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公民身份号码500************182。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安，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公民身份号码512************257。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林，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55。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珠，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楼，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9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泽，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威诺间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同意社会信用代码914************424。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君，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威诺间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佛山市蒂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麦公司）立即向其清付货款340615.8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陈军、肖明安、郑兴林对蒂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给威诺公司货款296455元及利息（利息以29645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9.24元，保全费2223.07元，合计8632.31元（威诺公司已预交），由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负担。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上诉请求：改判由肖红楼向威诺公司支付货款296455元，驳回威诺公司对陈军、肖明安、郑兴林的诉讼请求，并由威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蒂麦公司并没拖欠威诺公司货款296455元，真正欠款人应是肖红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蒂麦公司的产品是床网，威诺公司提供的货物是棉布面料，根本不适合蒂麦公司使用。肖红楼生产的产品是床单，需要使用威诺公司提供的棉布面料，因此一审认定是蒂麦公司拖欠威诺公司的货款完全与事实不符。2.一审仅以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打印为“蒂麦”和对账单上显示为“蒂麦家具有限公司对账单”和单位打印“蒂麦”即认定是蒂麦公司拖欠威诺公司的欠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无论是送货单还是对账单均只有打印的“蒂麦”字样，并没有蒂麦公司的任何盖章或签名确认，从送货单上和对账单上能辨认签名人是黄海英和肖红楼。肖红楼是蒂麦公司申请追加的一审被告，而黄海英则出庭作证证实是代表肖红楼签收货物和对账，并不代表蒂麦公司收货、对账，且黄海英也不是蒂麦公司的员工，与蒂麦公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关系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相应责任由蒂麦公司承担，明显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上还有其他人的签名，但除了黄海英和肖红楼的签名外，其他人的签名均无法辨认，威诺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签名人是谁，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责任由蒂麦公司承担，明显与法律事实不符。4.蒂麦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进行调取，在没有证据和相关联法律事实关系的情况下，即作出一审判决并判令由蒂麦公司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5.对2016年10月15日对账单上显示“12月6日转农行700”的字样，蒂麦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并要求威诺公司提供当天收到700元的农行转账记录凭证，但一审法院既没有依法调查，也没有要求威诺公司提供证据，认定事实错误。6.威诺公司自称存在一系列交易，但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供一张由蒂麦公司账户或股东名称转账付款的凭证或盖章签名的单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蒂麦公司拖欠威诺公司货款，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属于错判。二、因蒂麦公司与威诺公司不存在一审案件纠纷，故陈军、肖红安、郑兴林与本案纠纷也不存在法律关系，无需承担本案的任何法律责任。本案是威诺公司与肖红楼之间的纠纷，应由肖红楼承担本案责任。针对陈军、肖明安、郑兴林的上诉，肖红楼辩称：本案交易纠纷应该是肖红楼与威诺公司的经济纠纷，与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等无关，拖欠的货款不是296455元应为18万元左右，因为在此期间肖红楼向威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请依法采纳。肖红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肖红楼向威诺公司清偿欠款18万元，并由威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威诺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交易对象是肖红楼，并非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因经营失败，无能力向威诺公司支付货款。威诺公司虚构事实起诉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要求其与肖红楼一起承担案涉债务。一审判令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存在错误。另，涉案交易中，肖红楼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向威诺公司支付了12万元，尚欠货款为18万元，而非296455元，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转账流水为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针对肖红楼的上诉，陈军、肖明安、郑兴林称：肖红楼是欠款人，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针对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的上诉，威诺公司辩称：一、肖红楼一审中，未按法院通知时间出庭应诉抗辩，即视为放弃一切诉讼权利，应承担不抗辩的不利后果。二、若肖红楼认为案涉货款应由其承担，可在本案由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三人承担付款责任后，肖红楼可再向陈军等人还款。肖红楼没有必要在二审中贸然出现并自愿承担所有债务。肖红楼上诉称“因经营失败，无能力支付货款”，显然其明知自身资不抵债，并已纳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即便多为陈军、肖明安、郑兴林等人承担涉案债务，亦将成为一笔坏账，无法执行到位。显然，肖红楼是帮助陈军、肖明安、郑兴林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威诺公司的合法利益，其请求不应支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肖红楼上诉，维持原判。肖红楼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页、转账截图1页、视频录音及对应的文字内容2页，拟证明肖红楼是独立的经济交易主体，在交易过程中独立与人发生买卖关系，与威诺公司发生独立的买卖关系与第三方无关，2017年12月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1账户支付了1万元货款，这也与一审中威诺公司承认收到货款1万元的事实相吻合，且在该过程中，威诺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收款凭证证明其收到肖红楼以外的第三人的转账，肖红楼通过支付宝、现金、支票等多种方式向威诺公司支付了大约12万元的货款，在与马某1小舅子肖亭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承诺货款是18万元或19万元左右，不是涉案金额，在交易过程中肖红楼并非没有付款但威诺公司一直发货不收款不符合交易事实，故本案纠纷是肖红楼与威诺公司的独立经济纠纷，与其他人无关。威诺公司质证认为，1.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待法院核实，威诺公司并不认识肖红楼在清单中标记的姓名，即使明细清单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肖红楼于2017年12月5日向威诺公司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转账是因2018年肖红楼自行在外经营向威诺公司采购间棉而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述清单系肖红楼2017年在外经营的清单。2.转账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威诺公司不清楚肖亭与肖红楼之间的关系，更不清楚该转账记录对应的法律关系，该转账与本案无关。3.对视频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第一，威诺公司不清楚该录音录像的发生时间，也无法辨认谈话人及谈话内容，无法确认真实性；第二，即使该录音录像真实，但肖亭对蒂麦公司拖欠威诺公司的货款金额并不清楚，只是建议蒂麦公司对货款如有异议应积极与威诺公司协商。另，蒂麦公司认为已付部分货款，蒂麦公司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肖红楼一审并未出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一切抗辩的权利，肖红楼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采纳。5.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蒂麦公司与威诺公司之间的业务发生在2016年，但2016年时肖红楼并未支付过任何货款，因此本案与肖红楼没有任何关系。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质证认为，对肖红楼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该证据显示威诺公司与肖红楼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威诺公司送给蒂麦公司的布料所生产的产品是床垫，在肖红楼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转账很多是床垫的货款，蒂麦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床网，是不需要布料的；2.肖红楼转账给马某1、肖亭与肖红楼的对话视频录音证明肖红楼与威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本案除了送货单、对账单写有蒂麦公司外，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交易与蒂麦公司有关，肖红楼二审出庭陈述了事实，本案与蒂麦公司、陈军、肖明安、郑兴林无关。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陈军、肖明安、郑兴林，威诺公司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威诺公司诉称蒂麦公司与其发生交易并拖欠货款，其为此举示的送货单载明客户为“蒂麦”、对账单抬头及落款均明确主体为蒂麦公司。且，根据双方举证可知，涉案货物的送货地址顺德区龙江镇旺岗村委会建业路9号，该地址即为蒂麦公司登记注册地址。因此，威诺公司主张其交易对象为蒂麦公司，依据充分。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上诉认为黄海英作为签收及对账单确认人系代表肖红楼及肖红楼系实际的交易相对方，但在涉案送货单及对账单均载明交易主体为蒂麦公司的情况下，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均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送货单及对账单形成时其已明确向威诺公司表示交易主体非记载主体而是肖红楼。与此相反，黄海英在签收送货单及对账单是蒂麦公司股东之一肖明安的配偶，但在明知交易对象载明为蒂麦公司的交易凭据均予以确认。且，其中部分送货单签收人签收时加注“蒂麦”字样。另，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亦未能举证威诺公司系明知并确认涉案交易系肖红楼以交易主体。综上，一审认定涉案交易主体为蒂麦公司并以涉案送货单及对账单为依据核算欠付货款金额，处理正确。至于威诺公司确认的已付款700元的付款来源，并不足以否定涉案交易时所确认的交易对象，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以一审未予查明该转账记录存在错误等主张，缺乏依据。至于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与肖红楼就涉案交易构成的法律关系，可由其双方另行解决。肖红楼上诉认为尚欠货款实为18万元，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截图除了2017年12月5日系转账至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外，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收款人系代表威诺公司收取相关款项。另，肖红楼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录音主体及其有权代表威诺公司，且视频录音中亦未明确交谈内容与涉案交易内容的关联性。至于肖红楼主张的其他付款内容，亦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涉案欠款金额实为18万元及二审举示证据所要证明内容，均不予采纳。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作为蒂麦公司股东，未经清算迳行以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等为由申请注销公司，因此，一审判令其对蒂麦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蒂麦公司已于2019年9月20日注销，故本案不再列其为本案当事人，并对一审判令其承担清偿责任的相关内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肖红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军、肖明安、郑兴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威诺间棉有限公司支付佛山市蒂麦家具有限公司拖欠的货款296455元及利息（利息以29645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威诺间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9.24元，保全费2223.07元，合计8632.31元，由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75.92元，由陈军、肖明安、郑兴林负担5746.82元，肖红楼负担262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