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泉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办事处鲸龙路**。 负责人：赵洪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六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柏合街道办事处（曾用名：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鲸龙路**。 负责人：张羿，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伟，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泉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建泉汽修）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柏合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柏合街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泉汽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柏合街办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错误。租赁合同解除或终止，约定了条件，即人民政府征用该土地时，建泉汽修才进行搬迁，未征用该地时，建泉汽修有权使用该场地。柏合街办口头陈述要征用案涉土地，但并未出具相关文书。一审查明，当初租用案涉场地的公司连租金也无法交足，拖欠的租金也是建泉汽修进场后代缴。同时建泉汽修系通过柏合街办招商承租案涉租赁物，加之因建设修理厂投入很大，柏合街办不能无故要求建泉汽修搬离。 柏合街办辩称，一、建泉汽修与柏合街办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双方在案涉合同第六条中的约定，合同签订时，案涉地块是否会被征用以及何时会被征用不能确定，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认定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案涉租赁视为不定期租赁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案涉租赁合同既然为不定期租赁，柏合街办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必须在合理期限前通知。柏合街办在2016年9月已书面通知建泉汽修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并退还房屋，柏合街办已为建泉汽修预留了足够的搬迁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建泉汽修应当退还房屋并支付2016年8月1日起至今的租赁损失。 柏合街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建泉汽修立即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鲸龙路原龙泉××栋××房××街办；2.判令建泉汽修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房屋租赁损失费3.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建泉汽修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30日，柏合街办（甲方）与建泉汽修（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柏合街办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镇鲸龙路原龙泉××栋约400㎡厂房及北边的三个单间出租给建泉汽修，作为建泉汽修生产、办公使用。合同中载明：“…租赁费起算时间为该合同签订时间…租赁费按年计算，每年1.2万元。头五年租期满后，以后每五年在原租金基础上递增20%…如因建设需要征用该地块，甲方提前书面通知乙方搬迁，乙方必须按甲方规定的时间无条件搬迁…”。合同签订后，柏合街办按约交付房屋与建泉汽修，建泉汽修支付了对应租赁期限截止日为2016年7月31日前的租金。2016年9月8日，柏合街办向建泉汽修发送《柏合镇租赁合同终止通知书》，通知建泉汽修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6年11月30日起解除，并要求建泉汽修在该日期前搬离并交还房屋。至今，建泉汽修仍占有使用该房屋，也未再支付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建泉汽修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在因“建设需要征用该地块”时，柏合街办才有权通知建泉汽修搬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仅有“…租赁费起算时间为该合同签订时间…”和“…如因建设需要征用该地块，甲方（柏合街办）提前书面通知乙方（建泉汽修）搬迁，乙方必须按甲方规定的时间无条件搬迁…”的表述，故依法认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本案租赁应视为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因此，一审法院对建泉汽修该辩称内容不予采信。柏合街办在2016年9月通知建泉汽修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并退还房屋，其已经预留了两个多月的合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此，本案柏合街办自愿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建泉汽修应于2016年11月30日退还房屋。对柏合街办诉请判令建泉汽修退还房屋及支付租赁损失，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建泉汽修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镇鲸龙路原龙泉××栋××房××街办；二、建泉汽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柏合街办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房屋租赁损失费3.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0元，由建泉汽修负担（柏合街办已预交，建泉汽修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柏合街办）。 二审中，柏合街办、建泉汽修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柏合街办与建泉汽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虽柏合街办未将解除作为诉讼请求进行主张，然其要求判令建泉汽修腾退案涉房屋并进行返还实质包含了请求判令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是否符合解除要件。本院对此论述如下： 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符合解除要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该规定，若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均享有任意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但出租人需在合理期间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限和解除权的约定仅为第三条和第六条。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费起算时间为该合同签订时间。租赁期第一年，甲方给乙方三个月装修、维修时间，期间不算租赁费，及免收三个月租赁费。”，第六条约定“如因建设需要征用该地，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搬迁，乙方必须按甲方规定的时间无条件搬迁（不涉及任何补赔偿），并不得追诉甲方任何责任，本协议即行终止。如因其他原因需终止合同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根据上述约定，第三条系约定租赁费起算时间，第六条系对柏合街办可行使解除权情形的单独列明，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柏合街办仅在第六条约定情形下才可行使合同解除权，更不能以此认定租赁期限终止时间的确定。故对建泉汽修主张根据合同第六条的内容，双方达成一致对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约定为附条件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因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内容无法明确租赁期限，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均享有案涉合同单方解除权。 根据柏合街办一审提交的《柏合镇租赁合同终止通知书》，柏合街办向建泉汽修发送解除通知，主张自2016年11月30日起，解除其与建泉汽修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向建泉汽修明确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加之其为建泉汽修预留了近三个月搬离的合理期间，柏合街办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案涉租赁合同自2016年11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泉汽修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及时腾退案涉房屋返还给柏合街办。 对柏合街办主张的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房屋租赁损失费3.6万元。本院认为，因案涉租赁合同自2016年11月30日已经解除，其实质应系柏合街办主张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及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建泉汽修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应当基于其实际占有行为支付相应对价，因其对柏合街办主张的上述期间的租金及房屋占用费的数额不持异议，故其应当向柏合街办支付上述款项3.6万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柏合街办认可建泉汽修支付上述款项3.6万元需柏合街办提供银行账户信息，并称“本案生效后，我方会提供账户。”，故建泉汽修应在柏合街办向其提供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后的三日内支付上述款项。 综上所述，建泉汽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柏合街办二审称建泉汽修可在柏合街办提供银行账户信息后支付租金及房屋占用使用费3.6万元，本案生效后，其会向建泉汽修提供账户，故应对建泉汽修支付上述款项的方式进行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泉汽车修理厂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镇鲸龙路原龙泉××栋约400㎡厂房及北边的三个单间房屋退还成都市龙泉××柏合街道办事处；”； 二、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泉汽车修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柏合街道办事处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房屋租赁损失费3.6万元。”为“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泉汽车修理厂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柏合街道办事处向其提供收款账户信息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柏合街道办事处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3.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泉汽车修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何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