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3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锐希，男，汉族，1964年1月26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麦月娥，女，汉族，1961年9月23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彩仪，女，汉族，1993年10月28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震永，男，汉族，1998年3月22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金土，男，汉族，1935年9月25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廖爱群，女，汉族，1937年2月11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锐源，男，汉族，1974年1月13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锐容，女，汉族，1970年7月27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9，男，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叶结英，女，汉族，1947年12月8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1，女，汉族，2016年9月9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法定代理人谭某9，系谭某1的父亲，也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10，男，汉族，1975年6月24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黄某1，女，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2，女，汉族，2003年4月18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3，男，汉族，2008年1月25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法定代理人谭某10、黄某1，系谭某2、谭某3的父母，也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志锋，男，汉族，1949年12月9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11，男，汉族，1947年6月13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陈某，女，汉族，1976年7月17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碧红，女，汉族，1998年5月17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卫青仪，女，汉族，2002年6月27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4，女，汉族，2009年6月24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法定代理人谭某11、陈某，系卫青仪、谭某4的父母，也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12，男，汉族，1968年5月1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罗某，女，汉族，1967年7月8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柱斌，男，汉族，1997年7月21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5，男，汉族，2006年12月16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法定代理人谭某12、罗某，系谭某5的父母，也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13，男，汉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黄某2，女，汉族，1979年12月2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6，男，汉族，2013年8月15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7，男，汉族，2003年1月1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谭某8，女，汉族，2010年4月3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谭某6、谭某7、谭某8的法定代理人：谭某13、黄某2，系谭某6、谭某7、谭某8的父母，也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冯岐兰，女，汉族，1940年4月19日出生，住云浮市云城区。上述31个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栋，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31个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锐希、麦月娥、谭彩仪、谭震永、谭金土、廖爱群、谭锐源、谭锐容、谭某9、叶结英、谭某1、谭某10、黄某1、谭某2、谭某3、谭志锋、谭某11、陈某、谭碧红、卫青仪、谭某4、谭某12、罗某、谭柱斌、谭某5、谭某13、黄某2、谭某6、谭某7、谭某8、冯岐兰（下称谭锐希等31人）诉谭志仁、谭竞、莫容好、谭永劲、黄镇星、谭金骥、谭醒林、徐雪颜、谭招展、谭金华、谭少道、谭国良、谭桦洪、谭玉宁（下称谭志仁等14人）、云浮市云城区************队（下称布贯村四队）、第三人云浮市云城区*******民委员会（下称布贯村委）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18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锐希等31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1879号民事裁定，指令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并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的起诉完全符合《民诉法》第119条规定的条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理应由云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应符合下列条件：(一)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结合本案，虽然原审裁定将本案的案由确认为请求确认决议无效纠纷，但是本案实质上是因讼争土地的复垦补偿款归属产生的争议，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东省全面推进折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粤府函[2018]19号)的精神，布贯村四队及上诉人出售了复垦指标，布贯村四队总共获得补偿款为3154900元。2019年农历年年底，布贯村四队在布贯文化室在未有达到法定开会人数的情况下召开户代表会议，并且谭国良、谭玉宁、谭少道、莫容好、谭金华、谭金骥、谭醒林、谭招展私自将补偿款1337500元(该1337500元有部分属于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得的补偿款)分配到谭志仁户、谭竞户、谭松波户(谭松波已故)、莫容好户、谭永劲户、陈二户(已故)、谭金骥户、谭醒林户、徐雪颜户、谭招展户、谭金华户共11户中，谭志仁等14人在未通过集体表决通过及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分配了集体的补偿款及属于上诉人专属的补偿款，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发包方或者其他组织、个人擅自截留、扣缴承包收益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承包方请求返还的，应予支持。发包方或者其他组织、个人主张抵销的，不予支持”和上述提及的《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东省全面推进折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土地的承包方，布贯村的复垦补偿款作为承包收益，该收益应该按规定合理地分配给上诉人，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分配及截留，上诉人作为上述收益的受侵害方，有权诉请法院请求返还。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承包土地被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偿费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可知，权利人请求返还合法收益的纠纷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是符合法院立案要求的，依法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裁定认为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违法应由政府处理为由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简单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属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村民的合法权益在村委会及其成员的决定中受到侵害的，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处理，本案实质为村民决议和部分村民侵犯另一部分村民合法权益的纠纷应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同时，根据法律的统一性和整体性原则，原审法院不应当简单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第二十七条，而应该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其他条文，从而确定该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案件范围。并且，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及其他法律和司法解释，无论是程序法还是实体法，均没有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必须经乡镇人民政府处理前置的规定，即受侵害的村民可以请求乡镇政府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时，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可知，村民自治决议并不是不容任何司法审查和评价的，其有效的前提是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若决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的，受侵害人当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救济。并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等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并确定其效力，而不是直接以上诉人请求案涉决议无效以政府处理为由驳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利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的纠纷正是因复垦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而起，布贯村四队和布贯村民之间因分配补偿款问题产生纠纷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本案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再者，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6356号行政裁定，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和第二款“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法律赋予利益受侵害的村民两条救济的途径，一是向人民法院起诉，二是请求乡镇政府责令改正，两种途径并无先后顺序，当事人可以任选其一，即上述纠纷并不是必须经乡镇人民政府处理前置的。并且上诉人等人也曾向安塘街综治中心反映过上述问题，但得不到解决，云浮市云城区****办事处也曾答复上诉人建议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已经就本案寻求过政府部门解决问题，但是政府部门无法维护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才将本案诉至法院。综上，请求确认布贯村四队补偿款分配决议无效只是上诉人的其中一项请求，本案是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的，原审法院不应简单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从而裁定不予受理本案，谭志仁等14人的补偿款分配决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重新分配补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贵院查明本案情况，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本院查明，谭锐希等31人于2020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确认布贯村四队关于分配复垦指标补偿款1337500元所作出的决议无效；二、判令下列被起诉人共同连带退还1337500元给起诉人及布贯村四队，其中：1.被起诉人谭志仁、谭国良共同退还谭志仁户的312500元；2.被起诉人谭竞、谭玉宁共同退还谭竞户的275000元；3.被起诉人谭少道退还谭松波户的87500元；4.被起诉人莫容好退还莫容好户的37500元；5.被起诉人谭永劲、谭金华共同退还谭永劲户的37500元；6.被起诉人黄镇星、谭金华共同退还陈二户的12500元；7.被起诉人谭金骥、谭桦洪共同退还谭金骥户的75000元；8.被起诉人谭醒林退还谭醒林户的87500元；9.被起诉人徐雪颜、谭金华共同退还徐雪颜户的50000元；10.被起诉人谭招展退还谭招展户的137500元；11.被起诉人谭金华退还谭金华户的225000元；三、判令被起诉人布贯村四队、谭金华支付207.321万元给起诉人。如被起诉人谭金华代管的剩余补偿款不足以支付该207.321万元的，在第二项请求所退还的补偿款中补足；四、被起诉人谭金华代管的剩余补偿款及第二项请求所退还的补偿款支付207.321万元给起诉人后，剩余补偿款由布贯村四队集体表决通过后按表决结果进行分配；五、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起诉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谭锐希等31人起诉布贯村四队、谭志仁等14人及第三人布贯村委，请求确认布贯村四队关于分配复垦指标补偿款1337500元所作出的决议无效，并判令谭志仁、谭国良等人共同连带退还1337500元给谭锐希等31人及布贯村四队，谭锐希等31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应予立案受理。原审法院以谭锐希等31人请求确认无效的决议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对谭锐希等31人的起诉不予受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187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黄海燕审判员  尹燕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锦兰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