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2民撤6号 原告：崔淑娟，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廷、贾晓娟，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松江路**。 法定代表人：周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航，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君彪，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被告：于婷婷，女，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被告：刘晓龙，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告崔淑娟与被告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于君彪、于婷婷、刘晓龙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廷，被告东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岳、刘天航，被告于君彪、被告于婷婷、被告刘晓龙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崔淑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撤销（2019）辽02民终84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东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该判决事项严重侵害原告的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被告于君彪与被告东某公司恶意串通，滥用法院和解权利，承担基于原始证据本不应承担的责任，致使原告的合法权利受到严重侵害。具体表现如下：一、原告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2019)辽02民终8406号案件程序严重瑕疵，致使原告未参加诉讼，从而未能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1、该案审理过程中，涉及以原告儿子刘晓龙及儿媳于婷婷名义购买房屋系原告出资的事实，也涉及原告出资的该房屋事实上是以子女名义购买实际由原告所有的事实，但是该案并没有追加原告为第三人或被告。2、被告于君彪于2018年10月14签字的《收到卖房款明细单》及支付银行流水显示202万的房款系原告支付，证明该房屋实际购买人为原告的可能性很大，法院应当把原告列为当事人，查清原告购买该房屋的全部事实，再行判决。二、于君彪与被告东某公司恶意串通，滥用法院和解权利，承担基于原始证据本不应由原告本人承担的责任。1、该案件案号为（2016）辽0882民初3647号，为2016年案件，判决书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时间跨度3年。2、原告基于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的（2016）辽0882民初3647号《民事调解书》行使的撤销权诉讼，而该调解书显示，该500万元的债务并非于君彪个人债务，而是辽宁华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在2013年与东某公司购销钢材时产生的债务。3、2018年1月10日进行和解时，原告已经给付被告于君彪房款近200万元。三、原告为购得于君彪的房屋，卖掉自己位于西岗区的房屋，所得款项全部通过银行转款付给于君彪。该节事实足以证明原告购买房屋的真实性，而8406号案件没有注意到其真实性对案件的影响。四、被告东某公司的债权不是无法实现，而是完全可以实现。大石桥法院（2016）辽0882民初3647号调解书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该程序中，债权人已经接受房产担保，该调解书的债权足以实现。该调解书同时约定，在于君彪不能办理变更登记，逾期交付房屋，从逾期之日起以本息合计500万元，月利息百分之一计算利息，这种对违约的约定，排除了原告可以要求法院强制过户的权利，只能要求于君彪给付利息。五、于君彪基于商业利益与被告东某公司恶意串通，滥用调解权利，欺诈原告获得款项，而不是于君彪基于亲情低价转让房屋。 被告东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一、原告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起诉条件。1、原告崔淑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之列的第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首先，我国针对不动产物权的转让采用登记生效主义，非经登记不能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更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涉案房屋自于君彪名下转让至于婷婷、刘晓龙名下，又经过两级法院裁判撤销该转让行为，房屋登记人回到于君彪名下，自始没有在崔淑娟的名下，因此崔淑娟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崔淑娟与于君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论内容是真是假，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系民事权利中的债权，且该买卖合同与银行往来账目均被二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崔淑娟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原告作为证人已参与相关诉讼，不属于“非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客观条件。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1）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2）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3）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4）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2019年5月14日，崔淑娟已作为于婷婷、刘晓龙方证人参与我司与于君彪债权人撤销之诉（辽02**民初833号）一审庭审，并出具相关证人证言，原告从未向法庭提出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主张自己的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没有证据表明原告因涉案判决受到民事权益的损失。原告所述“为购得于君彪房屋而卖掉自己位于西岗区的房屋”等相关情况，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为涉案房屋支付了购房款，二者之间不具备任何关联性，因此与本案无关。二、原告主张于君彪与我司“恶意串通、滥用法院和解权利，承担基于原始证据本不应由于君彪承担的责任”这一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司在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6）辽0882民初3647号案件中起诉案外人华夏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于君彪系华夏公司在大连的分包商，对外使用华夏公司的章某、资质开展业务，并实际上使用了我司供货的钢材，因此于君彪作为该案第三人自愿承担债务，在法院主持下产生（2016）辽0882民初3647号调解书。并不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形，调解内容也均合法有效，现调解书已于2018年1月20日生效，且未经任何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三、原告滥用案外人救济途径，恶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系滥用司法程序。1、在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同时，以其儿子刘晓龙、儿媳于婷婷名义已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原审提起再审申请。根据《九民纪要》第122条的规定，案外人并不享有程序选择权，崔淑娟一面以“实际购房者”的身份提起本案之诉，同时又蓄意不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原审诉讼，指使儿女申请再审，从形式上规避了主体的重复，实际是利用虚假的主体身份滥用诉权。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目的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特别是受虚假诉讼损害的第三人的权益，使因不能归责于本人原因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救济。在本案无证据表明涉案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系错误裁判的前提下，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请。2、2018年1月10日，我司与于君彪商讨调解意见，于君彪称自己的亲弟弟在黑龙江出车祸死亡，需要将母亲从黑龙江接回大连的案涉房屋陪伴。我司基于人道主义表示同意，因此在拟定调解意见的时候，宽限至2018年4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年7月30日交付房屋。2018年4月，我司依约要求于君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于君彪谎称女儿于婷婷在黑龙江结婚（崔淑娟自述于婷婷刘晓龙实际结婚为2016年），其本人不在大连，要求待7月份交房的时候一起办理过户登记，并承诺不会食言。2018年7月，于君彪将案涉房屋以1,000元价格过户给其女儿后，曾试图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并达到进一步转移财产的目的。若非我司及时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保全，对于该历时7年之久的债权实现将是难上加难。 被告于君彪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婷婷、刘晓龙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于婷婷从小学到大学期间一直住校，与父母相处时间并不多，我爸平时也不经常回家。我爸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我跟我妈一起生活，之后他们分别都重组了家庭。我爸前后一共找了四任妻子，我是第二任妻子的孩子，第三任妻子骗了他几百万跑了，现在跟第四任妻子又生了一个四岁大的儿子。我从17岁上高中时，就与刘晓龙谈恋爱，当时就跟我现在的老公和公公婆婆一起生活。我与父母见面的时间非常少。大学期间的生活费也一直是我婆婆提供的，2014年我上大三时就和我老公刘晓龙领了结婚证。在这期间，一年见我爸的次数也就几次。2016年我毕业结婚的时候，我爸没有给我拿过一分钱，还把我的随份子钱拿走了，用做以他第一任妻子的儿媳妇的名义买的房子的首付款。他跟他第一任妻子的儿子一家人在那套房子里生活。在这之后，我就没跟我爸见过面了。2017年2、3月份，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和我老公去他家吃饭，吃饭期间少有的特别客套。吃饭时，我爸不经意的提他要卖秀月街的一套房子，还把房子的面积是赠送一倍面积的情节强调多次。现在我想起这个事都有点蹊跷。回家后，我们跟我婆婆说这件事，因为我知道我婆婆一直想换大一点的房子，因为那样我们就可以和她一起居住就更方便了。她当时觉得我爸要卖房子，不如就让婆婆买啦，我爸对我不好，我也是他女儿，价钱会低一点。之后，我婆婆就把我爸找出来谈买房子的事，我爸顺水推舟的答应卖房子给我婆婆，我爸说我婆婆就付多一半款就可以啦，另少一半就算是给我的，但是房屋产权记在我和刘晓龙两个人的名下，不能记我婆婆的名字。我婆婆当时就答应了，就直接给我爸卖房定金12万元。2017年5月份，我婆婆为了买我爸的房子，卖了她位于甘区龙畔金泉49号的房子，卖了86万元，房款直接就给我爸打过去了。但是我婆婆给了钱后，她迟迟不提房子过户的事情，每次提到交房过户，他就以各种理由推拖。2018年7月终于答应过户，因为我爸当初说一定要写我们夫妻的名字，再加上直系亲属过户可以省税，我们就把房子过户到我和我老公刘晓龙名下。为了省税钱，过户的时候写的购房款为一千元，其实是我婆婆给了我爸242万元。2018年10月份，我婆婆准备找中国银行贷款60万用来装修房子，才知道房子被查封了，我与我爸多次沟通，他才说出他18年1月份在大石桥法院写了将房子抵债的协议。但在我婆婆与他进行房屋交易的过程中只字未提。且在他把房子抵债后还一直收取我婆婆的买房尾款。我认为他是以假装把房子的价格抬高到480万，让我婆婆付一半的款242万元。表面好像是给我一半房款，实际上当时房款也就300多万，我爸爸就想套我婆婆的钱。综上所述，我认为是我爸做的局，把我婆婆套在里边。他尽管是我的父亲，但是他利用了我的亲情。当时他的房子价款比较高，有行无市，就想这样的办法套我婆婆的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向本院提交的多份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1月18日，东某公司作为原告以于君彪为被告，于婷婷、刘晓龙为第三人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东某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撤销于君彪将其中山区秀月街366号1单元1层3号房屋转让给于婷婷的行为；2.请求判令于君彪、于婷婷、刘晓龙立即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于君彪名下；3.请求判令于君彪、于婷婷、刘晓龙承担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51,500元。2019年7月1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于君彪与于婷婷于2018年6月29日就大连市中山区秀月街366号1单元1层3号房屋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于君彪、于婷婷、刘晓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大连市中山区秀月街366号1单元1层3号房屋恢复登记至于君彪名下；三、于君彪给付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君彪、于婷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2019）辽0202民初83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崔淑娟作为该案第三人于婷婷、刘晓龙的证人出庭作证。 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于君彪系出售方（房产市值480万元），于婷婷系购买方，于君彪自愿将大连市中山区秀月街366号1单元1层3号房屋及车位以242万元（有涂改痕迹）出售给于婷婷，合计应付房款200万元整，出资人为崔淑娟、刘某。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崔淑娟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根据该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故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本条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载明房款出资人系崔淑娟和刘某，但该合同明确的房屋购买方系于婷婷，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主体应为于君彪与于婷婷；于婷婷受让于君彪转让的房产后，房屋产权登记在于婷婷名下，后变更至于婷婷和刘晓龙名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崔淑娟自始非该房屋的产权人；于婷婷购买案涉房产的资金来源于崔淑娟或刘某，则在于婷婷与崔淑娟或刘某间形成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主体及房屋产权人的认定，故崔淑娟并非东某公司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除应当符合法定起诉要件外，还应当符合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即使依原告主张，其因是大连市中山区秀月街********房屋的实际出资人，而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只能通过主动申请参加诉讼，人民法院无权依据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也无权申请其参加诉讼，是否参加诉讼，完全取决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自己的意愿。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3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崔淑娟已作为该案第三人于婷婷、刘晓龙的证人出庭作证，显然知道原诉讼的存在，且了解诉讼的基本情况，其并没有提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又无妨碍参加诉讼的客观事由，故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起诉条件。 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崔淑娟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26,160元（原告已预交），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 川 审判员 赵 虹 审判员 盛韵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