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81刑初523号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温炳秀，因本案于2020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辩护人吴云云、纪树华，均系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一部刑诉〔2020〕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炳秀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于同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少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炳秀及其辩护人吴云云、纪树华，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赖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晓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开始，被告人温炳秀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普宁市某村经营诊所，从事乡村医疗活动。2013年9月14日上午，温炳秀在诊所为发高烧的被害人何某（2011年10月1日出生）诊断医治，在何某的右臀部肌肉注射“青霉素”、“比林”药物，致何某的右下肢乏力、无法站立。2020年1月7日，经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经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右下肢瘫痪与私人诊所的行为存在完全因果关系；何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残疾程度为八级伤残。2014年4月13日，被害人何某的父亲何某1与被告人温炳秀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温炳秀一方一次性赔偿了何某一方人民币4万元。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现场相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调解协议书，鉴定意见，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温炳秀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温炳秀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十个月，并处罚金。被害人何某的法定代理人赖某提出她当时并不知晓前夫何某1与被告人温炳秀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且与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温炳秀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长期非法行医，造成何某右下肢瘫痪，构成轻伤二级、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主观恶性大，其之前的赔偿金额不足以赔偿何某的损失，公诉机关建议的刑罚畸轻，对温炳秀应予重判。被告人温炳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温炳秀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温炳秀在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二、温炳秀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主观恶性小；三、温炳秀有坦白情节；四、温炳秀行医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五、温炳秀家庭困难，父母患病。综上，请求法庭对温炳秀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自2005年起，被告人温炳秀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普宁市某村经营诊所，从事乡村医疗活动。2013年9月14日上午，温炳秀在诊所为发烧的被害人何某（2011年11月1日出生）诊疗，在何某的右臀部肌肉注射“青霉素”、“比林”药物，导致何某的右下肢乏力、无法站立。2020年1月7日，经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右下肢瘫痪与私人诊所的行为存在完全因果关系；何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残疾程度为八级伤残。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温炳秀亲属与被害人何某的父亲何某1达成调解协议，温炳秀一方一次性赔偿何某一方人民币4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经被告人温炳秀辨认无误的现场相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4年6月5日，公安机关对普宁市某村田俊林旧房子（即温炳秀开设私人诊所处）进行检查，现场是一空旧二层平房，房内未见摆放医疗用具和药品，墙角处有一台旧电视置于三角架上，房内前窗户下面的地上有一旧的空塑料药瓶子，以及两节旧输液管，房内有明显打扫收拾过的痕迹。同日，公安机关提取、扣押了上述旧塑料空药瓶子，以及两断节输液管。调解协议书，证明：2014年4月13日，何某1与温炳秀一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温炳秀一方一次性补偿何某1儿子何某医疗费人民币4万元，何某1一方不再追究温炳秀的责任。何某1在协议书上签名，温炳秀一方由温某在协议书上签名。鉴定意见，证明：2020年1月7日，经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右下肢瘫痪与私人诊所的行为存在完全因果关系。何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残疾程度为八级伤残。疾病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证明：2013年9月17日，经普宁市人民医院诊断，何某双下肢乏力的原因系外周神经炎。2013年9月17日至28日，何某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普宁市卫生局的证明：2013年10月3日，经普宁市卫生局核查，该局没有在普宁市某村核发姓名为“温炳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事调解书、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赖某与何某1于2007年8月1日登记结婚，同年9月18日生育长子何某2，2011年11月1日生育次子何某。2018年8月29日，赖某向普宁市人民法院起诉与何某1离婚，同年10月10日被普宁市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9年6月12日，赖某再次起诉与何某1离婚，在普宁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于2019年8月1日自愿离婚。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4日9时许，儿子何某发高烧，他和母亲温某将其带去村里温炳秀开的私人诊所看病，温炳秀看了病后就开药打针，注射在何某右屁股上。他记得当时温炳秀用了“青霉素”这种药。当日，何某有所退烧。次日上午，他们发现何某起床后，右腿没有反应，失去行动能力，怀疑是温炳秀打针所致，便去找温炳秀，温炳秀称不是其责任，让他们在打针的位置上热敷。同月16日，他们见病情没有好转，就将何某送到普宁市人民医院治疗。住了约1个月的医院，医院的诊断结果是“外周神经炎”。期间，他们向村干部反映此事，村干部先后于29日、30日组织双方调解。当时，温炳秀同意先付给人民币3000元作为儿子的治疗费，其他的待病情好转再说。次日中午，温炳秀关了诊所，逃跑了，他们没有拿到钱，便于10月2日向普宁市公安局高埔派出所反映此事。2014年4月13日，他和温炳秀的亲属代表在普宁市高埔镇司法所、高埔镇卫生院、某村委等同志的主持协调下达成调解，由温炳秀方一次性赔偿何某医疗费用人民币4万元。当时，妻子赖某在外务工，他联系不上，便让岳父代为转告。2019年8月1日，他和赖某因夫妻感情破裂在普宁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协议离婚。何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温炳秀。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4日，她儿子何某发烧后被丈夫何某1和家婆带去温炳秀的私人诊所看病、打针。次日，他们发现何某腿部出现问题，无法站立，怀疑是温炳秀打针造成的。当晚，他们向某村干部反映此事。之后，村干部组织双方调解，但不成功，后温炳秀离开村子失去联系。期间，他们送何某到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外周神经炎。10月2日，他们到派出所反映情况。2018年的一天，何某1的大嫂告诉她，何某1已与温炳秀对此事私了，但具体的情况，她并不清楚。2019年8月1日，她与何某1在普宁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离婚。赖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温炳秀。证人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9月14日8时许,孙子何某发烧，她和儿子何某1将其带去村里温炳秀开的私人诊所看病，温炳秀询问了何某的情况，测试了体温，配药后在何某右侧屁股处打了一针，还给他们一些药丸，让何某回家服食。次日上午，他们发现何某腿部出现问题，无法站立，怀疑是温炳秀打针造成的，就去找温炳秀。温炳秀拒不承认。他们向某村村干部反映了情况，将何某送去普宁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村干部组织双方调解，后温炳秀离开村子，不知去向。温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温炳秀。证人黄某、田某的证言，黄、田均系普宁市某村干部，分别证明：温炳秀在村开诊所从事诊疗活动已有数年，租赁的场所是其姐夫的旧房子。2013年9月29日，何某1向村委会反映其儿子何某于9月14日到温炳秀的私人诊所就医后出现不良反应，怀疑为温炳秀用药不当所致。村委会随后对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同年10月1日，温炳秀关了诊所，不知去向，联系不上。黄还证明，事后经村干部做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思想工作，在普宁市高埔镇司法所、高埔卫生院和村委会的主持调解下，温炳秀一方的代表即其父亲温某与何某1签署协议书，由温炳秀一次性补偿何某1儿子何某医疗费等人民币4万元。当时，温炳秀、何某1的前妻赖某均无在场。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4日上午，他到温炳秀的私人诊所看病打针，何某1及其母亲抱着何某1的儿子到诊所看病，因为他在门口外打点滴，不知道何某1的儿子有没有在诊所拿药打针。证人田某2的证言，田系普宁市某村卫生站医生，证明：村卫生站开设在他自己的房子里。2012年下半年该房子需要重建，卫生站便不能正常诊疗，他便将《普宁市某村卫生站》的牌子放在温炳秀的私人诊所里，借用该诊所应付上级部门的检查。温炳秀的诊所是没有经普宁市卫生局相关部门授权许可的。证人温某1的证言，温某1系被告人温炳秀之胞姐，证明：2010年左右，温炳秀借用她家的旧平房开设诊所。2013年10月，温炳秀没说原因突然离开。因她们全家都在深圳市务工，后听说温炳秀的诊所被普宁市卫生局查封，原因是普宁市某村一个小孩到诊所看病，被温炳秀诊疗后出现不良反应，怀疑是温秀炳打针所致。2014年4月13日，父亲温某作为代表与小孩的监护人达成和解，向对方一次性赔偿了医药费。之后，开设诊所的旧平房里面的药物等被她们清理掉。被告人温炳秀的供述，证明：2005年起，他在胞姐温某1位于普宁市某村的旧平房开设了一间私人诊所，该诊所并未具备卫生部门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他本人也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诊疗时使用某村卫生站乡村医生田某2的相关资料。2013年9月14日上午，何某1的母亲带孙子到他位于普宁市某村的诊所看病。他检查后，发现孩子发烧，便先打了皮试，接着，配了“青霉素”、“比林”退烧药物，在孩子的臀部打了一针，还开了几包药散让他们拿回家服用。次日早上，何某1的母亲到诊所质问他，孩子的脚没有力气，是不是他打针所致。他否认，让其为孩子热敷，并在必要时送到医院检查。后小孩被送到医院治疗。期间，何某1一方天天到诊所要他为此事负责。双方向村委会反映了此事，村干部曾进行调解，但何某1一方索赔数目太大，他无能力赔偿，便关了诊所外出务工。事情发生后，普宁市卫生部门将他的诊所查封了。2014年4月13日，父亲代表他与何某1达成调解协议，由他一次性补偿何某1儿子医疗费等费用共4万元。之后，胞姐的家人把诊所的药品清理掉了。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10月2日，普宁市公安局高埔派出所接何某1报称因其儿子何某于2013年9月14日9时许发烧，遂带至温炳秀的私人诊所看病，次日发现何某被打过针的腿不能站立和行走。2020年3月20日，派出所抓获温炳秀，经审查，温炳秀交代其开设位于高埔镇某村的诊所未具备卫生部门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本人没有医生执业资格证，在2013年9月14日诊疗何某时，其在何某臀部打针注射了“青霉素”和“比林”的药物帮其退烧。同日，温炳秀涉嫌非法行医罪被刑事拘留。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温炳秀的身份情况。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温炳秀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关于被告人温炳秀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本案超过追诉期限的问题。经查，案发后，温炳秀于2013年10月1日关了诊所，不知去向。被害人亲属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多次到温炳秀家查找温炳秀未果，温炳秀一方与被害人亲属于2014年4月13日自行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提取、扣押了相关物品，并于2020年3月20日抓获了温炳秀。由此可见，温炳秀是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消极逃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温炳秀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八级伤残，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国家对医务从业人员的管理秩序及公民的身体健康，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温炳秀所犯罪名成立。温炳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温炳秀一方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人民币4万元经济损失，且温炳秀能当庭认罪，对温炳秀可酌情从轻处理。辩护人提出温炳秀系初犯，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温炳秀长期非法行医，其诊疗行为造成被害人下肢瘫痪，构成轻伤二级、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且温炳秀案发后的行为并未能抚慰被害人一方，取得其谅解，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赖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对温炳秀从重处罚，本院综合考虑温炳秀的犯罪行为、情节、后果等因素，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温炳秀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十个月，并处罚金，该建议的刑罚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温炳秀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之内缴清。（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艺强人民陪审员  许怀金人民陪审员  陈春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许玉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八十八条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二）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三）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四）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