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申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卫某，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法定代表人王某，处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铁路公安局。法定代表人董某。卫某因与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太原铁路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行政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行终2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卫某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五项再审条件，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卫某要求他人伪造一枚印章，并通过快递的方式收到该印章，这一认定没有足够证据支持，并且是错误的。要想证明以上内容，第一得证明再审申请人要求他人伪造这枚印章的证据；第二得证明再审申请人在快递中收到的是这枚假印章。但本案中并没有充分证据来证明这两个基本事实，原判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1、目前认定这一事实只有再审申请人卫某自己供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原判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另，陈述是在扣押再审申请人的学位证件的前提下作出的，是受到外在因素影响下的陈述。并且在原一、二审均不认可以上内容。2、原审被申请人提供QQ聊天记录与邮件查询信息来证明卫某让别人伪造事实，但这两份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1)QQ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能够说明申请人要求他人伪造这枚印章，聊天双方中并没有卫某，并且从聊天其内容也看不出卫某要求他人伪造这枚印章的事实，对这一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邮件查询信息没有标明邮寄的内容，也并不能够说明申请人在这一快递中收到的是这枚假印章，对这一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项明确规定：“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三十七条第（七）款明确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内容”,“不得用邮件寄递”。《禁止寄递物品指导目录》(2016年12月）第十五条规定：“非法伪造物品，如伪造或者变造的货币、证件、印章等”是不能寄递的。由这些法律、法规可以推定以下事实：通过邮寄方式是无法寄递假的印章的。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这一事实。故邮件无法寄递假印章这一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另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保护公民邮件信息权利。虽然被申请人在二审法庭上谎称是寄件人提供的这个查询信息，但此谎言轻而易举即可被推翻：第一，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寄件人或者收件人自己去查询邮件信息，会分很多行显示出很多信息，每行显示邮件哪一天到达哪里。而再审被申请人太原铁路公安局提交的查询信息，只有一行，并未显示哪一天到达哪里。第二，虽然被申请人谎称是寄件人提供的查询信息，但并无寄件人的签名和指纹来确定这个证据是其提供。一、二审法院进行事实认定时，不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去办案。这两份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申请人卫某要求他人伪造一枚印章，并通过快递的方式收到该印章的目的。3、从真假印章的大小、字号等信息差距较大角度来分析，这一印章也并非卫某要求他人刻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明确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再审被申请人及一、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2018年11月30日通过邮寄伪造了一枚刻有“渭南师范学院人事处”的印章。这个认定是违背生活经验法则的：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三方协议书”证明，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11月13日即通过三方协议书能够得知“渭南师范学院人事处”印章的大小、字号等信息，如果要伪造这个印章，必然按照得到的信息去伪造，伪造出来的印章至少在大小、字号上与真的印章相同。但是，再审申请人于一审中提交的“真假印章各项数值测量表”，证明假印章与真印章的大小、字号都不同。被发现的印章与真章不同这一实情，在法庭上，再审被申请人也无异议。这就证明，再审申请人没有向他人提供过这个印章的大小、字号等信息。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明明轻而易举可以获得这个印章的大小、字号等信息，若要伪造，反而不按这个规格去伪造，凭空生出另一个规格，这是不符合逻辑的。由此证明，再审申请人没有“预谋”，当然也就没有要求他人伪造的行为。这一事实也可以推翻再审被申请人认为的事实。综上，一、二审法院进行认定事实没有足够证据支持，违反了我国法律、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个事实指的是证据证明的事实，而不是猜想的事实。在证据不充分、不确切，事实不清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进行判决为适用法律错误。而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进行判决。二审法院援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和《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进行判决也是适用法律错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明确规定：“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一、二审法院所说的事实，没有经过证据证明，而且被由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推翻。在此前提下，适用法律应为《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作出太公（榆）行罚决字（2019)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的法律错误。在证据不确切、不充分，事实不清楚的前提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进行处罚是适用法律错误。而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再审被申请人太原铁路公安局，作出的太铁局公复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所依据的《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审查，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而应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于2019年1月8日对再审申请人卫某作出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该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人身权益，后再审申请人向太原铁路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太原铁路公安局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枉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维持决定。故再审申请人行政诉讼至人民法院要求依法撤销其错误的行政处罚行为，后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2019）晋0107行初96号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八条之（三）（五）进行判决，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不服该行政判决，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行终278号行政判决书，再次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八条之（三）（五）进行判决，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三、原判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两审法院在审判中，都实际上剥夺了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的辩论权，没有经过辩论就作出了判决。《行政诉讼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在行政诉讼中有权进行辩论。”而在一审中，法官以问话代替辩论。在二审中，以询问来代替辩论。两审中，都实际上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十条的规定。另，《证据保全决定书》作出程序违法，原审已认定。四、对原审中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申请人卫某携带印章的情况，而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伪造印章，但法律没有规定携带假印章就违法，故原行政处罚措施错误，原一、二审法院对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没有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进行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当事人不仅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质证，还要对证据有无证明效力和证明效力的大小进行质证。再审申请人要求严格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再审被申请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效力进行鉴别。再审被申请人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太公（榆）行罚决字（2019)121号中所依据的证据有：“到案经过、安检工作情况、伪造的印章壹枚、渭南师范学院人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卫某的陈述”。这些所谓证据，“到案经过”及“安检工作情况”其证明效力是：证明再审申请人携带印章的情况，而不是证明再审申请人伪造。被发现的印章和“渭南师范学院人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其证明效力是：这个印章不是原章，但并不能证明是谁伪造。剩下的证明再审申请人与伪造有关的只是陈述笔录，而这个笔录是在被扣押了学位证书的前提下作出的，是受到外在压力影响的。同时，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述中的事情，是不能作出处罚的。综上，再审被申请人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所依据的所谓的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有伪造或要求他人伪造过的行为。五、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一、二审法院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办案，所以有必要在此写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而且根据《立法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均有备案。2010年，中央政法委员会下发文件明确界定过：“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制定的具有普遍效力的法律适用方面的文件”，“是审判机关、检察机关统一适用的执法办案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贵院予以再审，依照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依据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撤销对再审申请人的不公正处罚和判决，维护再申审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6日，卫某通过网上联系了一名标注为“专业定制各种高难度印章”、昵称为“金鹏客服”、QQ号码为“×××”客服，要求其伪造壹枚刻有“渭南师范学院人事处”字样的红色圆形印章，2018年11月30日上午，卫某收到从重庆至大同市阳高县××街的顺丰快递，内装有壹枚印章。2019年1月4日16时48分许，卫某在榆次火车站候车室过安检时，携带伪造印章壹枚被当场查获的事实属实，该事实有再审申请人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被申请人据该事实对申请人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卫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卫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耿转成审判员 李克恭审判员 彭志祥二○二0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志军书记员 李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