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强，男，汉族，1977年9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霖，男，汉族，1950年9月10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现住福建省漳浦县。台湾地区身份证号码×××5755。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章，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陈**霖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霖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志强返还土地转包款人民币227502元（币种下同）给陈**霖，并支付从2013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强负担。事实与理由：陈**霖为了促进农村合作，发展高科技农业、带动地方农民共同富裕与繁荣，引进台湾高优果树，从台湾地区到漳浦县马坪镇从事高优农业种植。2013年8月14日陈**霖与陈志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陈志强）在××镇××地面积约43亩。四至为东至溪，南至渔地，西至鸭场，北至龙海转包山地。在43亩中有10亩未征用，甲方愿意将其中33使用权自2013年9月1日至2062年9月1日转让给乙方（陈**霖）使用，并确保33亩内没有使用权纠纷。每亩包括青尾转让费2万元，共计66万元。（另外10亩未征用园地甲方继续征用，如征用完成乙方每亩支付甲方征用费2万元，如果甲方未能征用完成，可以保留原貌在原地。）该叁拾叁亩以实际丈量的数据为准，多补少还”。陈志强收到土地转包款后，未将约定的土地全部交付给陈**霖。经陈**霖聘请漳州大地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测量，其中约定转让的33亩土地实际只有21.6247亩，陈志强少交土地11.3751亩，依合同约定应返还土地转包款227502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3年8月14日，陈志强为甲方，陈**霖、郑英瑛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814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马坪镇湖山农场卓厝湖经过使用权转让包括已调换的私有的山园地面积约43亩中的33亩使用权（四至为东至溪，南至渔地，西至鸭场，北至龙海转包山地）转让给乙方经营（自2013年9月1日至2062年9月1日），并确保33亩土地内没有使用权纠纷。该33亩地以实际丈量的数据为准，多补少还，转让费66万元及机械平整费2万元。2013年8月17日，陈志强为甲方，陈**霖、郑英瑛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817协议），约定甲方将原杨跃明向湖山农场承包后向外另行拓荒的约6亩山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转让费105000元。2013年8月18日，陈志强为甲方，陈**霖、郑英瑛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818协议），约定甲方向湖山农场杨跃明转让山地约6亩，期限25年，转让费63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系农村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且合同签订后未共同测绘转包地面积。马坪镇湖山农场书记林志扬均在上述三份协议书上的中证方处署名，并证实陈**霖系农场引进种植高优水果的台商。2018年5月31日，马坪镇湖山农场出具《声明书》，声称其不是上述协议书的发包方。 （二）2013年8月18日，陈**霖转账84.8万元给陈志强。郑英瑛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一份《声明书》，称上述三份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全权由陈**霖主张，其不再向陈志强主张任何权利义务。该份《声明书》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公证并经福建省公证协会认证。 （三）2018年2月26日，陈志强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陈**霖赔偿陈志强因房屋被毁遭受经济损失暂计10万元（等司法鉴定后再确定）,诉讼费用由陈**霖负担。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闽06民初89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 （四）2019年7月5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实地勘查、测绘。双方一致确认817协议、818协议均不存在争议，同意就814协议转包地进行测绘。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出具了《测绘报告》、勘界图。陈**霖实地确认的814协议转包地，坐标点为A1-A62；陈志强实地确认的814协议转包地，坐标点B1-B50。陈**霖指出争议地块一、二、五以及A28-A33不属于陈志强转包的土地；陈志强指出争议地块三、四也属于转包给陈**霖的土地；地块一系陈**霖单方提出的，陈志强并未主张该地块系其依约交付的转包地。 经现场勘查，地块一位于陈**霖住处附近、地块二毗邻地块三墓地，地块四是高大的桉树林，A28-A33系位于地块三、四之间的带状地块，地块五毗邻溪边（原为鸭舍、房屋及埕）。根据测绘报告，双方指定测绘的边界存在差异，包括①地块一；②地块四；③F10-F6-A36-A52与B19-B40之间的狭长地带，即陈**霖指定的测绘边界包含转包地边上的整条田埂、土路及溪边防护林，而陈志强主张纳入测绘范围还包括土路及溪边防护林外侧的部分空地、小山包和溪边滩涂。除了上述三处争议地块以及地块二、三、五、A28-A33外，双方对勘界图测绘范围内的其他土地无争议。 经实地测绘，地块一（坐标点C1-C16）面积1.216亩，地块二（坐标点D1-D6）面积0.959亩，地块三（坐标点E1-E10）面积0.975亩，地块四（坐标点F1-F11）面积1.506亩，地块五（坐标点G1-G10）面积0.964亩，A28-A33面积1.025亩。陈**霖实地确认的坐标点A1-A62面积扣除争议地块一、二、三、五的面积后，总面积为19.807亩；陈志强实地确认的坐标点B1-B50面积扣除争议地块二、三、四、五的面积后，总面积为23.396亩。 （五）陈**霖提出地块二、三、四、五及A28-A33均存在使用权纠纷，并提供了相关合同及证人证言。其中，陈祥福主张地块一及A28-A33系其流转给杨建辉再转给陈**霖，陈怣再以湖山农场老人会名义主张对地块五享有管理收益权，陈怣再和陈祥福确认地块二为其近亲属陈福成的承包地再转包给陈**霖等人经营的，地块三是他人的墓地，地块四在现场勘查时有他人种植的桉树林。除了上述两点外，双方对于其他测绘范围内的土地权属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陈**霖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商事纠纷，陈志强居住地、合同履行地均在原审法院司法管辖范围内，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陈**霖主张陈志强返还土地转包款227502元以及支付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 经查，案涉三份协议上，郑英瑛虽然和陈**霖并列为乙方，但郑英瑛出具经公证认证的声明，证实其放弃与陈**霖共同主张本案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陈志强未就案涉合同的履行向陈**霖提出反诉，又未追加郑英瑛为本案共同原告，并不损害陈志强依照案涉合同应享有的权利，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因此，陈志强提出遗漏追加郑英瑛为本案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陈**霖主张陈志强返还土地转包款227502元以及支付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查，案涉814协议约定陈志强应“确保33亩土地内没有使用权纠纷”以及“该33亩地以实际丈量的数据为准，多补少还”。陈**霖提出争议地块一、二、三、五及A28-A33非陈志强交付的转包地，提供了其向相关地块的租赁合同当事人流转的证据，相关证人也出庭作证，地块四则在原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时已有他人种植的高大的桉树林，因此，目前上述地块均属于案外人的转包地或者为案外人占用使用，存在使用权争议，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在陈志强交付的土地面积中扣除。F10-F6-A36-A52与B19-B40之间的狭长地带，属于转包地边上的土路及溪边防护林外侧的部分空地、小山包和溪边滩涂，陈志强主张该狭长地带属于其实际交付给陈**霖的土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块上没有使用权争议。因此，这部分土地也不能计入陈志强实际交付给陈**霖的土地面积中。综上，陈志强依照814协议交付给陈**霖的没有使用权争议的转包地范围为包括外围的田埂、土路和溪边防护林在内【即A1-A2（B2）-A14（B6）-A62-A1】，扣除争议地块二、三、四、五及A28-A33外的全部土地，合计18.782亩。814协议项下陈志强未依约交付给陈**霖的有使用权争议的转包地面积为14.218亩。陈**霖只起诉主张少交地11.3751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霖已按约定的33亩转包地面积支付了转包款66万元，故陈志强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多收取的11.3751亩土地转包款227502元。由于在本案鉴定结论及庭审辩论结束之前，陈志强交付给陈**霖的转包地实际面积以及是否存在使用权争议均属于待定的事实，因此，陈**霖提出陈志强应支付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志强提出土地被案外人占有的责任应由陈**霖承担，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霖向陈志强转包案涉土地经湖山农场同意，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霖主张陈志强返还少交11.3751亩的土地转包款22750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主张支付相应的利息，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志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霖返还土地转包款人民币227502元；二、驳回陈**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陈志强负担。 陈志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郑英瑛、陈**霖与陈志强共同签订案涉合同，郑英瑛系合同相对方之一，与本案审理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在郑英瑛未参加本案诉讼情形下进行审理、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新审理。2.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陈志强通过转让、调换、转包等方式流转所得，陈志强并没有违约。陈**霖接管案涉土地并栽种火龙果多年，应当视为其认可814协议约定的土地亩数，其应当承担部分土地被案外人占用的责任和后果，其要求陈志强退还相应转让费无理且无据。3.从2013年8月双方签订814协议至陈**霖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陈**霖的诉讼请求。 陈**霖辩称，1.案涉三份协议上，郑英瑛虽然和陈**霖并列为乙方，但郑英瑛出具公证认证的声明，证实其放弃与陈**霖共同主张本案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基于该事实，未追加郑英瑛为本案共同原告,并不损害陈志强依照案涉合同应享有的权利,不影响原审案件事实的查明。原审判决没有遗漏诉讼主体、程序合法。2.案涉814协议约定陈志强应“确保33亩土地内没有使用权纠纷”以及“该33亩地以实际丈量的数据为准,多补少还”，证明陈志强在交付土地时主观上就明知土地面积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合的情况。且本案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对2013年8月14日协议涉及的转包地面积进行勘查测绘，证明陈志强交付给陈**霖的33亩土地中存在有使用权争议的转包地面积为14.218亩，大于陈**霖主张的11.3751亩的事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志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原审查明事实不符合。3.双方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协议，2013年8月18日支付土地转包款后，陈志强才将土地交付给陈**霖，直到2013年12月陈**霖接收土地平整过程中才发现陈志强交付的土地不够，双方对交付不足的土地处理问题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后于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10日经马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调解，双方同意按实际丈量面积计算，因此陈**霖委托漳州大地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测绘，得知陈志强少交付土地11.3751亩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5月10日中断后重新计算，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原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审诉讼时陈志强并没有抗辩诉讼时效超过，其以诉讼时效超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志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陈志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漳浦县科界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卉圃农林有限公司面积测量》和一张光盘录像，欲证明814协议其少交给陈**霖6亩左右的土地，但817协议和818协议其多交给陈**霖3亩左右，其只实际少交给陈**霖3亩左右，并非原审认定的少交数量。陈**霖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本案原审进行了三次庭审，陈志强均未提交，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原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重新进行测绘并出具勘界图和测绘报告，应以该勘界图为准；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双方对817协议和818协议并无争议，有争议的是814协议约定的土地。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和在案卷宗材料，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陈志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形成于原审之前，陈志强未能合理解释其无法在原审期间提交该两份证据的正当理由，故不属于新证据，且陈志强关于817协议和818协议项下其多交给陈**霖3亩左右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时对817协议和818协议无争议并同意仅就814协议项下土地进行测绘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陈**霖系台湾居民，本案为涉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案涉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法不悖，可予照准。本案争议焦点：1.郑英瑛是否属于遗漏的诉讼主体？2.陈志强是否按照协议约定的面积交付土地，应否退还陈**霖相应的转包价款？3.陈**霖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郑英瑛是否属于遗漏的诉讼主体的问题。郑英瑛虽系案涉协议的合同一方，但其以声明形式放弃与陈**霖共同主张本案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声明经公证认证。鉴于陈志强并未申请追加郑英瑛为本案共同原告，原审据此认定郑英瑛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损害陈志强依照案涉合同应享有的权利，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并无不当。陈志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陈志强是否按照协议约定的面积交付土地以及应否退还陈**霖相应的转包价款的问题。案涉的814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814协议明确约定陈志强应“确保33亩土地内没有使用权纠纷”以及“该33亩地以实际丈量的数据为准，多补少还”。经查，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和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了实地勘查、测绘，并根据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出具的《测绘报告》和勘界图，原审认定814协议项下陈志强未依约交付给陈**霖的转包地面积为14.218亩，并无不当。但鉴于陈**霖只起诉主张少交地11.3751亩的土地转包款22750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陈**霖已按约定的33亩转包地面积支付了转包款66万元，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志强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多收取的11.3751亩土地转包款227502元，亦无不当。陈志强以陈**霖接管案涉土地并栽种火龙果多年，应当视为其认可814协议约定的土地亩数等为由，主张其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陈**霖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陈志强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陈**霖虽然接管案涉土地多年，但对于转包地的实际面积以及是否存在使用权争议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直到双方经马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调解，才确认了相关事实，因此，应当认定此时陈**霖已向陈志强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陈**霖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志强关于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陈志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欣宇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韶旻 书 记 员 林 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