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加种，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东方曼哈顿大厦。 负责人：周江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君，男，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卫，女，该行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向民，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宏，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星光大道**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办公区div> 诉讼代表人：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念芸）。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加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林向民及原审第三人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宝昌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加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被上诉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君和上官卫、被上诉人林向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宏、原审第三人荣宝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加种上诉请求：撤销广西高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财务监管协议》的认定存在错误，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财务监管协议》是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要求赖加种签订的一式多份且抬头及落款日期均空白的协议，其中赖加种的签名形成时间并非2016年5月30日，而是在案涉贷款办理时。2014年8月1日，赖加种将其持有的荣宝昌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林向民，已不再具备监管荣宝昌公司财务状况的能力，又岂会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签订该协议。2.案涉《财务监管协议》属于格式合同，表面上看是资金回笼监管协议，实际上是在格式合同中暗含保证条款，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从未向赖加种说明或提醒，协议中关于赖加种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条款应属无效。即使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应由林向民承担。3.假设赖加种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应在处置完荣宝昌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商场之后，不足部分才能向赖加种主张。4.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在起诉债务人和保证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另案中撤回了对保证人赖加种的起诉，现又重新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且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承担或者和主债务人分担。 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辩称，1.《财务监管协议》是在2015年10月20日之后荣宝昌公司出现租金收入不入监管账户的情形下，为管控信贷风险要求赖加种签订的，该协议及落款时间客观真实，且落款时间不影响赖加种的保证责任。2.《财务监管协议》并非格式合同，是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荣宝昌公司、赖加种、林向民协商一致签订的。3.承担保证责任不以赖加种是荣宝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为前提，无论赖加种身份如何变化，均不影响赖加种承担协议中的义务。4.本案抵押物已经必要司法处置程序仍无法实现债权，应认定债权人已“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5.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荣宝昌公司已通过协议约定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荣宝昌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赖加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林向民辩称，1.二审期间，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将其拥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丧失了债权人和被担保人的主体资格。二审法院应改判驳回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财务监管协议》不等同于保证合同，应当按混合过错区分责任。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判定错误，导致归责失当。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即使林向民须承担保证责任，也仅是抵押物清偿后的补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三至六行中表述的是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撤回对“林向明”的起诉，而非“林向民”。林向民在本案中的协助监管义务被重复起诉和审判。5.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申请的情况下主动调取属于当事人可以自行取得的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 荣宝昌公司述称，第一，同意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关于维持广西高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的答辩意见。第二，应撤销广西高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理由如下：1.案涉贷款虽是以公司名义申请，但未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而是被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向民、赖加种以非法方式占有、使用；2.荣宝昌公司未在一审答辩中对该事实进行答辩以及没有提起上诉，是林向民不作为造成的；3.第二判项加重了荣宝昌公司的债务，损害了荣宝昌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一审中没有当事人主张过第二判项的内容，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 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赖加种、林向民对荣宝昌公司在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债务〔即荣宝昌公司应向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8243167.68元及利息1991906.26元（该项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8243167.68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水平上加收50%分段计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赖加种、林向民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荣宝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向荣宝昌公司提供房地产企业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4亿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25年7月20日止。荣宝昌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资金来源于但不限于：1.荣宝昌公司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租金收入；2.荣宝昌公司及其子公司房地产销售收入；3.荣宝昌公司及其子公司其他收入。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由荣宝昌公司提供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地下一层商场、一层至四层商场作为抵押担保。2013年同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荣宝昌公司签订编号为789513ＤＹ0001的《抵押合同》约定，荣宝昌公司以其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商场（产权证号为：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为上述2.4亿元贷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8月7日，荣宝昌公司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取得了抵押房产的他项权利证书。2013年8月16日、9月6日、10月9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分别向荣宝昌公司发放7000万元、1亿元和7000万元贷款，共计2.4亿元贷款。 2016年5月31日，荣宝昌公司（甲方）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乙方）、赖加种、林向民（丙方）分别签订了《财务监管协议》，内容包括：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项下贷款能够顺利归还，保障乙方贷款资金安全，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同意由乙方为该财务监管银行，在贷款期内实施财务监管，甲方自愿接受乙方的监管和管理。丙方作为甲方公司股东，负责监督甲方与该项目有关的资金转入监管账户。监管协议第三条监管内容第二款约定，甲方同意以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项目、荣宝华农贸市场项目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和不低于总收入现金流80%的收入用于归还甲方向乙方申请的贷款；第三款约定，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1）监督甲方将前述所列收入按时、足额转入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2）保证甲方按本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若甲方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导致上述任何一笔资金未转入监管账户的，则丙方对甲方在乙方处的前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如因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事件发生而导致合同提前到期，则为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监管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1）丙方享有监督甲方将资金收入按时、足额转入监管账户的权利；（2）丙方负有监督甲方将资金收入按时、足额转入监管账户的义务；（3）丙方监督、协助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4）丙方在甲方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情形下，对甲方在乙方处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一份等内容。 2017年5月5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认为荣宝昌公司未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以及荣宝昌公司、赖加种、林向民未按《财务监管协议》的约定，收取荣宝华商城中心项目、荣宝华农贸市场项目租金未转入监管账户偿还贷款为由，向广西高院起诉荣宝昌公司、吴江资、赖加种、林向民。2017年9月13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申请撤回对赖加种、林向民的起诉。广西高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桂民初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撤回对赖加种、林向民起诉的申请。2017年10月25日，广西高院作出（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荣宝昌公司应向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8243167.68元及利息1991906.2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8243167.68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水平上加收50%分段计付；二、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荣宝昌公司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商场（房产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邕房权证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吴江资对荣宝昌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江资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荣宝昌公司追偿；四、驳回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交的《财务监管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赖加种、林向民对该协议的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荣宝华控股私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宝华控股公司）为荣宝昌公司的独资股东，赖加种、林向民各持有荣宝华控股公司50%股权，签订《财务监管协议》时赖加种是荣宝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7日变更为吴江资。 2019年3月5日，经广西高院走访，荣宝昌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商场（约45000平方米），均属正常经营状态。2019年4月15日，广西高院根据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申请，依法向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宁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调取了该公司与荣宝昌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即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承租荣宝昌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商场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支付给荣宝昌公司共计9666258.35元租金凭证，后通知荣宝昌公司、赖加种、林向民进行质证，荣宝昌公司、赖加种、林向民拒不到庭质证。 2018年4月28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荣宝昌公司签订《评估拍卖协议书》，其中第七条约定“本案诉讼费，在结案前根据实际剩余债务金额进行调整后，由荣宝昌公司负担”。荣宝昌公司、吴江资未按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还款义务，该案抵押物也没有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本案《财务监管协议》约定，赖加种、林向民对荣宝昌公司违约未将租金转入监管账户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在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案中虽然撤回对赖加种、林向民的起诉，但赖加种、林向民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在其担保的债务未清偿之前，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依法有权要求赖加种、林向民对荣宝昌公司未清偿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林向民抗辩称本案属重复诉讼，应驳回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对其起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赖加种、林向民是否应对荣宝昌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荣宝华控股公司是荣宝昌公司的独资股东，而赖加种、林向民是各持有荣宝华控股公司50%股权的股东，签订《财务监管协议》时赖加种是荣宝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荣宝华控股公司和荣宝昌公司的股东构成，荣宝昌公司的经营活动实际上是由赖加种、林向民二人控制，且本案中赖加种、林向民对案涉《财务监管协议》的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向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调取的证据，荣宝昌公司从2017年起逾期偿还案涉《借款合同》的贷款，但荣宝昌公司收取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负一层以及第一至第四层商场租金后，未按《财务监管协议》的约定将租金用于偿还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贷款，已明显构成违约。根据《财务监管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第二项“若荣宝昌公司违反监管协议约定导致任何一笔租金未转入监管账户的，赖加种、林向民对荣宝昌公司在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处的前述《借款合同》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以及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第四项“赖加种、林向民在荣宝昌公司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情形下，对荣宝昌公司在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处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赖加种、林向民作为荣宝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知上述协议内容而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监管义务，依法应对荣宝昌公司所欠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荣宝昌公司、吴江资未按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履行债务，该案的抵押物至今也没有处置，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诉请赖加种、林向民对荣宝昌公司在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赖加种、林向民认为《财务监管协议》中暗含保证条款，且不让赖加种详细阅读加重其义务此条款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荣宝昌公司签订的《评估拍卖协议书》约定，本案诉讼费由荣宝昌公司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 2019年6月27日，广西高院作出（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赖加种、林向民应对荣宝昌公司尚未清偿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的贷款本息债务〔即：荣宝昌公司应向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8243167.68元及利息1991906.2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以及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8243167.68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水平上加收50%分段计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赖加种、林向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荣宝昌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092975.37元（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已预交），由荣宝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赖加种向本院提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拥有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等4户债权的营销公告》《资产清单》，证明目的：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已于2020年3月18日前将其对荣宝昌公司拥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其债权已得到全部实现，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荣宝昌公司质证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林向民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阿里拍卖-拍品详情》（共三页），证明目的：2018年7月27日抵押物整体拍卖一拍流拍；2018年8月21日抵押物整体拍卖二拍流拍；2019年4月13日抵押物分层拍卖一拍流拍；2019年5月5日抵押物分层拍卖二拍流拍；2019年7月26日抵押物变卖流拍。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已经穷尽对抵押物的司法处置程序后仍不能实现债权，赖加种应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能实现的债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二《声明书》，证明目的：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同意在涉及对荣宝昌公司及担保人的债权追索及债权执行，仍由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以自己的名义继续进行。赖加种质证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二从形式上看只是一份声明书，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没有提供相应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证据也达不到证明目的。林向民质证认为证据一是事前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有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名，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根据该证据也无法形成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委托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代为诉讼的委托代理关系。荣宝昌公司质证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荣宝昌公司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合同》，证明目的：2011年10月18日，林向民、赖加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占有、使用荣宝昌公司的银行贷款，而《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涉银行贷款与本案案涉贷款是同一笔。因此，林向民、赖加种应为荣宝昌公司的该银行贷款承担还款义务，林向民、赖加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无权向荣宝昌公司追偿。赖加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后获得追偿权是法定的权利。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出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林向民认为该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分析认定如下：赖加种提交的证据系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形成时间为一审后，且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交的《声明书》可以互相佐证，其载明的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交的证据一系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内容涉及案涉抵押物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拍卖情况，虽然其中部分拍卖发生在一审前，但提交人现将案涉抵押物的拍卖情况整合起来，用以证明案涉抵押物经多次拍卖均流拍的事实，可视为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二，出具单位盖有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其所载明的内容与认定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有关，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并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力。荣宝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而赖加种虽对一审法院认定《财务监管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受让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持有的荣宝昌公司的金融债权。案涉抵押物于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经多次拍卖均未拍定、成交，至今未处置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加种是否应对荣宝昌公司尚未清偿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的贷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案涉债权的实现顺序；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等问题。 关于赖加种是否应对荣宝昌公司尚未清偿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的贷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案涉债权的实现顺序问题。第一，光大银行南宁分行、荣宝昌公司与赖加种签订的《财务监管协议》主体合格，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一审审理过程中赖加种对该协议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该协议有效。协议载明，荣宝昌公司同意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等项目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和不低于总收入现金流80%的收入用于归还案涉贷款，赖加种不可撤销地承诺，若荣宝昌公司违反约定导致任何一笔租金未转入监管账户的，则赖加种对荣宝昌公司所欠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中关于赖加种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明确、具体。赖加种虽提出该协议系格式合同、合同中暗含保证条款及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向其说明等主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赖加种作为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应尽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故赖加种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赖加种向本院申请对《财务监管协议》上的签名及手印、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中，赖加种对该协议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落款日期等形成时间并不影响对赖加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第二，根据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向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调取的证据，荣宝昌公司从2017年起逾期偿还案涉《借款合同》的贷款，但荣宝昌公司收取荣宝华商城中心商场负一层以及第一至第四层商场租金后，未依约将租金用于偿还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贷款。因此，根据《财务监管协议》的约定，赖加种应对荣宝昌公司尚未清偿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的贷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同一债权既有第三人的担保又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且当事人对混合共同担保间的责任顺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债权人应先行使担保物权（系指债务人自己提供的）以受偿债权，而后在不能完全受偿的余额范围内再向保证人主张。本案中，荣宝昌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将其所有的不动产为案涉债权办理抵押登记，且本案当事人未就债权实现时担保之间的先后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故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应先就荣宝昌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一审法院未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且所涉判项内容较为笼统、概括，为避免保证人的顺序利益受损，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变更。事实上，无论林向民是否提起上诉，人民法院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混合担保间的责任顺序予以执行。因此，综合考虑林向民与赖加种在本案中均为连带保证人、避免当事人诉累、裁判文书的可执行性等因素，本院一并予以处理。至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荣宝昌公司签订的《评估拍卖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在广西高院已经起诉的（2018）桂民初8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在结案前根据实际剩余债务金额进行调整后，由荣宝昌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荣宝昌公司负担，并无不当。而赖加种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承担或者和主债务人分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曾向人民法院诉请赖加种、林向民对荣宝昌公司所欠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经人民法院准许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以同一诉讼请求起诉赖加种、林向民，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于法有据。且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并非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显然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至于林向民提出其在本案中的协助监管义务被重复起诉和审判的问题。经查，另案中广西高院已作出（2017）桂民初24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撤回对林向民起诉的申请。广西高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即一审民事判决）第10页倒数第三至六行中“林向明”的表述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而林向民所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当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时，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作为本案保证合同的当事人，提起诉讼要求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将其对荣宝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指出，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本案中，案涉债权的转让人、受让人均未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还向本院出具《声明书》称，涉及本案的债权追索及债权执行仍由转让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以自己的名义继续进行。因此，赖加种、林向民虽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是否变更诉讼主体对赖加种、林向民的权利义务没有实质影响，故本院对上述异议不予支持。至于赖加种向本院申请调取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债务的债权转让协议的问题。因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均认可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赖加种、林向民对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未清偿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初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贷款本息债务〔即：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8243167.68元及利息1991906.2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以及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8243167.68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水平上加收50%分段计付的利息〕在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之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975.37元，由南宁荣宝昌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975.4元（赖加种已预交），由赖加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