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5行初17号 原告王小芳，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代理人吴国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银海区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委托代理人郑颖，北海市银海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满耀志，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小芳不服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于2020年2月14日向被告银海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7月14日、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小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国强，被告银海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颖、满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8月1日，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在《北海日报》刊登《关于清理存量建设用地地上附着物的通告》，告知对全市范围内已经征收为国有，尚未出让、划拨的存量建设用地进行核查清理。 原告王小芳诉称，原告从事养殖的虾塘位于广西北海市银海区大根地块，原告在此养殖鱼虾多年。2019年3月14日，在原告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案涉虾塘及其附属物被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员强挖并造成毁损。此后，经过原告起诉北海市人民政府一案，原告得知是银海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清理原告的虾塘及附属物的行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为此，原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强制清理原告的虾塘及附属设施等财物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王小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询问笔录》，证据1、证据2证明被告银海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案涉虾塘被强挖及毁损的照片及录像光盘，4.原告被毁损财产清单，证据3、证据4证明被告的强制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5.2007年1月23日，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禾沟村委会向北海市供电局出具的请求给王仁文安装变压器的《证明》，6.2020年6月16日，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禾沟村民委员会给原告出具《证明》，7.1999年9月28日北海市土地管理监察大队与王定兴签订的《临时用地承包经营合同》，证据5-7证明虾塘所在集体土地于1994年被征收，但土地一直未开发使用，原告在1995年开始复耕复种，此后逐渐改成虾塘养殖的事实；8.谷歌地图截图，证明原告虾塘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金海岸沿线所处的具体地理位置；9.虾塘被拆除前后照片，证明原告虾塘被拆除前后的虾塘、附属物现场的面貌；10.《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1.《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 知书》，12.1993年1月9日北海市计划委员会北计基（1993）063号《关于北海联合大学筹委会申建校舍立项的批复》，13.1993年11月23日北海市土地管理局北土征字［1993］555号《关于征用土地作北海联合大学建设用地的通知》，证据10-13证明原告虾塘所在地于1993年被征用时的建设项目是北海联合大学，被告现在以北海市体育中心一体化项目的名义进行清场强制毁坏原告虾塘、附属物及其他财物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执法目的不当；14.禾沟村村民的《证明》，证明王仁文、王仁琨、王仁燕、王小芳四人于1995年在已经被征用的土地上复耕种养，复耕种养面积约90亩；15.禾沟村委会出具的王定兴与原告关系的《证明》，证明王定兴与原告系父女关系;16.原告标注涉案虾塘位置的图，证明原告在涉案虾塘的具体位置，王定兴的19.76亩由原告王小芳使用，在原告虾塘范围内。 被告银海区政府辩称，一、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被清理土地上有任何财产权益，原告提起诉讼不适格，对其诉讼依法应予驳回。经北海市政府部署，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清理了位于银滩××以南、金海岸大道以北“北海市体育中心一体化项目用地”范围。该幅土地己于上世纪90年代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本次清理的土地范围也包括了1994年南、北队已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清理行为实施前，市国土行政管理部门己于2017年、2019年以北海日报刊登通告、现场发放通告的形式多次催促非法占用土地的人员自行清场。本案中，原告提起诉讼认为其养殖虾塘被清理，却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构筑虾塘以及养殖的事实，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中“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证实其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的事实。本案的诉讼，属于主张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行政案件，原告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拥有财产权益的财物受到侵害的初步事实，但原告无法证实清理土地上的任何财物与其有财产权益关系，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不适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二、退一步来说，即便原告对清理土地上的财物拥有财产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起诉期限，对其起诉应予驳回。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实施了土地清理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即便清理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原告也应于2019年9月16日前提起行政诉讼。现原告提起诉讼己超过起诉期限，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三、清理的土地己于1994年征收，当年己支付全部补偿款，土地所有权己变更为国有，本案的土地清理行为属于政府依法对国有土地实施管理的行为，清理行为合法。1994年8月至10月期间，位于银滩××以南、金海岸大道以北南、北队的集体土地已经签订《征地协议书》征收为国有，征地部门也于1994年向南、北队足额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征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补偿款支付后村小组对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现土地正处在政府整合、开发使用的阶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的规定，北海市政府对国有土地享有保护管理的权利、义务。经市政府指令，银海区政府实施土地清理行为，属于行使保护管理国有土地职责的合法行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告提起诉讼不适格，并已超过起诉期限，被告的清理行为合法，人民法院应依法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判。 被告银海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北海市征地办征拨土地通知书》、《征地协议书》、《关于银滩××以南、金海岸大道以北禾沟村委会土地征收情况的说明》、《金海岸大道北面、银滩大道南面2026.3亩国有建设用地位置图》，证明1994年8月至10月期间，位于银滩××以南、金海岸大道以北的南、北队集体土地已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依照协议约定补偿款支付后土地应由征收方使用，并证实1994年补偿款已全部支付的事实；2.《关于清理存量建设用地地上附着物的通告》、《关于请求对北海市体育中心一体化项目用地进行清场的函》，证明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发出清场通告，要求非法占用国有土地的人员清场撤离，并要求银海区政府组织清场的事实；3.现场照片，证明有非法占用已征收土地养殖、建设的情况以及银海区政府2019年3月14日、15日清理现场的情况；4.2019年2月25日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国有土地清场通告》，现场粘贴通告的照片，《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征地范围图》，证明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通告，于2019年3月7日在拟清理的建筑物上张贴通告的事实，并证明清理的土地位于一体化项目范围内；5.银海区政府2020年9月9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明北海市政府对涉案土地项目变更的情况，具体变更的时间现已无法查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清场无关。原告虾塘项下土地于1994年征收，但一直没有开发利用，政府没有组织开发建设，当地村民在政府允许下于1995年复耕复种，政府此次清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对被告证据2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 均有异议，认为其中清场的函属于内部函件，原告对函件不知情。对证据2中通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通告刊登在《北海日报》，被告仅提供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该告知方式很难被村民知道，从对虾塘养殖户的利益考虑，国土部门应将该通告粘贴在虾塘附近；对被告证据3的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行政强制没有法律依据；对被告证据4中《国有土地清场通告》和清场照片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该照片是在2019年3月7日当日粘贴拍照。对证据4中《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征地范围图》无异议；对被告证据5《情况说明》中前四行到“土地”之前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后半部分具体内容的真实性原告无法核实。 被告对原告证据1、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实法官向原告释明案件起诉的管辖法院是银海区法院，并没有确认被清理土地范围内有原告的财产；对原告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照片和光盘反映的是当时清理的情况，不能证明被清理的虾塘属于原告；对原告证据4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从清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里都没有看到被清理的虾塘有清单上的财产；对原告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994年土地已经被征用，村委会没有经相关调查，也没有对虾塘进行测量，不能认定虾塘的具体面积，且证明的内容是安装变压器，不能证明虾塘的权属问题；对原告证据6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村委会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且虾塘亩数与原告证据5内容有矛盾。对原告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合同所涉及临时用地面积19.76亩是否在被告本次清理土地范围内，且与原告证据5、证据6所称几十亩虾塘亩数相矛盾；对证据8、证据9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图上是原告的虾塘，无法确 认与本案有关；对原告证据10、证据11，认为与本案无关，没有提供申请书的内容，无法明确告知书的内容；对原告证据12、证据13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客观证实征收土地的过程，但不认同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证据14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测量人，不能证实涉案土地为90亩，也不能证实原告具体占土地亩数，同时证人身份来源不清；对原告证据1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临时用地经营合同》土地是19.76亩，与原告证据6的90亩矛盾；对原告证据16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在图上自行标注，对标注点是他们的虾塘位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的原告证据12-15、被告证据4中《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征地范围图》，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9，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为涉案现场的照片及光盘，具有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被毁损财产清单是原告单方提出的被损财产项目赔偿数额，不属于与本案审理的范围，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证据6，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禾沟村民委员会《证明》，除证据内容中虾塘的亩数不一致，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外，其余内容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8谷歌地图截图、证据16原告标注的涉案虾塘位置图与被告证据1中《金海岸大道北面、银滩大道南面2026.3亩国有建设用地位置图》及证据4中《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征地范围图》相印证，可以证实原告涉案虾塘位于被告强制清理范围内，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10、证据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3、证据5，具有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证据4中 2019年2月25日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国有土地清场通告》及现场粘贴通告的照片，提交时已过举证期限，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北海市土地管理局于1993年11月23日作出北土征字［1993］555号《关于征用土地作北海联合大学建设用地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郊区、西塘乡政府、下村、龙潭、关井、禾沟村公所、三合口农场：根据市计委北计基（1993）063号文精神，由市规划局的《联合大学校址建设用地界限图》定点；需要征用位于，松表岭村以西土地一幅，面积约2000亩。其具体位置及范围详见《联合大学校址建设用地界限图》。预计要征用龙潭、下村、关井、禾沟村公所的集体土地作北海大学的建设用地。自本通知下达之日起，上述土地范围内不得再种植作物及修建各种建筑物。否则，不予青苗补偿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根据上述文件精神，1994年8月至10月，北海大学筹建指挥部与原北海市郊区西塘镇禾沟村公所王屋南队、北队及周屋南队、北队先后签订六份《征地协议书》，协议约定需征用王屋南队、北队和周屋南队、北队位于龙潭村××、松表岭以西共计243.233亩土地，位于《金海岸大道北面、银滩大道南面2026.3亩国有建设用地位置图》范围内，作为北海联合大学校址建设用地。北海市郊区西塘镇禾沟村公所王屋南队、北队及周屋南队、北队收到北海市土地管理局代北海大学筹建指挥部支付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后，被征用土地即属北海大学筹建指挥部建设使用。上述243.233亩土地征地协议签订后，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以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均于1994年当年付清。上述土地自征收后一直未开发利用，原告王小芳于1995年起在该土地上复垦种植，之后建设虾塘及附属设施从事虾塘养殖使用。 由于项目没有相应的高校进驻，北海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将上述1993年至1994年间以北海联合大学项目征收的集体土地规划用于“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用地。2017年8月1日，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在《北海日报》刊登《关于清理存量建设用地地上附着物的通告》，内容为：“根据北海市城乡建设大会战需要，经市政府批准，我局组织对全市范围内已经征收为国有，尚未出让、划拨的存量建设用地进行核查清理。现就清理存量建设用地的地上附着物（含青苗）等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凡未经批准，擅自在已征收存量建设用地上进行复耕复种、苗木种植、水产养殖，以及搭建各类建（构）筑物或生产设施的单位和个人，在2017年11月30日前自行清理地上的农作物，拆除地上搭建的建（构）物和其他设施，交还土地，并自行撤离。逾期不清理、不撤离的，我局及辖区人民政府将组织强制清理。二、今后，对未经批准，在已征未供的存量建设用地上复耕复种、农业养殖、违法搭建形成的地上物，一律不予补偿。特此通告”。2019年3月13日，北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向被告银海区政府发出《关于请求对北海市体育中心一体化项目用地进行清场的函》，要求被告尽快对已完成征收土地进行清理。2019年3月14日、15日，被告组织人员对位于北海市体化项目范围内的建设用地（包括1994年征收禾沟村公所南队、北队的土地）进行强制清理，原告在该范围内用于从事养殖的虾塘及附属设施等于2019年3月14日被强制清理。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1999年9月28日，原北海市土地管理监察大队（甲方）与原告父亲王定兴（乙方）签订《临时用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已征而未 用的‘北海大学用地’土地中的低畦闲置土地（85×155）19.76亩包给乙方作种养业场地。二、土地利用程序及界址：利用前属低畦沙渍化咸碱田，已弃荒3年多，无农作物。为便于开发建设复垦利用，批准在原现状下筑水坝改造成渔塘，发展养殖渔业和养鸭等。东至：残林带空地，南至：洲坡草墩，西至：荒坡岭，北至：黄屋村荒草坡为界。三、承包期限是：于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至该土地工程项目开工前九十天为止。四、乙方付给甲方管理费每亩每年玖拾元正。付款方式是每年付一次，于本合同开始的第一日内付清当年的租金，以后每年如此。五、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时交清给甲方临时用地管理费或不按本合同规定使用土地的，或擅自扩大使用面积的，甲方有权收回发包的土地依法吊销临时用地使用权。六、临时用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合同签订后，王定兴对合同项下土地复垦了二、三年，即将合同项下土地交由原告王小芳使用。原告接手后，未再交纳上述合同约定的临时用地管理费。 再查明，在诉讼中，原告主张其有五个虾塘共计约40亩，瓦房四间（占地面积共计约80平方米）。结合本院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20）桂05行初16、18、19号三案原告王仁燕主张其有四个虾塘共计约20亩、原告王仁琨主张其有三个虾塘共计约15亩、原告王仁文主张其有五个虾塘共计约26亩，据此，王仁燕、王小芳、王仁琨、王仁文四人主张的被清理的虾塘总面积合计约101亩，与原告提交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禾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证实原告等四人于1995年在已征用的土地上复耕复种面积约90亩的面积亩数存在一定差异。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被清理虾塘的具体个数、面积及其他设施均不认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虾塘及附属设施被拆除前后现场照片、光盘、禾沟村民委员会《证明》、谷歌地图截图等证据，证实其确实在位于北海市金海岸大道以 北的政府于1994年已征收原作为北海联合大学建设用地、现作为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的建设用地范围中原属禾沟村公所南队、北队的土地范围内进行复耕、养殖，建设有虾塘及附属设施；被告在2019年3月14日至15日对上述被征收土地范围实施强制清场时，强制拆除了原告位于该用地范围内的虾塘及附属设施等，原告是该行政强制行为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强制清理的涉案土地范围内的虾塘及附属设施不是原告建设及使用，故其主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相对人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实施行政强制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9年3月14日被告实施行政强制之日起计算一年起诉期限，至2020年3月14日届满。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故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是否合法问题。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八十三条“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原告王小芳未经批准在原以北海联合大学项目已被征收、现规划用于“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用地范围内挖塘养殖和搭建养殖设施，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相对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2017年8月1日，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在《北海日报》刊登《关于清理存量建设用地地上附着物的通告》，对全市范围内已经征收为国有，尚未出让、划拨的存量建设用地进行核查清理， 对未经批准进行复耕复种、苗木种植、水产养殖，以及搭建各类建（构）筑物或生产设施的单位和个人，责令限期自行清理和拆除。期满原告未自行清理和拆除，被告银海区政府在收到北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关于请求对北海市体育中心一体化项目用地进行清场的函》后，即组织人员直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虾塘及附属设施等，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系超越职权。且被告未履行行政强制执行程序，违反程序正当原则。 综上所述，被告强制清理原告虾塘及附属物的行为超越职权，且程序违法。鉴于该行政强制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强制清理原告王小芳建于北海市金海岸大道以北已被征收的原作为北海联合大学建设用地，现作为北部湾体育中心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海实验学校一体化项目的建设用地范围内的虾塘及附属设施等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限届满后7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号：20×××77，开户银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       慧 审 判 员 侯   应   蓉 审 判 员 席   淑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佳云书记员陈莹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