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城县大明镇城后西村6组，住所地宁城县大明镇城后西村**。负责人：初文武，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吉庆，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雅龙，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城县大明镇城后西村6组（以下简称城后西村6组）因与被上诉人赵吉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宁城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9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后西村6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城后西村6组与赵吉庆于2007年7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赵吉庆返还城后西村6组西大庙107亩土地。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城后西村6组西大庙大棚小区系政府项目，因本组村民无能力经营设施农业，城后西村6组无奈将该土地外包于赵吉庆，期望赵吉庆能够发展棚区经济，推动当地就业。故2007年7月16日城后西村6组将含有30几个大棚的西大庙大棚小区承包给赵吉庆。协议明确规定，赵吉庆在承包期内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只能作为设施农业及养殖生产用地。但赵吉庆并未按照约定发展设施农业以及养殖生产，而是擅自将原有棚体推倒，用传统方式种植农作物。赵吉庆改变了土地用途，2018年在承包的土地内允许他人建起了练车场及房屋，致使土地荒废。且赵吉庆未经城后西村6组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他人。二、一审判决认定“30个大棚已有损坏，且城后西村6组未履行地埋主管道义务，赵吉庆将大棚推平”，这种认定是错误的。签订协议时，大棚棚体能够使用，并未达到不能使用的地步，且赵吉庆可以新建大棚，以发展设施农业。因为该大棚小区系政府项目，由政府提供管道设施，由于政府未提供管道设施，致使城后西村6组无法施工，进行地埋管道，其责任不在城后西村6组，且地埋管道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赵吉庆可以进行养殖生产，但赵吉庆并未进行养殖生产。退一步讲，如果因地埋管道影响合同的履行，那么本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更应该解除。三、一审判决认定高某未经许可在涉案土地上建练车场，属认定事实不清。高某在涉案土地建练车场，赵吉庆是许可的、知情的。赵吉庆承包土地后，由本组村民王海军管理其土地。王海军对于高某在涉案土地上建练车场是知情的，高某建练车场是得到赵吉庆许可的。由此可以看出赵吉庆改变了土地用途。四、一审判决认定因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宁城县自然资源局要求赵吉庆整改猪舍和看护房，属认定事实错误。宁城县自然资源局违法行为通知书明确说明，赵吉庆所建的猪舍和看护房违反了审批程序，故而要求其整改，赵吉庆所建猪舍和看护房系违法建筑，赵吉庆改变了土地用途。且赵吉庆自建起猪舍以来，从未进行过养殖。综上，赵吉庆改变了土地用途，未发展设施农业以及养殖生产，且违法转包，赵吉庆严重违反了协议，致使发展设施农业以及养殖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当解除。赵吉庆答辩服判。城后西村6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城后西村6组、赵吉庆于2007年7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2、赵吉庆返还城后西村6组西大庙107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6日，城后西村6组作为甲方，赵吉庆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赵吉庆承包城后西村6组位于西大庙土地107亩，承包期限为2007年7月16日至2025年11月30日，双方约定了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在双方责任处约定，甲方责任为甲方负责打井、地埋管主管道、架电基础设施建设，但水电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将乙方承包地块上南北方向各6米，东侧林网系6米留出，无偿由乙方使用·····。在乙方责任处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只能作为设施农业及养殖生产用地······。该协议下方有时任小组长王海春签字、乙方签字，鉴证方为大明镇城西村委会，并盖有大明镇城西村委会的公章。此前六组村民与赵吉庆签订了《城西村六组西洼大棚租赁签字名单》，该签名单抬头写明：“经村委会、村民六组与天义镇天北村赵吉庆共同协商，将六组西洼大棚小区租赁给赵吉庆，承包期限15年，其中2007年-2012年每亩承包费200元，2013年-2018年每亩260元，2019年-2023年每亩300元，承包费一年一付。”该签字表下方有六组村民签字。上述土地承包协议系在该城西村六组西洼大棚租赁一事的基础上签订的。另查明，赵吉庆在承包案涉土地时，该土地上有30个土制大棚棚体，有部分大棚棚体已因风吹雨淋而破败。因城后西村6组一直未按照承包协议上的约定履行埋地埋管主管道的义务，赵吉庆在2010年将所承包的土地上的棚体推平。2018年，案外人高某未经许可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练车场，后宁城县自然资源局责令其整改，练车场已拆除。因赵吉庆所承包的土地被划为基本农田，2019年6月26日，宁城县自然资源局向赵吉庆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赵吉庆未经自然资源部门批准，分别于2008年5月及2009年6月份，擅自占用宁城县大明镇城西村6组（小地名：西瓦）建看护房及猪舍使用的行为进行了通知并要求整改，后赵吉庆将猪舍及看护房拆除。赵吉庆承包期间，曾委托其妻侄王海军管理土地，王海军在管理期间将案涉土地转包给齐军，转包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现土地已收回。赵吉庆现在其所承包的案涉土地上以传统方式种植农作物。赵吉庆自城后西村6组处承包土地后，每年均按期足额向城后西村6组交纳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土地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城后西村6组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城后西村6组在其诉状中称“赵吉庆将大棚棚区全部推掉，未按照约定发展设施农业及养殖生产，还是用传统方式种植农作物、2018年允许他人在土地上建起练车场及房屋，致使土地荒废，且未经城后西村6组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他人，致使城后西村6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城后西村6组依据以上理由诉请解除合同。但经该院查明，城后西村6组在承包协议签订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埋设地埋管等基础设施的合同义务，城后西村6组此合同义务未能履行与赵吉庆无法继续通过大棚方式种植农作物存在因果关系，赵吉庆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猪舍及看护房亦因所承包土地被划为基本农田被宁城县自然资源局责令整改而拆除，故赵吉庆现用传统方式种植农作物，但此并非城后西村6组解除合同的理由；城后西村6组主张赵吉庆允许他人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练车场及房屋，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系赵吉庆允许，且该练车场已经拆除。赵吉庆虽曾将承包土地转包给他人，但在双方的承包协议中并未就赵吉庆能否转包进行约定，故城后西村6组亦不能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且赵吉庆在承包期间一直按期足额交纳承包费，未使城后西村6组权益受到损害。故对城后西村6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赵吉庆不同意城后西村6组解除承包协议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驳回宁城县大明镇城后西村6组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城后西村6组提交的村民书面陈述，因城后西村**的村民均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缺乏客观独立性，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城后西村6组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的证言，韩某亦为城后西村**的村民，本案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据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守约方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的实质性判断标准。即合同法定解除权在一般情况下应由守约方享有，且仅当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订立合同所期望的经济利益的情形下，允许守约方当事人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突破合同严守原则的束缚。本案中，根据《土地承包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城后西村6组负责打井、地埋管主管道、架电基础设施建设，但城后西村6组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埋设地埋管等基础设施的合同义务，致使赵吉庆无法继续通过大棚方式种植农作物，城后西村6组违约在先，故其合同解除权应受到限制。此外，在赵吉庆履行《土地承包协议》的过程中，虽存在瑕疵履行行为，但该行为并未实际剥夺发包方的履行利益，亦未使得当事人订立合同所追求的履行利益不能实现，赵吉庆在承包期间一直按期足额交纳承包费。且该地块现已恢复为基本农田，赵吉庆现用传统方式种植农作物，符合行政管理部门对土地利用的总体规划。故该《土地承包协议》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根据合同严守原则，应维持其合同效力。综上所述，城后西村6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城县大明镇城后西村6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孟凡林审判员 莲 荣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文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