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再4号原告：驰众广告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王黎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民航广州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何甘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欣，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驰众广告有限公司(简称：驰众公司)诉被告民航广州医院(简称：民航医院)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沪0105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生效后，民航医院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一中院)申请再审。一中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沪01民申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中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一中院再审后查明：原审审理期间，原审通过法院专属邮政特快专递向民航医院送达传票、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时，特快专递单上的收件人为钱永贵，地址为民航医院上述住所地。该特快专递邮件被以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多次手机无人接听为由遭退件。后原审法院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上述诉讼文件。一中院认为原审存在送达程序瑕疵，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沪01民再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6月21日、2019年12月30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2020年3月27日进行了开庭调解。期间，根据驰众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合同印章真伪，以及与上海定向广告传播公司(简称：定向公司)与落款为“民航广州医院”之间的《广告发布合同》上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驰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参加2019年6月21日、2019年12月30日的诉讼活动)、王宁(参加2020年3月27日、2020年6月12日诉讼活动)，被告民航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驰众公司请求判令：民航医院支付驰众公司广告发布费15万元，并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事实及理由：2015年4月至同年7月，驰众公司与民航医院共签订六份《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驰众公司在框架电梯传统平面媒体(框架1.0)上为民航医院发布广告；广告发布费分别为3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15万元；合同对广告发布时间、地点、数量、费用及费用的支付时间、违约责任及管辖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中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合同9.4条均约定民航医院未按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需向驰众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合同5.2条约定，媒体发布监测报告是广告实际发布的证明文件，且由驰众公司以光盘或纸质书面等方式制作媒体发布监测报告备案，监测报告文件由对广告实际发布情况、版位信息进行总结概括的EXCEL表组成，并配以PPT图文报告(含部分实际发布广告的社区内外景照片)。上述合同签署后，驰众公司依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但民航医院尚拖欠广告费未支付，驰众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现驰众公司除坚持上述诉请及诉称意见外，另补充下列诉称意见：第一、对于本案的公章鉴定结果，驰众公司予以认可，但是根据鉴定意见显示，本案系争6份合同的印章与2014年定向公司和民航医院签订的合同印章一致，前述7份合同均不存在任何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虽与民航医院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是并不能由此推定系争六份合同及印章是假的，也不能因此证明民航医院仅存一枚公章在使用。第二、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的合同已实际由民航医院付款履行，足以证明该合同上民航医院的印章是其实际使用的、真实的、有法律效力的印章。本案六份合同上民航医院印章与定向公司签订合同的印章一致，不存在印章真伪问题，前述7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加盖章，该印章当然是真实的。且驰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布的广告均在民航医院附近，也是以民航医院为广告内容，故驰众公司广告发布义务已完全履行。根据民航医院与合作商协议，宣传费属于其他成本，故虽然民航医院内部用途写支付三月口腔科费用，但这个表述并不明确，也可以理解为民航医院为口腔科支付宣传成本费用包括广告用途的费用。而定向公司作为广告公司，对收到的民航医院的付款已开具发票，且该发票是广告发布费性质，定向公司作为广告公司也只能是开具广告费发票。就80万元是由民航医院直接转账至定向公司，现有证据证明民航医院对其合作商的款项支付均是审批的，且审批需经多位人员审核、批准、复核等，故其财务制度是非常正规严格的，且民航医院在庭上也自认这一事实，故该笔款项支付应由收款方定向公司开具发票以作为财务做账凭证，民航医院对发票载明的广告用途完全是应当知晓的。同时关键的是确定该80万元费用的性质不能以民航医院内部做账为依据，因为在财务制度中，相关款项出去必须要有收款公司的发票对应以做账，业务部门申请付款也必须要有相关法律文件明确权利义务关系，但是民航医院这么长时间始终末提供实质性证据包括定向公司出具的发票、法律文件以证明其主张，且民航医院与其合作方为合作问题发生多年诉争也未对该印章、80万元付款用途的真实性提出过任何主张，故能充分证明定向公司合同上民航医院的印章是真实的、有效的，民航医院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据此本案六份合同印章也是真实的，合同也是有效的。第三、本案中民航医院作为交易相对人不负有审查对方签署合同所使用的印章真实与否的义务，无论是本案六份合同的签订还是定向公司合同的签订，均是驰众公司业务人员周敏丽带着合同到民航医院处，在其医院相关人员的带领下签订、盖章的。且后期按照合同约定的邮箱就相关发布事宜进行再次沟通确认，基于签约的场所及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之前的合作(同)关系，驰众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民航医院的行为及印章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中结合鉴定结论及驰众公司提交的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签订的合同更能证明其医院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已经使用过该印章签订合同，故民航医院主张本案系争六份合同印章系伪造，进而以此否定合同的效力并不能成立。综上，望法院判如所请。驰众公司为证明其上述诉讼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六份《广告发布合同》(A9-KGZ-15192、A9-KGZ-15269、A9-KGZ-15334、A9-KGZ-15405、A9-KGZ-15435、A9-KGZ-15483)，旨在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15年4月18日至同月24日、2015年5月2日至同月8日、2015年5月30日至同年6月5日、2015年6月27日至同年7月3日、2015年7月4日至同月10日、2015年7月18日至同月24日间电梯传统平面媒体广告发布的相应权利义务等内容的约定，且证明民航医院委托驰众公司进行广告发布。2．框架(光盘)，旨在证明：驰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广告发布的义务。3．对账函、律师函、快递单，旨在证明：驰众公司向民航医院催款的事实。4．落款盖有“民航广州医院”字样印章及定向公司印章的《广告发布合同》，旨在证明：民航医院与驰众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定向公司，于2014年1月4日建立广告发布合同关系。在该合同中使用的“民航广州医院”印章与证据1印章一致，该合同的联系人/经办人钱永贵与证据1的合同对接人一致。5．收款回单，旨在证明：民航医院与定向公司就证据4的广告发布已履行完毕。民航医院确认合同真实性且履行支付义务。6.关联公司证明，旨在证明：定向公司与驰众公司系关联公司。7.驰众公司制作的广告画面一份，旨在证明：驰众公司依据《广告发布合同》为民航医院口腔科制作广告，广告内容为民航医院口腔科项目，该医院系广告实际受益者。8.定向公司的广告画面一份，旨在证明：定向公司依据DXYGZ14002号《广告发布合同》为民航医院口腔科制作广告，广告内容为民航医院口腔科项目，其医院系广告实际受益者，且其医院支付合同项下费用。9．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证明：涉案六份合同与已经履行完毕的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合同上印章一致。10．定向公司出具的发票，旨在证明：民航医院根据其与定向公司签订的合同支付了广告费。11．邮件，旨在证明：驰众公司制作的广告内容得到了钱永贵的确认。12．钱永贵微信名片截图，旨在证明：驰众公司提供根据涉案合同上留有的钱永贵手机号XXXXXXXXXXX获得其微信名片，其上记载：“钱永贵企划总监”、“中国民航国际口腔”、“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XXX号”、“邮箱：XXXXXXXXXX@qq.com”。可见钱永贵以民航医院口腔科负责人身份签订合同。被告民航医院辩称意见：其不同意驰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人高志国、联系人钱永贵、驰众公司所称的徐某某均不是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也不是授权代理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1.上述人员均不是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广告发布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人高志国、联系人钱永贵均不是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驰众公司所称的徐某某是福建曦妍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曦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上述人员没有任何资格办理与民航医院相关的任何事宜。2.上述人员亦不是民航医院的授权代理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本案中，民航医院未委托授权上述任何人代理民航医院签订涉案合同和办理任何与涉案合同相关的事宜。上述人员也没有取得或提供任何民航医院的合法授权文件，无权代理民航医院办理涉案合同相关事宜。3.上述人员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上述人员既不是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授权代理人，驰众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人员有代理权。(2)基于民航医院和曦妍公司之间关于发展口腔科的合作关系，曦妍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向民航医院申请借款80万元，并填写了《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该《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上明确写明了口腔科向民航医院借支80万元，用途为支付3月口腔科费用，借款人为曦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某、负责人陈宇，并写明了收款人为定向公司及其收款账号。据此，民航医院按照《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上的收款账号向定向公司支付了80万元，但该费用是民航医院付口腔科3月的费用，转账凭证中也有明确载明“付口腔科3月费用”，而非支付广告发布费。且该金额也与定向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的金额100万元不一致，不能推定该80万元对应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也不能以此推测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成立广告发布合同关系，更不能推测《广告发布合同》中的付款人高志国、联系人钱永贵“产生了”代理权。(3)涉案的6份《广告发布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驰众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论驰众公司与定向公司之间是否为关联公司，双方均为独立经营的主体，即使民航医院有向定向公司付款，也不能产生让驰众公司相信行为人高志国、钱永贵有代理权的理由，更不能由此推断高志国、钱永贵有权代表民航医院与驰众公司签订涉案的《广告发布合同》。(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上述人员没有签订涉案合同的代理权，驰众公司也没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具有代理权，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涉案的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为无效合同。1.民航医院从未与驰众公司签订任何《广告发布合同》，或授权他人与驰众公司签订任何《广告发布合同》，民航医院与驰众公司并未成立广告合同关系。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1至检材6上需检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与样本2至样本16上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因此可证实驰众公司提供的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中“民航广州医院”的印章与民航医院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均为虚假印章。故涉案的六份《广告发布合同》无效。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1至检材6上需检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与样本1上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说明驰众公司提供的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中民航医院的印章也为虚假印章，该合同也无效。3.上述虚假印章只出现在上述驰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中，并未出现在民航医院的其他文件上，说明民航医院只使用过一枚真实公章，并未同时使用多枚公章，驰众公司称民航医院同时使用多枚公章没有事实依据。4.《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私刻公章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取决于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本案中，高志国、钱永贵均不是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员工或授权代理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签约人高志国、钱永贵于盖章之时没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用私刻公章所签订的涉案的《广告发布合同》无效。三、涉案的《广告发布合同》未被实际履行1.驰众公司提供“媒体广告发布光盘”用来证明其已经完成广告发布的义务，但该光盘中的广告照片显示的是“民航国际口腔”的名称，而非“民航广州医院”的名称；广告照片和建筑照片均无时间和地点标识，无法证明是涉案合同约定的广告内容和发布区域；该光盘是驰众公司单方制作的，而非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方提供的媒体发布监测报告，不具有公允性；也不能排除驰众公司借用其他广告发布的照片冒充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不能证明驰众公司已经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2.根据涉案合同3.1、4.1的约定，涉案六份合同从2015年4月到7月，时间跨度长，履行方式均为先付款再发布。但驰众公司称涉案六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但未收到任何广告费，与合同约定不符，驰众公司在未收取前序合同款项的情况下，继续发布后续合同的广告，也违背常理。3.根据涉案合同3.2、5.1条，驰众公司应当在广告主审看画面打样并签字确认后方可印制广告画面，但驰众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广告主审看画面的书面确认文件，说明该广告根本未经广告主确认。4.涉案合同4.2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为高志国，退一步讲，即使驰众公司称履行了合同义务，也应当向付款义务人高志国追偿，而非要求民航医院支付。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驰众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广告发布合同》所约定的广告发布义务，但对此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民航医院没有支付涉案合同款项的义务。1.涉案合同未生效，驰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广告发布的义务，其要求民航医院支付涉案合同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简称：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驰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内容与民航医院无关，民航医院并未因该广告获得任何利益，反而因公章被人私刻蒙受巨大损失。根据“谁受益谁付费”的民法原理，民航医院也无支付涉案合同款项的义务。否则，在民航医院已经蒙受损失的情况下，又要求民航医院支付涉案合同广告费，必将对民航医院严重不公，违背公平公正的民法原则。综上，民航医院未与驰众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无效，驰众公司也未履行合同，民航医院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驰众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驰众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等所有诉讼费用。民航医院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民航医院的正式备案公章、合同专用章样式、《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证明：民航医院未与驰众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驰众公司提供的六份合同中“民航广州医院”印章均为虚假公章，与民航医院备案的公章不同，其医院无需向驰众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用及滞纳金。2.《发展民航口腔科医疗服务的框架协议》、《设备租赁协议》及其合同审批表、《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及其合同审批表，旨在证明：2014年民航医院的口腔科由曦妍公司负责经营。3.2014年3-4月、5月、6月、7月、8月结算口腔科费用的报销单、审批表、转账回单，旨在证明：民航医院每月与曦妍公司进行费用结算，结算款均由民航医院付至曦妍公司指定收款账户。4.《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旨在证明：曦妍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某、负责人陈宇于2014年5月8日向民航医院申请借款80万元，其医院根据申请单向定向公司支付80万元，用途为支付3月口腔科费用，而非支付广告发布费。5.《对民航广州管理局“关于组建的报告”的批复》、《关于启用印章的通知》、《印章备案记录》、《公章遗失声明》，旨在证明：民航医院于2018年11月曾更换公章一次。6.《广州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2015年过渡期社会保险医疗服务补充协议》、《现代医药物流延伸服务项目合作协议》、《民航广州医院综合楼中央空调主机工程安装项目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的广州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的《广州市职工社会医疗保险指定手术单病种结算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的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地区“平安机场”建设治安联防《责任书》，旨在证明：驰众公司提供的六份合同中的“民航广州医院”公章与其医院实际使用印章不同。7.民航医院部分账册，旨在证明：民航医院向定向公司支付的80万元，是以技术服务费入账。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民航医院对驰众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六份合同均非民航医院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为虚假印章，合同上约定的付款方、联系人、经办人均非该医院工作人员，该医院也未审看或确认过任何广告画面，这些合同不仅无效，也从未实际履行过。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框架表格及光盘内容均为驰众公司自行制作，并非第三方提供，其无法证明驰众公司已经履行了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账单只有驰众公司单方盖章，未经该医院盖章确认，对账函及律师函没有原件，其医院也从未收到。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份合同不是民航医院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也是虚假印章，且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定向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回单备注可以看出民航医院支付的是口腔科3月费用，而非广告费，民航医院付款是基于口腔科付款申请，而非驰众公司提供的证据4，且该笔收款单金额是80万元与证据4中1,000,020元的金额不一致，款项收取方为定向公司，不是驰众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驰众公司与定向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与本案无关，即使两公司是关联公司，也不能以此推断驰众公司与民航医院间存在真实、合法合同关系。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按合同约定，广告发布内容需签字确认，但未经确认，且发布内容为：“民航国际口腔”，非民航医院，另外广告画面由驰众公司提供，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与证据7一致意见外增加一点，民航医院支付定向公司80万元，是3月口腔科费用，不是广告费，也与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约定100万元金额不符。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鉴定结论说明：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也是无效合同，定向公司收到80万元是口腔科费用非广告费，也与该合同100万元不一致，不能认定定向公司履行合同完毕，也不能认为民航医院使用多枚印章。对证据10，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民航医院从未要求定向公司开具该发票，也从未收到该发票，驰众公司也没证据证明定向公司曾向民航医院交付该发票。2、基于民航医院和曦妍公司之间关于发展口腔科的合作关系，曦妍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向民航医院申请借款80万元，并填写了《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该《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上明确写明了口腔科向民航医院借支80万元，用途为支付3月口腔科费用，借款人为曦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某、负责人陈宇，并写明了收款人为定向公司及其收款账号。据此，民航医院按照《民航广州医院借款申请单》上的收款账号向定向公司支付了80万元，但该费用是民航医院支付口腔科3月的费用，转账凭证中也有明确载明“付口腔科3月费用”，而非支付广告发布费。且该金额也与定向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的金额100万元不一致，不能推定该80万元对应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也不能以此推定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成立广告发布合同关系，更不能推测《广告发布合同》中的付款人高志国、联系人钱永贵“产生了”代理权。3、对于民航医院应当向曦妍公司支付的口腔科2014年3月的结算费用，民航医院已经补交了当时双方之间的对账、付款审批和收到的发票情况，民航医院并未收到定向公司的该发票。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钱永贵的名片上的名称是“民航国际口腔”，不是民航医院的名称，名片上的热线电话、预约电话均不是该医院的官方电话，名片上的网站也不是该医院的官方网站，邮箱是QQ邮箱，也不是该医院的企业邮箱。2、虽然名片上的地址是民航医院的地址，但鉴于本案存在使用虚假印章签订涉案广告发布合同的事实，说明钱永贵也同样盗用了该医院的地址。任何人未经该医院授权都可能将其的地址印在名片上，该行为是侵权行为，不会使侵权人产生代理权。3、钱永贵既不是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授权代理人，驰众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钱永贵有代理权。4、钱永贵使用其邮箱收发邮件的行为无权代表民航医院，与其医院无关。且邮件显示对方的人员属于“框架广州”，也不是驰众公司，无法证明与驰众公司的关联性。5、从邮件的内容上看，仅仅是对涉案六份无效合同的确认，无法证明驰众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的内容。驰众公司对民航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民航医院提供公章样式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其是民航医院自行盖章确认，无国家有关管理部门确认，即使经确认，驰众公司认为民航医院可能会有备用或因遗失等存在多枚公章的情况；对民航医院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单位的效力比上海或国家确认认可的单位效力低，对检材及样本的确认及三份样本真实性表示异议，均无国家管理部门进行确认，完全是民航医院自行提供，样本应由双方共同确认，以原件作为材料，样本应以该医院与定向公司的合同原件作为样本。对证据2中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无法证明是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是合作经营且需分账。对证据2、3均不认可，证据2第四页第四条，民航医院与口腔科结算方式模式，说明民航医院支付给定向公司的费用的名称仅是其医院与曦妍公司的内部约定，标注的“3月口腔科费用”，只是内部结算标注，不是真实用途。对证据4借款申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上只有民航医院的盖章，且借款申请单为其内部申请流程，借款单上供应商名称是定向公司，证明其医院内部有人员确认了其医院与定向公司的广告合同，由此印证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收集以下证据：1.从广东省白云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有民航医院印章的材料，包括民事起诉状(2018年7月2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2018年11月11日)、变更诉讼请求起诉状(2018年10月24日)、授权委托书(2019年2月20日)、授权委托书(2019年5月15日)；2.从民航医院调取的有“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的材料，包括《关于限期缴纳租金的函》、《关于解除租赁协议的函》；3.其他相关材料，包括《关于民航医院口腔科设备与病人处置方案的三方协议》、《关于民航广州医院口腔科客户处置协议》、徐某某处理民航医院口腔科病人医疗纠纷的微信记录、《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4.(2018)粤0111民初14600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11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民终7322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民终7323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材料一册。上述几组材料证明：民航医院公章使用情况，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为合作关系，徐某某代表曦妍公司与民航医院签署相关合同等事实。驰众公司对法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坚持以定向公司与民航医院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中“民航广州医院”的印章为准，因为其他样材无法反映该医院使用其印章的真实情况，无法排除该医院有多枚印章的可能，但驰众公司尊重法院对样材选定。对除印章以外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民航医院对法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其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材料证明：1.该材料上民航医院使用的印章是唯一真实合法的印章，驰众公司提供的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中其医院的印章与之不符，均为虚假印章。2.2013年8月5日，其医院通过设备租赁的方式，与曦妍公司合作经营口腔科，该合作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3.作为合作方，曦妍公司与民航医院均为独立主体，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曦妍公司无权以民航医院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更无权私刻其医院印章。4.驰众公司提供的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中民航医院的印章均为虚假印章，合同无效，驰众公司和该合同的相对方对此负有责任，不构成善意第三人。5.徐某某一直作为曦妍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民航医院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并在合作终止后，仍然以曦妍公司的授权代表的名义，与口腔科后续合作单位广州睿齿医培医疗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沟通曦妍公司遗留患者退费事宜。6.作为曦妍公司的授权代表，徐某某并不具有民航医院工作人员的身份，亦未获得其医院的任何授权，故徐某某自始至终均没有获得民航医院的代表权或代理权。7.2013年8月5日，民航医院通过设备租赁的方式，与曦妍公司合作经营口腔科，该合作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且该合作关系并非科室承包，已经有生效判决对此进行了认定。8.上述虚假印章只出现在驰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中，并未出现在民航医院的其他文件上，说明其医院只使用过一枚真实公章，并未同时使用多枚公章，驰众公司称其医院同时使用多枚公章没有事实依据。9.民航医院从未与驰众公司签订任何《广告发布合同》，或授权他人与驰众公司签订任何《广告发布合同》，民航医院与驰众公司并未成立广告合同关系。10.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驰众公司提供的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中民航医院的印章均为虚假印章，合同无效，驰众公司和该合同的相对方对此负有责任，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本院认证如下，驰众公司提供：证据1，经鉴定六份广告发布合同上的印章虽与民航医院提供的印章样本以及本院收集的印章样本非同一枚印章，但与落款盖有定向公司与“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的广告发布合同印章一致，就此节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根据行业惯例已能证明驰众公司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证据3，虽然民航医院辩称没有收到该组材料，但根据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可显示驰众公司已向民航医院寄送了上述信函。证据4，能够证明落款盖有定向公司与“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的广告发布合同印章一致，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定向公司曾收到民航医院划款80万元，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因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在本案中不作评判。证据7，该证据上虽然载明“民航国际口腔”，但右下角仍然载明“民航广州医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8，因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在本案中不作评判。证据9，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检材合法，程序正当，且双方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证据10，民航医院虽辩称未收到发票，但该发票金额与民航医院转账金额一致，对证明民航医院支付了80万元予以认定。证据11，该邮件能证明广告内容得到合同中联系人钱永贵的确认。证据12，该证据虽然不能单独证明钱永贵真实身份，但能证明在微信添加朋友处输入钱永贵在合同上所留手机号码后显示的内容，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民航医院提供：证据1、5、6，能证明涉案六份合同上的印章与民航医院提供的样章不一致，对此点予以采信。证据2、7，能证明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对此点予以采纳。证据3、4，能证明民航医院确实向定向公司支付了80万元，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本院收集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证明徐某某为曦妍公司人员，以及民航医院印章使用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于2014年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发展民航口腔科医疗服务的框架协议》、《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等，双方就民航医院的口腔科建立合作关系，案外人徐某某在上述合同上代表曦妍公司签字。协议中双方约定按约结算。其中《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中还约定，“其他成本：宣传费、网络费……等所有与科室经营有关的成本支出由乙方(曦妍公司)先行垫付，并由乙方向甲方(民航广州医院)提供相应的垫付凭证后列入该科成本(甲方应收到乙方垫付凭证后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垫付的相关费用如数返还乙方)”、“甲方(民航广州医院)各职能部门应积极配合并大力支持乙方(曦妍公司)对该科实施有效的经营行为；乙方就该科进行任何广告宣传须经甲方审核，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甲方不得无故设置障碍”。双方于2016年12月终止合作。2.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7日，标注签署地为广州的《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编号：DXYGZ140002)上，盖有“民航广州医院”及定向公司印章，载明：“甲方：民航广州医院”、“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XXX号”、“联系人/经办人：钱永贵”、“联系人/经办人邮箱地址：XXXXXXXXXX@qq.com”、“电话：XXXXX****XX”，“乙方：上海定向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花城大道58号高德置地广场A座1801-03单元”、“联系人/经办人：周敏丽”、“联系人/经办人邮箱地址：zhouminli@framedia.net”。2014年5月8日，民航医院出具的借款申请单上载明：借款人签名：徐某某、陈宇，部门：口腔科，借款合计：捌拾万元，用途：支付3月口腔科费用，供应商名称：定向公司。定向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定向公司收据存根为：民航医院广告费。3.涉案六份《广告发布合同》(A9-KGZ-15192、A9-KGZ-15269、A9-KGZ-15334、A9-KGZ-15405、A9-KGZ-15435、A9-KGZ-15483)，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至同年7月，均载明：“在【广州】签署”，均盖有“民航广州医院”印章及驰众公司印章，所载明的甲方(民航医院)、乙方(驰众公司)、地址、联系人/经办人、联系人/经办人邮箱地址均与定向公司《广告发布合同》一致，钱永贵电话变更为：XXXXX****XX，增加了乙方主要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XXX层。该六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名称：高志国”、“开户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中国工商银行机场路支行”，该6份合同约定：驰众公司在框架电梯传统平面媒体(框架1.0)上为民航医院发布广告；广告发布费分别为3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15万元；合同对广告发布时间、地点、数量、费用及费用的支付时间(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17日)、违约责任及管辖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5.2条约定，媒体发布监测报告是广告实际发布的证明文件，且由驰众公司以光盘或纸质书面等方式制作媒体发布监测报告备案，监测报告文件由对广告实际发布情况、版位信息进行总结概括的EXCEL表组成，并配以PPT图文报告(含部分实际发布广告的社区内外景照片)。合同5.1条还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印制广告画面的，甲方应在每期广告发布前10天将设计好的广告画面内容印刷成四色菲林片或制作成MO或相应的电子文件提交乙方，乙方将在甲方审看画面打样并签字确认后开始印制”。合同6.1.1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乙方制作并用以备案的媒体发布监测报告，但应以书面形式要求……”。合同9.4条约定民航医院未按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需支付驰众公司其应付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该六份合同的附件框架载明，广告发布地址为包括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在内的数百个广告位。上述合同签订后，驰众公司经办人周敏丽通过合同载明的邮箱地址，先后六次向钱永贵发送框架媒体广告投放函(客户确认)，合同载明的钱永贵邮箱回复：“确认！”4.上述合同签订后，驰众公司依约制作了光盘，光盘显示合同附件记载的合同发布地点及广告内容，但民航医院尚拖欠广告费未支付，驰众公司遂起诉法院要求判如所请。5．原审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如下：民航医院应支付驰众公司广告发布费1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民航医院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民航医院负担。原审判决后，以公告形式向民航医院送达一审判决书。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原审判决生效之后，驰众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沪0105执610号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民航医院存款156,067.90元。2018年4月25日本院收到民航医院156,067.90元，包括本金150,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560元、执行受理费2,207.9元，2018年5月22日本院将上述费用悉数发给驰众公司。6.因驰众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六份合同上的落款甲方“甲方(盖章)”处“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真伪进行鉴定，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六份合同上需鉴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与定向公司《广告发布合同》上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一致，与本院收集、民航医院提供的样本上的“民航广州医院”印文不一致。7.另查，民航医院于2018年11月7日在《羊城晚报》上刊登遗失声明，载明：“民航广州医院遗失公章一枚，现声明作废”。2018年11月27日，民航医院向相关公安部门作了印章备案记录。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六份合同的合同主体及合同成立与否。2.合同是否履行。本院认为：关于争点一，即涉案六份合同的合同主体及该六份合同成立与否。驰众公司认为，涉案6份合同“民航广州医院”印章与已经履行完毕且由民航医院支付合同款项的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上的“民航广州医院”印章一致，且其公司不负有审核印章真伪的义务，而其公司并不知晓民航医院系按他人指示支付及其内部流程，故其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主体系该医院，其公司与民航医院之间广告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民航医院则认为，涉案6份合同上“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经鉴定与民航医院使用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且向定向公司付款系该医院支付合作方相关口腔科费用，系按徐某某等借款申请及其指示而支付；该合同联系人、付款人均不是该医院员工，徐某某系曦妍公司人员，均不能代表民航医院，也不具有该院的授权，故涉案6份合同均不是该医院签订，为无效合同，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也无效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首先，涉案6份合同上盖有的“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经鉴定与其医院提供的样本和本院收集的样本不一致，但民航医院未提供该枚印章的制作人及其系伪造的证据，而上述印章与落款盖有定向公司与“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的《广告发布合同》上的印章一致，所以就目前证据而言无法采信民航医院提出不一致的印章即为伪造印章的主张。其次，关于合同中显示的联系人钱永贵身份，虽除了微信名片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但是根据民航医院提供的借款申请单上有徐某某等签字，可以证明徐某某等知晓落款盖有定向公司与“民航广州医院”的广告发布合同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其对合同上载明“联系人钱永贵”身份有异议。再次，根据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实施代理行为；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根据上述要件评判，一是，就目前证据而言，合同联系人钱永贵虽非民航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见其医院授权的书面委托材料，故没有代理权。二是，基于涉案合同上盖有民航医院的公章，且驰众公司并无审核公章真伪的义务；同时，基于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上也盖有同一枚印章，合同联系人也为同一人钱永贵，民航医院并支付该合同项下钱款，综上驰众公司有理由相信钱永贵具有代理权。三是，先后签订了落款盖有驰众公司及“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的6份广告发布合同。四是，驰众公司既无审查合同相对方印章真伪的义务，也无从知晓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的合作关系；根据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民航医院同意曦妍公司在审批后就口腔科进行任何广告宣传，费用计入成本，曦妍公司先行垫付再予返还。但驰众公司无法知晓其双方间的上述内部约定及其该广告是否得到审批的情况；也不知曦妍公司向民航广州医院借款并指示该医院转账定向公司以及内部账册记载为技术服务费的内容，仅能从外观上获悉定向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相对方及付款人均为民航医院的信息，而广告发布内容来看也是该院口腔科的，由于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是合作关系，该广告的利益归于双方。因此，驰众公司具有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驰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签约章与民航医院其他章不一致，也无法证实驰众公司明知民航医院口腔科系其与第三方合作的关系，驰众公司基于对“民航广州医院”印章的信任、过往其他交易中民航医院付款行为的信任，而广告发布的内容又与民航医院有关，故足以相信相关人员有代理权，相信订立合同系民航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法总则》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钱永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驰众公司与民航医院之间存在涉案6份广告发布合同的关系，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的责任、后果应由民航医院承担。民航医院前文所述辩称意见无法采信。关于争点二合同是否履行。根据驰众公司提供的邮件与光盘，说明合同制作内容曾得到确认，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约定光盘能够证明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至于民航医院辩称涉案六份广告发布合同未被全部履行，关于广告中显示民航国际口腔，虽与民航医院名称不完全一致，但在落款处标有民航医院且有其地址，民航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址有其他医院存在，也无证据证明驰众公司借用其他公司发布的照片进行冒充，驰众公司在未收到任何广告费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是严格遵守契约的表现，不能以此证明其未履约。根据驰众公司提供的相关邮件，广告画面已被合同联系人确认，至于合同中约定付款人高志国，是合同指定的付款经办人，而非合同付款的义务人。根据上述理由民航医院的辩称意见不能采信。综上所述，涉案六份合同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现驰众公司已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民航医院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驰众公司要求民航医院支付广告发布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基于双方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民航广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驰众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1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民航广州医院负担。案件公告费560元，由原告驰众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案件鉴定费26,104.50元，由原告驰众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栋审判员 陆长庆审判员 梁 玫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晓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