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新嘉街道位邹村。法定代表人：邹殿来，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鸣，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涛，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英，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青，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简称众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梁洪涛、于爱英、刘春青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乐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尚欠原告251528.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列明的扣除明细能够看出，原告在确认的824399元中业己扣除了4万元，再次扣除存在重复扣除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春青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系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汇入被上诉人刘春青账户的款项系偿还借款。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刘春青出借账户的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所汇入被上诉人刘春青账户的款项就是被上诉人私自出卖合同鸡所得款项。最后，梁洪涛、于爱英己被列为失信人员，且存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形。本院审理中补充：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9日之后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供应鸡苗、双方合同实际终止是错误的。2019年9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20000只鸡苗，并向其提供了相配套的饲料和药品，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对该批次毛鸡进行了回收。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毛鸡款536140.8元是错误的。1、双方之间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最初签订的肉鸡饲养大合同，上诉人统一供雏、供料、供药，统一回收毛鸡，被上诉人所养的鸡只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双方结算方式为：用毛鸡结算金额减去鸡苗、饲料、药品得出批次利润，批次利润才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所得，而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毛鸡；2、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4日回收前述20190905批次毛鸡时共回收毛鸡19546只，净重99840斤，按合同约定，毛鸡结算金额为548833元-该批次鸡苗122000元-该批次饲料310992元-该批次药品23992元-料肉比差价4416+鸡苗返利22000=批次利润109433元，上诉人实欠被上诉人20190905批次利润109433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被上诉人40000元应予返还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所有的毛鸡出售给第三方获利，属于严重违约，该40000元连养保证金理应扣减。四、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100000元是错误的。20190830批次共23600只鸡苗，仅上诉人提供的鸡苗价值155760元、饲料价值402648元、药品价值106148元，仅成本就达664556元，被上诉人将育成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毛鸡擅自出售给第三方获利，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巨大。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因违约造成的获利状况，简单以本地区毛鸡利润来确定违约金是不公平的。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春青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梁洪涛系失信人员，其日常经济往来借用亲属账户是正常操作，刘春青系梁洪涛的岳母，梁洪涛借用刘春青的账户进行结算在情理之中；2、被上诉人梁洪涛将20190830批次育成毛鸡通过案外人王文斌出售给山东博大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经上诉人了解，博大食品公司将582515.2元毛鸡款支付给王文斌，王文斌按梁洪涛要求将毛鸡款转至刘春青中国银行账户，但一审法院未就该款项的去向进行调查，仅以刘春青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认定其账户内存款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梁洪涛、于爱英、刘春青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违约金10万元过低是错误的，双方履行合同中首先违约的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5元价格交付鸡苗，而是按照6.1元和6.6元交付鸡苗，并且没有提供饲料，所以10万违约金过高。2、关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毛鸡款536140.8元，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确认这一数额，其二审计算方法是按照供应饲料给被上诉人而得出的数据。实际上，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向被上诉人供应了饲料，所以其得出的欠款明显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刘春青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仅仅使用账户就起诉被上诉人刘春青是无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众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867669元(双方签字确认的8份众乐合作社结算单及打款等手续，证明在2019年7月20日之前被告尚欠原告564191元，2019年7月20日之后有被告签字的8张欠条，欠条金额300208元，抓鸡费3270元，合计867669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万元(2019年10月被告将23000个肉食鸡私自出售，按照合同三.(二).8约定应承担40万元违约金，计算公式23000只×20元/只=460000元，我方主张40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春青与被告于爱英系母女关系。2018年11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肉鸡饲养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一二被告供雏、供料、供应药品、统一回收毛鸡；二被告饲养的合同鸡只属原告财产，严禁被告弄虚作假，严禁私自外卖毛鸡，否则，原告按被告违约处理，且被告要承担20元/只的违约罚款，并承担原告全部的经济损失；未尽事宜，原、被告协商随时补充，如本合同双方发生争议、纠纷、协商不成由原告所在地法院裁定；等等相关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外卖毛鸡，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双方未能就相关台同事宜达成谅解。无奈，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诸贵院，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原审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刘春青一审辨称，1、被告刘春青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系主体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刘春青的起诉，且保留追究原告查封其账户造成财产损失的权利。2、原、被告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原告诉状中称的合同，当然不存在被告违约的问题。理由是，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每只5元的鸡苗，也没有按照合同提供饲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系夫妻，被告刘春青与被告于爱英系母女。2018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签订肉鸡饲养大合同，甲方为众乐合作社，乙方为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饲养肉鸡，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被告主张为一年）。主要内容摘录如下：一.2.本合同由甲方统一向乙方供雏、供料、供应药品、统一回收毛鸡，甲方全程监督，以上款项由毛鸡款中扣除。一.3.乙方需要向甲方交纳批次联养保证金5元/只（每批次交纳保证金1元/只），合同联养保证金在全年联养合同结束一个月后退还押金。二.1.入雏日期2018年……，合同鸡苗价格为5元/只。三.（二）.8.本合同约定乙方饲养的合同鸡只属于甲方财产，严禁乙方弄虚作假，严禁私自外卖毛鸡，否则甲方按乙方违约处理，且乙方要承担20元/只的违约罚款，并承担甲方全部的经济损失，情节严重的追究乙方法律责任。三.（二）.11.乙方自愿以自己的养殖场及押金为履行本合同提供担保，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甲方有权以乙方抵押的饲养场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拆除、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收偿。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8月4日前，原告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均按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8月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供鸡苗20000只，鸡苗价格变更为6.1元/只。2019年8月2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供鸡苗23600只，鸡苗价格变更为6.6元/只。后该批毛鸡由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出售给他人。原告主张该批次饲养中，原告按约供应药品、饲料，且在被告因病住院期间还派人饲养，但该批次毛鸡被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私自出售给他人违反合同约定。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主张，因为鸡苗价格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以原告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口头约定，该批鸡由“合同鸡”（即按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回购）转变为“社会鸡”（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可以自行向社会出售）。该批鸡原告并未供应饲料，也未派人帮助饲养。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一致认可：1、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尚欠原告524191元、167928元、132280元，共计824399元；2、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尚欠原告抓鸡款3270元；3、原告尚欠被告梁洪涛、于爱英鸡款共计536140.8元；4、20180504批次，原告应付被告梁洪涛、于爱英140694元，实付100694元，扣40000元（原告主张为保证金，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主张为押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签订肉鸡饲养大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8月29日之后，原告再未向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供应鸡苗，应视为双方合同已经实际终止。经庭审对账，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尚欠原告827669元（824399元+3270元），原告尚欠被告梁洪涛、于爱英536140.8元。针对原告曾扣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的40000元，法院认为，既然双方合同已经实际终止，原告应当将该款予以返还。上述款项抵顶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尚欠原告251528.2元。二、针对原告主张违约金问题。法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所供鸡苗虽然价格变更为6.6元/只，但被告梁洪涛、于爱英既然接受该批鸡苗并进行饲养，应视为对原合同鸡苗价格变更的认可，不论原告是否如合同约定供应饲料，均不能影响涉案肉鸡饲养大合同仍处于履行中。而且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合同鸡”转变为“社会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梁洪涛、于爱英辩称该批鸡不在合同范围之内，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对该批毛鸡的出售应认定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不得将毛鸡出售给他人，否则应按20元/只承担违约责任，该批鸡共计23600只，违约金按合同计472000元（原告按400000元主张）。被告梁洪涛、于爱英以违约金过高为由提出抗辩。针对违约金的数额认定，法院认为，涉案肉鸡饲养大合同大部分情况下履行情况良好，且双方账目核对清楚，只是在最后一批次合作中出现争议，故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的违约就合同整体而言仅占一小部分，考虑到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向他人出售毛鸡的数量，考虑到本地区毛鸡出售的利润情况，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以100000元计。三、针对被告刘春青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涉案肉鸡饲养大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签订，被告刘春青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告提供收款人为刘春青的微信收款记录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合同存在关联性。且即使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存在使用被告刘春青的账户进行交易的情况，不能排除存在归还借款的可能性，亦不足以证实被告刘春青长期稳定的向被告梁洪涛、于爱英的出借账户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刘春青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梁洪涛、于爱英承担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应支付原告251528.2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共计35152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一、被告梁洪涛、于爱英应支付原告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251528.2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共计35152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原告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3610元，被告梁洪涛、于爱英负担1390元。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被告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1682元，被告梁洪涛、于爱英负担4498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众乐合作社提交结算单复印件3张，该结算单有梁洪涛签字确认。以证明双方在履行养殖回收合同过程中的批次利润计算方式。从结算单本批利润一栏能够看出，利润=合同结算毛鸡款-鸡苗价值-饲料价值，而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毛鸡进而支付毛鸡款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3批次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3批次由被上诉人梁洪涛签字确认，上诉人按照合同供应饲料、鸡苗、药品，上诉人收购毛鸡，支付鸡款，是天经地义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调查笔录中陈述“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毛鸡进而支付毛鸡款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众乐合作社又提交结算单复印件2张，结算单及梁洪涛签字确认的鸡苗药品签收单各一份，以证明双方在履行这两批次时鸡苗的数量以及上诉人提供药品和饲料的数量。被上诉人质证称，由于上诉人没有供应鸡饲料，所以被上诉人没有签字，根本无法证实上诉人提供饲料的数量和价值，而且没有按照合同的价格供应鸡苗，也没有供应饲料苗，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众乐合作社再提交屠宰场过磅单一份，以证明9月5日这一批次在10月14日回收时的总重量99840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本案事实看，上诉人众乐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梁洪涛、于爱英签订养殖回收合同，由上诉人统一供雏、供料、供药，由被上诉人养殖，最后由上诉人统一回收毛鸡。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涉案毛鸡款认可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涉案毛鸡款计算有误，与其一审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4万元保证金是重复扣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承担1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低，依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养殖回收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与梁洪涛、于爱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主张刘春青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对上诉人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主张，证据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上诉人龙口众乐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