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洞头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上兰，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莉娟，女，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陈国平因与被上诉人谭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款项成立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借款事实，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这是由于被上诉人一开始找上诉人借款时，每次金额不高，且均是以生活需要等理由，上诉人经济情况相对较好，碍于情面，才未签署书面借款协议，但上诉人在转款时均在转款凭证上注明借款，根据款项支付情况，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后邮寄给法院的证据材料中，银行流水体现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有过还款，该证据也反映了双方借款关系成立。2.一审在被上诉人未到庭答辩，接受质证、询问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在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以及所谓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明显错误。谭莉娟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745000元及利息（以17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原告分别通过贵阳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谭莉娟账户转款共计174.5万元。后原告以被告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提交贵阳银行明细清单（2016年1月12日合计转款7万元、3月24日转款3.5万元、5月10日转款2.5万元、6月22日转款2万元、7月1日转款3万元、8月3日转款2万元、10月17日转款7万元、11月14日合计转款19.5万元、2017年1月20日转款25万元、4月27日转款10万元、10月16日转款3万元、10月23日转款3万元、12月8日转款2万元、12月12日转款67万元（注明系兑换美金）、12月27日转款1万元，汇款人均为陈国平，收款人均为谭莉娟，在2016年10月17日之前的转款均注明系借款）、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2016年8月12日转款2万元、11月3日转款15万元，汇款人均为陈国平，收款人均为谭莉娟），证明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74.5万元，因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故一直未让被告出具借条，双方亦未约定利息。被告庭后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及信用卡交易明细（2017年8月10日转款22万元至原告账户；2017年12月12日收到原告转款67万元，同时转换为美金取走）、原告及被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染色体分析报告单复印件各一份、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手册封面打印件一份（上面有手写的被告名字）、门诊病历封面打印件两份（上面分别有原告名字及被告名字、性别及住址）、检查单复印件一份（上面有原告及被告名字）、照片五张，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恋人关系，并共同生活在一起，原告的转款系其帮原告代购送礼、陪同原告亲属看病、做试管婴儿及双方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另，原告否认与被告系恋爱关系，对于被告曾陪同其亲属到外地看病事实予以认可，对于被告2017年8月10日转款的22万元表示系被告归还原告的款项，在起诉时已经予以扣除，未包含在诉请里面。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贵阳银行明细清单以及被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及被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染色体分析报告单、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手册封面、门诊病历封面、检查单、照片经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称被告合计向原告借款174.5万元，提交了银行流水（在2016年10月17日之前的转款均注明系借款）佐证。被告对收到原告转款合计174.5万元不持异议，但表示双方系恋爱关系并共同生活在一起，原告的转款系其帮原告代购送礼、陪同原告亲属看病、做试管婴儿及双方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及被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染色体分析报告单、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手册封面、门诊病历封面、检查单佐证。对此，被告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均系用于共同生活消费、陪同原告亲属去看病、做试管婴儿等费用，但上述证据使得原告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称与被告仅系朋友关系，但原告从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分19次转款合计174.5万元，在被告未清偿前面借款的情况下一直借款给被告，且未让被告出具借条亦未约定利息均不符合常理，原告亦未提交其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或被告同意归还借款的相应证据。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原告的主张因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构成要素，不应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被告谭莉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因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4元，减半收取102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国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国平主张谭莉娟于2017年8月10日向其转账的22万元系偿还陈国平于2018年1月14日向谭莉娟出借的2万元，以及同年2月14日出借的20万元，并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12）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流水记录显示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3月16日），证明其于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向谭莉娟转款20万元，对于2018年1月14日的2万元借款，由于时间比较久远，记不得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因被上诉人谭莉娟一审开庭、二审调查均未出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向谭莉娟一审签收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手续的地址和电话邮寄送达传票，通知其于2020年7月29日9:30就本案到本院接受调查、询问，该邮件因逾期被退回。邮寄送达上述传票的同时，通过本院送达中心向其电话送达（有效录音），后被上诉人谭莉娟仍未到庭。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国平二审陈述其与被上诉人谭莉娟系在第一笔借款前没多久认识。其于2018年2月14日向谭莉娟转账20万元。被上诉人谭莉娟庭后提交的材料均为邮寄提交，一审法院通知其提交证据原件，并到庭说明，但其一直未到。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一审案件立案时间为2019年，故本案适用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陈国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谭莉娟之间具有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其借款174.5万元，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174.5万元成立借贷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陈国平仅提交了银行流水，该流水虽证明了其向被上诉人谭莉娟转款174.5万元的事实，但并无借条等证明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转账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需进一步分析。对案涉款项中注明为“借款”的27万元，因上诉人陈国平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谭莉娟虽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双方系恋人关系，并共同生活，上诉人陈国平的转款系帮陈国平代购送礼、陪同陈国平亲属看病等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陈国平对该答辩意见并不认可，而被上诉人谭莉娟一审、二审从未出庭应诉，邮寄提交的病历、检查报告单等材料也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被上诉人谭莉娟并未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而其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当承担因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故针对这27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谭莉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被上诉人谭莉娟在2017年8月10日已向上诉人陈国平转账22万元，陈国平对此予以认可，虽其主张该款系偿还2018年1月14日（2万元）、2月14日（20万元）出借的22万元，并提交20万元的转账流水，但该笔所谓的22万元借款仍没有借条，20万元的转款亦没有“借款”等内容予以佐证，其主张的1月14日的2万元借款则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加之被上诉人谭莉娟的转款时间早于上诉人陈国平陈述的出借时间，故陈国平的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故该22万元转款应为偿还上述认定的27万元借款，扣除后，被上诉人谭莉娟尚欠上诉人陈国平借款5万元。因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可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此时被上诉人仍未偿还剩余借款，故视为借款逾期，被上诉人应当对未偿还的5万元借款，承担从该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上诉人陈国平诉请中超过该利息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转款款项的性质，上诉人陈国平提交的银行流水虽证明其转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谭莉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本案无借条等能够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书面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上诉人陈国平在与被上诉人认识没有多久就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就本案其主张的借款金额，除已认定的27万元外，尚有147.5万元，金额较大，而转款时间跨度也近两年，至2019年起诉时，跨度逾3年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且之前的27万元转款均注明为“借款”，该147.5万元又未备注为借款，甚至在2017年12月12日的转款注明为兑换美金，其也没有提交曾向被上诉人追索过借款的相关证据，以上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致使对该147.5万元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了合理怀疑，而上诉人陈国平未能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对该147.5万元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故其主张对该147.5万元与被上诉人谭莉娟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要求谭莉娟承担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二、谭莉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国平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2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国平负担14815元，谭莉娟负担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4元，由陈国平负担19917元，谭莉娟负担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