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尊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伍家岭路**湘江北尚苑******。法定代表人：邓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友，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籍，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凡，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顺，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尊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智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与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智凡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智凡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并认定尊凯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100000元签约费的事实，尊凯公司并未构成违约，因此，陈智凡起诉解除《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的事由已经消失，且尊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仅因陈智凡单方违约的行为，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以此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明显是错误的。1、陈智凡起诉要求解除《主播经纪合作合同》是基于“一项不存在的错误事由”提起的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陈智凡的起诉。尊凯公司与陈智凡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9日签订《主播经纪合作合同》，截止2019年8月18日，尊凯公司与陈智凡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的义务。但在2019年8月19日，陈智凡以尊凯公司未支付签约费用100000元及未进行经纪服务为由，向尊凯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要求解除与尊凯公司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并开始停播。尊凯公司在收到上述《告知函》后，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29日向陈智凡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尊凯公司无违约行为，不认可其发出的《告知函》及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并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基于上述情况，陈智凡以尊凯公司未支付签约费用100000元及未进行经纪服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解除合同及要求尊凯公司继续支付签约费用之诉。一审法院经过庭审查明，尊凯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尊凯公司并未构成违约，因此，陈智凡是基于“一项不存在的错误事由”而提出的诉讼，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陈智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经查明是不存在的、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陈智凡长期停播的行为虽然构成根本违约，但并未丧失继续履行合同进行直播的能力，尊凯公司也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仍可实现。尊凯公司与陈智凡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智凡虽然基于“尊凯公司未支付签约费用100000元及未进行经纪服务”的错误事实导致自己停播，从而构成根本违约，但尊凯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能继续实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为，陈智凡长期停播的违约行为并非丧失直播能力导致，且导致陈智凡停播的错误事由也已查清，陈智凡也未放弃直播工作而改行从事其他行业，尊凯公司也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所以，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明显是错误的。综上，尊凯公司与陈智凡的合同并非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并非无法实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和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智凡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智凡辩称：尊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从尊凯公司的第四项诉求“返还为保证合同完成履行而向陈智凡支付的人民币63425元”可以看出该诉求的依据是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也就是说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我方需返还十万元，如尊凯公司已足额支付该款项，那么其该项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的金额应当为十万元，而不是63425元，尊凯公司没有如期支付签约费，违约在先，我方已通过书面以及诉讼的方式行使了合同的解除权，合同已经解除。二、本合同具有人身依附的属性，不适用强制履行，合同应予解除。三、从尊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返还保证合同完整履行，而向陈智凡支付的63425元”这一诉求，可以看出尊凯公司主张违约金、签约费、赔偿损失等各项诉求均是以解除合同作为基础。四、关于违约金，合同是尊凯公司为重复签订而制作的格式条款，合同对同一违约行为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我方认为认定我方违约，也应以尊凯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确定违约金的数额。另外，因合同提前解除，尊凯公司可以将其时间与精力用于其他主播。陈智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智凡、尊凯公司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2、判令解除陈智凡、尊凯公司在虎牙直播平台的公会签约关系；3、判令尊凯公司向陈智凡支付合同约定费用50000元；4、判令尊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陈智凡、尊凯公司签订了《主播经纪合作合同》，合作内容为：陈智凡作为尊凯公司旗下的主播，接受尊凯公司培养和职业规划，根据尊凯公司要求于指定直播平台进行网络直播演艺及相关活动，尊凯公司有权处理陈智凡互联网直播演艺及传统演艺经纪事宜，独家享有经纪权。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3月9日至2022年3月8日，双方合作期间，陈智凡通过尊凯公司合作、举办、策划的各种渠道获得的直播收入报酬均为陈智凡、尊凯公司双方共同收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配。合同第四条规定：陈智凡因从事互联网直播获得的直播平台给付的报酬称为直播报酬。尊凯公司在收到第三方支付的陈智凡直播报酬后，将其中按平台约定分配比例给陈智凡作为陈智凡应得收益。本合同签订时，尊凯公司为陈智凡指定的平台为虎牙，陈智凡在该平台直播且该平台现有分配比例不变的前提下，陈智凡、尊凯公司双方在经平台允许的前提下约定的分成比例为8:2，陈智凡在直播外所获得的额外广告收益，双方进行五五分成。为确保双方完成合同约定期限的合作，尊凯公司将向陈智凡额外支付100000元，上述款项中的50%由尊凯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给陈智凡，余下50%的款项尊凯公司将在本合同签订后履行期内平均分为3期支付，每期支付间隔时间不超过30天。陈智凡需向尊凯公司提供本人名下银行卡用于收取上述款项。合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本合同期限内，尊凯公司出现以下情形之一，陈智凡可提出解除合同：（1）陈智凡正常履行合同义务，但尊凯公司无故连续3个月拒不按本合同约定向陈智凡分配收益……合同签订后，陈智凡开始在双方约定的直播平台上开始直播。2019年3月10日，尊凯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建军的银行账户向陈智凡支付了50000元。2019年8月19日，陈智凡向尊凯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以尊凯公司未支付签约费用100000元及未进行经纪服务为由，要求解除与尊凯公司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2019年8月22日，尊凯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陈智凡认为尊凯公司仍未支付约定的签约费用50000元，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智凡向一审法院陈述其自2019年8月19日以来处于停播的状态。尊凯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已经支付了剩余签约费用50000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等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智凡、尊凯公司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智凡自2019年8月起处于长期停播的状态，双方当事人失去联系，尊凯公司亦无法提供经纪服务，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陈智凡诉请解除上述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陈智凡、尊凯公司之间以《主播经纪合作合同》为基础的公会签约关系应当一并予以解除。关于陈智凡主张欠付的签约费用5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尾款进行结算后，《主播经纪合作合同》中关于该费用的条款不属于结算或清理条款，尊凯公司已向陈智凡支付了剩余尾款13425元，陈智凡在结算和收款时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尊凯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陈智凡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智凡与湖南尊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二、解除陈智凡与湖南尊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虎牙直播平台的公会签约关系。三、驳回陈智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陈智凡负担。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尊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截图2张；2、截图2张；3、截图5张、统计表、虎牙礼物价格表；4、视频。陈智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我方加入正恒工会，我方已经与尊凯公司解除了经纪合同，并与原直播工会共同向虎牙平台官方工作人员提出解绑的申请，官方工作人员确认双方意愿真实之后，开放解约的界面，我方向原签约工会支付15万元并在我方自身的系统后台向工会发出解约的申请，原工会在其系统后台就我方的解约申请点击确认同意，至此，已完成解约的所有手续，尊凯公司既然同意解除双方的线上签约，就表示其已放弃我方此后的演艺经纪，我方重新开播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尊凯公司如认为我方开播是进一步的违约，则属于提出了新的理由及诉请，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我方重新开播的收入是新工会提供经纪服务的效果，与尊凯公司的损失及违约赔偿没有任何关系。陈智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付款凭证；3、头榜数据及打赏用户数据。尊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没有异议；陈智凡与新的工会签约，是陈智凡单方解约的行为，违约事实清楚，陈智凡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是三年，在这期间陈智凡的收入可以认定为是公司的逾期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尊凯公司对陈智凡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陈智凡对尊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尊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智凡与尊凯公司签订的《主播经纪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鉴于陈智凡自2019年8月起处于长期停播的状态，双方当事人失去联系，尊凯公司亦无法提供经纪服务，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陈智凡诉请解除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尊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湖南尊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