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德阳市鞍山路25号枕水小镇三期商业6号楼1层4号、5号，3层3号，4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891046745。 负责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红（死者杨文操之姐），女，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婷婷，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英（死者杨文操之姐），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婷婷，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仁伟，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芬，女，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红、杨群英、马仁伟、胡建芬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德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财保德阳公司向杨玉红、杨群英、马仁伟、胡建芬支付赔偿款总额37955.08元；二、上诉费由杨玉红、杨群英、马仁伟、胡建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意见认为本次事故对杨文操死亡参与度为1%-20%，故认可侵权方按照参与度10%的比例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死者杨文操虽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但经鉴定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脑膜瘤导致颅内高压，脑疝形成而死亡，家属放弃治疗也是加速其死亡的原因，一审对上述因素均不予考虑有误，应予纠正。 杨玉红、杨群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侵权人减轻责任的法定情形。 马仁伟、胡建芬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玉红、杨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仁伟、胡建芬、大地财保德阳公司共同赔偿杨玉红、杨群英各项损失合计3529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庭审中，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82173.8元）；二、诉讼费由马仁伟、胡建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7日17时许，马仁伟驾驶胡建芬所有的川Ｆ0××××重型非载货作业车沿马鞍村村道往东一环路方向行驶至马鞍村6组路段时，碾压到了躺在路边的杨文操，造成杨文操受伤的交通事故，后杨文操被送往医院救治，诊断为：1.车祸伤：右内踝骨折、右足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颅内占位，脑疝形成；3.××大三阳，杨文操于2020年1月9日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抢救治疗，2020年1月11日杨文操在家中死亡。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仁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文操无事故责任。经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交通事故与杨文操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系轻微作用（系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文操死亡原因的参与度为1-20%；被鉴定人杨文操死亡主要是因脑膜瘤致颅内高压，脑疝形成而死亡。川Ｆ0××××重型非载货作业车在大地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杨文操为农村户口。马仁伟垫付医疗费13616元，杨文操出院时医院向杨玉红、杨群英退还723元，马仁伟请求一并处理。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2893元（13616元-7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30元/天×2天)；3.护理费：240元（120元/天×2天）；4.误工费：565元（141.25元/天×4天）；5.丧葬费：34633.5元；6.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75.3元；6.死亡赔偿金：293400元（14670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上述金额合计：393166.8元。大地财保德阳公司主张按照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文操死亡的参与度为1-20%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自身体质或固有疾病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我国法律没有规定被侵权人自身体质或固有疾病属于“过错”。其次，即使被侵权人较常人脆弱，侵权人的行为使得被侵权人遭受了侵权人无法预见且无意造成的严重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文操的自身疾病在侵权行为发生之前即已存在，马仁伟的侵权行为系杨文操受损的法律上原因，而杨文操自身的疾病只是条件，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者，被侵权人不能因为自身特殊体质或者疾病，而在法律上承担比常人更多的不合理风险，其自身特殊体质及疾病更不能成为他人损害自己健康后的对抗理由，而任何侵权人都必须接受被侵权人的体质可能特别脆弱的状况，以此达到保护被侵权人，使被侵权人得到充分救治的目的，此外还警示侵权人任何在重大过失及以上的侵权行为都可能导致最严重的伤害，其会因此承担全部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仁伟负全部责任，杨文操无责任。杨文操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而其自身固有疾病亦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与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不应当考虑损失参与度对确定赔偿金额的影响，侵权人马仁伟和大地财保德阳支公司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全部损失在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述费用393166.8元,扣除自费药2578.6元（12893元×20%，由马仁伟承担），余款390588.2元，首先由大地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在其中先行计算），余款270588.2元由大地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部承担。马仁伟垫付医疗费13616元。因此，大地财保德阳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390588.2元（120000元+270588.2元），其中向杨玉红、杨群英支付379550.8元，向马仁伟支付11037.4元（13616元-2578.6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建芬存在过错，故胡建芬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玉红、杨群英支付赔偿款379550.8元，向马仁伟支付11037.4元；二、驳回杨玉红、杨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地财保德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仁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文操无责任。杨文操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而其自身体质或固有疾病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与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考虑死亡参与度对确定赔偿责任的影响并无不当。但从杨文操的出入院记录上可以看出，杨文操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20年1月7日入院检查时已发现其有车祸伤及颅内占位，仅经过两天的入院治疗后，患者家属却要求出院，出院医嘱载明要求院外继续抢救治疗，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杨文操家属为其安排了专业的、正规的诊疗措施，杨文操于出院两日后死于家中，鉴定意见显示杨文操系因脑膜瘤致颅内高压，脑疝形成而死亡。综合全案情况，虽然本次交通事故与杨文操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杨文操个人体质情况亦不是减轻侵权责任的事由，但杨文操未按医嘱所载要求得到及时、充分的治疗致病情迅速恶化，也与其最终死亡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因素等全案因素，本院酌定马仁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德阳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按照审理查明的情况，本案损失总计393166.8元，为减少诉累，马仁伟垫付医疗费13616元，出院时向杨玉红、杨群英退还723元，在本案中予以品迭。一审判决在医疗费中扣除自费药2578.6元（12893元×20%），由马仁伟承担，大地财保德阳公司垫付鉴定费5000元，亦由马仁伟承担，各方均无异议，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大地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在其中先行计算），余款270588.2元由大地财保德阳公司承担162352.92元（270588.2元×60%）。因此，大地财保德阳公司向杨玉红、杨群英支付268736.92元（120000元+162352.92元-13616元），向马仁伟支付6037.4元（13616元-2578.6元-50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建芬存在过错，故胡建芬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红玉、杨群英支付赔偿款268736.92元；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仁伟支付6037.4元； 四、驳回杨玉红、杨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97元，由马仁伟承担1980元，由杨玉红、杨群英承担1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855元，由杨红玉、杨群英负担2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