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中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宁夏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魏某，住宁夏盐池县。 上诉人李某、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中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魏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陈述的，第三人对涉案资产享有所有权才签订的本案补充协议，如果上诉人知道第三人仅享有部分债权，上诉人是决然不会签订该协议的，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原告李某（甲方）与被告宁夏中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及宁夏生茂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李某现有宗国有工业用地、工业厂房、机器设备闲置，为了发挥土地的更大效能，甲方拟转让该宗国有土地、地上附着房屋、机器设备的所有权等资产，并承诺出售资产在交结日交结时将不会有任何产权负担，甲方有意按本合同之条款和转让价格向乙方出让资产，而乙方亦有意按本合同之条款受让资产，丙方承诺与甲方共同就本合同约束之内容向乙方负有担保责任。各方同意如下：1.定义。1.3“出售资产”指甲方所有并转让给乙方的资产，包括甲方的该宗国有工业用地、地上附着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等。1.4“建筑物”指甲方位于××县配套的构筑物，具体以附件为准。1.5“产权负担”指任何抵押、留置、租赁、抵销权或其它第三者权利或权益，包括任何优先权、抵押性质的转让、所有权留置或以任何原因作出或引起的、与前述性质相同的任何其它抵押权益安排或合同。1.6“购买价”指本次交易中所出售资产的买卖价格。1.9“担保”指丙方在本合同中对甲方所承诺一切事项负有共同承担的义务。2.出售资产。2.1甲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条款，向乙方出让无任何产权负担资产，而乙方亦同意按照本合同的条款，受让甲方的出售资产。2.2为明确起见，双方在此确认，就出售资产之种类、范围、数量而言，包括：2.2.1合同所约束土地为（坐落：盐池工业园宝塔功能区）国有工业用地，甲方保证协调盐池县招商局、发改局、工业局、土地规划局、财政局等相关部门同意将该宗土地划给乙方并办理土地挂牌，同时协调乙方甲醇汽油、清结柴油项目落地入园。2.2.2地上附着物一：洗煤设备含辅助设施，甲方有权处置并保证随本合同交由乙方支配；2.2.3地上附着物二：该宗土地四面之围墙，甲方有权处置并保证随本合同交由乙方支配。2.2.4除前述三项有相应权属登记的资产外，在该出售资产范围内的不可移动或拆卸的建筑物。2.2.5出售机器设备以附件所列载为准。2.2.6甲方协助安装该宗土地所需变压器（不低于250kw）并接入用电，费用乙方承担。2.3产权负担。甲方承诺：截止乙方取得该宗土地所有手续前，甲方所有出售资产没有任何甲方造成的产权负担，否则，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损失。3.购买价。3.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本合同项下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的总价款为300万元。3.2本合同转让价款按以下期限支付：本合同签署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00万元；本合同签署，在甲方将出售资产全部移交乙方实际占有后5日内（标志为：乙方拿到园区或政府相关部门同意乙方项目入园文件），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甲方保证现有土地是整体挂牌（原宁夏路通商贸有限公司入园时的107余亩），甲方协助乙方将土地产权手续提交产权登记机关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70万元。甲方所承诺以上事项全部办结后，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4.交结。4.1本合同项下的出售资产将于交结日（2015年11月10日）在甲方所在地或双方同意的其它地点进行交结。4.2甲方须在交结时向乙方交付出售的资产：A将本合同约定的资产的实际控制权和管理权移交给乙方；B根据本合同附件之列载，将相关文件、合同、图纸、财务凭证等移交给乙方。4.3根据本合同履行的进程，完成所有移交资产的盘点工作。乙方和甲方须在交结前就资产的盘点事宜进行协商，并各自委派人员在交结日下午到资产所在地，按照双方商妥的方法盘点每项资产的数量。盘点工作完成后，双方盘点人员须共同签署盘点报告，作为实物资产及出售资产清单比对依据。4.4合同任何一方对交结资产如果存在异议，应在交结日后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对方提出，逾期不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对交结资产符合合同约定的完全确认。4.5自出售资产的权属变更登记备案完成之时起，出售资产可能有的毁损、灭失等一切风险均转移乙方负责和承担。4.6产权登记手续。本合同签订时根据产权登记机关需要，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房屋转让合同》。出售资产的权属变更登记由乙方办理，甲方予以协助配合。双方共同承诺：甲、乙双方为完成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过户手续而另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完成有关资产转让的程序性安排，倘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与本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以本合同为准。4.7税费承担。本次资产转让应缴纳的各项税费中，由各方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各自承担。5.过渡期安排。过渡期内所有出售资产由乙方占有使用，甲方不得主张相关权益，乙方亦不得对出售资产作出任何损坏资产的措施。6.1甲方的陈述和保证。保证本次资产转让合同已经得到了内部授权和批准，其有权签署并履行本合同。确认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对其构成有约束力的义务。保证对出售资产有权进行转让，出售资产的权属除本合同及相关附件明示的情况外，不存在其它任何权利瑕疵，任何因本合同履行完毕或履行中给乙方带来的财产或其他损失，甲方负责解决，如15日内不能解决时，则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告知并征求乙方意见，乙方可视情撤销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终止合同，乙方无任何责任。保证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资产交结及盘点。6.2乙方陈述和保证。保证已经得到了内部授权和批准，有权签署并履行本合同。确认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对其构成有约束力的义务。保证按照本合同支付转让款，进行资产交结和支付款项。乙方保证在款项付清前，未经甲方同意不对本合同出售资产进行任何事实或法律上的处分，并承诺在交结日后承担出售资产可能存在的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7.违约责任。7.1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视为甲方有重大违约行为：7.1.1出售资产因全部或部分抵押或质押给第三方或存在其他形式的本合同未披露的产权负担或权属瑕疵，而不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7.1.2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合同终止或出售资产的数量、范围与附件所列载的项目不符，对本次交易产生重大影响。7.1.3不能在交结日后按乙方要求的方式交付全部出售资产。出现上述重大违约行为，造成本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因其违约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并承担出售资产总价款20%的违约金。7.2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有重大违约行为：7.2.1对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的出售资产拒绝交结的。7.2.2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各期转让价款。每迟延一日按欠付金额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六十日仍未支付的视为重大违约行为。出现上述重大违约行为，造成本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甲方的所有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并承担出售资产总价款20%的违约金。7.3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或未按本合同履行义务，而使另一方遭受损失，则应赔偿另一方的实际损失。7.4任何一方非因对方重大违约而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须向另一方承担出售资产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8.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另一方均有权解除合同，丙方与甲方共同对乙方负有连带担保责任，对甲方的违约负有承担义务。9.1不可抗力事件。因地震、台风、水灾、火灾、爆炸等不可抗力，致使一方延期或不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则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立即通知另一方，并在其后十五天内提供证明文件，说明其延期或不能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原因。9.2免除责任。如发生不可抗力事件，任何一方均无需对另一方因本合同未能履行或延期履行而遭受的损失负责。声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立即采取措施尽量减少或消除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可以终止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0.3争议解决。履行本合同中发生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予以解决。如果在发生争议后30天内未解决，则任何一方有权将因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提交签约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10.5本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双方按合同约定承担各自责任，支付对方相应损失。10.6合同生效。本合同在各方合法授权代表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 就上述《资产转让合同书》，2018年11月8日，原告李某（甲方）与被告宁夏中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及原告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三方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就甲方转让土地管理权、地上附着物等资产达成协议，成交价为300万元，甲方为出让方，乙方为购买方，丙方为甲方的担保人，截止2018年11月5日，乙方共付款250万元。乙方在2016年11月、2017年8月、2018年4月，分别发现甲方所转让资产仍有葛某、王某、魏某对该资产具有部分所有权，故暂时停止了给甲方尾款的付款程序。现甲方要求付尾款，经协商一致，约定如下：1.乙方在《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的义务已完全履行；2.甲方所转让资产存在权属瑕疵，甲方并不具有该宗土地地上附着物的完全产权或者所有权；3.丙方对《资产转让合同书》、本协议有担保连带责任；4.鉴于甲方经营困境，资金紧张，乙方同意给甲方付款25万元，其中20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为现金支付；5.甲方对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葛某、王某、魏某对该资产具有的部分所有权对应的经济赔偿负有承担义务，不论何时不会转嫁给乙方；如给乙方造成损失，除承担对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葛某、王某、魏某的经济赔偿义务外，甲方付给乙方《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成交额的50%作为补偿；6.原《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款项的剩余部分，乙方作为处理魏某对该资产部分所有权的费用，付给魏某；7.包括但不限于葛某、王某对该资产所有权要求偿付时，乙方会同甲方一起协商解决；给乙方造成损失的，按《资产转让合同书》之约定和本协议第5条执行；8.本协议签署时，甲方收到乙方5万元，不再另行书写收款收据，以本协议为依据，银行转账部分以乙方转账凭证作为依据。该《补充协议》载明签约地为西夏区。 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宁夏生茂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原告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原告李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已支付二原告《资产转让合同书》项下转让款275万元，且被告已支付第三人即《补充协议》所涉“魏某”欠款113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二原告的诉请及诉因，本案为撤销权之诉，争议焦点为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亦即二原告能否行使案涉《补充协议》撤销权。本案中，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仍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二原告的撤销权未消灭，仍可就此提起诉讼。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合同可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形：“（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二原告提出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告利用二原告急需资金周转经营的不利地位，虚构事实诱导二原告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被告存在乘人之危、欺诈，二原告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撤销《补充协议》。经审查，双方此前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书》，后基于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双方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二原告与被告为继续履行《资产转让合同书》而自愿签订，现《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大部分履行。且第三人魏某亦认可《补充协议》中的“魏某”系其本人，认可被告已向其支付了《补充协议》所涉的欠款113920元。二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补充协议》时被告存在乘人之危及欺诈的行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二原告存在重大误解。结合《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原因，综合考量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履约情况，认定原告诉请撤销《补充协议》并无法定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对原告要求撤销涉案《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原告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某、原告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补充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继续履行《资产转让合同书》而自愿签订，且《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大部分履行。现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宁夏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程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赵来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