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6156号原告：陈淑娟，女，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原告：赵福，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塔河县。原告：李某，女，200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原告：程兰香（暨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富学，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某，男，201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亭，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鸿瑞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昌平路****-06。法定代表人：许昆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501-1505，****/div>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宗山，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被告：姜永兵，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淑娟、赵福、李某、程兰香、赵某诉被告北京鸿瑞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伟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姜永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淑娟、赵福、程兰香、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亭、解富学，被告鸿瑞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宗山、被告姜永兵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娟、赵福、李某、程兰香、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永兵、鸿瑞伟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8550元、丧葬费471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2208元，以上费用合计2704868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原告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2日，在北京市昌平区内环西路与南环路路口处，赵鹏飞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车号：×××），车内乘坐其妻程兰香，由东向西行驶，恰逢李小旦驾驶“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车号：×××）由北向南不按交通指示灯且超速行驶，与赵鹏飞所驾驶车辆相撞，造成赵鹏飞死亡，程兰香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李小旦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肇事车辆属运营车辆，登记在被告鸿瑞伟业公司名下。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原被告对于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鸿瑞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对我方的起诉，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姜永兵，因为李小旦涉嫌犯罪行为造成的事故与我司没有直接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北京市2019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928元，因原告属于农村居住农村户籍人口，计算20年578560元，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过高，2019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881元，应参考这个标准。且计算人数过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成年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才成为被扶养人，所以第一扶养人赵福不在范围内，且标准过高。婚生子女赵某，根据原告的证据每月抚养费500元，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李某之母与受害人2019年登记结婚，受害人2019年死亡，根据中国习俗还没有办理婚姻仪式，所以李某不在扶养人范围内。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是营运车辆，在肇事司机从业资格证、被保险车辆营运证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我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对于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赔付，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姜永兵辩称，原告诉请主张过高，不同意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案是刑事案件引发，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前已经垫付过3万元丧葬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他费用主张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3月12日00时34分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内环西路与南环路路口，赵鹏飞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车号：×××，程兰香为乘车人）与李小旦驾驶的“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车号：×××）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赵鹏飞死亡、程兰香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后认定李小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鹏飞无责任，程兰香无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李小旦被指控犯交通肇事罪，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114刑初6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小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另查一，赵鹏飞的父亲赵福和母亲陈淑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离异，赵福和陈淑娟均未再婚，赵福无其他子女。2012年3月2日，赵鹏飞与张某结婚，婚后育有一子赵某，赵鹏飞与张某于2015年4月13日协议离婚，张某未再婚。程兰香于2007年4月与张鹏生育一女李某、2010年10月生育一子张培杨，2013年3月9日经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调解，程兰香与张鹏达成离婚协议，约定李某由程兰香抚养，张培杨由张鹏抚养。程兰香与赵鹏飞于2019年2月14日登记结婚。程兰香自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在陕西省某小学就读，由程兰香的父母照顾生活，李某假期曾来北京团聚。另查二，赵鹏飞的户口户别为居民户口。赵鹏飞的父亲赵福2016年因脑出血入院治疗，并留下后遗症。2017年3月2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为赵福签发残疾人证（肢体二级残疾）。赵福于2016年9月起开始领取低保救助金，低保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每月低保收入不固定。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赵福的部分计算20年、赵某的部分主张11年。经原告方申请，本院依法调取赵鹏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南环路支行账户下事发前一年的交易明细，其中有多笔交易涉及昌平自来水公司、昌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的消费，有多笔滴滴专车收入的记录以及多笔在建行北京昌平东关支行ATM存取款和大额微信提现的记录。此外，原告方还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租房协议、汽车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协议、暂住证等证据证明赵鹏飞生前的工作和居住情况。另查三，李小旦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车号：×××）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李小旦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系受姜永兵雇佣，鸿瑞伟业公司为重型自卸货车的被挂靠人。2019年3月4日，姜永兵（乙方）与鸿瑞伟业公司（甲方）签订的《车辆落户协议（外部方斗）》约定在落户期间，甲方为乙方办理车辆运营手续、车辆保险、代交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车辆在挂靠期内必须在甲方投保，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关工程业务对乙方车辆予以优先安排运营事务，力求争得最大营运效益。落户车辆在执行甲方自有运输业务过程中，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等内容。事故发生后，姜永兵为赵鹏飞垫付30000元丧葬费用。作为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程兰香同意保险额度先行在本案中予以赔付。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残疾人证、救助证、出生医学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派出所证明、住院病案、离婚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房屋租赁合同、汽车租赁合同、租房协议、车辆买卖协议、暂住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本案原告是否均有权向被告方主张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夫妻、父母和子女均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陈淑娟和赵福作为赵鹏飞的父母、程兰香作为赵鹏飞的妻子、赵某作为赵鹏飞的儿子有权继承赵鹏飞的遗产，即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李某系程兰香与前夫张鹏生育的女儿，赵鹏飞与程兰香登记结婚后不足一个月即因本案交通事故不幸死亡。李某长期在陕西省上学，赵鹏飞长期在北京市工作生活。继子女享有继承权利的前提条件是扶养关系的成立，扶养关系以双方之间形成扶养关系的意思表示为基础，以继子女与继父母共同生活、继父母对继子女进行教育和监护为重要构成要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鹏飞与李某已成立扶养关系，故本院依法认定李某在本案中无权作为继子女主张继承。第二，原告方能否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赵鹏飞的户口户别为居民户口，现无证据表明赵鹏飞从事农业生产工作。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赵鹏飞早年即开始在北京市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前一年内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出赵鹏飞在北京市交纳水电费，有生活来源和生活消费。本院有理由相信赵鹏飞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第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赵某作为赵鹏飞的婚生子，父子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赵鹏飞对赵某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赵某是赵鹏飞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除赵鹏飞之外，张某也是赵某的扶养人，原告方主张赵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0345．5元（21881元/年×11年÷2），本院不持异议。李某因未与赵鹏飞成立扶养关系，故其不属于赵鹏飞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本院对原告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属于李某的部分不予支持。赵福XXX，已严重影响其从事正常工作，本院依法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赵福虽有领取低保救助金，但其领取救助金的数额远未达到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故本院依法就差额部分支持赵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除赵鹏飞之外，赵福无其他扶养人，赵福未满六十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20年，计算标准为46358元/年。对于其中的11年，即使扣除赵福的低保救助金，赵某和赵福两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院依法计算前1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9938元（46358元/年×11年），剩余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酌情扣除赵福领取的低保救助金61362．36元(6818．04元/年×9年)后，计算为355859．64元（46358元/年×9年-613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865797．64元。基于上述结论，结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20年×73849元/年）、丧葬费47130元（包含姜永兵垫付的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5797．64元，共计2389907．64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雇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小旦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赵鹏飞无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交强险不足的部分，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仍不足的部分，扣除姜永兵已垫付的30000元，姜永兵和鸿瑞伟业公司还应连带赔偿损失共计1249907．64元。在李小旦已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前提下，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对适用城镇标准、被扶养人资格等提出的抗辩意见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鸿瑞伟业公司抗辩称其与姜永兵之间不存在挂靠法律关系，但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落户实为挂靠，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陈淑娟、赵福、程兰香、赵某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姜永兵、北京鸿瑞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陈淑娟、赵福、程兰香、赵某各项共计1249907．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淑娟、赵福、李某、程兰香、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9元，由陈淑娟、赵福、程兰香、赵某、李某负担1379元（已交纳），由姜永兵、北京鸿瑞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傅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崇华书 记 员  翟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