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0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玉林市有线电视工程开发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法定代表人：文沛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麒，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文化和旅游局（原西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负责人：王庆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惠毅，该台台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晏兆祥，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玉林市有线电视工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市文化和旅游局（原西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西安广电局）、西安广播电视台及陕西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玉林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请求再审。主要理由：（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作为民事诉讼法中的一编，执行程序无疑属于诉讼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亦明确强制执行、代位权诉讼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因案外人对玉林公司主张债权、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5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了本案债权，该冻结直至2011年1月方被撤销。西安广电局作为协助执行人被通知参加诉讼，其645万元存款亦被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长达三年，西安广电局先后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执行监督，本案时效理应中断。（二）玉林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向西安广电局要求结算，书证确凿，原判仅因债务人更名即否定原名称印章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玉林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出示了盖有“西安广播电视局”公章的《说明》，证实曾于2011年6月24日主张权利、要求结算。西安广电局从未主张《说明》所盖印章系伪造，在原审中各被申请人对于公章是否系虚假、伪造的询问时，均回答“不清楚”，而仅以2009年因机构合并而更名为由声称原公章“失效”。原审以名称变更为由否定书证效力，不仅有悖法理，更与最高人民法院一贯观点相矛盾。原审认定玉林公司分别于2013年和2016年四次主张权利的事实，却不认定上述事实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西安广电局辩称，玉林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另案执行裁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现又以此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属偷换概念，应予以驳回。对于另案纠纷，西安广电局并不知情。截至本案合作期满的2005年底，西安广电局并未曾收到执行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法院也没有对合作工程采取强制性措施，没有对玉林公司就合作期内结算及利润分成款行使诉讼或其他权利产生客观不能的障碍。玉林公司曾在一审证据交换中出示过《说明》，但在质证环节将其撤掉不作为证据出示，应视为对该证据的放弃，其在二审中再次出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加盖“西安广播电视局”公章，《说明》不具备真实性；《说明》内容没有任何关于工程结算及利润分配的意思表示，没有体现西安广电局已经作出结算、分配及承诺履行合同义务。玉林公司在2013年和2016年所发函件内容没有关于利润分成款的主张，且西安广电局没有同意要履行超过诉讼时效义务的意思表示，应当驳回玉林公司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西安广播电视台答辩理由除与西安广电局一致外，另称除法律规定的“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当是债权人通过提起诉讼，向债务人提出明确权利主张，但玉林公司并未以此来主张权利，其申请再审应予驳回。 陕西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意见，本案围绕玉林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进行审查。 关于另案执行对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合作期从1993年至2005年12月底，且每季度对合作项目进行结算，并一次性付清。故玉林公司对其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应从2005年12月底开始起算，但玉林公司直至2011年6月24日才与“西安广播电视局”签署《说明》，已经超过了本案应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两年普通诉讼时效。因案外人对玉林公司主张债权、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5月至2011年1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了玉林公司在本案合作项目的所有权益，并于2007年7月至2010年10月冻结了西安广电局645万元存款。对此，玉林公司认为该情形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显然，中断诉讼时效要求当事人主动作为、积极主张权利，“躺在权利上睡眠”或怠于行使其权利并不能中断时效，这是时效制度的核心要义。本案玉林公司作为另案执行的义务主体，执行法院将其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予以冻结，并不是玉林公司主动所为，而是被动承受。执行法院在冻结项目权益的同时，要求项目权益到期后由西安市广播电视局执行向申请执行人账户支付。但事实上，在项目权益于1999年5月被执行法院冻结之后，玉林公司分别在1999年至2005年仍然获得了共计793万元的项目收益款，说明执行冻结措施并未构成玉林公司主张权利的客观障碍。另外，2011年执行法院以（1999）玉中执字第101-27号执行裁定认定原冻结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予以撤销。而且，根据2005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冻结措施至迟于2007年1月1日已失效。执行法院于2007年7月至2020年10月冻结西安广电局的645万元存款，不影响玉林公司主张其合作项目权益。但在长达十二年的冻结中，玉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在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间向西安广电局等主张过权利。综上，2005年双方合作期满后，玉林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未中止或中断其权利的诉讼时效。 关于玉林公司2011年以后的行为对其债权诉讼时效的影响。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玉林公司的第二点申请再审理由实质上是指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2011年的《说明》仅明确对项目遗留问题开始启动商谈，并没有西安广电局同意分配利润的明确意思表示，原审对此也予以了查实确认。2013年-2016年玉林公司致西安广电局的函件只表明后者已经签收，并未同意玉林公司的结算、支付要求；西安广电局的复函也没有涉及同意结算或支付利润的内容。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再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 综上，再审申请人玉林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玉林市有线电视工程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牛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