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4658号原告：刘诗洁，女，200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身份证号：×××法定代理人：刘春明（刘诗洁之父），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莉，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负责人：田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男，该单位神经外科主治医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刘诗洁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以下简称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诗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莉、于浩，被告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王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诗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赔偿医疗费1397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0元、残疾赔偿金10338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9032.5元、护理费897400元、营养费27000元、交通费7041元、住宿费752元、病历复印费60元，上述费用共计2238697.1元，按照40%责任程度主张费用共计895478.84元；2、判令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本案鉴定费19050元由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3日，患者刘诗洁主因“小脑肿瘤术后4年余，突发头疼伴呕吐1天”就诊于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入院诊断胶质瘤术后复发（小脑蚓部）。2017年9月25日全麻下行原切口后正中入路脑肿瘤切除术。术后出现颅内感染，2017年9月30日予以腰大池置管引流术，2017年10月08日突发意识障碍，2017年10月25日查头颅CT是脑积水，2017年11月7日行三脑室底造瘘术，后脑积水再次加重，医方间断腰穿及抽吸后颅窝皮下积液，患者智力障碍逐渐加重，于2017年12月26日出院。综上所述，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对于患者的择期手术，围手术期准备不足，手术中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致患者在术后出现颅内感染。颅内感染治疗不当，病情发展成为脑积水，脑积水治疗违反，诊疗规范，造成患者不可逆的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出现严重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原告的治疗使其家庭承受着沉重经济压力，为其家属带来极大的痛苦。为维护刘诗洁之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支持刘诗洁的诉讼请求。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辩称，治疗经过以病历为准。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没有过错，患者术后出现功能障碍是其自身疾病因素导致，因为患者是颅内新兴细胞瘤，这种肿瘤特性是很难手术切除干净，多数病人术后4、5年后会复发，需要再次手术，极少数人十年复发，每次手术对大脑功能多少都有损伤，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功能障碍，2013年患者在天坛医院第一次开颅肿瘤切除手术，术后也出现了右侧肢体、右眼肌不能随意运动，运动性失语、吞咽困难、饮水呛咳等功能损伤问题，经过锻炼大部分功能恢复。2017年3月患者重新出现头晕恶心，8月复查核磁提示肿瘤复发，医院经过全面的术前检查，交待了手术风险，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后对患者实施了肿瘤切除手术，整个过程完全符合诊疗规范。术后出现的感染是患者自身疾病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由其是患者是二次手术，发生颅内感染的几率增高，鉴定结论中也提到了，相关风险我院术前告知了，术后我院也采取了抗感染措施，患者也恢复了。术后患者的功能障碍不是颅内感染造成，是因为患者两次手术累计的功能损伤，及患者肿瘤疾病进展造成的。将来患者可能再次复发再次手术，手术难度会越来越大，术后的损伤程度也会越来越大。鉴定报告14页中鉴定人也陈述说患者伤残与其自身疾病存在相关性，说明伤残等级并非是颅内感染造成，而是自身疾病与两次手术造成，因此我院不同意刘诗洁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刘诗洁的全部赔偿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诗洁因小脑肿瘤术后4年余，突发头痛伴呕吐1天入住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住院日期：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26日，住院104天。出院诊断：胶质瘤术后复发（小脑蚓部）、颅内感染、脑积水。后因小脑肿瘤切除术后4年9个月，间断发热3月，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13日入住航空总医院，住院77天。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29日，刘诗洁因胶质瘤切除术后半年余，入住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16天。出院情况：一般状况可，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清楚，不能言语，四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头部引流管通畅，引流出无色清亮脑脊液。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20日，刘诗洁因脑积水术后5月入住航空总医院，住院23天，出院诊断：继发性脑积水、右侧脑室腹部外引流术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7日，刘诗洁入住临汾市中心医院，住院18天，出院诊断：脑瘤术后、四肢功能障碍、平衡功能障碍、生活自理能力障碍、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后刘诗洁也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北京博爱医院进行相应检查。本案审理中，刘诗洁申请对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海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存在过错，确定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刘诗洁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于2017年9月23日接受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的手术，术后出现颅内感染、脑积水等情况。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原因。2．被鉴定人小脑性共济失调，中度肢体运动功能障碍属五级伤残；右侧大部分面瘫并口角歪斜属九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3．建议其误工期、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270日。4.被鉴定人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人。5．残疾辅助器具、后续医疗依赖、医疗项目及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刘诗洁支付了鉴定费19050元。对于刘诗洁及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对该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给予了答复。2020年8月4日，该机构出具说明，内容为“根据病历记载，被鉴定人发生颅内感染前已存在肢体运动不协调、智能减退及面神经受累等症状，但因本所未查体，当时是否构成伤残及具体伤残等级无法明确，考虑目前伤残主要与自身疾病存在相关性，但亦不能完全排除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增加了被鉴定人的伤残等级，故建议医方诊疗过错行为对被鉴定人目前的伤残承担轻微责任。”现刘诗洁认为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存在医疗过错，故要求该医院赔偿其损失。就医疗费，其主张139725.6元，并向本院提供相应票据。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诗洁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住院期间238天的费用。就残疾赔偿金，刘诗洁主张1033886元，系根据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主张20年，残疾赔偿系数按照70%计算。就护理费，刘诗洁主张两部分共计897400元，一部分是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837天（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12月29日）共计167400元，另一部分是后续20年的护理费用，系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了20年，赔付比例为50%。就营养费，刘诗洁主张27000元，系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了营养期270天。就交通费，刘诗洁主张7041元，并向本院提供相应票据。就住宿费，刘诗洁主张752元，并向本院提供相应票据。就残疾辅助器具费，刘诗洁主张109032.5元，一部分是已经发生的费用，包括轮椅1458.5元，一次性护理垫、一次性纸尿裤的费用18474元，开塞露费用800元，但刘诗洁仅向本院提供了购买轮椅658.5元的票据，其他费用未向本院提供。另一部分是因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要长期使用轮椅、一次性护理垫、一次性纸尿裤、开塞露的费用88300元。另，刘诗洁还主张海军总医院的病历复印费60元，并向本院提供相应票据。上述费用共计2238697.1元，刘诗洁要求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共计895478.34元，同时，刘诗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机构就本案纠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对刘诗洁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诗洁的损害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就刘诗洁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刘诗洁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就护理费，刘诗洁主张过高，本院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12月29日的护理费共计125550元。后续护理费用，刘诗洁主张过高，本院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暂计算5年，赔付比例按50%计算，共计136875元。就营养费，刘诗洁主张过高，本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270日，共计13500元。就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就住宿费，刘诗洁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病历复印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诗洁的上述损失共计445202.6元。就上述损失，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并综合本案案情，认定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在造成刘诗洁颅内感染、脑积水等损害后果时，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为20%。根据这一认定，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就上述损失应当向刘诗洁赔偿89041元。就残疾赔偿金，刘诗洁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残疾辅助器具费，刘诗洁仅向本院提供了购买轮椅658.5元的票据，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对其他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共计1034544.5元。本院根据鉴定机关出具的意见并综合本案案情，认定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在造成刘诗洁伤残时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为10%。根据这一认定，解放军第六医学中心应当向刘诗洁赔偿上述损失103454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诗洁主张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3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诗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2495元；二、驳回刘诗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9050元（刘诗洁已预交），由刘诗洁负担14792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负担42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3755元（刘诗洁已预交），由刘诗洁负担10681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负担30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利丹人民陪审员  石亚华人民陪审员  史金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汤思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