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安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院东头乡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存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雨，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强，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蒙山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集团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的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锅炉在交付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1）我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根据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将合同约定规格型号为ＤＺＬ20-1.6-ＡＩＩ的蒸汽锅炉设计文件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泰安分院进行评审鉴定通过，产品设计合格。（2）我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根据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本案锅炉制造出厂前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泰安分院进行监督检验合格，取得《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后出厂，产品制造合格。（3）我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根据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向临沂市质量监督局办理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之后对本案的锅炉进行了安装施工；2012年5月，我公司、沂蒙山酒业公司在《锅炉安装、修理、改造合格证》中签字盖章，2012年6月1日至6月4日锅炉进行了烘炉、煮炉检查合格，2012年6月8日至6月10日锅炉进行了48小时试运行合格；2012年6月29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出具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以及《散装工业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2012年7月14日，我公司向沂蒙山酒业公司移交了锅炉的相关资料并签署了《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ＤＺＬ20-1.6-ＡＩＩ锅炉安装设备及资料竣工交接记录》，产品安装运行合格。涉案锅炉的设计、生产、安装程序合法，均由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4）涉案锅炉在2012年7月使用至今，每年均通过了当地质监部门即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的法定检验合格。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锅炉存在制作、安装与设计图纸不符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致使沂蒙山酒业公司购买锅炉使用生产的目的无法达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5）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对涉案锅炉被拆除部分部件（锅炉水冷壁管和下集箱）进行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无法对抗2012年6月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依法出具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以及《散装工业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的效力，也无法对抗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期法定检验的效力。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目的：1.锅炉水冷壁管和下联箱连接处制作、安装是否符合设计及图纸要求？2.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长出部分是否影响锅炉使用？3.集箱漏水是否影响锅炉运行，是否带来安全隐患？针对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目的，我们马上提出了鉴定异议，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无视我们的请求，仍然我行我素。一审提出的鉴定目的，明显带有方向误导、避重就轻的嫌疑。 沂蒙山酒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锅炉水冷壁管与下集装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要求不符，存在严重的内在质量问题。根据设计图纸要求，从下集箱外壁往内，水冷壁管插入下集箱的长度为14毫米，下集箱内水冷壁管端部距集箱内应小于4毫米，但泰山集团公司提供的蒸汽锅炉的水冷壁管插入下集箱内壁长度与设置图纸严重不符。经鉴定机构对样品中水冷壁管插入机箱内壁长度实际测量结果均大于图纸设计要求，严重影响锅炉的正常运行。因泰山集团公司提供的锅炉在制作过程中部分部件与设计图纸不符，属于内在质量问题，只有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经专业机构鉴定后才能确定。在本案中，涉案锅炉经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鉴定，涉案锅炉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要求不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泰山集团公司是通过投标方式取得涉案锅炉的制作安装项目。签订合同前，泰山集团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承诺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和要求，按期、按质、按量完成交货任务，泰山集团公司按我公司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双方的合同为承揽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在一审诉讼中经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应泰山集团公司要求委托特种设备鉴定机构，在我公司、泰山集团公司、法院工作人员均在场的情况下，鉴定机构组织鉴定人员对鉴定对象实施了现场勘验、取样，所取样品的钢印型号与泰山集团公司提供的受压元件材料一览表一致，对涉案锅炉的水冷壁管与集相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是否符合图纸要求，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司法鉴定，并形成司法鉴定意见，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明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泰山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沂蒙山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7），泰山集团公司自行退货并返还给我公司已付货款12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泰山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泰山集团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7）。约定泰山集团公司为我公司供货泰山牌蒸汽锅炉及安装，合同总金额1600000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付款，锅炉已安装并使用。在使用中我公司发现锅炉的设计与制造管材等与原约定有明显差异，受热面（水冷壁管）频繁出现破损、漏水现象，下联箱频繁出现裂纹，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现已无法正常运行，我公司通知泰山集团公司来给处理，但泰山集团公司拒绝履行。泰山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现提起民事诉讼，请依法裁决。 泰山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沂蒙山酒业公司立即赔偿因其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而给我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律师费用40000元和来回应诉的差旅费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沂蒙山酒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锅炉的买卖安装发生在2012年期间，距今已超过7年时间。该锅炉在设计、生产制造以及安装施工均按照法律规定，经过政府监管部门的依法监管，不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8月8日，我公司专门到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调查了解到涉案锅炉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了承压蒸汽锅炉外部检验，2019年7月15日，沂蒙山酒业公司向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申请法定检验报检申请，申请对蒸汽锅炉进行内部检验和介质检验。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沂蒙山酒业公司在超出锅炉质保期后虚构事实进行恶意诉讼，其要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我公司自行退货并返还沂蒙山酒业公司已付货款1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明显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我公司要求沂蒙山酒业公司赔偿因应诉而支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并无不当之处。为此，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提出反诉，请求贵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判如所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9日，泰山集团向沂蒙山酒业公司递交投标书一份，就20吨燃煤蒸汽锅炉项目向沂蒙山酒业公司投标。2011年12月7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产品名称蒸汽锅炉，牌号（商标）泰山，规格型号DZL20-1.6-AII，计量单位台，数量1，单价1285000元，运费15000元，锅炉安装费300000元，合计壹佰陆拾万元整；交货时间：合同签字即生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设备制作完成，接甲方通知45安装完成，具备烘炉条件。第二条，供需双方责任1、需方责任：需方只负责将主电缆线接至控制盘，负责烘炉材料的提供。2、供方责任：负责自锅炉房供水解区外一米内志汽包一次阀门，自上煤料斗至水膜除尘器出口的所有设备及连接的供货及安装施工，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负责指导培训、烘炉。第四条供方货物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见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所提供的投标文件。第六条，锅炉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到需方验收，验收过程中发现与合同不符的供方应及时给予更换。第七条，报酬及材料费的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预付140万元承兑为预付款，锅炉主体到达需方工地，安装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5个工作日再付12万元用于补齐安装费。第八条，余8万元为质保金，锅炉运行一年内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无质量问题余款一次性付清。第十二条，其他事项约定：1.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条款进行加工制作，投标文件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供方免费提供锅炉图纸贰套，出具设备资料供需方做基础设计。2012年2月17日，蒸汽锅炉设计文件经过评审获得鉴定通过，2012年3月28日，蒸汽锅炉制造完成并运抵沂蒙山酒业公司，由泰山集团泰安阳光热能动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安装、调试，2012年6月29日经检验蒸汽锅炉具备使用条件，2012年7月14日沂蒙山酒业公司与泰山集团泰安阳光热能动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沂蒙山酒业公司DZL20-1.6-AII锅炉安装设备及资料竣工交接记录》，并向沂蒙山酒业公司移交蒸汽锅炉的相关资料。截止2014年3月20日，沂蒙山酒业公司分多次向泰山集团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60万元。 蒸汽锅炉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沂蒙山酒业公司多次自行维修。2019年4月19日，沂蒙山酒业公司委托律师向泰山集团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泰山集团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前到现场，共同分析确定整改方案，保证安全生产。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15日沂蒙山酒业公司与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生物质锅炉大修合同》，由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蒸汽锅炉进行维修改造，包括1.两侧下联箱拆除及更换施工；2.水冷壁管前期所截断管子拆除及更换18根；3.两侧下联箱及水冷壁管更换完成后，炉墙部分位置需要重新砌筑，保温墙需要重新填充、密闭。 2019年7月15日沂蒙山酒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泰山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泰山集团公司自行退货、返还货款。2019年11月20日，沂蒙山酒业公司提交鉴定申请，鉴定要求为：1.锅炉的水冷壁管和下联箱连接处制作、安装是否符合设计和图纸要求，2.水冷壁管插入联箱过长，长出部分是否影响锅炉的使用，3.联箱漏水是否影响锅炉的运行，带来安全隐患。2020年5月12日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锅炉的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存在不相符的情况；2.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长出部分会一定程度影响锅炉使用；3.集箱泄露影响锅炉运行，存在安全隐患。沂蒙山酒业公司支付鉴定费142000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案涉蒸汽锅炉现处于停运状态，沂蒙山酒业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还认定，泰山集团公司与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泰山集团公司向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焦望参加本案一审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若解除《产品购销合同》，沂蒙山酒业公司、泰山集团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四、泰山集团公司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争议焦点一、沂蒙山酒业公司、泰山集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之前，经过了招投标的程序，从泰山集团公司向沂蒙山酒业公司递交的投标书来看，泰山集团公司确认投标的项目为20吨燃煤蒸汽锅炉项目，并承诺“如果投标文件被接受，将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和要求，按期、按质、按量完成交货任务”。其次，从《产品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了标的物的名称、规格型号，约定了设备及连接的供货及安装施工，约定了指导培训、烘炉及锅炉验收等，明确了泰山集团公司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条款进行加工。再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案涉蒸汽锅炉从设计、制造、运输、安装、烘炉到具备使用条件，均由泰山集团公司独立完成，沂蒙山酒业公司仅是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辅助支持，泰山集团公司向沂蒙山酒业公司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及必要的技术材料。综上，沂蒙山酒业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要求泰山集团公司按照投标书及合同的要求，向沂蒙山酒业公司交付合格、可投入使用的产品，沂蒙山酒业公司需要的是泰山集团公司完成工作成果而非工作过程。因此，沂蒙山酒业公司、泰山集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为承揽合同。 争议焦点二、《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来说，泰山集团公司应向沂蒙山酒业公司交付符合设计、可安全使用的蒸汽锅炉及必要的技术材料，沂蒙山酒业公司应向泰山集团公司支付约定货款。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沂蒙山酒业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泰山集团公司，但泰山集团公司提供的蒸汽锅炉在制作、安装上存在与设计图纸不符的情况，并最终影响锅炉的安全使用。结合鉴定意见书，具体为： 1.根据设计图纸，从集箱外壁往内，水冷壁管插入集箱的长度为14㎜，考虑到10㎜的集箱壁厚和水冷壁管外径，集箱内水冷壁管端部距集箱内壁小于4㎜，但对获取样品中水冷壁管插入集箱内壁长度的实测结果为：7.49㎜、10.26㎜、9.23㎜、9.32㎜。由此可知，锅炉的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存在不相符的情况。 2.根据案涉锅炉炉膛水冷壁系统中水的流程，如果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将会对集箱中的饱和蒸汽向水冷壁管中的分配形成阻碍，汽泡更大可能在水冷壁管附近停留波动，使得集箱水冷壁管端附近的饱和蒸汽与饱和水交界面长时间存在。因饱和蒸汽、饱和水对集箱的冷却能力相差较大，当集箱受热时，形成交变热应力，长久将形成疲劳裂纹，造成集箱泄露。综上可知，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时会一定程度影响锅炉运行。 3.锅炉水冷壁集箱为高温高压设备，集箱泄露运行可能造成人员烫伤、锅炉爆炸等安全隐患。 《产品购销合同》虽然对锅炉约定了检验期间，即锅炉运行一年内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但相对于泰山集团公司，沂蒙山酒业公司对锅炉的制造流程及真实质量情况了解较少，锅炉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及安全运行条件沂蒙山酒业公司依赖于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而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存在不相符、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需将锅炉拆解后才能发现，集箱泄露运行存在安全隐患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可能发生。综上，因案涉锅炉存在制作、安装与设计图纸不符的情况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致使沂蒙山酒业公司购买锅炉使用生产的目的无法达到，沂蒙山酒业公司、泰山集团公司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应解除。 争议焦点三、若解除《产品购销合同》，沂蒙山酒业公司、泰山集团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判令本案《产品购销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泰山集团公司应向沂蒙山酒业公司负担返还合同价款、拆除蒸汽锅炉的义务，但合同虽主要因泰山集团公司违约解除，沂蒙山酒业公司也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主要表现为： 1.在对锅炉修理、改造前未按法律规定向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告知，锅炉维修、改造完成后未进行监督检验即投入使用。 2.维修程序不规范，结合鉴定意见，具体为：（1）自行维修时拆除锅炉下集箱，集箱被切割成若干段，堆放在沂蒙山酒业公司一角，内外表面严重锈蚀；（3）对集箱外侧自行补焊，焊缝表面粗糙凹凸不平，补焊质量不符合锅炉施工规范要求；集箱内部补焊坡口打磨不符合要求，存在未焊透、焊瘤、夹渣等缺陷，部分裂纹未彻底挖除裂纹后补焊，只是在裂纹表面堆焊，裂纹在热疲劳作用下会继续长大延伸，最终再次形成穿透性裂纹，造成反复泄露；（3）对锅炉维修、焊接和保温恢复后，未有烘炉干燥浇注料的记录，不排除未严格按规程要求对浇注料进行烘炉干燥处理。 综上，泰山集团公司应向沂蒙山酒业公司返还合同价款70%即899500元（1285000元*70%），并自行拆除蒸汽锅炉。 争议焦点四、泰山集团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沂水县人民法院解决。可知，对于合同纠纷，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解决是双方共同的选项，沂蒙山酒业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的约定，并非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泰山集团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属于泰山集团公司的诉讼成本，不应认定为泰山集团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泰山集团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未提供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沂蒙山酒业公司与泰山集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泰山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沂蒙山酒业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99500元；三、泰山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沂蒙山酒业公司支付鉴定费142000元；四、泰山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沂蒙山酒业公司自行运走蒸汽锅炉（型号：DZL20-1.6-AII），逾期沂蒙山酒业公司可自行处置；五、驳回沂蒙山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泰山集团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5元，保全费5000元，由泰山集团公司负担14956元，沂蒙山酒业公司负担6409元；反诉费925元，由泰山集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沂蒙山酒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泰山集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案涉锅炉于2019年10月17日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由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特检院鉴定的对象是案涉锅炉在维修时被拆除的部件，而该部件的采集是沂蒙山酒业公司废弃的场所内提取的，与正在使用的案涉锅炉不一致。也就是说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的对象是维修前被拆除的部件，而不是现在正在使用的锅炉。换句话说，一审法院将已经被拆除部分的部件，或者说已经被更换过的附件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因为现在的案涉锅炉正在使用中，并经过了特检部门的检验，所以说案涉锅炉或者说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不具备使用生产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是不存在的。据此一审法院解除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合同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对现在经过当地特检部门检验合格的正在使用的锅炉的状况进行鉴定，因此不能得出现在的锅炉存在安全隐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这一客观结论。 沂蒙山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实泰山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是我公司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部件更换后所作的使用登记表，因泰山集团公司提供的涉案锅炉部分部件在制作、安装过程中与图纸设计要求不符，属于内在质量问题，只有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在维修更换过程中与图纸进行比对，才发现与图纸不符，存在内在质量瑕疵的情况。涉案锅炉经鉴定机构鉴定存在与设计图纸不符的情形，影响锅炉的正常运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对现场进行勘验、取样，在样品集箱上显示G11265与沂蒙山酒业公司提供的受压元件材料一览表是对应的。充分证实本次鉴定所取样品均属泰山集团公司提供的锅炉上的部件。 本院对泰山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沂蒙山酒业公司对泰山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泰山集团公司与沂蒙山酒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案涉锅炉的总金额为160万元，其中包括1台蒸汽锅炉1285000元、运费15000元、锅炉安装费300000元。该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中将上述款项中的152万元列为“报酬及材料费”，结合该合同第十二条关于“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条款进行加工制作”的约定，泰山集团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加工制作并安装锅炉，因此，一审认定《产品购销合同》为承揽合同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泰山集团公司与沂蒙山酒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锅炉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约定：“货到需方验收，验收过程中发现与合同不符的，供方应及时给予更换。”第八条约定：“余8万元为质保金，锅炉运行一年内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无质量问题，余款一次付清。”沂蒙山酒业公司已于2014年3月20日付清了合同总价款160万元，且沂蒙山酒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付清总价款前已经发现泰山集团公司制作安装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沂蒙山酒业公司在付清总价款五年之后再主张案涉锅炉在质量问题，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因泰山集团公司对一审驳回其反诉讼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仅围绕泰山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案涉锅炉于2012年3月28日运抵沂蒙山酒业公司安装调试，2012年6月29日经检验具备使用条件，泰山集团公司已经履行了制作安装义务，沂蒙山酒业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付清了合同价款160万元，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沂蒙山酒业公司在接受设备7年之后、付清合同价款5年提出泰山集团公司制作安装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意见与泰山集团公司制作安装的锅炉存在关联性，因该鉴定意见的作出时间在检验期间之后，沂蒙山酒业公司的主张已经远远超过了检验期间，故本院对沂蒙山酒业公司关于案涉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沂蒙山酒业公司请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及返还货款899500元、支付鉴定费14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泰山集团公司关于其与沂蒙山酒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其请求依法该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五、六项； 二、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鉴定费142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925元由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