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1638号原告：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楼****。法定代表人：张利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红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陆冬，经理兼执行董事。被告：陆冬，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河北省霸州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浩，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股东，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告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头条公司）与被告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杰公司）、陆冬、张浩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今日头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祖红敏，被告汇百杰公司、陆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浩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诉讼中，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汇百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管理人，管理人指定诉讼代理人刘刚、张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日头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百杰公司向今日头条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4192710元；2.判令汇百杰公司向今日头条公司支付滞纳金（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本金17692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6192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本金15192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419271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3.判令汇百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0元；4.判令汇百杰公司、陆冬、张浩承担本案保全费和诉讼费用；5.判令陆冬、张浩对汇百杰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0日，今日头条公司与汇百杰公司签订数据推广协议，约定汇百杰公司委托今日头条公司针对汇百杰公司的品牌类客户进行数据推广，合作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今日头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总计投放费用为32130390元，后汇百杰公司陆续支付广告费用共计16056161.6元，尚欠14192710元未付，今日头条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今日头条公司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汇百杰公司拖欠广告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今日头条公司的合法权益。涉案交易发生于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汇百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当时股东为张浩，故张浩应当对其持股期间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因其股权转让的事实而免除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另，陆冬于2018年4月26日受让张浩的股权而成为汇百杰公司的一人股东，此事汇百杰公司与今日头条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持续，故陆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百杰公司、陆冬辩称：同意1、2、3、4项诉讼请求，不同意第5项诉讼请求，根据我方提交的连续4年的审计报告，不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陆冬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今日头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数据推广协议（框架协议），证明汇百杰公司委托今日头条公司对品牌类客户进行数据推广服务，为此双方之间建立广告发布合同法律关系，并就合作期限、广告推广方式、数据统计、广告费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2.具体项目数据推广协议（19份）、广告投放结算单（2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内共发生21笔业务，共计32130390元（其中6月发生6笔业务，费用10452880元；7月发生4笔业务，费用664万元；8月发生6笔业务，费用7687510元；9月发生3笔业务，费用360万元；10月发生1笔业务，费用240万元；11月发生1笔业务，共计费用135万元）；3.付款凭证及明细表，证明汇百杰公司仅向今日头条公司支付广告费用16056161.6元；4.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今日头条公司向汇百杰公司共开具发票30248871.6元（其中2018年8月14日为红字发票，发生折让情形时，作为销项税额进行扣减）；5.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证明今日头条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已支付前期律师费8万元；6.保险费单据，证明今日头条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诉讼中保全财产支付的费用损失；7.汇百杰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汇百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其唯一股东为陆冬以及前一人股东为张浩。汇百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商内档，证明陆冬于2018年4月26日成为汇百杰公司股东；2.2016-2019年度审计报告，共四份审计报告。证明：汇百杰公司按照公司法要求严格执行年度审计，汇百杰公司的财务制度健全，财务支付清晰，财务记载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编制要求；股东与汇百杰公司之间没有款项往来，更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存在混同；汇百杰公司及陆冬已经穷尽举证责任。汇百杰公司、陆冬对今日头条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陆冬与汇百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今日头条公司对汇百杰公司、陆冬提交的工商档案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陆冬于2018年4月26日受让张浩的股权而成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受让股份前就应当对于公司资产进行清理，其应当明知该笔业务欠款的存在，此时，汇百杰公司与今日头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续，且陆冬在受让股权后公司继续偿还今日头条公司欠款，也可推定陆冬对汇百杰公司尚欠的债务知悉且认可，所以陆冬亦应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今日头条公司对汇百杰公司、陆冬提交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股东的财产独立于汇百杰公司，主要理由为：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材料系股东和公司单方面提供，未提供原始会计账簿及所涉及的原始交易凭证，记载内容存在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之处，如：2017年审计报告中记载截至2017年12月31日拖欠今日头条公司账款16004558.2元与实际欠款金额24215028.4元严重不符，2018年审计报告拖欠今日头条公司账款记载为10965758.2元也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以及拖欠华扬联众公司欠款数额也与实际金额不符。另外，汇百杰公司可能与关联公司有虚假交易，没有2015年审计报告等。张浩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及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质证和审查，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0日，今日头条公司与汇百杰公司签订数据推广协议，约定汇百杰公司委托今日头条公司针对汇百杰公司的品牌类客户进行数据推广，合作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汇百杰公司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数据推广费用。如汇百杰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费用，每逾期一天，需按欠付费用总额的3‰支付滞纳金，直至欠费付清为止。今日头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总计投放费用为32130390元，后汇百杰公司陆续支付广告费用共计16056161.6元，其中，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13日分别偿还100万元。本案诉讼中，今日头条公司已支付律师费8万元。另查明，汇百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2018年4月26日，汇百杰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由张浩变更为陆冬。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京01破申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20）京01破210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汇百杰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刘刚）。另查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2018）京0101民初20822号一案中，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联众公司）以陆冬与汇百杰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陆冬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案中，汇百杰公司提供了汇百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登记信息、验资报告、2016、2017、2018年度审计报告、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费发票等证据，欲证明陆冬的财产独立于汇百杰公司，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做出裁判，认定陆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判决陆冬对汇百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认定了如下事实：华扬联众公司认为汇百杰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多处与常理不符，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经营状况。其中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记载案涉广告费为7690513元，但该审计报告制作时汇百杰公司尚欠案涉广告费13576049.55元。对此汇百杰公司解释该金额为华扬联众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汇总后扣除汇百杰公司已还款2656300元的余额。华扬联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应当真实反映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经华扬联众公司申请，为查清案件事实，东城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前往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鼎立事务所）核实案涉审计报告情况，鼎立事务所认可汇百杰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由其制作，该所称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负责，但不对客户提供的账目材料真实性负责，制作过程中核对了客户提供的部分账目材料，但并非对全部材料进行审核。案涉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汇百杰公司应付广告费7690513元，系会计师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账目、核对部分交易凭证及合同后将误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计算出的。汇百杰公司和陆冬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20年8月11日做出的（2020）京02民终5109号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二审审理期间，汇百杰公司、陆冬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鼎立事务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其中包括有：“（1）本所在‘出具审计报告过程中核对了汇百杰公司提供的部分账目材料，但并非对全部材料进行审核’，以及就‘汇百杰公司应付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7690513元’，‘系会计师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账目、核对部分交易凭证及合同’等表述和审计程序，符合审计的抽样核查的原则和方法；（2）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资料在‘财务报表附注’‘九、或有事项’中已披露涉诉情况，符合审计准则；本所在审计过程中，根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以及其名下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未发现汇百杰公司与陆冬本人存在交易往来”的内容；2.汇百杰公司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清单，证明汇百杰公司和陆冬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华扬联众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主张证据1缺乏经手人的签字，且补充说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向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核实的内容不一致，补充说明仅能证明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符合形式审查，但是不能证明审计符合实质审查；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汇百杰公司仅有4个账户。另，汇百杰公司、陆冬还向二中院提交了华扬联众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汇百杰公司发出的《网络广告发布协议项下的欠费》函件和2019年度汇百杰公司审计报告，并向二中院提出对汇百杰公司自2018年4月26日至今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该二审判决认为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陆冬个人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结论，遂作出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汇百杰公司与唯一自然人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进而唯一自然人股东是否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汇百杰公司的财产与唯一自然人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的问题。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汇百杰公司的财产与唯一自然人股东陆冬的财产混同，在本案中，汇百杰公司及陆冬、张浩未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本案结合本案及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认为汇百杰公司的财产与唯一自然人股东陆冬的财产存在混同。2.关于陆冬作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否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现今日头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陆冬对汇百杰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股权转让之前，张浩作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及的债务发生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2018年4月26日，汇百杰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由张浩变更为陆冬。不论是张浩作为汇百杰公司的一人股东，还是陆冬作为汇百杰公司的一人股东，二人均是一人股东，依照法律规定，一人股东均有义务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汇百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今日头条公司与汇百杰公司签订的案涉数据推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今日头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汇百杰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款项，已属违约，故对今日头条公司要求汇百杰公司支付剩余广告发布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当事人主张律师费损失的数额，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首先，对于滞纳金的标准，鉴于今日头条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充分，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具体案情，调整为年利率15.4%；其次，关于滞纳金的起止时间，滞纳金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同时，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滞纳金的终止时间应为汇百杰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20年8月7日。对于今日头条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作为汇百杰公司的一人自然人股东，陆冬、张浩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应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14192710元；二、确认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5469831元；三、确认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80000元；四、陆冬、张浩对上述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8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60元（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31元（已交纳），由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陆冬、张浩负担1461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