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吉田千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长江南路**楼中心楼**。法定代表人：李岱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昆山金佑分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大德世家御花园**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琴，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听桐，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吉田千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田千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昆山金佑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田千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消防金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京消防金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田千翔公司认为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1.自2018年起涉案工程项目利得国际的物业管理公司变更为江苏黎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彬物业”)，吉田千翔公司只是作为该房产的物业管理方代为签订的合同，吉田千翔公司就利得国际已和黎彬物业进行了交接，因此涉案工程应该由黎彬物业承接。黎彬物业也是通过物管会公开招投标方式，最终中标后接管利得国际项目，是合法的承接方。2018年7月16日吉田千翔公司撤出利得国际项目，黎彬物业正式接手该项目的物业管理工作。由此可见，该项目应由黎彬物业来承接，负责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2.该工程属于动用专项维修资金事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进行审计验收合格后应由住房保障局维修资金部门审批后支付，而不应由吉田千翔公司支付。2017年，吉田千翔公司与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七条7.2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由于本工程属于动用维修资金事项，待工程竣工进行审计验收合格并经甲方负责人确认签字后，该项工程款由住房保障局维修资金部门审批后分两次打入乙方账上，其中90%的工程款待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的，支付余下10%；如因乙方项目未通过验收或其它非可归责于甲方的责任，导致乙方未收到维修款项的责任由乙方自负。”然事实上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并不具备付款条件；即使具备付款条件，付款主体也不应该是吉田千翔公司。二、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并非吉田千翔公司过错造成，不应由吉田千翔公司来承担全部责任。1.2018年5月14日吉田千翔公司向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邮寄关于利得国际消防动用维修资金维修进度事项的说明《工作联系函》一份，主要内容是吉星小区、利得国际物管会、吉田千翔公司，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四方验收后认为利得国际部分消防维修项目未维修到位，请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进行整改完成，然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签收后却不予理会，且否认收到该函；利得国际物管会也向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邮寄了关于利得国际区域消防设施设备瘫痪需要及时修复正常的事宜《工作联系函》一份，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签收后亦未做任何回复，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对该项目进行维修，最后导致利得国际区域消防设备瘫痪问题未解决，维修工作一直拖延至今。由此可见，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并非吉田千翔公司原因导致，而主要是因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消极不作为造成，一审法院判决由吉田千翔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无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工作量难以量化，仅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中“公共区域内消防设施基本已完成，进行调试阶段”，再结合验收过程中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履行或履行瑕疵的情况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为280849.1元的判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已确认了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履行或履行瑕疵的情况，那么未经验收合格是不是应该由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负全部或者主要责任，而不应该由吉田千翔公司承担。另，法院前往涉案工程现场利得国际进行调查，经过当场各方确认，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的2-9项、11-12项、37-45项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已经实际施工，但是数量不确定；其他项目未进行验收。那么，其中各方确认的金额是多少，额外部分是存在异议且尚未确认和验收合格的，一审法院酌定为280849.1元的判决缺乏依据。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吉田千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田千翔公司支付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未付工程款40121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吉田千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乙方）和吉田千翔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从事物业服务的位于昆山市开发区利得国际专案的消防系统维修工程交由乙方完成。工程期限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30日，在合同期限内，无论何种原因，甲方停止该物业专案服务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工程款据实结算，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第4.1条约定：甲方应提前告（知）场所内业主因装修施工导致的消防设施损坏及遮挡的应自行修复，确保设施功能完好。第7条约定：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401213元，以上费用为包死价，除此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额外的费用。由于本工程属于动用维修资金事项，待工程竣工进行审计验收合格并经甲方负责人确认签字后，该项工程款由住房保障局维修资金部门审批后分两次打入乙方账上，其中90%的工程款待验收合格后支付，余下10%作为品质保证金，保修期满无品质问题的，支付余下10%;如因乙方专案未通过验收或其他非可归责甲方的责任，导致乙方未收到维修款项的责任由乙方自负。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未乙方保修期，在保修期内乙方接到甲方的维修通知后必须在半小时内进行回复，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每次，如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的损失，乙方还应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2月26日，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向吉田千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我司维修的利得国际商务楼消防工程，现公共区域内消防设施基本已完成，进行调试阶段，预计在2018年1月15日前调试完成，对室内部分我司在施工进场之前就已告知贵司因自行装修导致消防设备存在部分损坏遮挡，出现故障需各家自行修复，截至目前为止此项一直无法解决，我已多次进行反馈，故由此导致一切后果由各家业主自行承担，与我司无关”。吉田千翔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下方的甲方处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7月，吉田千翔公司从利得国际撤场，改由黎彬物业进场提供物业服务。现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称其已履行完毕维修义务，因吉田千翔公司至今未支付该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前往昆山市住建局物业管理科做调查笔录，其工作人员告知，需要动用维修资金的项目必须取得由住建局盖章的“昆山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申请使用备案表”，但涉案维修项目并未取得该表，故不属于维修资金支付的范围。吉田千翔公司可能有申请的动作，但是该动作和流程没有完全做完。一审法院前往现场并组织南京消防金佑公司、吉田千翔公司双方相关施工负责人员、物业管理委员会主任、吉星社区主任、黎彬物业法定代表人做了调查笔录，各方均确认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吉田千翔公司、社区、业主代表四方共计进行了两次验收，2018年1月第一次验收时发现存在水带未更换或缺失等几处问题，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更改后通知各方再次进行了验收，验收的主要矛盾点在烟感(点型探测器)，当时业主代表提出要求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提供烟感分布点图纸，但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称当时点位维修后吉田千翔公司未要求其画图纸，点位是根据主机故障点计算出来的，实际更换与预计数量差不多；业主要求看到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换下来多少个烟感以确定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更换烟感的数量，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称其更换来的烟感放在监控室，被保洁当废品卖掉了，所以其无法提供更换下来的烟感。因为烟感问题，验收一直暂停。经过当场各方确认，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的2-9项、11-12项、37-45项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已经实际施工，但是数量不确认；其他项目未进行验收。关于两物业交接问题，物业管理委员会和吉星社区负责人均称黎彬物业要求吉田千翔公司恢复或修复所有消防设备，否则不在承接查验单上签字，故该部分并未进行物业间的交接。黎彬物业负责人称其进场后对消防设备也进行了补充维修，大体为补充了200个左右的灭火器、修理两台消防泵、补了十几个防火门，所有维修、补充的数据只是大体的，不准确。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施工负责人确认其维修所用材料均没有特殊标识。吉田千翔公司提供《工作联络函》及邮寄凭证一份，称其于2018年5月14日向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昆山市雁荡山路开心公寓1号楼、联系人为吴传辉，电话为137××******的地址邮寄了《工作联络函》，称四方验收后认为部分消防维修项目未维修到位，请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进行整改完成，显示“他人收，同事”。但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称其实际并未收到。2019年4月26日、利得国际小区第一届物业管理委员会向昆山市雁荡山路开心公寓1号楼、联系人为裴先生，电话为186××******的地址邮寄工作联系函一份，罗列了消防设施存在的部分问题，要求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作出书面处理意见并安排人员进场维修。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确认收到该邮件，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称此前多次与物业管理委员会联系，其要求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将消防工程全部进行重新的维修整改才配合签字，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认为已经过了质保期，未同意，物业管理委员会才出具该书面联系函。案件一审审理期间，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就其施工的利得国际消防系统维修工程的工程费用进行鉴定，后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吉田千翔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与吉田千翔公司签订，从合同相对性来讲，吉田千翔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依法具有约束力。其次，关于付款主体，虽然合同约定该消防系统维修工程系维修资金支付的项目，但经一审法院向住建部门核实，该维修项目并未取得维修资金申请使用备案表，故不符合维修资金支付的条件，吉田千翔公司认为住房保障局维修资金部门系本案付款主体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虽涉案维修工程后吉田千翔公司撤出了利得国际，但前后物业之间并未就该维修工程进行交接，黎彬物业与本案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也无合同关系，吉田千翔公司认为本案被告应为黎彬物业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吉田千翔公司作为与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在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后，其应当履行支付维修款的义务，吉田千翔公司系本案适格吉田千翔公司。第二、关于付款条件及付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合同对于付款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工程竣工进行审计验收合格并经吉田千翔公司负责人确认签字后支付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满无品质问题的支付剩余10%。虽涉案工程至今未通过最终的竣工验收，尚未满足上述付款条件，但本案调查显示，南京消防金佑公司、吉田千翔公司双方、业主代表和社区四方共进行过两次验收，因烟感争议加之吉田千翔公司处于即将撤场状态，验收工作予以搁置，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此后其再次积极推进验收工作，故对于涉案维修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施工完成至今已两年时间，期间该消防设备均处于使用状态，目前已不符合进行验收的条件。但吉田千翔公司及物业管理委员会、社区均确认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进行了施工，吉田千翔公司也在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的情况说明中盖章确认，仅以未进行最终竣工验收为由完全不支付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工程款有悖公平原则，结合合同“甲方停止该物业专案服务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工程款据实结算”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吉田千翔公司应当据实向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关于应付款金额，因涉案工程系维修工程，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所使用材料并非特定物，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施工完成至今期限较长且黎彬物业进场后也做了部分补充维修，对于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难以量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均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中“公共区域内消防设施基本已完成，进行调试阶段”的情况，再结合验收过程中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履行或履行瑕疵的情况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为280849.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吉田千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工程款28084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18元，保全措施申请费2620元，以上合计9938元，由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负担2981元，由吉田千翔公司负担695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修理合同的付款主体是否为吉田千翔公司，案涉修理合同为吉田千翔公司与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签订，合同内容明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尽管案涉修理合同约定本工程属于动用维修资金事项，但向昆山市住建局申请使用昆山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手续办理系吉田千翔公司的义务，手续办理未完成导致无法取得昆山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不可归责于修理方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现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已实际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吉田千翔公司理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黎彬物业是否应当为本案修理合同的付款主体，鉴于黎彬物业非案涉修理合同的签订方，且吉田千翔公司与黎彬物业之间的物业管理交接关系与本案修理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如吉田千翔公司认为黎彬物业之间应当承担案涉修理费用，可在提供相应证据的基础上另行主张。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吉田千翔公司应当向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支付的修理费用是否合理。案涉修理合同约定“甲方停止该物业专案服务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工程款据实结算”，因此在案涉修理工程未实际进行验收确认合格的背景下，一审法院就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的修理情况前往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同时组织南京消防金佑公司、吉田千翔公司双方相关施工负责人员、物业管理委员会主任、吉星社区主任、黎彬物业法定代表人做了调查笔录，确认了两次验收情况和黎彬物业进场后对消防设备进行维修补充的情况。据此，可以认定对于涉案维修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调查情况酌定吉田千翔公司应当向南京消防金佑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8084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吉田千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8元，由江苏吉田千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