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235号原告：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肖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海，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曦，女，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原告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被告程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海，被告程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程曦向信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370000元；2．请求判令程曦向信达公司支付违约金8874000元（按44370000元的20%计算）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437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为1885725元；3．请求判令程曦向信达公司支付原告因实现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70000元；4．请求判令程曦向信达公司支付信达公司为申请保全而支付给保险公司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4163元；5．请求判令程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诉讼请求暂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合计为55204725元。事实和理由：信达公司与程曦为解决漳州三利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后的信达公司所持利达公司股份回购事宜，双方以及利达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署《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3月4日上述三方还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信达公司持有利达公司986000股，利达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后，程曦同意以每股不低于45元的价格购买信达公司所持有的利达公司986000股，转让价款为44370000元（986000股*45元/股）。程曦应当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达公司支付上述全部转让价款。《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如程曦未在规定时间内（即2019年12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达公司支付本次股份转让的转让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程曦除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数量、转让价格继续履行股份转让事宜外，还应向信达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此外，每延期一日，程曦还应向信达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0．05%作为逾期利息。《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若利达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从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摘牌事宜，则程曦（或程曦指定的第三方）应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信达公司持有的利达公司全部股份，并依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第4条约定，若因程曦、利达公司原因导致信达公司无法足额收到股份转让款，甲方由此发生的实现其权利而发生的各项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2019年7月12日，利达公司从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摘牌。截至目前，程曦未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份转让价款4437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020年1月6日信达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程曦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程曦在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转让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但程曦仍未予以任何响应。《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不一致，则均可向信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故为维护信达公司合法利益，信达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起诉。程曦辩称，2019年其与信达公司签署协议，公司的发展和融资影响很大，目前暂时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程曦与信达公司之间系投资的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故对信达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收取不予认可，对其他的诉讼请求表示认可，同时表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信达公司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利达公司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公告编号：2019-039）》（以下简称《终止挂牌公告》）、《履行合同催告函》及相应邮寄投递流程打印单、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编号分别为02025998和01719477）、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单号：10175003900975650344）等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0日，信达公司（甲方、转让方）、程曦（乙方）、利达公司（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在“鉴于”部分约定：2．甲方为丙方股东，因丙方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甲方拟退出并不再持有丙方股份。3．乙方为丙方股东，乙方有意在丙方终止挂牌后，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受让甲方届时持有的丙方全部股份，甲方有意按照上述方式向乙方出售其届时持有的丙方全部股份。第一条“股份转让价格”第1．1条约定：在丙方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后，甲方同意将其届时持有丙方的股份（以下简称标的股份），每股以不低于4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届时持有的标的股份，如单价变动，数量不变，转让价款相应调整。第1．2条约定：乙方按照上述约定受让甲方届时持有的标的股份转让数量为986000股，转让价款为44370000元。第1．4条约定：丙方应当在2019年10月31日前，向全国股转系统报送与本次终止挂牌相关的材料。第1．5条约定：乙方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本次股份转让的全部价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第5．2条约定：如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本次股份转让的转让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除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数量、转让价格继续履行股份转让事宜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此外，每延期一日，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0．05%作为逾期利息。第七条“争议的解决”第7．2条约定：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申请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第八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九条“通知与送达”约定：甲乙丙三方约定，各方可采用以下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或多种方式发送通知：2．采用挂号邮寄或速递服务的，按照合同约定地址寄出后2个工作日即视为已经送达。三方确认相关协议及通知送达地址如下：乙方地址厦门市思明区演武路15号大学城b栋501，收件人程曦，联系电话189XX****XX。2019年3月4日，信达公司（甲方、转让方）、程曦（乙方）、利达公司（丙方）就《股份转让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若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从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摘牌事宜，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应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甲方持有的丙方全部股份，并依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4．若因乙方、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足额收到股份转让款，甲方由此发生的实现其权利而发生的各项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7月11日，利达公司发出《终止挂牌公告》，载明：利达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召开了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于2018年7月23日召开了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等议案。根据相关规定，利达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报送了终止挂牌的申请材料。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利达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股转系统函〔2019〕2871号），公司股票自2019年7月12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20年1月6日，信达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地址向程曦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载明：2019年7月12日，利达公司从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摘牌，故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程曦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达公司支付股份转让价款44370000元。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信达公司尚未收到程曦支付的股价转让价款，程曦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鉴此，信达公司就程曦的违约行为特致此函，请在2020年1月1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达公司支付股份转让价款44370000元，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若程曦未在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转让价款、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信达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追究程曦的违约责任，信达公司由此发生的各项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将由程曦承担。程曦亦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收到该《履行合同催告函》，但未向信达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信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依法就财产保全作出（2020）京02民初235号民事裁定书。信达公司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4163元。信达公司另为此向本院预交保全费5000元。此外，信达公司主张其就本案诉讼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000元，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本院认为，信达公司与程曦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信达公司要求程曦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44370000元的诉讼请求，《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在利达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后，信达公司将其届时持有的利达公司股份转让给程曦或程曦指定的第三方，转让数量为986000股，转让价款为44370000元，利达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向全国股转系统报送与本次终止挂牌相关的材料，程曦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信达公司支付该股份转让的全部价款。《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若利达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从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摘牌事宜，则程曦或程曦指定的第三方应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信达公司持有的利达公司全部股份，并依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本案中，利达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报送了终止挂牌的申请材料，且利达公司股票自2019年7月12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故信达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程曦支付股权转让款44370000元，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信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12月31日，程曦应向信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370000元，其未予支付，故应自2020年1月1日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股份转让协议》第5．2条约定，如程曦未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信达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44370000元，程曦除应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数量、转让价格继续履行股份转让事宜外，还应向信达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且每延期一日，向信达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0．05%作为逾期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程曦主张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依法调整，本院对程曦的该项意见予以支持。关于具体金额，本院以信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故对于信达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对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程曦关于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抗辩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若因程曦原因导致信达公司无法足额收到股份转让款，信达公司由此发生的实现其权利而发生的各项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费用由程曦承担。信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0元。现其要求程曦承担上述律师费损失，合同依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信达公司还提出其因诉讼财产保全而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4163元应由程曦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据此，信达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程曦未依约向信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不当行为，损害信达公司利益，引起本案诉讼，信达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因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损失。综上，本院对信达公司所提之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370000元。二、程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21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3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44370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25%计算）。三、程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70000元。四、程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44163元。五、驳回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程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17824元，由程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