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明，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礼兴，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敬，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坤，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岸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琴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恒盛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泽源小区丽水苑**楼**。 法定代表人：高攀，该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勇，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第三人：王良云，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第三人：陈君君，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恒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海运公司）、陈敬勇，原审第三人王良云、陈君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盛海运公司立即将其无权占有的“瑞晨”（原名：捷航668）号船舶返还给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2.判令恒盛海运公司、陈敬勇立即向陈斌支付57.12万元、向李礼兴支付45.6万元、向陈祥明支付26.4万元、向周宏坤支付87.36万元、向周宏敬支付37.92万元，总计254.4万元“瑞晨”号船舶船期损失（船期损失按“瑞晨”号船舶每月净收益30万元的标准，从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为480万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8日，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与陈敬勇及本案王良云、陈君君八位股东合意投资建造“捷航668”（现名“瑞晨”）号船舶，而后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及王良云、陈君君将投资款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陈敬勇。船舶于2009年1月建造完工后一直挂靠在恒盛海运公司名下运营。2012年4月7日，案涉船舶合伙各方补充签订《股东协议》，对“捷航668”号船舶的总造价及股东所占股份进行了确认。自2016年起，股东间因船舶管理出现问题产生分歧。2017年4月15日，所有股东要求暂停船舶营运，待相关问题解决后再行起航，遂于7月26日将船舶停靠在福建平潭流水码头。但恒盛海运公司不顾船舶实际所有人的权益，派人强行登船，绑架看船人员、将看船人员通信工具没收并强行推至小船送至其他码头，而后强制将“捷航668”号船舶开走。恒盛海运公司不仅无权占有“捷航668”号船舶而且还将该船投入营运，并于2018年7月将船舶名称由“捷航668”号变更为“瑞晨”号，致使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无法获知该船去向。2017年11月7日，得知船舶位于南通后，周宏坤、李礼兴、陈斌等一行7人赶至南通与恒盛海运公司沟通。沟通无果后，恒盛海运公司又召集十几人于2017年12月4日晚，将李礼兴夫妇等三人捆绑赶离案涉船舶。上述事实均有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及调查记录所证。恒盛海运公司的前述行为已构成无权占有，其应将案涉船舶返还给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且因其无权占有行为导致了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无法营运涉案船舶，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有权要求恒盛海运公司赔偿其无权占有期间导致的船期损失254.4万元。陈敬勇与恒盛海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合法权益，应与恒盛海运公司就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诉请的船期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2008年3月6日，陈敬勇向案外人定购位于安徽省无为县××吨散装货轮一艘。陈斌、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等均参与认购，双方约定船舶的总造价为1800万，共分12.6股，双方在原审庭审中无异议的持股比例为：李礼兴占1.2股、陈斌占1.5股、周宏敬占1股、周宏坤占2.3股，李礼兴、陈斌、周宏敬、周宏坤并于同年开始向陈敬勇支付投资款。2009年6月5日，钦州海事局签发该船所有权证书，记载船名为“捷航668”，恒盛海运公司为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取得所有权时间为2009年5月25日。 2009年6月12日，恒盛海运公司向陈敬勇出具了《关于“捷航668”轮所有权的声明》，确认该轮所有权100%属于陈敬勇所有，该司不占有任何比例所有权，该轮系挂靠于该司。声明上有恒盛海运公司公章及陈敬勇加盖手印。 2012年4月7日，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等人签署《股东协议》，对案涉船舶总造价为1800万元及各方所持具体股份比例进行确认，并确认该船委托陈敬勇管理。该协议无陈敬勇签字，也无恒盛海运公司公章，仅加盖“捷航668”船章。2017年7月26日之前，“捷航668”由陈敬勇经营管理，原告方亦有人员在船上工作。之后，该轮由恒盛海运公司占有。恒盛海运公司称其对船舶进行了修理之后已投入运营。 2018年1月21日，陈敬勇向北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法院确认案涉船舶为其所有、恒盛海运公司归还船舶及证书并注销船舶抵押、恒盛海运公司向其支付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船之日止的船舶营运损失。北海海事法院于2月22日受理立案，案号为（2018）桂72民初61号。2018年5月，恒盛海运公司向北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敬勇支付因船舶挂靠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083.8292万元。后因双方在上述（2018）桂72民初61号一案达成调解，调解协议对恒盛海运公司与陈敬勇之间因案涉船舶互相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一揽子解决，恒盛海运公司提起的诉讼并未立案。2018年6月28日，北海海事法院作出（2018）桂7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就双方自行和解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协议约定：一、恒盛海运公司与陈敬勇因案涉船舶存在的所有权纠纷、贷款、欠款、费用等纠纷，以恒盛海运公司向陈敬勇支付192万元后，案涉船舶实际所有权等全部权益归恒盛海运公司所有为全部和最终解决方案；二、和解款的支付方式为：恒盛海运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30万元至中间人刘孟惠账户；于收到法院解除保全裁定书之日起7日内支付50万元至中间人刘孟惠账户；于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支付82万元至陈敬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力飞账户；余款30万元作为担保金，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汇入中间人刘孟惠账户，担保期截止2020年4月1日……2017年7月26日及其之后被告恒盛海运公司经营“捷航668”轮的全部纠纷，与陈敬勇无关；三、如被告恒盛海运公司不能按照上述协议第二条支付全部和解款，陈敬勇有权按280万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被告按照第二条支付完全部和解款后，陈敬勇不再就上述案件或纠纷向恒盛海运公司提出任何请求、采取任何措施或主张任何权利；同时，捷航668轮所有权归恒盛海运公司所有，陈敬勇不再是实际船舶所有权人。2018年6月11日、6月19日、7月6日，恒盛海运公司向陈敬勇分别支付和解款30万、50万、82万，共计162万元。陈敬勇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确认案涉船舶已由其转让至恒盛海运公司。 “捷航668”现已更名为“瑞晨”。 原审认为，本案立案案由原为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但原告认为其系案涉船舶共有人，恒盛海运公司非法占有船舶应予以返还，陈敬勇与恒盛海运公司恶意串通，应连带赔偿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占有期间之船期损失，即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诉请其对案涉船舶享有物权权利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综上，根据《民事案由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是否为适格原告；2．恒盛海运公司占有船舶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占有；3.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诉请的船期损失是否合理；4.陈敬勇是否应对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诉求的船期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述问题，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是否为适格原告。原审认为，陈敬勇于2008年定购案涉船舶后，陈斌、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依据船舶总造价认购案涉船舶股份并支付投资款，实为上述四人等与陈敬勇共同购买案涉船舶，并约定各自所占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陈斌、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为“捷航668”的按份共有人，可依照份额享有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陈敬勇将案涉船舶转让给恒盛海运公司的行为系处分共有物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需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但陈敬勇未能证明其转让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应认定为无权处分。陈斌、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作为案涉船舶的共有人，依法有权诉请追回船舶，据此，上述四人原告主体适格。 陈祥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受陈敬勇委托管理案涉船舶，不足以证明其购买并实际支付了购船款，因其无法证明自身为“捷航668”（现名“瑞晨”）的权利人，其起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主体不适格。 二、关于恒盛海运公司占有船舶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占有。原审认为，关于恒盛海运公司占有船舶的行为应分为两阶段予以认定。一是调解书作出前，即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6月27日之间，一是调解书作出后，即2018年6月28日至今。1．调解书作出前，恒盛海运公司对船舶的占有系无权占有。在此期间，恒盛海运公司作为案涉船舶的被挂靠公司，并非实际所有权人与经营人，其占有船舶既无法律依据亦无约定依据，应认定为无权占有，其关于债权自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调解书作出之后，恒盛海运公司已善意取得案涉船舶，其对船舶的占有不构成无权占有。理由如下：（1）调解书对案涉船舶所有权转让条件约定不明。调解书虽在第四条约定了船舶所有权自和解款支付完毕后转让给恒盛海运公司，但又在第三条约定若恒盛海运公司未依约支付和解款，陈敬勇可按280万元向法院申请执行，即上述二条款对当恒盛海运公司未支付完和解款时，究竟发生船舶所有权不转让的法律效果，或恒盛海运公司应承担更高额的和解款义务时表意不清，恒盛海运公司、陈敬勇亦无法对上述条款之间的关系作出合理解释。同时，调解书又对2017年7月26日及此后该船由恒盛海运公司经营不持异议，也未约定若和解款未支付完毕，恒盛海运公司应返还船舶等相关事宜。综上，应视为调解书对船舶所有权转让的条件约定不明；（2）恒盛海运公司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如前所述，因恒盛海运公司、陈敬勇在调解书中对所有权转让的条件约定不明，应根据法律规定来确认船舶所有权的转让情况。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若无权处分的受让人满足法定要件，则可依法取得所有权。对案涉船舶转让是否符合法定要件，逐一分析：①关于“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下称《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关于“捷航668”轮所有权的声明》中仅有陈敬勇签章，未体现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签章，结合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委托陈敬勇管理船舶的事实及陈敬勇与恒盛海运公司之间金钱往来的银行明细等其他证据，可证明恒盛海运公司仅知晓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为陈敬勇。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主张恒盛海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强行占有船舶时已知晓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为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因原告自身亦作为船员在船上工作，不能以此推断恒盛海运公司在占有时已知晓原告作为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又因恒盛海运公司受让案涉船舶系因陈敬勇在北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情况下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并非《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交易场所、时机”等，恒盛海运公司并未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主张恒盛海运公司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无法证明被告恒盛海运公司在受让案涉船舶并非善意，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②关于“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根据庭审中恒盛海运公司、陈敬勇的庭审陈述，结合调解书的记载，和解款192万元系双方根据恒盛海运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修船费，与陈敬勇主张的船期损失，结合恒盛海运公司占有船舶期间的经营收入、船价900万元估算价等因素，相互抵扣而成，实则为双方相互行使了债务抵销权。该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已通过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若原告认为恒盛海运公司主张的债权并未实际存在或恶意串通，导致案涉船舶并未以合理价格转让，应通过另案诉请撤销调解书或申请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等方式主张，重新就双方债权债务是否可依法抵销进行审理。在上述调解书仍发生法律效力情形下，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不能证明案涉船舶并非按合理价格转让。且恒盛海运公司已支付大部分和解款，另有余款30万元虽未支付，但因该30万按约定需在担保期过后才可退给陈敬勇，而担保期尚未届满，陈敬勇对此并无异议，且陈敬勇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认可船舶已转让，可证明案涉船舶系按约定的价格进行转让；③关于“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转让人将船舶交付给受让人，可认定为符合上述要件。本案中，案涉船舶在签订调解书前已为恒盛海运公司占有，陈敬勇在调解书中亦对船舶继续由恒盛海运公司占有并经营不持异议，可认定船舶已交付于恒盛海运公司，且恒盛海运公司亦为船舶所有权证书上记载的所有权人，其已满足上述交付要件。综上，恒盛海运公司已通过与陈敬勇签订调解笔录并经生效调解书确认，善意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 三、关于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诉请的船期损失是否合理。原审认为，如前一焦点所述，调解书签订之前，即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6月27日之间，恒盛海运公司对案涉船舶的占有系无权占有，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有权就上述期间因船舶被占有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但陈敬勇作为船舶实际所有权人，已在（2018）桂72民初61号一案中就案涉船舶在上述期间被恒盛海运公司占有所产生的船期损失进行了主张，恒盛海运公司也有理由相信陈敬勇作为该船所有人和经营人有权与其进行各种债权债务的结算。双方已将该部分损失与其他债权债务予以抵扣处理，即恒盛海运公司因无权占有船舶所导致的船舶损失，已在另案中赔付给陈敬勇。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即便认为自己为船舶权利人，享有获得船期损失赔偿的权利，也应通过向陈敬勇追偿的途径进行，无权再就同一船舶同一时期同类损失再行向恒盛海运公司主张，且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诉船期损失的合理性，其所称的恒盛海运公司、陈敬勇相关证据均未经质证及查明，不能作为认定船期损失具体金额是否合理的依据。综上，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要求恒盛海运公司赔偿其船期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陈敬勇是否应对原告诉称的船期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首先，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基于案涉船舶被非法占有的事实诉请二被告赔偿损失，但无论在调解书签订之前或之后，陈敬勇均未占有船舶，且陈敬勇作为案涉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之一，即便占有船舶亦非无权占有；其次，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认为陈敬勇与恒盛海运公司恶意串通，不认可调解书中对船期损失的处理，应通过另案诉请撤销调解书或申请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等方式主张。在案涉调解书仍发生法律效力期间，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无法证明陈敬勇存在与恒盛海运公司恶意串通、共同侵权之事实；第三，因陈敬勇已在另案中就船期损失与恒盛海运公司达成和解，将船期损失与其他债权债务、船舶价值等予以抵扣，无论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主张对陈敬勇取得的该部分船期损失予以追偿，或主张陈敬勇对船期损失的处分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属于因船舶共有引发的纠纷，均应通过向陈敬勇提起船舶共有纠纷之诉解决，与案涉物权保护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主张陈敬勇就恒盛海运公司非法占有船舶导致的船期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斌、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陈祥明对钦州市恒盛海运有限公司、陈敬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52元，由陈斌、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陈祥明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陈祥明主体不适格属于事实不清。陈祥明实际占股0.7股，其中陈敬勇所占的4.9股中0.2股属陈祥明所有，陈祥明也已将投资款以现金的方式交付陈敬勇；另0.5股实际属吴运平所有，吴运平于2012年将所持有的0.5股全部转让给陈祥明，陈祥明亦已支付了转让款，陈敬勇在“中证人”位置签字确认。在陈敬勇管理船舶期间，在船舶经营支出结算单中，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也可证明陈祥明系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之一，其依法有权诉请追回船舶。二、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认定前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先确认了五名上诉人对案涉船舶可依照份额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陈敬勇将案涉船舶转让给恒盛海运公司的行为系处分共有物行为，应当依据《物权法》的规定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但被上诉人陈敬勇未能证明其转让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其转让应认定为无权处分。但又认为被上诉人陈敬勇有权与恒盛海运公司在（2018）桂72民初61号一案中就案涉船舶的各种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以及将船舶所有权转让，此时一审法院又认为被上诉人陈敬勇有权独自对船舶所有权进行转让，不需要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前后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三、一审法院认定恒盛海运公司对案涉船舶构成善意取得，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恒盛海运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首先，善意取得要求“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恒盛海运公司在2012年各所有权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上加盖了船章，明确知悉并认可五上诉人及第三人是案涉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这一事实。恒盛海运公司在庭审时已自认于2017年7月26日从五上诉人手中强行开走船舶，相关事实在福建省平潭县公安局流水边防派出所有完整的报案及调查材料，并且在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李礼兴、陈斌等人以船舶实际所有权人身份再次与恒盛海运公司无权占有船舶一事进行交涉，江苏南通当地的海事、水警、边防派出所、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等部门均有对该事实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因此恒盛海运公司受让船舶时并非善意，其明确知悉上诉人是所有权人。其次，恒盛海运公司也不符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陈敬勇与恒盛海运公司合意将船舶价格估算为900万元，不但远远低于造船时1800万元的价格而且也远低于转让当时船舶的市场价。最后，恒盛海运公司也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支付和解款，《调解书》约定的所有权转让条件并未成就，恒盛海运公司无法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四、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件重要事实，属程序违法，所作判决应予撤销。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多次向法院申请调取福建省平潭县公安局流水边防派出所关于恒盛公司抢夺案涉船舶的报案、调查材料以及江苏南通当地的海事、水警、边防派出所、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等部门对上诉人李礼兴、陈斌等人与恒盛公司就案涉船舶所有权事宜进行交涉产生纠纷而制作的调查笔录。而且，上诉人已经将该证据线索提交法院，书面说明了无法自行收集该证据的原因且申请法院调取的情况下，该证据已然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调查取证申请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调取上述由公安机关保存的以查证本案恒盛海运公司无权占有船舶等法律事实，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之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祥明的原告主体资格认定，案涉的《股东协议》上并未体现陈祥明的股份份额，在被上诉人对陈祥明所提交的《股份声明》《股份转让书》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陈祥明主张其股份受让于陈敬勇及吴运平，应提供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支付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陈祥明的权利主体及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陈祥明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陈敬勇对案涉船舶的处分。首先，根据《股东协议》之安排，案涉船舶系挂靠于恒盛海运公司，上诉人陈斌、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等人委托陈敬勇管理该船舶。恒盛海运公司系船舶所有权的外部权利人，其提供的仅是船舶经营、办证之便利，其认可的船舶权利人为陈敬勇，且与之发生挂靠费用给付的也一直是陈敬勇，没有证据显示恒盛海运公司对案涉《股东协议》的知晓或确认，《股东协议》中的恒盛海运公司捷航668船章因其随船使用的性质，对内不能认定为恒盛海运公司的意思表示。据此，上诉人主张恒盛海运公司对上诉人为捷航668所有权人的知悉，依据不足。上诉人还主张调取2017年期间，恒盛海运公司将船舶从上诉人手中开走该事件在平潭县公安局等相关部门的完整报案及材料，以此佐证恒盛海运公司对上诉人系船舶所有权人是知悉的，但本院认为，在2017年该事件发生期间，上诉人中亦有相关人员在船工作，故亦不能据此推断恒盛海运公司在占有船舶时应当知道上诉人为船舶所有权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结合上诉人签署的委托陈敬勇经营管理船舶的事实，及陈敬勇与恒盛海运公司持续的钱款往来的明细等证据，恒盛海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敬勇是案涉船舶的所有权人或有权处分人员。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前后矛盾，属于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另案已经生效的调解书载明，和解款192万元系双方根据恒盛海运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修船费，与陈敬勇主张的船期损失，结合恒盛海运公司占有船舶期间的经营收入、船价900万元估算价等因素，相互抵扣而成。上诉人主张其中存在恶意串通或未按合理价格转让船舶，应在另案提起针对民事调解书的撤销之诉，原审就此分析正确。依现有证据，本案符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之情形，本院亦予确认。第四，案涉船舶依法已经转移交付并登记，符合《物权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权利转移情形。综上，上诉人上诉称恒盛海运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依据不足。 三、关于程序方面。如前所分析，上诉人主张调取2017年期间，恒盛海运公司将船舶从上诉人手中开走事件在平潭县公安局等相关部门的完整报案及材料，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恒盛海运公司是否知悉船舶所有权人的认定，故在本案并无调取之必要，原审未予调取，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2元，由上诉人陈斌、陈祥明、李礼兴、周宏敬、周宏坤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蔚 审判员 林文勋 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