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好，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绿谷丰泽园**扩建项目**。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绿谷丰泽园**扩建项目**。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张道兴，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红，女，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福海，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好、李阳因与被上诉人王中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好、李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郝好作为买受人主体适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因为郝好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支付过货款，但郝好之所以付款是因为微信聊天记录中真宏基要求将款支付至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中并提供了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信息，此外没有关于被上诉人的任何聊天内容。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交易对象并非蓬莱市新港街道利东海产品加工厂错误。海参加工系专业食品加工，需相应的资质，个人无法加工合格的海参产品。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银行转账系双方之前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款项无关。涉案款项产生的期间为2019年，利东海产品加工厂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8月，恰恰证明涉案款项与利东海产品加工厂之间的关联性。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有误，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为招远市八千米海珍品水产超市，而非上诉人郝好。八千米水产超市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郝好仅仅是经营者，真宏基对此是明知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李阳与郝好共同偿还于法无据。八千米水产超市并非家庭经营。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李阳也明确表示对于真宏基与郝好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不知情，郝好的经营收入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阳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王中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认识，上诉人到过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也到过上诉人处，在录音中有体现。被上诉人和真宏基系夫妻关系，家庭户经营海参生意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丈夫在2018年才办理营业执照，但从未以利东海产品加工厂名义与上诉人交易，况且上诉人郝好名下共有三家店，被上诉人每次发货都是发给郝好，至于她收货在哪家店销售该批货被上诉人不知道。利东海产品加工厂虽然成立于2018年8月，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从来没有以利东海产品加工厂为出卖方，上诉人主张出卖方为利东海产品加工厂应负举证责任，另外法律未禁止被上诉人丈夫真宏基注册利东海产品加工厂，被上诉人就不能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销售货物。上诉人郝好不仅是八千米水产品超市的经营者，同时还有其他两家店，一审中被上诉已提交相关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该事实。这三家店都卖海参，因而被上诉人发货只知道是郝好要货，交易对象当然是郝好。上诉人李阳和郝好是夫妻关系，郝好为家庭生活所需做海参生意所负债务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李阳明确表示郝好如果不还钱他还，郝好在微信中也讲钱都在李阳手里，因此一审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王中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170,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庭审过程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他不变，但未明确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证实尚欠货款170,000元及郝好欠原告的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微信证明事实不予认可，辩称聊天记录中被告明确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是代买关系；款项打到原告处，系因真宏基提供，被告不认识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微信聊天的内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微信聊天内容，本案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采信其证明的事实。2.原告提交与李阳的录音资料一份，证实李阳对原告丈夫与郝好的微信聊天记录未表示异议，可认定该案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录音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辩称李阳在该录音中明确表示对于真宏基与郝好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其是不知情的，郝好经营水产超市的收入也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并且告知真宏基去找郝好的父母去问一下她究竟把这些钱用哪去了。此外，真宏基在该录音中明确表示是把货物送到了你们的店里，而该录音地点及录音中所指的店里均是指八千里水产超市，因此，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予以采信。因本案未签订买卖合同，本案的交易双方应根据实际交易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予以认定较为适宜。3.被告提交利东海产品加工厂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八千米水产超市的营业执照副本各一份，提交郝好与真宏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海参业务系案外人利东海产品加工厂与八千米水产超市之间进行的，具体业务通过双方的经营者之间进行微信交流。原告对被告提交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工商登记信息不能够证实两个个体工商户是交易主体，本案的交易主体应当依据微信证据和录音证据认定，另原告提交郝好名下注册的其他个体工商户信息，主张郝好名下有三家店，原告不可能知道货是发给哪家店的，交易对象一直是郝好，至于郝好在何处销售原告的货，原告无从得知。如果要求必须起诉郝好名下哪个个体工商户或公司的话，原告不知道起诉哪个才合适，因而郝好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已经知悉交易主体是八千米水产超市，真宏基向八千米超市供应货物主要是通过送货上门方式，如果是通过快递方式，那么原告完全可以提供快递单。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未签订合同，且根据被告提交的利东海产品加工厂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蓬莱市新港街道利东海产品加工厂的注册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另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部分早于该日期，可认定本案的交易对象并非蓬莱市新港街道利东海产品加工厂。郝好虽注册个体工商户，但在交易过程中从未以该字号进行交易，根据原告提交的唯一送货单据，载明收货人为“郝”，故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应按照实际交易主体予以认定更为适宜。4.被告提交微信记录若干，主张原被告之间系代卖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原告不清楚被告购置货物卖给谁，也不需要知道，双方之间就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记录郝好表示“‘你害怕我骗你呀’、‘我这都火出病了’、‘昨晚找了那个人要钱’、‘说这几天能给我一半’、‘我有苦难言’”，“‘本来计划给你的！结果对方一直托我’、‘我在想办法！’、‘都是单位拿货！我也是没办法，签字的太多’”，无法通过上述记录证实原、被告系代卖关系。原告丈夫在微信记录中表示“5月底之前，你不能全部给我清账，就给我打欠条吧”，而且双方早已确认截至2019年1月19日的账目，根据双方打款记录跟原告的催款过程，无法证实被告辩称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不予认可。5.被告提交招远市检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经招远市检验检测中心检测，利东海产品加工厂委托八千米水产超市代卖的海参质量不合格，无法出售，应当进行调货或者退货，在此之前八千米水产超市不应支付货款。原告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出售给被告的海参都是散装货，没有利东海产品加工厂的任何标识，原告不知道招远市检验检测中心是如何认定郝好送检的海参是利东海产品生产，且本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20.3.20，而原告最后卖给被告海参的时间是2019年1月份，两者相差一年多，该批货物应当早已出售完毕，另双方在微信记录中被告只是提到了部分海参泡发不好，原告丈夫真宏基给出了解决方案：泡发彻底。之后郝好再未提及海参质量问题，并陆续还款6万元，每次确认欠款余额时，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这可以证明原告卖给被告的海参没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仅以招远市检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无法证实原告出售海参存在质量问题，且二被告未在本案提起反诉，就该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被告可就该问题另案主张权利。6.被告辩称原告不以真宏基和利东海产品加工厂名义进行起诉，是为了躲避开具发票的义务，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曾向原告所要发票。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是不带票销售，商谈的价格也是无票价格，且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未进行发票的沟通。一审法院认为，郝好在2019年9月3日向原告丈夫真宏基通过微信索要过发票，“真老板，货款都给你了，发票给我开过来呗”，真宏基表示“你欠我的17万货款，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给谁了啊”，郝好“以前我给你的每一笔货款都有银行记录，你答应给我的发票也相应的给一下吧”，这是原被告提交微信记录中双方唯一次关于税务发票问题进行的沟通，且此时原告已经立案，双方在之前未就发票问题进行沟通，符合原告主张。且该案中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主要合同义务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支付价款，故该发票问题不能阻却被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庭审与质证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郝好通过微信向原告丈夫真宏基确认，截止2019年1月19号的账目为“货款170000元+50斤*1350元＝237500元-7500元＝230000元”。2019年3月14日，真宏基在微信里跟郝好催款“郝老板抓紧给我清账吧”，郝好4月1日回复“嗯嗯，明天明天啊”经过多次催款，剩余货款170000元未履行。随后，郝好在微信中表示可以找其丈夫李阳追要。王中红及其丈夫真宏基于2019年7月15日至被告招远海参店店中向李阳追要货款，并对该过程进行了录音，李阳“你听我说完了，以后你有事和我沟通，我和他沟通的什么样，我挂电话给你沟通。你哄哄哄哄哄哄，咱丑话说头里。我刚跟老大哥说了，我这个人说话一言九鼎。你也可以录音，不要紧。听我说完了，到今年年底，她要是真承认了欠你的钱，没钱给你，我给你付清了。”并表示“离婚我也给你付清了。”郝好除了在微信中进行部分转账，还通过王中红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进行还款包括：2018年1月27日74000元、2018年4月1日20000元、2018年5月1日2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中红、郝好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李阳是否需要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郝好一直与原告的丈夫真宏基微信往来洽谈业务，货款则是通过郝好个人账户给付至王中红个人账户，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法律未禁止当事人以个人从事商业活动，本案将行为人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之处，即王中红与被告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阳辩称对案件款项不知情，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丈夫真宏基曾表述“上次给他打电话，他说不知道咱俩之间的账，你也不和他说，要不你就和他说一声，我直接跟他要”，李阳对欠款情况不清楚，但在录音中对该债务进行了追认，故其应对本案涉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作为出卖人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向郝好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郝好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丈夫多次催要货款，郝好多次表示近两天履行货款给付义务，且在微信中原告指定了最终履行期限，且给予了合理的给付期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从立案之日起（2019年7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因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予以按照从立案之日起按照6%利率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即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李阳对郝好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了追认，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原告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郝好、李阳给付原告王中红货款17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郝好、李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与真宏基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海产品业务，上诉人辩称对此不知情，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郝好对于将货款打入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并无异议，并多次向该账户付款，与其辩称不符，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真宏基的夫妻关系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关系的行为主体，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在利东海产品加工厂成立之前已发生业务，之后继续发生业务，均是郝好个人与真宏基联系，郝好经营三间店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交易过程中明示购买主体系八千米水产超市，故上诉人主张以该超市为被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郝好与李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阳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一审法院判决李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郝好、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