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计如，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钟，太原市杏花岭区杏花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根生，太原市杏花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素娥，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伟，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香，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计如因与被上诉人夏素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计如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郝计如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夏素娥之间的租地协议的诉讼请求;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夏素娥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涉合同的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前被上诉人夏素娥并未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所谓的“2016年租地协议”是被上诉人夏素娥当庭提交的。被上诉人夏素娥辩称其是由于自己将2012年与上诉人郝计如签订的原租地协议丢失,于2016年前往上诉人郝计如家,与上诉人郝计如重新签订的。对此,上诉人郝计如在一审当庭就不予认可,并当庭出示了2012年租地协议原件,并向法庭称述,上诉人郝计如的2012年签订的租地协议存在(并在本案立案时就提交法院),是不会在2016年与被上诉人夏素娥重新签订内容相差无几的新协议;上诉人一审当庭请求法院依法对所谓“2016年租地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签名和手印,依法进行鉴定,来证实其真伪。而一审法院却仅仅依据合同的一般要件,有所谓的双方签字和手印,并未依法进行鉴定,甚至连两份租地协议的双方签字和手印进行对比都没有,就认定所谓“2016年租地协议”为本案案涉合同,并据此就作出了一审判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错误1、租地租金支付方式的认定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夏素娥一直以来违反租地协议约定,恶意延期支付租地租金。在涉案租地协议已经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郝计如提供租地后,在实际中就是处于被动接受地位,被上诉人夏素娥恶意拖延交付租地租金的时间点,上诉人郝计如不是认可,接受是无奈的。被上诉人夏素娥交付租地租金都是通过第三人转交,而不是直接与上诉人郝计如交付。被上诉人夏素娥每每都是延期交付,上诉人郝计如早想与她理论,但是被上诉人夏素娥故意躲避不见,甚至把上诉人郝计如的电话都拉黑,双方无法直接联系。如此,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案件实情,直接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的中新要约的规定,来认定本案的交付方式,显然是法律依据错误。2、驳回上诉人郝计如提出解除租地协议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郝计如主张被上诉人夏素娥未按租地协议约定支付方式按时交付租地租金要求解除协议,发生的时间点是2019年8月21日。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夏素娥却以2020年新冠疫情的相关政策来说辩称其违约的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是无理之言,抗辩于法无据。当庭上诉人郝计如也予以反对。但是一审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夏素娥的辩称,在判决中明确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精神,对上诉人郝计如要求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于本案是违背了法无溯及力的原则。据此驳回上诉人郝计如提出解除租地协议诉讼请求,显然是法律依据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郝计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 1829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郝计如的诉讼请求。夏素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无法确定签订时间的租赁协议,上诉人所称2012年系推定时间。答辩人提交了一份2016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两份协议内容相差无几,尤其双方权利义务条款完全相同。若答辩人伪造合同,应当将对己方不利的条款改为对自己有利以达到伪造的根本目的,而客观情况恰恰相反,两份协议内容几乎相同。另,作为一审答辩人的代理律师可以肯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确实没有提出对合同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关于这一民事诉讼程序合法性请二审法庭结合庭审笔录综合判断。综上,根据法律规定,考虑合同签订时间顺序,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租赁协议为涉案合同不存在事实错误情形。二、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依据错误情形。1、答辩人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答辩人在年底春节前支付租金这一事实。依据合同约定,若上诉人不同意夏素娥春节前支付租金的履行方式,在夏素娥第一次违约时,就可以据此行使解除权。但是,上诉人一开始不但没有行使解除权,而是4年来均接受了这种变更履行方式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实质内容。上诉人所称其早想解除合同,处于弱势地位,无奈等缘由于法无据,上诉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据内心想法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另,法律上和合同约定上均赋予了上诉人解除权,夏素娥亦未阻止其行使解除权,可见,上诉人具备行使解除权的充分条件。主动放弃行使解除权反而接受变更方式就构成合同实质变更。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出租到期的合同义务。2 、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载明2020年3月24日书面告知夏素娥解除租地协议,并给予一个月宽限期,其提交的书证《租地协议解除通知书》落款时间也是2020年3月24日。可见,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就是处于疫情防控期间。根据2020年5月15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5.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一审判决不存在违背法律溯及力的法律适用错误情形。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郝计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郝计如向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郝计如与被告夏素娥的租地协议，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夏素娥支付拖欠的租地租金二万元整；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夏素娥承担。原告与被告夏素娥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被告夏素娥租用属于原告位于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七府村的带有围墙的空地一块，作为经营场所，租期自2013年9月21日至2022年9月21日止，租金为每年七万元，租金一年一交，每年要提前一个月一次性交付租金，协议约定，被告夏素娥如不按期交付租金，原告有权终止该租地协议。土地出租给被告夏素娥后，被告仅仅第一年一次性足额交付了租金，其后年年违反协议约定从未按时交付租金，去年的租金逾期至今，被告尚欠原告租金两万元整拖欠未交付，且被告擅自转租第三人，故原告依据《租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于2020年3月24日书面告知被告夏素娥解除租地协议，并给予其一个月宽限期。现宽限期早已到期，被告夏素娥未将租地归还原告。郝计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郝计如与被告夏素娥的租地协议,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夏素娥支付拖欠的租地租金二万元整;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夏素娥承担。原告与被告夏素娥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被告夏素娥租用属于原告位于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七府村的带有围墙的空地一块,作为经营场所,租期自2013年9月21日至2022年9月21日止,租金为每年七万元,租金一年一交,每年要提前一个月一次性交付租金,协议约定,被告夏素娥如不按期交付租金,原告有权终止该租地协议。土地出租给被告夏素娥后,被告仅仅第一年一次性足额交付了租金,其后年年违反协议约定从未按时交付租金,去年的租金逾期至今,被告尚欠原告租金两万元整拖欠未交付,且被告擅自转租第三人,故原告依据《租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于2020年3月24日书面告知被告夏素娥解除租地协议,并给予其一个月宽限期。现宽限期早已到期,被告夏素娥未将租地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郝计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租地协议书》一份，称系2012年签订，该协议约定被告夏素娥租用原告带有围墙的空地一块，作为经营场所，租期自2013年9月21日至2022年9月21日止，租金为每年七万元，被告必须每年提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给原告，如不按时付款，原告有权终止该租地协议，如被告违约或中途不租，该场地内所有建筑物归原告，如原告违约，该场地内所有建筑物由原告来赔偿。被告夏素娥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于2016年9月26日《租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夏素娥租用原告空地一块计9．66亩，作为经营场所，租期自2013年9月21日至2022年9月21日止，租金为每年七万元，被告必须每年提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给原告，如不按时付款，原告有权终止该租地协议。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每年均在农历春节前向原告支付租金，另2020年春节前由李国厚代为向原告支付了租金5万元现金，尚欠原告2万元租金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分别提供的两份租地协议书均有双方签字捺印，被告提供的协议书系2016年签订，原告称其提供的协议书系2012年签订，主张被告的协议存在伪造的情形，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两份协议书均应视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被告提供的租地协议书为之后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供2016年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系本案案涉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每年均在农历春节前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并未提出异议，依法应当视为原告默认被告的租金支付方式，构成双方对租金支付方式的合意；2020年春节前后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被告未能按约一次性付清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精神，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方式按时付款要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尚欠原告2万元租金，应按约支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郝计如拖欠的租金2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夏素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郝计如提交了白美玲出具的两份证人证言，证明郝计如于2020年3月26日在涉案租地的大门及院内张贴了解除通知及三日后，李国厚受被上诉人夏素娥委托要交5000元租金，郝计如予以拒绝。被上诉人夏素娥质证对关于张贴解除合同通知的事不予认可，对李国厚去交5000元钱的事实认可。本院另查明，对郝计如在一审提交2012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双方均予认可，对夏素娥在一审提交的2016年 9月 2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郝计如不予认可。2012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中载明“乙方租用甲方带有围墙的空地一块，作为经营场所”，而夏素娥提交的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则是“乙方租用甲方空地一块9.66亩，作为经营场所”。除此之外，该两份协议的其它内容都相同。夏素娥主张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是补签的，但在本院二审中其承认该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上郝计如的签名与捺印并不是郝计如本人的签字与捺印，其主张是郝计如委托儿子所签，郝计如对此并不认可，夏素娥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夏素娥在本院二审中承认其在一审提交的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上郝计如的签名与捺印并不是郝计如本人的签字与捺印，其主张是郝计如委托儿子所签，郝计如对此并不认可，夏素娥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租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租地协议书》予以认定系本案案涉合同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夏素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纳租金而是在每年农历春节前向郝计如交付, 郝计如均予以接受未提出异议，因此，构成双方对租金支付方式的合意。郝计如在2020年3月26日张贴解除通知及拒收夏素娥委托交纳的5000元租金，因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夏素娥未能一次性补交足欠付的2万元租金,一审法院对郝计如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精神,因此，对郝计如关于解除租地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计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郝计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郝计如与夏素娥各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孙爱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