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911行初67号原告：薛某岩，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铖，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安军，镇长。出庭负责人：李波，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元春，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秀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某岩诉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朗镇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薛某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铖、李凯，被告道朗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李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元春、柏秀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某岩诉称，请求确认被告道朗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原告房屋位于泰安市××村，原告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该涉案房屋系原告于2008年5月从原告的亲戚高宗举处受让所得，用于投资和使用。2019年5月24日，原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当时，在现场的原告被强拆人员强制拉到一辆面包车上，原告被限制人身自由仅三小时。强拆当日，原告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但相关公安机关并未出警，仅于次日电话回访。此后，原告向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9年7月25日，该局作出《关于薛某岩、王昌兴信息公开的书面答复》，原告不服该答复，向岱岳区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10月24日，原告收到岱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维持了公安机关的行为。原告不服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诉讼中，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作为被告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了证据文件，其中文件指出：经公安机关核实，系被告道朗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对涉案房屋强拆行为的内容、程序均违法，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单位（个人）名称为高宗举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复印件一份；2、甲方为高宗举、乙方为薛某岩、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一份；3、落款署名为“许传兴”、“展照海”等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1-3，用于证明薛某岩提起本案诉讼，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4、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关于薛某岩、王昌兴信息公开的书面答复》复印件一份；5、泰安市公安局道朗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工作说明》复印件各一份；6、拆除房屋的现场视频一张及照片三张。以上证据4-6，用于证明系道朗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被告道朗镇政府辩称，一、原告诉称其对位于薛岭村的房屋享有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其对该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无利害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诉称的房屋系由高宗举于2003年取得《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后建设的，高宗举是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同时，从原告提交的其身份证信息可以看出，其非薛岭村集体组织成员，其与涉案房屋无合法利害关系，故依法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房屋系由薛岭村集体组织成员高宗举建设的，对在被拆除之前对该房屋的丈量清单，系由高宗举进行签字确认的。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相关一切事宜均由该房合法权利人高宗举办理，与薛某岩毫无关系。因此，薛某岩仅凭其与高宗举后补签的协议，即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依据不足。三、退一步讲，即使薛某岩原告主体适格，其亦未举证证实系道朗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起诉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其应首先举证证实该行为确由被告实施。而本案中，原告虽提交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但其中仅表述为“经了解”，而非“调查确认”；同时《工作说明》中亦非仅提及道朗镇政府一个行政机关。因此，薛某岩提供证实道朗镇政府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证据明显不足。综上，薛某岩与本案无合法利害关系，无原告主体资格，且其无法举证证实系由道朗镇政府实施了其所诉称的强拆行为，故应驳回其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薛某岩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2、署名签字为“高宗举”、“薛道章”的建筑物丈量清单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用于证明高宗举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薛某岩并非薛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对拆除涉案房屋并不具有利害关系，薛某岩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人为高宗举，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明显属于事后补签，且因对涉案房屋的丈量系由高宗举签名确认，薛某岩与涉案房屋被拆除无行政法上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作证应依法出庭作证，并且出具证明的人员亦无权对涉案房屋转让事项进行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答复并未反映系被告拆除了涉案房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即使该材料真实，亦不能证实系被告组织拆除了涉案房屋，而且该《工作说明》中亦表述为多个行政机关进行拆迁，据此也不能认定系被告实际实施了拆除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被拆除的涉案房屋是薛某岩主张的享有合法产权的房屋，亦不能证明系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对证据2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事实是被告在拆除前多次丈量涉案房屋，当时原告及其亲属均在丈量现场，因此不存在被告所称的由案外人高宗举签署丈量清单的情形。本院对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31日，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建办为高宗举颁发编号为村镇J090002674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证载建设项目名称为住宅，建设个人为高宗举，用地面积为400平方米，项目选定的地点和位置为薛岭村。2020年4月24日，高宗举为甲方、薛某岩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部分载明内容为：甲方自建房，位于道××村，……。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一份，是道朗镇建办出具，……；整院房价85000元，此为2008年5月房屋转让口头协议的转让价款，当时已由乙方以现金方式全额支付给甲方；此转让协议达成后，房屋由乙方全权所有、投资和使用，此后房屋产生的所有问题与甲方无关；2008年5月，双方达成房屋转让的口头协议，此后房屋由乙方全权所有、投资和使用，此事甲方确认；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证明2008年5月双方房屋转让的口头协议真实存在，并由甲方确认等内容。2019年5月24日，上述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道朗镇政府否认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泰安市公安局道朗派出所盖章出具《工作说明》，其中载明：2019年5月24日，薛某岩报警称，有人强行给自己搬家，随后道朗派出所民警到场经了解，为道朗镇政府组织拆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薛某岩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道朗镇政府是否为被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三、本案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据此，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该条规定的“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所保护的属于其合法权益，认为受到行政行为的侵犯，且为调整该行为的法律规范所保护的一种利益关系；若无利害关系,则不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从原告薛某岩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中载明内容来看，其实质是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高宗举书面确认了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已属于原告薛某岩，亦系对薛某岩行使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予以认可的一种表示，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原权利人高宗举对原告薛某岩主张相关权利存有异议，因此，薛某岩与对本案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其依法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道朗镇政府关于薛某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系事实行为，在法律属性上，该种行为系以影响或改变事实状态为目的而实施，不具有设立、变更或终止行政法律关系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据此，行政诉讼案件中，原告对被告是否存在被诉行政行为应负有举证责任。如其起诉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等建筑物，首先应初步举证证实该行政行为存在且系由被告实施；在原告履行初步举证义务场合下，被告如否认涉案强拆行政行为系其实施，应举证证实强拆行为确系其他主体实施，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告薛某岩提供的泰安市公安局道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强拆涉案房屋的现场视频、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道朗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对本案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被告道朗镇政府虽否认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强拆行为系由其他主体实施，故对其非强拆主体的辩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三。正当程序原则是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应当遵循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至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行政机关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事实、理由和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道朗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应当符合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但是，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即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规定，依法应确认为违法。综上，被告道朗镇政府对原告薛某岩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本案被诉强拆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对该行为应确认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强制拆除本案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辉人民陪审员  孙冬梅人民陪审员  张法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瑞亮书记员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