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13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文彬，男，194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和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和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邱振明，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指定辩护人钟明福，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文彬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粤16刑初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肖文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肖文彬、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肖文彬的房屋与被害人肖某1的房屋相邻而建，被告人肖文彬因邻里矛盾对被害人肖某1心生怨恨。2019年8月7日19时许，被告人肖文彬在其家中独自喝酒，其从窗户看见被害人肖某1坐在家门口围墙上，便从家中拿出火药猎枪透过窗户瞄准被害人肖某1的背部射击，致被害人肖某1中枪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肖文彬拆卸作案枪支分散藏匿。经法医鉴定，肖某1是背部右外侧受射击，造成右肺贯通伤伴大失血而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和平县公安局贝墩派出所于2019年8月7日收到本案的报案及处警经过。（2）病程记录，证实肖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3）归案情况，证实2019年8月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肖文彬抓获归案，抓获时处于深度醉酒状态。（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文彬的身份情况。2、枪管、枪托、钢筋条、可疑弹丸等物证，经庭审出示，被告人肖文彬确认上述物证为其作案时所使用。3、证人证言：（1）证人肖某2（被害人肖某1的弟弟）的证言：2019年8月7日19时许，肖某3来电称我哥哥肖某1被打火机爆炸致伤，我赶到现场发现打火机并没有异常。卫生院的救护人员抢救肖某1时，我看见其背部和头部均有伤口，流了很多血。因伤口上有火药枪弹孔，我怀疑我哥身上的伤口是火药枪射击所致，所以我报警了。肖文彬与肖某1平时会发生口角，但不是很严重的矛盾纠纷。（2）证人肖某3的证言：2019年8月7日19时，我散步经过肖某1家，与肖某1一起坐在其家的围墙上聊天。我和肖某1面向村委会（朝北）方向，背朝贝墩街（朝南）方向，相隔约一米。聊天期间，突然“砰”的一声，我看到肖某1站起来，迅速用右手伸向他左边胸口的口袋，抓起口袋里的打火机扔到公路上，我以为他被打火机炸伤了。他说头有点晕，然后靠围墙坐到地上，双脚交叉，见他背部右侧有血流出。掀开上衣，看到后背很多一点一点的小血迹以及一处伤口撕裂，头部右后侧也有一点一点的血迹。经肖某4检查发现很严重，要立即送医救治。肖某1与肖文彬两家房子相邻，隔着我们坐着的那道围墙。（3）证人肖某4（贝墩卫生站医生）的证言：2019年8月7日19时，我爸爸肖某3来电称肖某1好像被打火机炸伤了。到达现场检查伤口时发现背部右侧肩胛骨下方创口有2、3公分，遂帮其止血，经测量血压很低，出现休克状况。救护车到后，医生将肖某1抬到救护车内抢救。肖某1与肖文彬两家相邻，肖文彬是独居老人，平时不喝酒。（4）证人叶某、肖某5（村委会的干部）的证言，证实肖文彬性格比较孤僻，与村民、子女关系均不好，平时不喝酒。（5）证人肖某6的证言：听说肖文彬与肖某1作为邻居经常发生矛盾争吵，具体原因不清楚。肖文彬为人比较孤僻、凶恶，经常与别人因一点小事发生争吵，村里人觉得他很难相处。（6）证人林某（被害人肖某1的妻子）的证言：我在楼顶听到响声，出门见到肖某3及其儿子在帮我丈夫止血，之后救护车过来了。我们家和肖文彬没有什么接触，听我丈夫说过他和肖文彬有一些小矛盾，具体不清楚。（7）证人肖某7（被害人肖某1的儿子）的证言：我自2010年外出务工，没有听家人说过与肖文彬有重大矛盾，我母亲听村里人说肖文彬到处跟别人讲我家人偷了他的鸡。听邻居讲案发那段时间，我家里装修外围需要用竹子搭架，我家屋檐下空间不够，临时要用到我家与肖文彬家之间的通道，肖文彬不同意，可能因此产生意见。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和平县肖某1家余坪及肖文彬家。公安机关在肖文彬家提取可疑铁丝、疑似枪托物体、手机、黑色胶带、铝片、白色塑料瓶、爆炸物品、钢条、塑料管、可疑粉末残留物的瓶子、装有黑色颗粒的可疑物体、黑色可疑灼烧痕迹、疑似枪管物体、可疑弹丸、可疑火帽等痕迹、物证。在肖某1家余坪及附近提取可疑血迹10处、装有透明液体的一次性水杯、烟蒂等痕迹、物证。5、视听资料（提取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8日4时30分提取被告人肖文彬右手提取附着物。6、鉴定意见：（1）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河公（司）鉴（化）字［2019］08078号《检验报告》，证实肖某1的心血检材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成分。（2）广东省和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公（司）鉴（法尸）字［2019］08002号《鉴定书》，证实死者肖某1是背部右外侧受射击，造成右肺贯通伤伴大失血而死亡。（3）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化）字[2019]08002号检验报告，证实肖文彬右手提取的可疑附着物检出含有SbSPb元素的颗粒。（4）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河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8058号《鉴定书》，证实①离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北侧边缘往三合村村道1米处可疑血迹、肖文彬与肖某1家之间的沟渠中离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北侧边缘往南109ＣＭ处的木棍下草丛中带有可疑血迹的纸团1、肖文彬与肖某1家之间的沟渠中离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北侧边缘往南109ＣＭ处的木棍下草丛中带有可疑血迹的纸团2、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内侧墙体离围墙北侧边缘115ＣＭ与离地面40ＣＭ交汇处的可疑血迹、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内侧墙体旁的鞋子左鞋上的可疑血迹、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内侧墙体离围墙北侧边缘往南109ＣＭ处有一处的可疑血迹、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内侧墙体离围墙北侧边缘往南200ＣＭ处碟子底部的可疑血迹、离肖某1家余坪东侧围墙内侧墙体往西26ＣＭ与离村道往南71ＣＭ交汇处的可疑血迹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肖某1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②肖文彬厨房东侧处墙与房屋南侧墙之间的角落一条白色圆形的塑料管子内的疑似枪管的ＳＴＲ分型与肖文彬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5）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惠市二院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肖文彬作案当时和目前的精神状态无异常，作案当时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此次涉嫌故意杀人行为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被告人肖文彬的供述：2019年8月2日，我清理家里的猎枪，晾晒后将火药装进枪管，垫了一层纸，再放入铁砂和一截钢筋头，又放入一层纸。8月7日17时至18时许，我在家喝了约半斤50度米酒，喝完打开窗户通风，见到肖某1坐在他家围墙上。因我和肖某1一直存在矛盾，当时喝了酒，感到特别愤怒，产生了用枪打他的想法，我用空手瞄准了下，感觉他坐的位置和我窗户的位置特别直，距离约8、9米。我上二楼杂物间拿猎枪，瞄准他后背开了一枪，开枪后肖某1站了起来，我不知道打中与否。我回房想着枪以后也不用了，不想落到别人手里，遂拆卸枪支，用刀将枪托砍成3、4段塞进了家里的灶膛里，枪管塞进塑料水管中丢在厨房门口放置扫把、锄头等东西的杂物堆里，扳机、螺丝、机针等部件用胶袋装着扔到离我家约30米的公共垃圾桶附近，火药和铁砂都用完了。枪支是大约25年前跟别人购买而来的，火药是我从鞭炮里拆下来的，子弹是铁砂和短钢筋，铁砂也是10年前从集市购买的。我与肖某1一直有矛盾。2012年，肖某1建房，我们因房屋排水沟问题发生多次口角，他搬过来一个月内我家不见了9只鸡，我认为是他偷的。案发前几天，他的房屋装修想将竹架搭建在我的土地上，他儿子过来询问，当时我与其儿子说如果肖某1肯因为偷鸡的事情过来道歉就同意搭建，但后来肖某1未过来道歉。2019年8月7日早上，肖某1家准备直接搭竹架，称未占用我的土地，我拿出尺子来丈量，他们才停止搭建。另外，我还认为肖某1曾两次毒害我家的鸡。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肖文彬指认出在其家中客厅窗户上用火药枪射击被害人肖某1、被害人肖某1当时所坐的位置（肖某1家门口的围墙上）以及拆卸的作案枪支零件隐藏、丢弃的位置。原判认为，被告人肖文彬因邻里纠纷持枪故意杀害他人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肖文彬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枪支1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文彬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肖文彬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文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公安机关现场扣押的疑似枪管的物体、弹丸、火帽、铁丝、钢条、枪托物体、爆炸物品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诉人肖文彬提出的上诉意见是：我因酒后不知人事，才开枪伤人，致被害人死亡，不属于故意杀人。其辩护人辩护称：肖文彬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其系初犯，自愿认罪，且是老年人犯罪，再犯的能力较小。建议对肖文彬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对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肖文彬自陷于醉酒状态，之后明知枪支巨大的杀伤力而持枪向被害人肖某1射击，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醉酒作案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和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原判已考虑肖文彬具有坦白、认罪等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属于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文彬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枪支1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酒后故意持枪对他人射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后果严重。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肖文彬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审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伟宏审判员  王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