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4民初67号原告：潘扬明，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告：邱发德，女，1975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双万街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451792019X。法定代表人，谭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芳，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45178262X7。法定代表人：郑云章。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帅，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扬明、邱发德诉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大进卫生院)、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7）渝0154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大进卫生院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渝02民终308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陈小容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方富、谭培国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2日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潘扬明及其代理人谭中杰（同时系原告邱发德的代理人）、被告大进卫生院的代理人陈志、被告人民医院的代理人谭成帅到庭参加诉讼。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大进卫生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因工作原因，本院依法变更了审判组织，由审判员陈小容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廖仕权、谭培国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潘扬明及其代理人谭中杰（同时系原告邱发德的代理人）、被告大进卫生院的代理人吴秀芳、被告人民医院的代理人谭成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扬明、邱发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大进卫生院赔偿原告潘扬明、邱发德各项损失共计470245.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5250.5元，鉴定费129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合计205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人民医院抢救费3000元，以上合计940490.5元，根据责任划分确定赔偿比例，由大进卫生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70245.2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8日下午两点许，潘淼楠（死者）大便半稀状态，不大吃奶，两点过原告邱发德就把潘淼楠带到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找到郑辉登医生，郑医生先给潘淼楠查体温38度，又去查血后，郑医生说是肠胃炎，要输液，邱发德看到医生开了很多药，问是三天的吗？郑医生说是一天的，大约四点半在大厅开始输液，邱发德抱着潘淼楠边输液边看电视，输了两瓶（组）多点时，护士说下班了，输液就移到二楼的一个小间继续给潘淼楠输液（共六组）到七点多钟输完。邱发德带着潘淼楠回到谭家镇家里，给潘淼楠喂奶，发现潘淼楠不吃，有难受的样子，想吐吐不出来，随即送潘淼楠到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急诊科，转重症科，重症科医生做了抽血、量体温等检查后，立即输液、氧气等治疗，在医生又给潘淼楠抽血时，发现潘淼楠不动了，立即抢救无效而死亡。经尸检鉴定：潘淼楠系间质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方认为：1、医方给潘淼楠输液处方6种，口服处方7种，而且其中大剂量抗生素药物在三小时对5个多月的幼儿给药完成，是导致患儿衰竭死亡的直接原因；2、潘淼楠在医院输液治疗过程中，医生郑登辉没有发现患儿用药效果和病情变化，贻误了对患儿的正确治疗时机，是造成患儿死亡的又一重要原因；3、对发热患儿的诊治首先要考虑是否存在肺炎是医生的常识，至少要通过进一步观察确定患儿是不是就是急性肠炎，所以，医方不尽职尽责是患儿死亡的根本原因；4、大进卫生院医生郑辉登只有中医资质，通常情况下是无权处分西药的，但医生却胆大妄为、草菅人命，这无异于无证驾驶交通肇事；5、如果医生不是违规给患儿在短时间输入了大剂量的抗生素等药物，如果医生在患儿输液治疗过程中进行了观察辨治，如果郑登辉是具有与其医疗行为相应资质的医生，如果医院的管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责任心稍强一点，间质性肺炎一定要死吗？综上事实、理由，甚至还有原告方现在无法知晓的原因，大进卫生院理应对潘淼楠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在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经作出鉴定，大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潘淼楠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同等原因，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大进卫生院辩称，潘淼楠在大进卫生院治疗是属实的，但关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华政【2020】临鉴字第5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大进卫生院认为程序违法，对于里面的鉴定结论，大进卫生院认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针对意见中关于人民医院有过错，但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系不确定表述，且该鉴定意见系由同一机构，相同的鉴定人员作出的，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里面的规定，故对该鉴定存在异议。关于原告方的各项损失，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对丧葬费，应当是44856元；鉴定费12900元是原告垫付，要凭票据；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三人三天，且误工费标准过高，应该是100元每天，交通费应凭票据，生活费项目无法律依据，住宿费凭票据；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法律规定最高不能超过五万元；人民医院抢救费原告应提供相应票据。被告大进卫生院在死者死亡后垫付三次鉴定费，分别为11000元、8500元、12900元，共计32400元，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综上，大进卫生院认为其对本次医疗行为不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轻微因素的责任。被告人民医院辩称，潘淼楠在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是属实的，但人民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未见明显过错，只是在书写病历以及询问诊疗情况存在不足，与潘淼楠的死亡是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所以人民医院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损失，由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患儿潘淼楠于2017年3月28日下午2时许不愿吃奶、大便半稀状态，约下午3时许到被告大进卫生院就诊，查体温约38℃，被告大进卫生院临床诊断为急性肠胃炎，予以补液、抗炎、止呕、纠酸补硷，于当晚8时许离开被告大进卫生院，回家后，潘淼楠再次于当晚22时39分入住被告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9日1时25分宣布潘淼楠临床死亡。经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尸检)，潘淼楠系间质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大进卫生院为此支付鉴定费11000元。2017年4月1日，被告大进卫生院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向重庆市开州区医患纠纷调解中心申请对潘淼楠在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经被告大进卫生院和原告潘扬明、邱发德同意到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诊疗行为有无损害后果和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6月19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在对潘淼楠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存在。被告大进卫生院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8500元。2017年11月28日，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不服重庆市法医学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华政[2019]法医医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为：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潘淼楠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酌情考虑为同等原因。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29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1月22日，被告大进卫生院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华政[2020]临鉴字第596号鉴定意见为：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在对被鉴定人潘淼楠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酌情考虑为同等原因；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被告大进卫生院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2900元。2020年9月25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书面回复本院，补充说明为：“被鉴定人入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时病情危重，多脏器功能衰竭，虽经及时抢救，已无法逆转其病情的发展，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的表述并无不妥；华政[2020]临鉴字第596号鉴定属于一次新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收费合理合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潘扬明、邱发德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户口证明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告大进卫生院、被告人民医院的登记信息，以及大进卫生院门诊日志复印件，处方笺复印件、病历复印件，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华政[2020]回函8号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称及辩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的华政[2020]临鉴字第596号鉴定意见书是否应该采信？被告大进卫生院认为该鉴定程序违法且存在不确定表述，故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以及被告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因本次鉴定的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和前次鉴定的双方当事人是不一致的，所以该次鉴定既不是重新鉴定，也不是补充鉴定，而是一次新的鉴定，故本次鉴定程序不适用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的相关要求，同时本次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的资格，也没有应当回避的情形，当事人各方也未提出充分理由申请回避，故该鉴定机构可接受法院的委托并对本次委托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故对被告大进卫生院辩称该份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大进卫生院辩称鉴定意见中载明“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属于不确定性意见，鉴定中心作出了补充说明，结合潘淼楠到被告人民医院的治疗经过，其入院时已经处于病情危重，多脏器功能衰竭的状况，虽经及时抢救，已无法逆转其病情的发展，被告人民医院的整个抢救过程未见明显过错，故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该表述不属于同一认定意见使用不确定性表述，综上所述，该鉴定意见作出的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结合上述分析，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经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被告大进卫生院在对被鉴定人潘淼楠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酌情考虑为同等原因；被告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因并未认定被告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潘淼楠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由被告大进卫生院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潘扬明、邱发德自行承担另外50%的损失，被告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请求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587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岁；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死者潘淼楠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原告潘扬明、邱发德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潘淼楠死亡时不足1岁，计算二十年，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758780元；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主张的丧葬费45250.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告大进卫生院自愿认可44856元，本院依法认定丧葬费为44856元；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主张的鉴定费12900元。原告潘扬明、邱发德支付的第一次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2900元以及被告大进卫生院支付的第二次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2900元，系实际产生，均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对于被告大进卫生院支付的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11000元，因该鉴定系鉴定潘淼楠的死亡原因，故也应该纳入本案一并进行调整；对于被告大进卫生院支付的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8500元，因该鉴定意见未被本院采纳，故此次鉴定费由被告大进卫生院自行承担，故纳入本案调整的鉴定费共计36800元；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等共计20560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受害人亲属的误工损失原则上不超过三人三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确认为900元；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本院不能据实核算，但考虑到原告折返上海、重庆等地，交通费必然产生，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原告主张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本院不能据实核算，但考虑到原告折返上海、重庆等地，必然产生一定的住宿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确认为4900元；五、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因潘淼楠的死亡给其亲人尤其是父母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故结合潘淼楠的死亡原因等因素，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45000元；六、对于原告潘扬明、邱发德主张的人民医院抢救费3000元，因原告并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以上费用共计890336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大进卫生院赔偿原告潘扬明、邱发德445168元，余下的损失由原告潘扬明、邱发德自行承担。因被告大进卫生院已经预先支付鉴定费23900元，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摒除后，还应支付4212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潘扬明、邱发德的各项损失共计421268元(已经摒除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预先支付的鉴定费23900元)；二、驳回原告潘扬明、邱发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原告潘扬明、邱发德承担1700元，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大进镇中心卫生院承担1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陈小容人民陪审员  廖仕权人民陪审员  谭培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春燕书 记 员  陈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