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内04刑终276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新城区海东路与二环东路交汇处曙光培训大厦**。负责人黄柏，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刘铁柱，男，汉族，1989年9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艳某，女，1991年10月20日出生，蒙古族，公民身份号码×××，无业，住赤峰市，系被害人陈某1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2011年3月14日出生，蒙古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1之子。法定代理人艳某（系陈某2母亲），女，1991年10月20日出生，蒙古族，公民身份号码×××，无业，住址同上。原审被告人宋某1，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于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司机，住赤峰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0日被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喀旗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搅拌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陈家营子村。负责人宋志刚，总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赤峰市。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1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20）内0403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抗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铁柱，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9月30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宋某1驾驶×××号重型水泥罐车，沿元宝山区元宝山镇马架子工业园区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剑铜业”西侧路段向东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陈某1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被告人宋某1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1对事故认定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宋某1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9.5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宋某1系搅拌站的雇员，其驾驶的×××号重型水泥罐车归搅拌站所有，登记在王书强名下，车辆分别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险，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2019年12月31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将赔款119600元（包括财产损失800元、医疗费用88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打入艳某账户。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艳某系被害人陈某1之妻，陈某2系陈某1与艳某之子。被害人陈某1生于1988年12月28日，根据《二〇一九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其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20年），丧葬费31542元（5257元×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22185元（24437元×10年/2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72827元。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财险支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投保人一栏加盖搅拌站印章，无经手人签名，对于被告知人手写内容保险公司亦不能举证是由谁书写。上诉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齐某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车辆保险单，死亡证明，车辆信息，鉴定意见，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信息，被告人宋某1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及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赤峰市松山区司法局社会调查，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支公司投保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条款的责任限额及保险责任的范围内依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对人保财险支公司提出宋某1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支公司只提交了投保人声明，未提交证据证实投保人收到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现投保人对收到示范条款不予认可，且免责条款中无投保经手人签字，保险公司不能提供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项由保险公司向搅拌站具体的工作人员做出过提示和说明，无法确认免责条款中的手写内容系何人所为，应认定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人保财险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附带民事被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在刑事案件中得到支持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被抚养人陈某2生于2011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十年计算，对其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为二人（即陈某1、艳某），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1/2部分，即122185元（24437元×10年÷2人）。扣除交强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赔偿的110000元，余款由人保财险支公司承担。因搅拌站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附带民事原告人所主张的合理赔偿金额均在保险限额内，故被告人宋某1及附带民事被告人搅拌站、王书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宋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艳某、陈某2因陈某1死亡而产生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185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72827元。扣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承担的110000元，余款8628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艳某、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原审被告人宋某1无从业资格证驾驶特种营业性货运车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30日12时50分，宋某1打电话报警称，12时30分许，宋某1驾驶×××号重型货车，沿元宝山镇马架子工业园区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剑铜业”西侧路段向东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陈某1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2019年10月11日，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立案侦查。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0月11日元宝山区公安局治安大队传唤宋某1至公安局接受调查，宋某1到案。3.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他雇佣陈某1开挖掘机干活。2019年9月30日，陈某1中午在工地干完活后下班，驾驶摩托车去停车场要修自己的自卸货车。12时20分许，他接到陈某1的电话说其出车祸了，他就开车去了位于元宝山马架子工业园区金剑铜业西门往北200米左右的现场。一辆重型货车在路东侧土路上停着，陈某1驾驶的摩托车在大货车的右后侧倒着，陈某1在摩托车旁边躺着。他到现场后打了120电话，货车司机也打了120，随后他开车去赤元线接救护车。4.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明：他在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喀旗混凝土搅拌站工作。宋某1是该公司的混凝土罐车司机，车牌号是×××。2019年9月30日，龙翔搅拌站租用他们单位的车辆帮忙往元宝山区马架子村金剑铜业运输混凝土，宋某1驾驶×××号混凝土罐车上午在龙翔搅拌站拉上混凝土往金剑铜业施工现场运输混凝土，将混凝土卸完后返回途中在金剑铜业西侧路段向东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当时摩托车司机受伤，送到赤峰市医院后第二天死亡了。宋某1与公司没有签订用工合同，上岗前接受过培训。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剑施工项目部物资设备负责人。他们单位正在施工，所用的混凝土由赤峰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大地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2019年9月30日，龙翔公司往生产给水处理站供应混凝土。6.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沈佳司鉴所[2019]痕（交）鉴字第17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进出道路未让直行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优先通过为本次事故形成原因。7.内蒙古华誉质检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2019]交鉴字第5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1）宋某1驾驶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行驶速度为19.4km/h。（2）陈某1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行驶速度为35.1km/h。（3）陈某1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前其制动系能够有效工作。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于2019年9月30日19时2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9.赤峰市元宝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元公（司）鉴字[2019]1030号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1内脏器官损伤导致死亡可能性大。10.元宝山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元公交认字[2019]第03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赤公交受字[2019]第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赤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宋某1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虽驾驶达报废标准的两轮摩托车但是与此事故形成无因果关系，陈某1无责任。宋某1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经复核，维持了元宝山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元公交认字[2019]第03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事故地点位于××区段，2019年9月30日13时至14时民警进行勘查。道路为南北走向，现场受伤1人，肇事车辆2辆分别为×××号重型货车和×××号两轮摩托车。肇事驾驶人宋某1在现场。12.公安交道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公安机关扣押×××重型货车及行驶证。13.物资购买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发车单等证明：公司购进混凝土及供货公司的成立情况。2019年9月30日，龙翔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使用×××号搅拌运输车。14.呼吸式血液酒精浓度测试结果、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宋某1血液酒精浓度含量为0，甲基苯丙胺检测结果呈阴性。15.车辆信息、驾驶证信息证明：×××车辆是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为王书强，车辆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陈某1，车辆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宋某1的准驾车型为A2，陈某1驾驶证准驾车型为D。16.出诊派车单、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宋某1使用号码为139XXXX****的电话于2019年9月30日12时27分拨打120，12时32分拨打110报警。17.赤峰市元宝山区鸿运来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2019年11月20日车辆检测合格。18.车辆保险单证明：×××号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险，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19.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号搅拌车在该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声明下方加盖了搅拌站印章，告知栏的手写签字无被告知人的签名。20.户口本、结婚证、陈某2出生医学证明、陈某1死亡医学证明、陈某1父母死亡注销证明、不动产权证照片证明：艳某系陈某1之妻，陈某2系陈某1之子，陈某1父母先于陈某1去世。陈某1生前与艳某在城镇生活。21.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各一份证明：宋某1一次性赔偿艳某、陈某2人民币9.5万元，二人对宋某1给予谅解。22.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及实付信息各一份证明：2019年12月31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赔付艳某人民币119600元。包括财产损失800元、医疗费用88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23.原审被告人宋某1的供述证明：他是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喀旗混凝土搅拌站的司机。2019年9月30日上午，他公司车队长宋某2让他开车去龙翔搅拌站拉水泥灰。12点多返回时发生交通事故，与一辆摩托车相撞，第二天中午听说陈某1死亡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宋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宋某1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原审被告人宋某1无从业资格证驾驶特种营业性货运车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人保财险支公司未能提交合法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原审判决判定项目合法、认定数额准确，对上诉理由不予彩信。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静审判员 王德华审判员 崔明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宪宁书记员 李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