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14民初15229号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响潭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响潭水库。法定代表人：刘学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京，男，北京市昌平区响潭水库管理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宏洋，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道北、南口镇******。法定代表人：孙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男，男，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副部长。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响潭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响潭水库管理处）与被告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南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书。中车南口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京01民终58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审理。响潭水库管理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南口镇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于2017年11月14日解除；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11月16日，本案原告响潭水库管理处（合同乙方）与被告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甲方，2015年12月23日名称变更为“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南口镇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以下简称“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南口镇道北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所占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建筑、土建部分的产权移交乙方。目前由于客观原因土地证暂无法办理，可以办理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各项手续。”，第四条（二）款3约定“甲方下属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的土地及房产、土建部分移交乙方后，其资源属于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污水处理义务，而被告未将污水处理站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3月21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的“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函”中称：“现土地证为甲方国有工业用地的大产权证，无法进行土地分割，待相关配套政策出台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转移手续。”2017年11月6日，原告通过EMS、手机短信方式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规定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7年11月14日送达被告。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约定，被告主要合同义务为将污水处理站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完整转让给响潭水库管理处，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建部分产权移交给原告是双方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合同第一条“目前由于客观原因土地证暂无法办理”，而自合同签订之日至今已近10年，仍不具备办理土地证条件。2017年3月27日被告“复函”中明确表明由于土地证为被告国有工业用地的大产权证，无法进行土地分割，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认为自己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处理污水义务，处理站土地使用权自始不具备转让给原告的条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复函已经以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原告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于2017年11月14日解除。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车南口公司辩称：第一，本案诉争合同属行政合同范畴。案涉污水处理站，系被告1987年建成并运行。该污水处理站承担了南口道北地区居民、学校、幼儿园、医院生产、生活的污水处理，属于公共性服务设施。2007年9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被告将污水处理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全部无偿移交原告，由原告承担污水处理站的原公共服务职能。《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签订的基础是：1.原告系承担公共管理职能的国家事业单位；2.南口西河道的污水处理事项，属原告管理范围；3.原告同意承接污水处理站的公共服务职能。据此，结合《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的内容，本案诉争合同应属行政合同范畴。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即便是属于民事合同，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首先，涉案土地不能及时办理过户的情况，被告已经向原告进行了披露，原告是知情并同意的。此外，办理权属证书主要由原告负责，被告仅是配合义务。现原告将不能办理产权证书的责任归咎于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我方《回复函》中没有任何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当中，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和条件，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第三，关于本案“污水处理站”公共服务职能的承接问题。2017年5月国务院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建部，联合下发《关于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坚持政企分开，将国有企业配合承担的公共管理职能归位于相关政府部门和单位；中央企业或省属国有企业所属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承担生活供水、供热、污水处理等公共服务的企业，原则上划归地方政府管理”，“实行资产无偿划转”。根据相关文件要求，被告已经不可能再次接收污水处理的公共服务职能。如果《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被解除，则解除的同时，应考虑道北区域污水处理公共服务义务的归属主体。经查，响潭水库管理处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北京市昌平区水务局。中车南口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控股股东为中国中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中车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的中央企业。中车南口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2007年11月16日，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响潭水库管理处（乙方）签订《关于南口镇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以下简称《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主要约定：“为了彻底改变南口道北地区污水处理现状，改善南口西河道周边环境，甲、乙双方本着公平互惠、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交接污水处理站的经营、管理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移交范围甲方将南口镇道北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所占用土地（以实测数据为准）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建筑、土建部分（变配电室除外）的产权移交于乙方。目前由于客观原因土地证暂无法办理，可以办理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各项手续。二、具体移交内容（一）资产移交方将该管辖内的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土地（以实测数据为准）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建筑、土建部分（变配电室除外）的产权移交于乙方管理。现有运行设备由甲方进行处置，收回残值。（二）此次移交不涉及补助等方面的内容。（三）甲方原有职工的安置问题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责。三、移交时间及移交效力经双方协商，协议签署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移交工作。自移交之日起，污水站产权转移。四、移交双方责任和义务……（二）乙方权利和义务1.自移交之日起，甲方移交的污水处理站的房产、土地、土建部分由乙方负责管理使用，甲方不再承担本公司生产污水及整个道北地区居民生活污水处理职能，过渡期内的各种污水处理问题由乙方负责。2.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电费。3.甲方下属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站的土地及房产、土建部分移交乙方后，其资源属于乙方所有，其使用性质只能用于水务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4.移交后，乙方负责在原有基础上解决原有污水问题，乙方充分考虑甲方现有工业排水，在现有工业排水水质的前提下，甲方厂区内进入乙方处理站污水不再进行预处理，其他单位工业污水必须达到排放标准。甲方不再建设工业污水预处理工程。……五、乙方负责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变更移交土地的所有权人等事项。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签订于北京市昌平。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签订后，中车南口公司将涉案污水处理站交付响潭水库管理处。2017年3月21日，响潭水库管理处向中车南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合同签订后，响潭水库管理处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污水处理义务，而中车南口公司至今未将污水处理站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响潭水库管理处。响潭水库管理处自本通知作出之日解除与中车南口公司于2007年11月16日签订的《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2017年3月27日，中车南口公司作出《关于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由于污水站建造时期较早，当时土地证（工业）、房产证还未健全，现土地证为甲方国有工业用地大产权证，无法进行土地分割，待相关配套政策出台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转移手续，故不同意解除《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2017年11月6日，响潭水库管理处又通过EMS、手机短信等方式向中车南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响潭水库管理处称：诉争的污水处理站已不包含生活污水处理，只有工业废水，2013年进行了管网改造，改造后不包含幼儿园、学校等生活污水。现有两条管线，一条是工业污水管线，一条是生活污水管线。改造后的生活污水管线只是经过本案诉争的污水处理站然后就直接进入南口污水处理厂，不需要在本案诉争的污水处理站处理，工业污水则需要案涉污水处理站处理。中车南口公司则称：确实有两条管线，生活污水的管线也引到了市政管网，但是工业污水的管线中混着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这是原来管网设计造成的问题。另，双方均表示，2020年昌平区水务局曾委托响潭水库管理处赴现场就污水管网问题进行了前期调研。中车南口公司陈述，如果改造完成，工业污水管线中不再混有生活污水，则可以收回污水处理站。本院认为：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本案中，首先，从双方主体属性考量，响潭水库管理处是昌平区水务局举办的事业单位，具备相应的库区环境管理的公共职能。中车南口公司性质属于中央企业子公司，按照国家政策，不应再承担社会公共服务职能。其次，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考量，《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明确载明“为了彻底改变南口道北地区污水处理现状，改善南口西河道周边环境”签订协议，该内容反应了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基于改变污水处理现状、改善周边环境，该内容体现了公共职能属性。再者，根据响潭水库管理处的陈述，2013年完成管线改造后，幼儿园、医院的生活污水管道不经过污水处理站处理，但双方《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签订于2007年11月，说明签订合同当时包含了生活污水处理等公共服务职能内容。综合上述分析，《污水处理站交接协议》并非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市昌平区响潭水库管理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5元，退还北京市昌平区响潭水库管理处。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国栋人民陪审员  陈英方人民陪审员  苗广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郑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