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负责人：陈朝晖，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建，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乙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洪春、王乙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的商业险保单上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通知保险人”，上诉人已经就这一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上述免责条款本身就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上诉人不应再被苛责过重明确说明义务。以非营业投保的车辆，从事营业活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保费，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改变使用性质期间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本案中，王乙膨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为非营业车辆，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但是根据交警笔录、保险公司笔录及一审庭审期间王乙膨当庭陈述可知，事故发生时王乙膨在送货期间，综上，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是机动车使用过程中的常见情形，此时，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二、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姜洪春骑行的电动车制动不合格，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姜洪春骑行在机动车道内，该情况交警部门认定事故中时并未记载在内，上述违法行为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姜洪春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虽然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但是从视频这一证据中完全可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划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洪春辩称，一、事发时王乙膨驾驶的车辆系空车，并未从事营运活动，王乙膨的驾驶行为并不会显著增加车辆的风险。二、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交警部门已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姜洪春认为该认定书合法有效，且保险公司并无充足理由予以推翻。上诉人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乙膨辩称，事故发生时并不在送货期间，案涉车辆也未改装，属正常使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原告姜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乙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姜洪春医疗费及车辆修理费共计34854.73元(其中医药费33454.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车辆维修费500元）；2.要求王乙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8日20时02分许，王乙膨驾驶苏Ｅ×××**小型客车沿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金家坝社区吴江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吴江大道金库路路口向北右转弯时，遇姜洪春驾驶吴江0765023二轮电动自行车沿金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姜洪春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乙膨驾车离开现场，后经交警通知于次日14时至交警中队处理。事发后姜洪春即被送往吴江区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治疗，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11月15日出院。2018年10月9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乙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洪春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李大垒，该车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姜洪春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驾驶证、行驶证及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以及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划分；2.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具体的赔偿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姜洪春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王乙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乙膨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姜洪春骑行的电动车制动不合格，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姜洪春骑行在机动车道内，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对事故成因进行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具有较强的技术性、专业性，证明力较高，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应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另一方面，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然载明姜洪春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制动效果差，但是同时载明该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形成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姜洪春与王乙膨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请求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王乙膨驾车离开现场，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王乙膨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以及该公司对其进行的调查笔录中记载，该事故系王乙膨在送货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所涉车辆向该公司投保的性质为非营运，为家用车辆，但王乙膨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经营活动，未经保险公司批改，私自将车辆用途由家庭自用改为经营性用途，致使车辆的危险性程度增加，根据保险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姜洪春认为，从视频中可以看出王乙膨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不存在逃逸行为；事发时涉案车辆系空车，王乙膨的驾驶行为并未明显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且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未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及告知义务。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王乙膨在实施右转弯的时候刹车灯未亮，运行轨迹连续，结合交警部门对王乙膨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王乙膨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察觉交通事故的发生，故不属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情形。另一方面，王乙膨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确实陈述是送货后回家，但该车辆为小型普通客户，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中，涉案车辆并不存在改装或超载的情形，目前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车辆为营运车辆。另，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本案的庭审中，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保险人尽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姜洪春主张医疗费33454.73元，并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证据；王乙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处理；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要扣除伙食费21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姜洪春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其中确实包含住院伙食费210元，因姜洪春仅主张医疗费，故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予以扣除，经审核，姜洪春的医疗费为33244.73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姜洪春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侵权人王乙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姜洪春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理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洪春医疗费10000元。其次，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23244.73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因本起交通事故王乙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王乙膨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王乙膨驾驶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姜洪春的医疗费依法承担23244.73元的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姜洪春医疗费总计33244.73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23244.73元。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仅因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应由侵权人即王乙膨负担。姜洪春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洪春医疗费损失共计33244.7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余款23244.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姜洪春指定的账户，户名：姜洪春，开户行：中国银行吴江北厍支行，账号：62×××61）。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00元，由王乙膨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姜洪春已经预交的诉讼费400元一审法院于十五日内退还。二审中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交警部门照片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王乙膨驾驶的车辆进行了改装。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被上诉人王乙膨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进行了改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逾期提交，且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车辆性能或用途经过改变的事实，并不能否定一审查明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时案涉机动车被私自用于从事经营活动，致使车辆的危险性程度增加，保险公司根据免责条款约定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所做的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涉案车辆并不存在改装或超载的情形，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故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关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姜洪春骑行的电动车制动不合格，事故发生时姜洪春骑行在机动车道内，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王乙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洪春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有权部门依职权作出，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道路事故认定书存在责任认定错误的情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洪春驾驶二轮电动车中的不规范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形成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事实依据充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