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臣，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聘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友路******B1003A。法定代表人：林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聘耀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军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十倍赔偿上诉人10280元。2、确认上诉人的消费者身份。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没有将购买的商品用于再次生产或者再次销售，只要是为了个人或者家庭生活需要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就应认定其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2、《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规定》并没有对消费者的购物次数及金额作出限制，也没有限制消费者事前知道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不得主张赔偿，且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是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前提，不以消费者人身遭受实际伤害才能主张十倍惩罚性偿。如果消费者人身受实际伤害，消费者还可以加重主张人身实际伤害损失三倍惩罚性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食品药品纠紛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在食品药品领域，以购买者知假买假或系职业打假来否定其消费者身份没有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销售涉案进口预包装食品，明知标签没有(原产地、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编号)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肆意进行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3条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或原产地区(如香港、澳门、台湾)的名称，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地址和联系方式的规定作为购买者有权要求其按照商品价款的十倍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上海聘耀贸易有限公司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军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028元；2、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102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生活需要于2019年10月18日、10月29日在淘宝网平台，被告开设的淘宝企业店铺(店铺名称：西餐综合汇)购买美国进口(进口美迪红车达芝士2.27kg奶酪)7块，共计付款1028元，订单号：562310373597574490、564702407078574490，被告使用中通快递：75304910509614、75307346580699发货，2019年10月31日原告收到涉案食品，开箱检查发现，涉案食品没有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食品外包装未标注注册编号。上述食品涉嫌非法进口、未经检验、境外食品生产企业未在国家质检总局进行合法注册、备案。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总局令第145号)》中明确规定，第五条《目录》内食品的境外生产企业，应当获得注册后，其产品方可进口。第十二条已获得注册的境外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在其向我国境内出口的食品外包装上如实标注注册编号。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总局令第144号)规定第八条进口食品应当符合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相关检验检疫要求。第十八条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海关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03号《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三条生产经营者应当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安全负责，不得生产、销售不符合法定要求的产品。以上所述，被告作为经营者应当履行《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进货查验等义务，销售的食品最基本的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都没有，标准的三无食品、涉嫌走私入境、未经检验、没有报关手续，销售来路不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肆意销售，应认定为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给消费者带来安全隐患，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退回货款，并依法赔偿原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上海骋耀贸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一，本案中，被告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合格产品，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涉案产品未经检验、没有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情形。涉案产品的产地虽然在境外，但是已经经过海关部门检验检疫合格，因此涉案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并且涉案产品系通过淘宝网网络平台进行销售，在涉案产品所在网店的宝贝详情页面在以文字、图片等形式就涉案产品的产地、配料、营养成分、外观包装等内容进行了详尽的介绍，原告也是在仔细浏览涉案产品的介绍后才下单购买的，说明原告对涉案产品的来源、功效等内容均是了解的，对涉案产品的现状也是知悉的，在此前提下，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后，再以涉案产品没有合法标签为由起诉索要赔偿，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起诉被告主张损害赔偿，但没有专业第三方鉴定机构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涉案产品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伤害。仅凭自身主观臆断就认为涉案商品不合格，就索要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二，原告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能据此主张十倍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原告在2019年10月18日首先购买了一块涉案产品，在2019年10月29日再次买入6块。原告在短时间内多次、频繁的购入类似存在瑕疵的产品，以存在食品安全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在向被告索要赔偿未果的前提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本质是以营利为目的索要赔偿，明显有悖生活常理。因此，原告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能据此索要十倍赔偿。从原告的购买时间及购买数量可以看出，原告在2019年10月18日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后，对涉案产品的现状已经了解，此时原告如果认为涉案产品有质量瑕疵，可以要求被告七天无理由退货，但原告非但没有退货而是于2019年10月29日，再次大量购买此类产品，以索要十倍赔偿为目的向被告主张赔偿，索要无果后又向相关部门投诉，直至向贵院提起诉讼。综合原告的各种行为可以看出，原告的购买行为并非为生活所需，而是带有明显的盈利性质，是出于“买假索赔”的盈利目的。所以原告并不是食品安全法所保护的对象，不应属于“正常生活所需”而购物的消费者范畴。法律规定相关的惩罚性目的是净化市场、提高商品质量，不能成为个别人牟利的手段，原告的上述行为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与初衷，起诉请不应当予以支持。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法律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可以要求生产者、经营者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必须是产品存在实际危害，即产品必须是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果产品不存在实际危害，仅在标签、说明书等方面存在瑕疵，除可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以外，则不属于“损失赔偿”及“惩罚性赔偿”的情形。由此可见，产品在形式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虽然可以是行政管理处罚的违规情形，但不一定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损失赔偿”和“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本案中，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系因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等，但是被告在涉案产品的详情介绍页面已经就该产品的生产厂家、产地、规格、质地、保质期、功效、注意事项等以中文进行了详细介绍。在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箱上，被告也已经对涉案产品的名称、代理商、联系地址及联系电话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不应当适用十倍赔偿的罚则。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属于消费者权益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消费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8日原告通过淘宝网“西餐综合汇”店铺购买了“进口美迪红车达芝士2.27kg黄车打橙色切达奶酪CheddarCheese”（以下简称“涉案奶酪”）1块，2019年10月29日再次购买了涉案奶酪6块，两次共花费1028元，涉案奶酪现已超过保质期。被告上海骋耀贸易有限公司系淘宝网“西餐综合汇”店铺的经营者。涉案奶酪的单块奶酪上使用中英文标识了配料、保质期、储存要求、营养成分表、净含量，并标注了美国原装进口。涉案奶酪的整箱包装箱上张贴的标签使用中文标识了名称、原产国、配料、净含量、内含数量及重量、储存条件、生产日期、保质期、经销商、地址、电话、生产商注册编号，另在标签底部标有本产品不适用于零售的字样。该批涉案的奶酪产品已经海关部门的检验检疫，为合格产品。原告购买涉案奶酪后曾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明，当事人在淘宝店铺“西餐综合汇”销售的“美迪车达乳酪”，在上海亚农食品有限公司进货，其进货方式为整箱进货，每箱8块，每块有独立小包装，销售方式为拆箱按块零售。该商品的整箱包装上有中文标签，包含原产地、经销商等相关信息，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并标注“本产品不得零售”；每块商品的独立小包装上有张贴中文标签，其内容仅包含营养成分表、配料、保质期的相关信息。……鉴于以上事实,我们认为当事人上海骋耀贸易有限公司在其淘宝店铺“西餐综合汇”销售的一款“美迪车达乳酪”,其拆箱销售的单块包装上的标签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已构成销售食品标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鉴于当事人销售的涉事产品，本身食品来源正规，索证索票较齐全，决定从轻处罚。原告张军臣自2019年起在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均有因网络购买进口食品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购买了被告经营的涉案奶酪，原、被告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涉案奶酪产地为美国，已经依法履行食品进口及保管、检验检疫合格手续等，虽有中文标签，但被告仅在外包装箱上标识了完整的信息，在单块的包装上的标识并不完整。因此涉案奶酪标签属于不完善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故，法院对原告提出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涉案食品现已过保质期已无法食用，原告无需向被告返还涉案食品。关于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目的在于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者与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商品的目的上存在显著差异。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者购买商品的目的在于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不应认定为消费者，不能获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为保护消费者而设定的权益。本案中，原告自2019年起分别向多地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多数是通过网络购买进口食品，诉讼时多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要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基于以上事实，原告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对涉案商品具有一定了解和研究，所购商品不会对其产生欺诈和诱导，且未对其构成实际伤害。原告多次、大量购买进口食品不具常理性，且连续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故法院认为，原告购买案涉产品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是具有牟利意图，其诉请惩罚性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判决：一、被告上海骋耀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军臣货款1028元；二、驳回原告张军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元，由原告张军臣负担37元，由被告上海骋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张军臣主张被上诉人上海骋耀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对于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要正确理解相关法律规定,合理适用惩罚性赔偿。法律规定的宗旨在于保障公众健康和生命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鼓励消费者与制售假冒伪劣的行为斗争,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行为应予除外。从相关的事实看，上诉人张军臣在烟台、苏州因网络购买进口食品提起诉讼数起,多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进行相关诉讼。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军臣购买案涉商品的目的并非为了一般生活消费,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军臣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元，由上诉人张军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