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纵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将军路中段高墙王村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王宏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法，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伟，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艳辉，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肥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铭，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乐，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安，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纵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艳辉、李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纵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法、万世伟、被上诉人魏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铭、被上诉人李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艳辉要求上诉人返还神钢牌SK250-8型挖掘机一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395000元购买神钢250超8挖掘机，系依法取得，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李乐对涉案挖掘机无处分权。被上诉人李乐持有的挖掘机合格证、挖掘机发票与涉案挖掘机无任何关联，且李乐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凭证。2、被上诉人魏艳辉明知挖掘机型号与合格证、发票不一致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挖掘机的行为存在明显的恶意。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魏艳辉与被上诉人李乐签订的合同及被上诉人魏艳辉在报案笔录中均表明涉案挖掘机为250型号的挖掘机，而被上诉人魏艳辉购买涉案挖掘机时收到的挖掘机合格证、发票均为260型号的挖掘机，被上诉人魏艳辉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魏艳辉在购买挖掘机时明知道被上诉人李乐提供的发票、合格证与购买的挖掘机型号不一致，仍然对挖掘机进行购买，是恶意的，非善意的，存在极大的过错。3、被上诉人魏艳辉提交发票上“成都神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存在。经上诉人査询，被上诉人魏艳辉提交的发票印章公司“成都神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公司。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魏艳辉根本未审查发票的真实性，就与被上诉人李乐签订了买卖合同，进行了交易。在交易中，其存在极大的过错。4、被上诉人魏艳辉购买挖掘机时未对挖掘机各型号进行核对。被上诉人魏艳辉购买挖掘机时，未将购买的挖掘机液压泵号、控制阀号与被上诉人李乐提供的合格证进行核对，这是最基本最简单的事项，被上诉人魏艳辉却未进行核对，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魏艳辉在购买挖掘机之时主观上是有恶意而为之的意思。5、被上诉人魏艳辉为了达到不法目的，当庭进行了不实的陈述。被上诉人魏艳辉在一审庭审发问环节辩称是在报案后才知情涉案挖掘机的型号，那么为何被上诉人魏艳辉与被上诉人李乐签订合同时、在公安报案时所体现的挖掘机型号均为250型号?显然，被上诉人是明知挖掘机存在真实型号与合格证、发票不一致的情况，仍购买了涉案挖掘机。6、被上诉人魏艳辉购买涉案挖掘机未支付合理对价。被上诉人魏艳辉庭审中未提交其付款的凭证或者他人代为付款的凭证，虽然被上诉人李乐提交了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其收到挖掘机款项39万元，但是有34万元一笔款项未显示款项来源，也未标明款项的用途，而且即使该款项为挖掘机购买款，该款项是否符合挖掘机实际价值，被上诉人也未进行证明。7、上诉人于2016年6月份委托烟台华源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对涉案挖掘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网对涉案挖掘机进行了权属登记公示，由此任何第三人不可在登记公示期间善意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同样给被上诉人魏艳辉购买挖掘机时设定了査询义务，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由此，被上诉人魏艳辉属于明知被上诉人李乐没有处分权，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主观存在恶意的情况下购买了涉案挖掘机，不属于合法善意取得。二、上诉人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2007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刘树忠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在乙方未付清本合同首付款总额及未提供保险公司、担保方和贷款银行要求提供的有关手续且未付清银行贷款之前，即使甲方同意先将设备交给乙方，设备所有权仍归甲方，视同乙方租赁使用。”合同第六条约定：“若超出合同规定的付款日十五日未能足额付清欠款，甲方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拖回设备，自行处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以及欠条、垫付凭证、发票、合格证等证据，在刘树忠仍然拖欠纵申公司多达32万余元未支付。因此纵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发现挖掘机下落后，于2017年9月6日将纵申公司拥有所有权的挖掘机拖回。因此，涉案挖掘机所有权人仍是上诉人，其他人均对挖掘机无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395000元购买神钢250超8挖掘机，系依法取得，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享有涉案挖掘机所有权，被上诉人李乐属无权处分人，被上诉人魏艳辉非善意购买了挖掘机，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魏艳辉答辩称，1、魏艳辉依法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魏艳辉和李乐签订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李乐将挖掘机交付给魏艳辉，本案所涉挖掘机是动产，以交付为转移所有权标志。2、李乐虽对挖掘机无处分权，但在交付挖掘机时有有权处分的权利外观，魏艳辉在购买挖掘机时，相信李乐是所有人，挖掘机作为普通动产其外观权利谁占有谁是所有权人，李乐在与魏艳辉交易时占有该挖掘机，且在魏艳辉支付挖掘机款项后交付。3、魏艳辉在交易时无过失。魏艳辉因朋友介绍与李乐认识，李乐是合伙做生意购买挖掘机，因生意赔钱需出售挖掘机，后魏艳辉购买挖掘机，签订合同前，对挖掘机进行考察，确认李乐占有挖掘机。魏艳辉已尽到所有义务。4、魏艳辉是善意。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魏艳辉对挖掘机有所有权，上诉人擅自将挖掘机拖走，侵犯其所有权。 李乐答辩称，李乐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李乐仅是魏艳辉、李晓锦、孙凯挖掘机买卖合同的中介，是李晓锦、孙凯的代理人，李晓锦、孙凯是卖方以及购车款的收到人。李晓锦、孙凯与魏艳辉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挖掘机现在被纵申公司拉走并实际控制，应由纵申公司返还车辆。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明材料中认可拉走的挖掘机就是原告丢失的挖掘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销售合同中的挖掘机就是本案的挖掘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挖掘机；如不能返还挖掘机，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71756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原告魏艳辉与被告李乐签订《挖掘机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李乐将其神钢250超8挖掘机一台转让给原告魏艳辉，转让价格395000元。签订合同当天，原告魏艳辉将购车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李乐，被告李乐将购车发票、合格证以及挖掘机交付给了原告魏艳辉。2017年9月6日，原告魏艳辉所购买的挖掘机在邯郸市路口工地停放期间，被被告纵申公司拖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魏艳辉以395000元购买神钢250超8挖掘机，系依法取得，对该挖掘机依法享有所有权。被告纵申公司因与他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而将原告魏艳辉依法取得的挖掘机拖走据为己有，侵犯了原告魏艳辉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被告纵申公司辩称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属纵申公司所有，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纵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魏艳辉返还“神钢牌”SK250-8型挖掘机一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二、驳回原告魏艳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9日，纵申公司（甲方）与刘树忠（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刘树忠向纵申公司购买案涉神钢挖掘机一台，型号SK250-8。合同第五条约定：“在乙方未付清本合同首付款总额及未提供保险公司、担保方和贷款银行要求提供的有关手续且未付清银行贷款之前，即使甲方同意先将设备交给乙方，设备所有权仍归甲方，视同乙方租赁使用。”合同第六条约定：“若超出合同规定的付款日十五日未能足额付清欠款，甲方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拖回设备，自行处置。”同日，刘树忠出具收到条，收到神钢挖掘机SK250-8一台，机号LQ11-5231，配置为07X12527。因刘树忠未按时向银行还款，纵申公司自2008年3月31日至2011年2月28日代刘树忠偿还银行贷款二十多万元。2016年3月28日，纵申公司委托烟台华源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对该挖掘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权属统一登记。 魏艳辉提交的其与李乐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合同》约定，李乐将案涉神钢250挖掘机转让给魏艳辉，价款395000元。魏艳辉称该挖掘机系其与肖雷波共同购买，李乐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银行卡于2017年5月22日存入现金350000元，肖雷波转账40000元。李乐将案涉挖掘机交付魏艳辉，并附发票复印件、合格证。经本院核实，挖掘机外观以及李乐交付的发票、合格证显示挖掘机型号均为SK260，与合同约定的神钢250型号不一致。挖掘机交付给魏艳辉后，于2017年9月5日被纵申公司拖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善意”是指当事人不知道足以影响法律效力的有关事实，并对这种不知道当事人没有过失。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纵申公司系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李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挖掘机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魏艳辉与李乐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合同约定的型号是神钢250，李乐交付的案涉挖掘机外观以及合格证和发票显示的型号均为SK260，魏艳辉明知挖掘机型号与合格证、发票不一致仍然购买存在过错，故不能认定其购买时为善意。一审认定魏艳辉依法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证据不足，判决纵申公司予以返还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纵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9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魏艳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魏艳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魏艳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米秉华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