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36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某1，男，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施晓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邢某某，女，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李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汪某某，男，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沈明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3，男，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辩护人钱祎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某，男，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辩护人陈伟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金鑫，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2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1及其辩护人施晓俊，被告人邢某某及其辩护人李阳，被告人汪某某及其辩护人沈明伟，被告人王某3及其辩护人钱祎唯，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陈伟峰、李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报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至案发，被告人丁某1从山东、江苏等地购进不合格柴油储存于本市宝山区铁印路租赁仓库进行销售牟利，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60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期间，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等人在明知所售柴油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资金结算、工资发放、装卸、运输等帮助。2019年11月7日，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等人在本市宝山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但当庭翻供。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牛某、王某1、张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及同案犯丁某2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上海市石油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调取的五被告人及同案犯丁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附调取的“苏CWXX**”车辆出沪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调取的被告人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以不合格柴油冒充合格柴油进行销售，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丁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当庭否认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坦白。被告人丁某1辩称，其主要是做柴油运输生意，赚取运输费用，“苏CWXX**”挂车离沪主要是代为运输，油基本未入库；其不知道购进的柴油质量不合格，亦未要求对油添加颜料；从山东购进的柴油系向正规厂家采购；除柴油外，其经营的还有船用燃料油，当晚被扣押的“沪DFXX**”车内即是从江苏泰州送来的船用燃料油。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均辩称，其不知道被告人丁某1经营的柴油存在质量问题，其仅根据丁某1的安排分别从事记账与收发款项、装卸油与计量、开车进油、向客户送油事项。五被告人的辩护人共同提出辩护意见：1、本案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存在鉴定人员资质、形式要件、实体方面等诸多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涉案柴油扣押程序不合法，被告人汪某某作为见证人违反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人，不得担任刑事诉讼中的见证人”的规定。3、关于油品质量的检验报告仅有鉴定人员签字，没有盖章，检验报告未附鉴定人员资质证明，形式要件不完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送检样品抽样程序不合法，本案四份检验报告抽样均仅为400ml*2，未按照国家《车用柴油》标准要求取样4L作为检验和留样使用；不能排除涉案容器内液面有可能超过3米，根据国家标准《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应采用上、中、下三个部位取样，本案未按该标准取样。5、四份检材颜色均为黄色，而被告人供述来自山东富宇公司的油品颜色为苹果绿，不排除送检样品被污染可能。6、检验方法不科学，涉案“沪DFXX**”油罐车内并非柴油(VI)0号产品，可能属船用燃料油或其他油品，不能排除符合其他类型柴油国家标准或者其他石油产品标准的可能，以车用柴油(VI)0号标准来衡量油品是否合格系标准选取错误。7、检验项目不完整，车用柴油(VI)表3中0号柴油共19个项目，四份检验报告仅检验了9个项目，缺乏公正性。8、被告人没有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被告人销售的不仅是车用柴油，实际用途还有船用燃料油、发电机用油等，购买人按照实际用途购买不同类型的柴油，什么价格买什么货，有时油品质量差，则销售价格低，不存在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9、部分指标不合格，不代表产品即为伪劣产品。10、即便检验报告有效，也只能说明被查扣部分油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曾经销售的油品系伪劣产品。11、被告人供述油品质量不好并不代表产品系伪劣产品，应当以实际检测为准，被告人对油品去水、过滤系对油品的优化措施，并不代表油品存在质量问题。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不属于法定证据，“苏CWXX**”挂车离沪记录数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即便离沪记录属实，也不能证明离沪即为购买柴油。13、“苏CWXX**”至外地进油系购买行为而非销售行为，也不排除代运输的可能，即便购进后用于销售，亦不能确定存在质量问题。14、缺乏提货单、发票等交易凭证，仅凭被告人王某3供述的30%的空车率不能认定“苏CWXX**”进油的精准数量。15、公诉机关认定的柴油每吨5300元没有依据，仅系办案人员估算，应当委托评价机构评估。另被告人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假使法院认定被告人销售伪劣产品罪成立，其辩护的被告人在犯罪中服从安排，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至11月，被告人丁某1安排被告人王某3驾驶“苏CWXX**”半挂车从江苏、浙江等地购进不合格柴油储存于本市宝山区铁印路租赁仓库进行销售牟利，销售金额共计约600万元。期间，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等人在明知所售柴油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资金结算、工资发放、装卸、运输等帮助。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丁某1、王某3未作如实供述；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供述了上述事实，但当庭翻供。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丁某1的供述，证实丁某1在没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自2017年6月开始做柴油销售生意，丁某1在上海市宝山区铁印路XXX号对面停车场南侧租赁场地，安置两个内焊有储油罐的集装箱，每个油罐均可容纳30吨柴油，其中一个油罐用来过滤和沉淀油，另外一个用来存油。丁某1进油途径有三种，一是从中石化等正规油库进油；二是从山东等地炼油厂进油，委托物流公司运输；三是自2019年5月开始，丁某1购买了可装载32.5吨柴油的“苏CWXX**”半挂车，并由王某3开该车到外地装柴油回来销售。丁某1一般负责联系买卖柴油的上下家，邢某某负责记账和发工资，员工汪某某负责装卸油，员工杨某某负责开“沪DFXX**”车辆出去送油，丁某1儿子丁某2押车。除从中石化等正规油库进油直接销售给下家外，其余购进的柴油均进入其油库后对外销售。2019年11月6日晚，丁某1通过中介从山东富宇炼化厂购进柴油30吨，准备用于出售，在卸油过程中，被公安民警抓获。丁某1称2019年下半年对外销售柴油价格平均5300元/吨。丁某1辩称，其让王某3去外地运的都是船用油，入库后再装车卖给船上用的；2019年11月6日晚“沪DFXX**”油罐车里的油是从泰州过来的燃料油，没有入过库。2、被告人邢某某的供述，证实邢某某与丁某1自2017年6月开始做销售柴油的生意，但没有销售柴油的资质。丁某1负责联系上下家进柴油和卖柴油，邢某某负责管账和给工人发工资。汪某某主要在存油点负责装卸油，过磅称重计数；王某3主要开“苏CWXX**”半挂车出去拉油回来；杨某某负责开车出去送油，丁某2负责押车。加油点就在宝山区铁印路XXX号对面的停车场里，有2个30吨的油罐，分别改装在两个集装箱里。邢某某称销售的柴油分三部分，一是从中石化等正规加油站里运来的油；二是从山东炼油厂运来的油；三是王某3开“苏CWXX**”半挂车拉来的走私油，就是丁某1所说的“用船装来的油”，丁某1叫这个“海油”。前二种油质量应该没有问题，用“苏CWXX**”车拉回来的油要差一些；邢听丁某1说起过，某一批的油特别差，都不好卖，价格要降低。柴油入库的时候，如果油品还可以的话就直接入库，如果柴油质量不行就由汪某某报告给丁某1，由丁某1和上家讲价，最后由汪某某操作入库。如果买来的油有水，就由汪某某放水，然后直接打入西侧的油库进行销售；如果柴油有杂质或颜色发白，就由汪某某将柴油抽到东侧的油罐进行清洗或添加颜料粉，将油颜色变成偏绿色，然后再打入西侧油库进行销售。案发前几个月柴油价格约5500元/吨。3、同案犯丁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丁某2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跟着其父亲丁某1做买卖柴油的生意，邢某某负责记账与发工资，但没有决定权。进油方式有三种，一是正规中石化、中海油的油库进油，二是山东的炼油厂进油，由山东那边发货；三是王某3开“苏CWXX**”半挂车去油库拉油回来，拉回来的油叫“海油”，除正规中石化、中海油的油直接拉到客户那外，其他的油都会进停车场内的油库，然后销售给需要柴油的下家。所谓“海油”是“船上来的油”，和正规柴油相比，正规油清澈，有一点淡绿色，气味有一点清香，“海油”呈水白色，没有什么味道，从杂质上来说，海油更浑浊，需要沉淀。购进的柴油如果有水的话，先把水放掉后直接入库；如果柴油有杂质不干净的话，由汪某某将油罐车里的柴油抽到东面的油库进行清洗，之后再打入西侧油库；如果柴油颜色发白，就由汪某某将柴油从油罐车抽到东侧油罐，添加颜料色粉把柴油变成偏绿色，看起来和正规0号柴油差不多，再打入西侧油库销售。一般需要去水和过滤的是王某3运回来的“海油”。从大的炼油厂里买的柴油质量还行，购进的“海油”、“调和油”等柴油，油品质量不好，但都和正规炼油厂进的油打入油库，所以从油库里抽出来的柴油基本上都不好。在2019年9月6日王某3运来了一车“海油”，质量不行，丁还在微信里问了这个事情，后来这一车“海油”由他拉回来之后入库了。购进的柴油，部分是由下家直接过来装，部分由杨某某开“沪DFXX**”车、由丁某2押车送到宝山、青浦、金山等郊区下家处。4、被告人汪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下半年，汪某某到丁某1处上班。丁某1做柴油销售生意，在上海市宝山区铁印路XXX号对面停车场有一个油库，由两个集装箱组成，东面的油罐平时不装柴油，用来过滤，大部分用西侧的油罐装油。丁某1进油一般有三种，一是山东的炼油厂的油，送油的油罐车都有危险品证和出库单；二是“苏CWXX**”半挂车从江苏南通、无锡、苏州等地方的码头运来，什么凭证都没有；三是有时候客户要的急，从中石化等正规加油站进油。卖的柴油有部分是客户直接开油罐车过来装的，大部分是5吨的小油罐车到油库里装油后卖到工地上给挖掘机、发电机加油；部分是打到“沪DFXX**”或者没牌照的油罐车里，由杨某某开车，丁某2押车送至客户。丁某1是老板，负责柴油买卖；邢某某主要负责算账和给员工发工资；丁某2负责押车，杨某某2018年上半年过来，负责开“沪DFXX**”油罐车送油，王某32019年春节后过来，主要负责开大挂车去外地装油，汪某某主要负责管理油库，过磅称重、装卸油、把数据报给丁某1和邢某某。柴油入库取样时汪某某把柴油放到一次性的塑料杯里进行观察，如果颜色是白的或者有水分、杂质，就由丁某1和上家联系沟通，谈好价钱之后再由汪某某清洗入库；有水的话先放水，有杂质的话先把柴油抽到东面的空油罐里，经过过滤设备清洗后再打入油库；如果颜色是白色的话，也是直接抽到东面的空油罐里，再由汪某某添加调配好的颜料粉，经过过滤设备打到西侧油库里再销售。颜料粉是丁某1从外面买来的，由丁某1教汪某某操作方法。因为丁某1买来的柴油质量都不大好，如果颜色白的话有的客户就不要了，所以丁某1让加颜料粉让白色的柴油变成偏绿色，这样比较好卖。另外这个油库基本没有清洗过，还添加过颜料粉，所以油库里面也不干净，柴油的质量更没办法保证。以中石化的柴油为标准，其他的柴油都比中石化差，从油的颜色、味道、杂质这些外观上能看出；山东炼油厂运过来的油也不需要沉淀，但是像“海油”基本都需要沉淀，对于油品不好的油，一般是去水加颜料，加了颜料剂后油的颜色和中石化的油看着在外观上差不多了，就可以以类似的中石化的油去卖了。5、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后杨某某到被告人丁某1处上班，为丁某1运送柴油。丁某1负责联系上下家，邢某某负责算账、发工资。丁某1卖柴油并没有正规资质，在停车场南侧两个集装箱里焊了两个铁罐作油库，每个铁罐能装30吨。丁某1有三辆油罐车，一辆是其开的10吨的“沪DFXX**”油罐车，一辆是半挂式的油罐车，是王某3开的，还有一辆是没牌照的小车。油库里的油都是丁某1联系上家从别的地方运过来装进去的，也有王某3开挂车装柴油运回来的。送柴油的油罐车到停车场后，由汪某某记录后拿一次性塑料杯取样，如果柴油还可以就直接入库，如果柴油质量不行，汪某某会联系丁某1，由丁某1和上家谈价钱，讲好价之后由汪某某操作后入库。卖柴油时部分是丁某1的下家开油罐车过来装油，部分是杨某某和丁某2开“沪DFXX**”油罐车去送油。关于柴油的质量，有时候柴油有水分和杂质，有时候颜色不对，这些柴油都放在一个油库里，也影响柴油质量，杨也听到下家说这个柴油不耐烧。6、被告人王某3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王某3经人介绍到丁某1处上班，丁某1在停车场内有两个集装箱用来储油并对外销售，每个油罐可以储存30吨柴油。自王某3到来后，丁某1就是储存和销售柴油，其他油品不做。丁某1是老板；汪某某负责油库管理，过磅及送货单等单据的收取保管等；王某3主要负责开挂车去江浙等地进柴油，然后把柴油运回铁印路停车场，丁某1会给王某3发定位，有时候也会一起去，对方并没有提供合格证明。有的时候客户急用油，而油罐里正好没油，也会去附近的中石化加油站去拉油回来，但量不大，一般不进油库直接送去客户那里。王某3去外地拉油，一个月在300吨左右，共拉了1800吨油回来。杨某某开“沪DFXX**”车去送油，丁某2负责押车。送过来的柴油基本上一天左右就卖完了，2019年柴油市场价大概在5800元左右一吨。7、证人牛某、王某1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二人从事柴油运输业务，2019年11月5日，经人介绍，自山东东营市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装柴油，开“鲁MAXX**”油罐车运30吨柴油于2019年11月6日晚20时到指定地点宝山区铁印路XXX号对面停车场油库，油库是丁某1的。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在2019年10月份2次向微信名为“上海，中石化，配送XXXXXXXXXXX”的人购买过柴油，价格是5400元/吨，上家告知是正品国六的柴油。9、五被告人及同案犯丁某2的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丁某1的微信名称是“上海，中石化，配送XXXXXXXXXXX”，丁某1与上家聊天记录中，上家提到“海油”、“纯海”、“调和”、“微调”、“纯海没味道”等字样，报价约5500元至5800元不等；丁某1与下家聊天记录中告知“国标油的5930”；丁某2与王某3的聊天记录中，丁某2问“装了吗？不是说油不好吗？气味大吗？”10、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本市宝山区铁印路XXX号停车场处查获涉案油罐车及柴油、调色用颜料等。11、上海市石油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从“沪DFXX**”、“鲁MAXX**”、集装箱内油罐、无牌照小车内扣押到的油样均不符合上海车用柴油(VI)0号的技术要求；其中“沪DFXX**”车内石油产品实测含硫量为2659mg/kg，闪点(闭口)为31℃，不符合GB19147-2016《车用柴油》表3车用柴油(VI)0号的技术要求，从检验结果分析，该液体石油产品运动粘度、凝点、馏程中50%回收温度、十六烷指数等数据与GB19147-2016《车用柴油》所规定的技术要求偏差较大，不适合作为车用柴油使用。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附调取的“苏CWXX**”车辆出沪记录，证实“苏CWXX**”半挂车至外地把油运回上海，通过对上海出入省级道口的监控系统进行调取，对牌照为“苏CWXX**”的车辆出沪记录进行了统计，一共有62条记录，去除同一天内出沪记录8次，再按被告人王某3供述的空车率30%计算。可计算出丁某1指派王某3驾驶“苏CWXX**”挂车至江浙等地油库拉回柴油38罐，“苏CWXX**”的储油量为30吨，共计拉回柴油1140吨，每吨油售价约5300元，共计价值约600万元。1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丁某1的前科劣迹情况。14、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5、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各被告人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现公诉机关并未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丁某1等非法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本院亦未采用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金额，因该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无直接关联，故对辩护人的异议，本院不予评述。二、关于上海市石油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据效力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汪某某作为见证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汪某某在扣押清单见证人上签字，并不属于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利害关系人，相反，汪某某作为涉案人员，更能直接地监督公安机关扣押程序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辩护人对扣押程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鉴定人员签名、盖章的问题。经查，鉴定机构上海市石油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已在检验报告上盖章，相关检验人员在检验报告上签名，表明了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均已对检验意见的内容予以确认，鉴定人员无论是签名或者盖章，均是表明其对检验报告内容真实合法性负责的方式，二者具备其一即可，辩护人提出的需鉴定人员同时签名与盖章的意见，缺乏依据，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鉴定人员资质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机构系合法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相关鉴定人员由该鉴定机构委派，代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符合法定条件，辩护人提出的异议，并无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样品的抽样程序问题。经查，《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中点样最小规定数上，液位L≤3米时，采中部样；3米＜液位L≤4.5米时，采上部、下部样；液位L＞4.5米时，采上部、中部、下部样。关于卧式油罐的取样，经各方同意，在装油体积一半的位置采集一个点样也可行，作为替代方法，采用点样、组合样、底部取样、界面取样、阀门(罐侧)取样、全层样、例行样等方法也是可接受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不能排除涉案容器内液面高于3米，且取样400ml*2不可能从三个部位抽取，故取样不合规定。经查，本案中焊接在集装箱内油罐能装载30吨柴油，而我国集装箱高柜的高度亦未超过3米，显然其液面高度不可能超过3米；“鲁MAXX**”可装载32吨柴油，罐内仅约15.4吨柴油，作为卧式油罐，该吨位油罐罐体高度一般低于3米，液面高度更不足3米；“沪DFXX**”车内仅约7.8吨油，无牌照车辆内仅约4.8吨柴油，同理其液面高度亦应不超过3米。故无论从三个部位取样或一个部位取样，均符合相关规定，对辩护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取样数量的问题。经查，我国车用柴油标准GB19147-2016第6条规定了取4L作为检验和留样用。我国船用燃料油标准GB17411-2015规定了取样3L样品作为检验与留样，检验分类为出厂检验与型式检验(在新产品投产或产品定型鉴定时；原材料、生产工艺等发生较大变化，可能影响产品质量时；出厂检验结果与上次型式检验结果有较大差异时。)可见，该取样标准一般系对相关产品出厂检验取样的要求，且系检验与留样超过4L或3L，而本案取样仅供检验使用，待检样品数量，根据委托检验项目，符合检验实验所需数量要求即可，现上海市石油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为专业的检验机构，对检验样品数量需求的判断更具专业性与科学性，其检验报告并未提出因样品数量少可能影响检验结论的意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样品可能受污染的问题。经查，现公安机关扣押、取样均依合法程序进行并在相关人员见证下完成，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7、关于检验所参照标准的问题。经查，关于“沪DFXX**”车内液体石油产品的检验意见，认定该液体石油产品运动粘度、凝点、馏程中50%回收温度、十六烷值等数据与GB19147-2016《车用柴油》所规定的技术要求偏差较大，不适合作为车用柴油使用。另外硫含量、闪点(闭口)也不符合GB19147-2016《车用柴油》表3车用柴油(VI)0号的技术要求，系对该液体石油产品性能、指标的客观描述，并非对法律问题的定性，并不存在标准选用错误的问题。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产品是否属伪劣产品，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断。8、关于检测项目不完整的问题。液体石油产品涉及的指标性能多种多样，现鉴定机构对主要指标进行检验，无论其余指标是否达标，均不影响已检测项目的判断；从产品技术指标是否合格角度判断，检测项目少对被告人更为有利，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辩护人对检验报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人丁某1销售何种产品及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辩护人提出仅柴油就有六大类，三个国家标准体系，除柴油外还有船用燃料油、重油等多个技术标准，不能排除“沪DFXX**”车内的油品符合其他石油产品技术标准；丁某1经营的油品中除柴油外，还有船用燃料油等。本院认为，销售伪劣产品，其核心在于“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故应重点考察被告人销售时声称的产品属性，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杨某某、王某3及同案犯丁某2均供述销售的是柴油，王某3作为进油的驾驶员，供述丁某1仅做柴油，其他油品不做的；证人张某某证明丁某1在销售时声称为正品国六柴油；故可以认定被告人丁某1销售的是柴油，根据被告人供述，丁某1销售的客户在宝山、青浦、金山等上海郊区，现公诉人根据上海地区车用柴油要求以(VI)0号技术标准评判“沪DFXX**”车内油品相关技术指标是否达标并无不当，根据检验报告，可以认定包括闪点、含硫量在内的多个技术指标均远远低于国家标准，其中含硫量为2659mg/kg，远低于国家标准10mg/kg，实测闪点(闭口)为31℃,远低于国家标准60℃。即便按被告人丁某1所称的“沪DFXX**”车内系船用燃料油，卖给船上用的，其闪点亦不符合GB17411-2015对内河船用燃料油和船用馏分燃料油的要求。综上，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沪DFXX**”车内油品相关技术指标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四、关于“苏CWXX**”半挂车运进的柴油是否均属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辩护人提出，扣押的产品不合格，并不代表以往销售的均不合格。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1等称“苏CWXX**”进的油为“海油”，即从“船上运来的油”，装油地点一般为沿海码头或油库，被告人邢某某称为“走私油”，发油时无任何出厂检测凭证，仅凭肉眼观察即可得知柴油存在水分、杂质，颜色呈水白色，需去水、过滤、加颜料才能对外以0号柴油名义销售，结合该途径所进柴油来源不明，检验报告反映多项技术指标与国家标准相差较远，可以认定通过该途径购进的柴油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五、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部分指标不合格并不代表产品属伪劣产品，被告人销售时没有“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不合格产品是指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1)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2)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3)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现根据检验报告，“沪DFXX**”车内油品闪点(闭口)远低于60℃，另外还有多项指标包括含硫量不符合车用柴油标准。根据司法解释对“不合格”的认定意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而上述相关闪点、含硫量等标准属强制性标准，相关油品闪点(闭口)低于60℃，极易引发火灾、爆炸等安全事故；而含硫量高亦对环境有较大影响，属于有违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现辩方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销售时明确告知其销售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故可以认定被告人丁某1等人的行为系“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六、关于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主观上是否明知所售产品不合格的问题。经查，汪某某系油库管理人员，直接对产品去水、去杂质、添加颜料，可以认定明知产品质量状况；丁某1经汪某某汇报，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与上家谈价，可以认定明知产品质量状况；邢某某与杨某某在以往供述中多次明确“海油”存在水分、杂质，需添加颜料才能对外销售，可以认定明知产品质量状况；王某3作为直接运“海油”人员，且有丁某2的供述证实王某3知晓存在质量问题。故对相关被告人提出的不明知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七、关于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及“苏CWXX**”车辆离沪记录的证据效力问题。关于该车62条离沪记录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通过刑事侦查措施收集的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工作情况，审查其内容，系对被告人丁某1、王某3供述的客观反映，本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八、关于被告人销售伪劣商品数额与金额的问题。辩护人提出的该车离沪是一种购买行为而非销售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五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了“苏CWXX**”车进油后入库销售，购买的目的正是基于销售，并无其他用途。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代运输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扣除一天内两次出沪的次数，并按空车率30%予以扣减，认定1140吨，已远低于王某3在侦查阶段供述的“一个月在300吨左右，共拉了1800吨油回来”。关于销售价格的问题，现公诉机关按丁某1自己供述的5300元/吨价格计算，已低于证人张某某所称的5400元/吨，亦低于邢某某、王某3供述的价格，以及丁某1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价格，故对该价格，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丁某1等销售伪劣产品约600万元。九、关于被告人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是否构成坦白的问题。经查，上述被告人当庭否认其帮助丁某1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否认明知质量问题，依法不构成坦白，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丁某1、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丁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邢某某、汪某某、王某3、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某1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34年11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邢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7年11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汪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7年5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王某3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7年5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杨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7年5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六、扣押的作案工具及涉案产品予以没收，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并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德锋审 判 员  周 巍人民陪审员  齐 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珠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