张某某、黄某某一起至曹某1房产中介签订了房地产居间合同，一个月后其问黄某某是否办妥，黄某某说弄好了，支付了张某某80万左右的房款。2019年初，黄某某说怎么一直有人上门要钱，当时黄某某已住在这套房子里。还证实，张某某平时赌博，在出售这套房子时，张某某没有说他与其他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6、证人曹某1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房地产居间合同、收据、张某某身份证复印件、黄某某的农行卡卡转账回单、农商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对账单、张某某的房地产权证、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合同证实：2017年10月16日，其朋友何某某通过其中介，张某某将上述房屋卖给了黄某某，签订了房地产居间合同，张某某提供了经济适用房预售合同和购买经济适用房担保借款合同，黄某某将支付凭证等上述材料放在其处，等五年后过户时用。7、证人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查询汇款明细、民事裁定书证实：2016年5、6月，其通过朋友认识张某某，2017年7月张某某问其借10万元，其通过银行于7月6日向张某某转账10万元，张某某说是几个月，后来张某某一直没还钱，2018年11月其向法院起诉，法院查封了张某某一套房子。8、证人曹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收条证实：2010年左右，因做建材生意其与张某某认识。2015年12月，张某某因生意周转问其借款60万元，其将60万元现金给了张某某，张写了收条和借条，借期一年，到期后其一直催张还，但张一次次的拖，后来到2017年10月24日张某某转帐给其60万元，还钱后不久，张某某又向其借钱，其没有借给他，之后就没怎么联系。9、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本市松江区一房产中介人员，曾经帮他人就上述涉案房屋在网上打印过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2017年或2018年，奉贤一男子曾打电话问其这份网签合同怎么还没有撤销，后其告诉那名男子上述房屋的网签已经撤销。10、张某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2月21日，张某某收到钱某某转账18万元，摘要/附言为：借款。2017年7月6日，张某某收到蒙某转账款1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张某某收到黄某某转账210,250元、2万元、6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张某某转给曹260万元。至2019年3月21日，张某某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平安银行卡内余额一千余元。11、收条、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7年2月21日，张某某向周某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周某某房款定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农行转账拾捌万元正(180000/元)现金叁拾贰万元正(320000/收款人张某某……”,该收条经鉴定系张某某书写。12、行政处罚决定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出入境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曾因赌博等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和劳动教养以及2014年起张某某多次往返澳门等地。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害人周某某于2019年4月报案，同年6月张某某被上网追逃，同年8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庭审中，被告人张某某承认其以借款名义骗取周某某人民币18万元，但辩解其没有将上述房屋卖给周某某，没有收到周某某现金32万元，当时写定金收到50万元，其中现金32万元的收条，是因为如果其不写50万元收条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周某某18万元都不会借给他，故为了借到钱其只能书写50万元的收条和房屋买卖合同。张某某及辩护人均提出周某某支付32万元现金证据不足。本院通过上述证据，经庭审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以其名下位于本市奉贤区定康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经济适用房与被害人周某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合同签订书写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约定：房屋总价为人民币1,748,700元，合同签订之日周某某愿向张某某支付购房定金5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张某某搬出上述房屋后周某某付清余款。当日，周某某妻子钱某某应周某某要求转帐给张某某18万元，转账用途注明“借款”。当日，被告人张某某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周某某房款定金伍拾万元正，农行转账拾捌万元正，现金叁拾贰万元正的收条一张，同时被告人张某某将上述房屋产权证交给周某某。后被告人张某某将上述18万元用于归还欠债及赌博。2018年初，被害人周某某发现被告人张某某将上述房屋转卖给他人后即要求归还欠款，被告人张某某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张某某为归还欠债，私自补办上述房屋产权证后以人民币1,632,12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黄某某，并与黄某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后收取黄某某购房款80余万元，该房的贷款245,000元及交易产生的各项费用571,242元均由黄某某承担，房屋尾款15,878元约定于2018年12月26日过户时支付，张某某并将上述房屋产权证及钥匙等资料交付给黄某某，黄某某于2017年11月装修后入住该房。后张某某将上述所得款项中的60万元归还欠曹2的借款，其余20余万元用于赌博及挥霍。另查明，2017年7月6日，被告人张某某为归还赌博欠债向蒙某借款10万元至案发未归还，故上述经济适用房于2018年12月28日起被法院查封。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是否收到周某某32万元现金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对于32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周某某陈述是收取客户现金货款，但未提供具体客户支付和其他来源的证据。本案中，张某某收到32万元的现金证据，除周某某自己陈述外，虽有证人蒋某某的证言和张某某出具的收条证实，但对于巨额资金的现金交付，周某某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张某某的账户亦没有大量资金进出，也没有张某某现金支出的证据。二、被害人周某某购买价值达170多万元巨额资金的房产，与常规交易习惯不符。通常人们买房，首先是对房屋进行实地察看。本案中，周某某对于该房情况只是听蒋某某陈述，未进行实质了解，且否认与张某某事先有过直接沟通，2017年2月21日白天至张某某上述房屋，是周某某与张某某第一次沟通。在未察看房屋前，周某某即拿着32万元巨额现金从杭州驱车至奉贤，而不是实地了解和采用将现金存入银行后转账这种更为安全的交易模式购房，亦不符合现在的交易习惯。三、周某某通过其妻子钱某某转账给张某某房款18万元，在转账用途中，钱某某注明“借款”而不是房款或定金等有关支付房屋款项的表述。钱某某陈述自己是财务人员，但对于为何注明“借款”而非房款，陈述是系统自己跳出来、平时因为是预付款大多写借款的解释也不符合她做财务工作的特点。相反，被告人张某某辩解其是向周某某借钱的供述与转账用途“借款”相一致。四、在案证据周某某的陈述和蒋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周、蒋二人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但对于周某某与张某某是否就房屋有过沟通、具体哪天交易，二人的陈述不一致，且报案当日，二人就32万现金的组成均没有作具体陈述。在案的多份笔录，周某某、蒋某某对一些细节的陈述处各自前后也有不一致。另外，周某某陈述不太认识张某某，蒋某某陈述与张某某没有多大交往，不太信任张，钱某某系被害人周某某妻子，钱是听周某某讲给了张某某32万元现金，故证人蒋某某、钱某某的证言证明效力相对薄弱。综上，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收取周某某购房定金32万元现金的在案证据，尚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排除其他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骗取周某某32万元现金的犯罪事实难以成立，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收取周某某32万元现金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中，骗取被害人周某某钱款18万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骗取被害人周某某18万元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张某某承认骗取周某某18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周某某的经济损失未挽回。被告人的劣迹，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2年5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某某退赔被害人周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八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亚斌审 判 员  余 红人民陪审员  倪晓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佳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