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木成，1970年4月19日出生，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晓军,1962年10月2日出生，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张木成因与被申请人吴晓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木成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根本背离吴晓军主张的基本案件事实，不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更违背民事诉讼居中裁判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依法应裁定本案进入再审程序。（一）吴晓军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案件基本事实的第2项是“2016年12月5日原告将约定的借款510万元转账支付至被告指定的收款人福建三鑫隆信息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原告借款510万元，且该借款已转到福建三鑫隆信息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吴晓军明确其主张的是“2016年12月5日转账510万元”，但其一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2月5日转账510万元至张木成指定的账户。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部分没有认定吴晓军自己主张的“2016年12月5日转账51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但为了判决吴晓军胜诉，却在“本院认为”中以“对于原告多支付的510万元，被告已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协议，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判决张木成向吴晓军还款付息。一审法院该认定超越并改变了吴晓军自己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自行代替吴晓军变更对案件事实与理由的陈述。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已经偏离了居中裁判者的地位，在诉讼程序上存在错误。张木成在上诉状中明确将本问题作为第一项上诉理由，但二审判决未作出丝毫的回应，在回避该争议问题的情况下径行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严重违反二审审理原则，判决缺乏公正。（二）如第一点意见所述，吴晓军在起诉状中并非主张2016年12月6日转账至案外人福建三鑫隆信息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隆公司）账户的510万元为本案讼争借款。一、二审判决对510万元借款究竟是哪一笔未明确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吴晓军于2016年12月6日转账至三鑫隆公司账户的510万元，在转账凭证上吴晓军自己明确标明用途为“股票认购300万股”，这是吴晓军对该款项性质和用途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款是吴晓军为履行其与三鑫隆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福建三鑫隆信息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人民币普通股股票之认购合同》项下认购300万股股票所缴纳的认购款。三鑫隆公司收到该款后也是按照股本金入账，并通过新三板股转系统办理定增手续，吴晓军也相应取得该300万股三鑫隆公司的股票。因此，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吴晓军的借款。其次，福州中井上润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井公司）、福州三鑫隆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隆铸业）向吴晓军的两笔金额分别为340万元和170万元，合计510万元的借款是由两家公司分别与吴晓军签订借款协议，形成两个独立的借款关系。吴晓军也确认在2017年、2018年期间，中井公司已经向其还款220万元。该还款行为是中井公司履行与其所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行为。因此，上述两个510万元是由三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分别构成，且每个法律关系均有明确的合同相对人，而每一个合同的相对人都不是张木成。原两审判决均没有明确哪一笔510万元是张木成与吴晓军之间的借款，对此未进行分析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原一、二审判决以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木成向吴晓军借款510万元，就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借款事实明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借款协议》虽约定张木成向吴晓军借款，但吴晓军并未履行转账支付借款的义务，因此，仅以《借款协议》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借款事实明确显然不能成立。其次，该《借款协议》中没有任何关于张木成个人负责偿还原由中井公司、三鑫隆铸业向吴晓军借款，从而将该两笔公司借款转为张木成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张木成个人向吴晓军借款代其支付股票定增认购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如果有这种意思表示，完全可以简单并清楚明了的进行表述，而不是表述为“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特向乙方借款”。再次，张木成以个人所有的113万股股票为17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不能证明该170万元借款由中井公司借款转为张木成个人借款。在该股权质押担保关系中，张木成只是股权出质人，而不是借款人。最后，张木成与吴晓军微信往来中的《吴总借款过程说明》，只是张木成作为三鑫隆公司、三鑫隆铸业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中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对公司与吴晓军之间往来的确认，也不能得出该两笔款项是张木成个人借款的结论。因此，一、二审判决仅以双方签订该《借款协议》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木成与吴晓军双方签订的2016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吴晓军于2016年12月5日将约定的借款510万元转账支付的基本事实，因此，张木成虽然先行出具了《借款协议》，但并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发生的依据。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张木成是否有向吴晓军借款510万元。对于前述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吴晓军向张木成主张还款，并提供了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6年12月6日吴晓军汇款510万元至《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张木成指定的三鑫隆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木成个人有向吴晓军借款510万元的事实。张木成在原审及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均主张，2016年12月5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款510万元并未实际履行，其理由是吴晓军在2016年12月6日汇款510万元至三鑫隆公司账户时，汇款摘要所附内容为“股票认购款300万股”，而此后吴晓军亦取得了三鑫隆公司300万股的股票，张木成由此主张吴晓军2016年12月6日所汇的510万元系股票对价款而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吴晓军为取得三鑫隆公司300万股的股票，已经按照相关协议先支付了510万元（即，2016年8月9日支付至福州中井上润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340万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至张木成本人账户的170万元）。2016年12月5日，张木成与吴晓军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木成向吴晓军借款510万元，吴晓军亦于次日再次转账支付了510万元。由此可知，吴晓军为履行股票认购相关协议和2016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实际支付了两笔各510万元，合计1020万元，则吴晓军应同时取得认购三鑫隆公司300万股股票的相应权利，以及对张木成本金510万元的债权。在张木成已经签署2016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对借款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吴晓军在2016年12月6日的汇款凭证摘要上注明的“股票认购300万股”的内容，不构成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性质的变更。且金钱是种类物，如前已分析，吴晓军已经支付了1020万元，其同时享有股票认购的相应权利以及对张木成本金金额510万元的债权，至于吴晓军支付的哪些款项是履行股票认购义务、哪些款项是履行《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交付义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影响。故一、二审虽未直接认定张木成尚欠吴晓军的借款具体是哪些款项组成，但该节事实并未对本案实体处理构成实质性影响。一、二审认定张木成应向吴晓军偿还2016年12月5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尚欠借款本息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木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木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  云  贞 审判员 郭  陈  颖 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思祺（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