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5民初565号 原告：盛建彬，男，1973年6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伟，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王文军，男，1967年4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区。 原告盛建彬与被告王文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建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伟，被告王文军，证人帅某、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建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伟，被告王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建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所订立的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0.5%承担自2019年3月20日始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款；3.诉讼费判由被告承担。2020年9月29日，盛建彬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依法确认2019年2月18日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协议无效。 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被告与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订立为期近三年的萤石开采及销售承包合同。2019年2月18日，被告与原告就合伙承包开采、销售订立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投资额为200万，占总投资份额的39%，合伙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为期近三年，并就盈余分配、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某交付了投资款。谁知就在双方开始经营不久，被告将原告所交付的投资及矿石销售款全部卷款离开，人间蒸发，拒不履行出资人的出资及经营管理义务。由于被告对前手承包合同及合伙协议的违反，导致双方合伙自2019年5月被迫停止至今，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请求解除并要求将自身的合法权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于法有据。2020年9月29日，原告在庭审中称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名义上是承包协议，实际上是处分了国家特许的采矿许可权，应该是无效的。旌德县安太莹石矿是本案采矿权的合法主体，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名义上是承包协议，实际上赋予了被告开采权还有实际的销售权，且被告在矿上进行独立经营已经脱离了安太莹石公司的管理，被告自开自销，不符合劳务承包的形式，也不符合经营承包的形式，实际上是处分了国家特许的采矿许可权。 王文军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签署合伙协议，协议明确甲乙双方共同承包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的开采及销售。在合伙期间，原告未经答辩人同意，于2020年1月20日与原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法人郭林先进行股权变更，实际上是原告伙同郭林先推翻原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的承包协议，直接导致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还伙同郭林辉、帅某等人于2019年5月25日左右私自将答辩人开采的价值48万元的矿石出售给他人，答辩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正在查处。2、答辩人实际收到原告150万元，还有50万元是原告先违约至今未支付。3、原告出具的证据显示自2019年5月起答辩人就单方面终止了与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不属实，当时合同尚未签订，不存在终止问题。4、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法人郭林先与郭林辉等人于2019年6月1日采取暴力手段，非法强迫答辩人签署承诺书，答辩人已向公安报案，正在查处。5、矿山一直由原告等人开采，所以答辩人无法进入矿区履行承包协议，并不是答辩人不履行矿山承包合同。6、答辩人承包的是开采许可证，并聘请了郭林先为矿长，帅某为技术负责人进行安全生产，沈纯平为安全科长，是合理合法的，并都有备案，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肯定是有效的，并且原告给答辩人的钱已经全部投入到矿山上搞基础建设及购买了设备，不可能返还给原告，这些投入还在矿山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盛建彬提交的证据： 1、矿山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各1份，证明被告与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成立了合伙关系，原告与被告成立了合伙关系。被告称两份合同属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收条2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单2份、安徽农金单据4份，证明原告给被告转账150万元。另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购置了一台11万元的皮卡车（江铃宝典牌）；原告应被告的要求打了29万元到矿山郭林辉的账户上，付工人工资；最后一笔10万元是给被告管账的人说矿山上原告能分配到10万元的利润充当投资款，叫原告剩余10万元投资款就不用打了。被告对该组证据认可，支付了150万元属实，但是对于其他的付款情况都不知道，按照协议的约定，钱应该打到被告的账户上，打给其他人都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与被告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承诺书1份，证明原、被告自协议签订后，被告从2019年5月开始就单方停止了矿山的一切经营，导致合伙协议无法履行的事实，被告违约。被告称证明不属实，承诺书的签名是被告签的，但承诺书的内容不是被告写的，是郭林辉写的，逼着被告签字的。经审查，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与原、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定；结合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关于王文军举报旌德县国土局郭林辉违法违纪线索的核查报告的处理意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承诺书系其被迫签订，本院对承诺书予以认定。 4、证人帅某的证言，证人称其于2018年10月份被被告聘请到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的矿山上做矿山管理；2019年2月底至2019年6月底，证人还给被告代管财务，就是矿山的费用开支；上述期间，原告出资11万元购买了一辆车，车子现在还在矿山，由证人在开；原告支付了矿山工人工资29万元，当时是原告打电话给被告说款项由证人来某，被告在电话里表示同意的；证人在股东算账的时候听到股东说原告有10万元的利润，可冲抵投资；证人还从被告手里拿过338500元投资款；2019年5月21日出售了矿石，但证人打电话给被告，被告同意出售的，连价格都说好了。2019年5月底至今该公司停产了，证人在公司值班；被告于2019年6月3日签承诺时，证人在场，该承诺书签订后，被告没有来过矿山，也没有恢复生产。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证明⑴原告完全按照协议全额履行了出资义务；⑵被告从2019年4月至今不履行协议，存在违约的事实；⑶原、被告经营期间共发生了两笔业务，并有账可查的事实。被告称矿山一直在开采，没有停过，证人证言中有几点不属实：证人说给被告打过电话，但从来没有打过；原告打款29万元的事，被告到今天才知道；11万元购买的车子，这个车子一直是证人在开，被告怀疑是买给证人的；证人说被告叫他收钱，但被告从来没有叫他收过钱，事实上他是收了钱，矿山上的大账都是被告管的，就是支出的一些小账是证人管。经审查，该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被告不认可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 王文军提交的证据： 1、网上查的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5份，证明原告在该公司有71%的股份；2、安太字［2020］1号文件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在去年过年之前矿山还在开采；3、照片1份，证明旌德法院在执行案件时，郭林先说矿山安全都是他在管，与被告无关；4、证明、银行流水各1份，证明帅某、郭林辉在被告不知道的情况下卖了矿石，钱是打到郭林辉的账户上的；5、照片打印件4份，证明被告为矿山修路、建房。原告称网上查的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的内容属实，但与本案无关联；安太字［2020］1号文件照片打印件属实，但是被告没有生产，只是进行巷道清理；法院执行时的照片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明、银行流水，证人应当到庭作证，但银行流水确实是属实的，因为原告打电话给被告，被告授权给帅某进行出售的，这笔16万元用于支付了工人工资；照片打印件中拍摄的场地是局部的，原、被告合伙以后重新对原有的路基上浇筑了混凝土，房子是原来就有的。经审查，证据1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5达到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明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银行流水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6、申请法院调取的关于王文军举报旌德县国土局郭林辉违法违纪线索的核查报告、旌德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线索移送登记表、矿山承包合同、2019年10月12日旌德县公安局扫黑办出具的情况说明、盛建彬的询问笔录、郭林辉的询问笔录、协议书、2019年11月21日旌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矿山下面不安全，郭林辉还让被告开采，但不安全的矿山是不允许开采的，是郭林辉导致被告不能到山上去开采矿石；但包括矿长郭林先在内的管矿山安全的人，又不让被告开采；郭林辉让被告签的承诺，是想讹诈被告的钱、股份以及三百多万元的投资款。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中除核查报告中被告的控告书内容不属实外，对其他的证据都没有意见，公安已有处理结果，被告不履行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人称与被告是合伙关系，在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有点小股份；证人是2018年11月6日与被告一起合伙的，2019年4月份以后被告叫证人到矿山看矿，证人每天都到矿山上去转一下，证人一直住在希岸宾馆，早上8点上去晚上4点下来；2019年5月二十几号，证人向某请了两天假，等证人再来的时候，矿山上的矿就全部都没有了，证人打电话问被告是否知道，被告说不知道，并叫证人拍照片给他看；2019年8月28日证人又到矿山去过一次，证人开车上去的，下来的时候郭林先和帅某把证人堵某不让证人走，证人报了警；8月29日证人向旌德县扫黑办、旌德县纪委举报了上述情况。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矿石是什么时候卖的，矿山是什么时候停产的，矿工是什么时候走的。原告称证言中关于证人在2019年4月受被告的委托看矿山以及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矿山是处于停产状态的内容属实，其他证言均不属实。经审查，该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原告不认可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的法律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9月18日，王文军与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签订《矿山承包合同》，约定由王文军承包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证号3418252009056120014276）矿区面积0.1247平方公里的萤石矿开采工程，承包期限为2018年9月至2021年7月，王文军占矿山开采工程承包收益的80%。 2019年2月18日，王文军（甲方）与盛建彬（乙方）签订《协议书》，记载“1.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甲乙双方共同承包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矿的开采及销售。2.合伙期限甲乙双方的合伙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3.乙方合伙人以现金方式出资，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占总股份的39%。4.合伙人乙方的出资分三次付清全款。第一次于2019年2月20日先付甲方伍拾万元整；第二次于2019年2月24日付伍拾万元整；第三次在2019年3月20日以前交齐余款壹佰万元整。逾期不交钱或未交齐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法进行赔偿。5.本合伙人乙方出资贰佰万元整，合作期间甲方不得随意分割。如甲方中断协议，甲方应赔偿乙方投资金额贰佰万元整，合伙终止后其出资资金仍为个人所有，甲方应届时予以返还，乙方如需继续合作，在原股份不变的情况下所需一切费用按股份分摊。6.盈余分配与结算方式盈余分配乙方以销售后利益80%中按49%的利益分成，税务按股份各自承担，财务各委派一人进行共同监督。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共同合伙人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共同合伙人签字后付第一笔款伍拾万元整即付后生效。”协议签订后，盛建彬向王文军及王文军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1500000元。 2019年6月3日，王文军在《承诺书》“承诺人”处签名，《承诺书》记载“矿山目前已于6月1日停工。一、若停工生产5个工作日则王文军赔偿矿山费用叁仟元/天。……”。 2019年6月20日，旌德县公安局收到旌德县“扫黑办”转来的关于王文军举报郭林辉采用非法限制控制其人身自由、威胁恐吓、强迫其签订矿山损毁承诺书等材料。旌德县公安局经核查后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核查报告，记载“未发现郭林辉采用非法限制控制其人身自由、威胁恐吓、强迫其签订矿山损毁承诺书的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本案中，原、被告明知该采矿权由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公司取得，仍以“共同承包旌德县旌阳安太萤石矿的开采及销售”为目的签订案涉《协议书》，其合伙目的违反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以此为目的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因该《协议书》取得的1500000元，应返还原告。但该《协议书》无效，原、被告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其应被告的要求支付了110000元用于购买皮卡车、转账29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要求被告返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盛建彬与被告王文军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王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盛建彬1500000元； 三、驳回原告盛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盛建彬负担5700元，被告王文军负担17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自强 审 判 员  吴丽娟 人民陪审员  曹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海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 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