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3民初1333号 原告:三明高速公路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三明交通监控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869360619。 法定代表人：卢成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江，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金莲，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标（系李金莲弟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若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三明高速公路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经开公司）与被告李金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速经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被告李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标、曾若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速经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金莲支付拖欠的承包费254,375元（从2017年1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之后承包费计算至李金莲退还场地止）；2.判令李金莲退还租赁场地；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莲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高速经开公司与李金莲签订了《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李金莲向高速经开公司租赁永宁高速公路温郊服务区相关设施从事加水经营项目，合同期限为2年，即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租金总额为175,000元。签合同前应向高速经开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6,000元及文明路达标考评保证金5,000元（5,000元未交）。双方还就合同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按约履行直到合同期限届满。因合同期限届满后，新一轮招标工作尚未开展，遂由李金莲继续租赁上述服务区相关设施经营加水项目，并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了过渡期补充协议，就服务区加水站过渡期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原承包（租赁，下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9日至新一轮承包商进场营业止，为过渡期；过渡期的承包费原则按照新一轮承包单位的中标价进行结算；若流标或中标价高于原承包费价格，则按原合同最后一年承包费价格（92,500元/年）结算。原合同履约保证金26,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为过渡期履约保证金；李金莲应在新中标方入驻前5日内将服务区财产及其附属设施交付高速经开公司；承包期间添置的不可拆除的固定资产（包括设施、设备）应无偿归高速经开公司所有；如逾期未清场的，高速经开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并没收履约保证金。补充协议签订后，高速经开公司即启动招标，但招标两轮均流标。经高速经开公司管理部门决定，高速经开公司欲将服务区加水站业务统规自营，遂于2019年8月9日向李金莲发出退场通知书和催款通知书，要求李金莲于2019年8月31日前退场，并配合回收检查确认，结算相关费用签订解除协议,并要求在2019年8月16日缴交服务区加水站为238,958元的过渡期承包费（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共2年7个月）。李金莲收到退场通知书和催款通知书后于2019年8月11日向高速经开公司回函称，要求退场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其投入资金大无法回收，并称公司领导有同意减半收取租金。后又于2019年8月15日向高速经开公司发函，要求减半收取租金并赔偿加水站经营损失约750,000元。2019年8月26日，经多方催讨无果后，高速经开公司委托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向李金莲发出律师函要求其主动退场并缴清承包费。李金莲接函后于2019年8月27日回函高速经开公司，称承包期未满，收回违约，损失重大，无法缴纳承包经营费。高速经开公司无奈只得具状起诉，要求李金莲支付承包费254,375元，并退还租赁场地。综上，高速经开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过渡期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李金莲依约应当支付过渡期承包费并退还租赁场地。现李金莲无故不按约定支付经营管理费及退还租赁场地，侵害了高速经开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高速经开公司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李金莲辩称，一、高速经开公司非法设置闽赣征管所加水站，严重违约在先，给李金莲造成重大损失，以致李金莲无法缴纳承包经营费，并非李金莲违约不缴。2015年1月5日，高速经开公司与李金莲就温郊服务区加水站、翠城服务区加水站各自项目签订了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105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就在李金莲与高速经开公司签订上述租赁合同不久，高速经开公司即自行于2015年7月1日在三明泉南闽赣征管所外广场非法设置加水站，该加水站的设置严重影响了李金莲所承包的温郊、翠城二个加水站的经营，给李金莲造成了重大损失，造成李金莲经营亏损，以致李金莲在上述加水站的水塔、水井、管道、监控等方面的大量投资无法收回。同时，该加水站的设置还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大量车辆在过收费站前不加水或放空水通过，通过后即在征管所外广场的加水站加水，平均每辆车偷逃过路费至少100余元。对此，李金莲多次向高速经开公司反映并要求关闭该加水站，以致双方不断争吵，严重影响李金莲的承包经营。由于高速经开公司非法设置的该加水站没有合法合规的基建手续，技术指标也不符合规范要求，并且存在很大的行车安全隐患。在安监部门的查处下，高速经开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才关停了闽赣征管所加水站。但该非法设置的加水站已存续近三年之久，不但严重影响本人加水站的承包经营，给本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也给国家造成大量通行费的损失。因此，高速经开公司非法设置闽赣征管所加水站，严重违约在先，给李金莲和国家均造成重大损失，以致李金莲无法缴纳承包经营费，并非李金莲违约不缴。二、高速经开公司要求李金莲支付承包和退还租赁场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过渡期补充协议对过渡期的约定为：2017年1月9日至新一轮承包商进场营业止。因此，在新一轮承包商尚未确定，尚未进场营业之前，均处于过渡期。流标并不表明没有新一轮承包商，恰恰说明新一轮承包商尚未确定，更何况，流标是由于高速经开公司有意将四个服务区捆绑招标刻意造成招商流标的情形。因此，过渡期尚未届满，合同仍在履行当中，合同也未约定高速经开公司有权收回自营；2.过渡期承包费应按照新一轮承包单位的中标价进行结算。过渡期承包费的测算同样与新一轮承包商的确定密切相关，新一轮承包单位中标价因高速经开公司原因未能确定，按92,500元计算过渡期承包费没有依据，也对李金莲显失公平。如前所述，流标是高速经开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捆绑招标刻意造成的，同时，二次招标公告的平均承包费，第一次为每年64,800元，第二次为每年58,320元，均大大低于每年92,500元的承包费，因此，按92,500元计算过渡期承包费没有依据，也对李金莲显失公平；3.高速经开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由于李金莲此前对高速经开公司发函所提出的缴纳承包费及退出租赁场地的要求均明确提出了异议，因此，在高速经开公司未就合同解除提出诉请的情况下，高速经开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高速经开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高速经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速经开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高速经开公司营业执照》、《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过渡期补充协议》、《委托书》《退场通知书》、《催缴通知书》、《关于不同意退场及不同意缴纳过渡期承包费的回函》、《关于要求赔偿加水站承包经营损失的函》、《律师函》、《EMS快递单》、《回函》、《关于西洋、上京等8对服务区加水站委托代理协议》、《关于贡川等8对服务区加水站经营权承包项目下浮10%重新招商的函》、《招商情况反馈函》；李金莲围绕其辩称依法提交了《关于三明泉南闽赣征管所外广场设置加水站安全隐患问题处理情况的说明》、《关于西洋、上京等8对服务区加水站经营权承包招标公告》、《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三明管理分公司办公会议纪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证明内容的问题，本院将综合案情予以分析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5日，高速经开公司与李金莲签订《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李金莲向高速经开公司租赁永宁高速公路温郊服务区相关设施从事加水经营项目，合同期限二年，即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租金总额为175,000元，并就双方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相应约定。 2018年3月20日，高速经开公司与李金莲签订《过渡期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原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1月9日，从2017年1月9日起至新一轮承包商进场营业止为过渡期，过渡期的承包费原则按照新一轮承包单位的中标价进行结算，若流标或中标价高于原承包费价格，则按原合同最后一年承包费价格每年92,500元结算，原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履约保证金26,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为过渡期履约保证金，李金莲应在新中标方入驻前5日内将服务区财产及其附属设施交付高速经开公司，承包期间添置的不可拆除的固定资产（包括设施、设备）应无偿归高速经开公司所有，如逾期未清场的，高速经开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并没收履约保证金。 《过渡期补充协议》签订后，高速经开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委托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办理西洋、上京等8对服务区（含温郊）加水经营权承包项目公开招商事宜。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将贡川、温郊、翠城、闽江源四对服务区加水站打包招商，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以259,200元/年（其中温郊服务区加水站83,250元/年）、2019年2月14日以233,280元/年（其中温郊服务区加水站74,925元/年）进行了两次公开招标，均无人报名。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于2019年3月7日向高速经开公司发函，建议高速经开公司进行市场调研，调整底价后再行挂牌招商。 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三明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经管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原则同意高速经开公司提出的西洋、上京、吉州、温郊、翠城5对服务区加水站招商方案，将承包标的分为5个标的对外招商。具体为：……标的四：温郊服务区加水站，挂牌价为6,700元/年。同时，请高速经开公司与存在过渡期经营的加水站承包商终止过渡期经营协议，由高速经开公司自营加水站3个月，按3个月自营的平均效益（扣除必要的成本及适当的利润）作为过渡期租金的测算依据，尽快收缴加水站承包过渡期租金。此后，高速经开公司未再进行公开招投标。 高速经开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李金莲发出退场通知书和催款通知书，其要求李金莲于2019年8月31日前退场，并配合回收检查确认，结算相关费用签订解除协议，并要求李金莲在2019年8月16日缴交服务区加水站过渡期承包费238,958元（计算至2019年8月9日止计2年7个月）。李金莲收到退场通知书和催款通知书后，于2019年8月11日向高速经开公司回函称，高速经开公司要求其退场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其投入资金大无法回收，并称公司领导有同意减半收取租金。后又于2019年8月15日向高速经开公司发函，要求减半收取租金并赔偿加水站经营损失约750,000元。 2019年8月26日，高速经开公司在多方催讨李金莲过渡期承包费用无果后，高速经开公司委托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向李金莲发出律师函，要求李金莲主动退场并缴清承包费。李金莲接函后，于2019年8月27日回函高速经开公司称承包期未满，高速经开公司收回出租场所违约，李金莲损失重大，无法缴纳承包经营费。 本院认为，高速经开公司与李金莲签订的《高速公路服务区租赁合同》及《过渡期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过渡期是否结束、租赁是否终止的问题，《过渡期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1月9日起至新一轮承包商进场营业止为过渡期”，该约定虽然没有约定一个固定的租赁期限，但其所附解除条件成就的时间点是明确的，不属于租赁期限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虽然高速经开公司进行了二次招标，但二次均因无人报名而流标。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于2019年3月7日致函高速经开公司，建议其进行市场调研，调整底价后再行挂牌招商。高速经管公司也召开会议，同意高速经开公司将温郊服务区加水站以67,000元/年挂牌价单独招商。此后，高速经开公司却未再进行公开招投标，也未产生新一轮的承包商。因此，高速经开公司以自营为目的主张收回加水站，不具备合同法关于单方解除的法定条件，亦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的解除条件。高速经开公司主张补充协议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租赁过渡期限终止时间界点已经成就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过渡期承包费的问题，《过渡期补充协议》对于交纳承包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李金莲确有多年承包费未支付，现高速经开公司诉请李金莲交纳，本院予以支持。《过渡期补充协议》约定“过渡期的承包费原则按照新一轮承包单位的中标价进行结算，若流标或中标价高于原承包费价格，则按原合同最后一年承包费价格每年92,500元结算”。高速经开公司的二次招标的流标底价均低于原承包费价格92,500元/年，可见市场行情已发生了变化。高速经开公司将温郊服务区加水站与其他3个服务区加水站捆绑在一起进行招商，变相地增加了李金莲参与投标的困难。高速经开公司在高速经管公司同意其将温郊服务区加水站以每年67,000元的挂牌价单独招商后，未再进行招商。双方当事人就过渡期内承包费价格标准的约定因所附条件未成就而存在较大争议，为有利于合理解决双方多年以来的纷争，根据公平原则和市场行情，本院酌情参照高速经管公司办公会议纪要议定的每年67,000元的价格暂行计算李金莲过渡期租金数额。自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李金莲应支付高速经开公司的承包费为184,250元。综上，对高速经开公司提出的要求李金莲按原合同最后一年承包费价格92,500元计算支付拖欠的过渡期承包费254,375元及李金莲退场前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高速经开公司提出的要求李金莲退出租赁场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金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明高速公路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的承包费184,250元；并支付2019年10月10日起至新一轮承包商进场营业止的过渡期内以67,000元/年计算的承包费； 二、驳回三明高速公路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15.6元，由三明高速公路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0元，李金莲负担3,70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建平 人民陪审员  肖步昌 人民陪审员  吴文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建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