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台儿庄路**。 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苏生，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天航）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港务）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天航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款79386592.76元；二、判令厦门港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第一项工程款自2015年5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判令厦门港务支付律师费250000元。 原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招投标过程 2010年3月，厦门港务发布《关于大嶝东部垦区大型绞吸式挖泥船吹填施工招标工作程序》及相应招标要求，称：采用邀请招标形式确定大嶝东部垦区吹填工程的施工队伍，总纳泥量约1000万立方米，邀请中交天航、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江苏华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参加投标；管理费率问题要求投标方投标时明确承诺；投标方按附件格式提交《承诺书》。附件《承诺书》格式的第二条为“费用：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____），我司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贵司收取一定比例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 同年3月24日，中交天航提交《投标书》、《承诺书》、《施工方案》。《承诺书》称: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5公里以内吹二级土10.8元/立方米），我司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5.5%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施工方案》记载的案涉工程的施工流程大致如下：1、在吹填前先进行海域清障，清除块石、海蛎石、构筑物、杂物等；2、一大一小绞吸式挖泥船进场；3、挖泥；4、泥土通过泥泵、输泥管线送至储泥坑；5、吹填至弃泥区。 4月7日，中交天航出具《澄清函》称：因我司在施工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对大嶝东部垦区吹填工程的施工条件有了初步了解，了解到施工中土质和吹填距离将发生变化，现对贵司提出的综合单价问题予以澄清：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12元/立方米），我司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5.5%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 2010年5月份，第一阶段招标评审工作结束，中交天航、中交广航、江苏华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家投标单位进入第二阶段投标。期间江苏华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不满足招标要求而退出，剩中交天航与中交广航。9月17日，中交广航报价11.98元/立方米，并书面承诺: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11.98元/立方米），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8%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中交广航同时备注：此报价只考虑二次转吹价格，吹距为3-7公里，供砂及围堰由厦门港务负责，并保证供砂量不少于100万立方米/月。同日，中交天航向厦门港务提交《投标文件》，其中《承诺书》部分称：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11.8元/立方米），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5.5%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 2010年9月29日，厦门港务以厦门市财审所审核的吹填单价最低为13.59元/立方米、高于投标单位所报单价，投标单位承诺的管理费高低已无实际意义为由，推荐中交天航为第一中标候选人。 二、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 2011年12月31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补签《合同协议书》、《合同备忘录》，并将《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作为组成部分。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厦门港务将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承包给中交天航施工，工程内容为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合同总价暂定25960000元；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3、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条款；5、技术规格书；6、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资料。 《合同备忘录》第9条约定，中交天航必须严格按照交通部颁发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水运工程测量规范》（JTJ203-2001）的要求施工、测量和监测。第10条约定，中交天航对吹填工程应有详细真实的报表资料，包括具体位置和施工年、月、日以及采用的施工船舶、施工时间、工程量，上述所有报表需在每天上午10点前、每周五上午10点前、每月25日上午10点前上报厦门港务……第15条约定，厦门港务与发包人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厦门路桥）签订的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施工合同中厦门港务的权利和义务部分同样对中交天航产生拘束力（本合同已有约定除外）。 《合同条款》第十九款“核测工程量”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算的依据。第二十款“竣工资料及验收”约定，当整个工程已完工，通过合同规定的全部各项检验和质量鉴定，并且所有竣工资料已按本条款规定递交后，中交天航应配合厦门港务向发包人书面提出竣工交付报告、要求验收。厦门港务将根据中交天航竣工测图的实际情况，报请发包人尽快安排扫海测量，根据扫海测量情况确定是否验收或验收时间，并通知厦门港务及其他有关单位。扫海测量由发包人指定有资质的单位根据技术规格书要求实施，费用由中交天航另行支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扫海是针对清淤工程）。第二十五款“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量为准。厦门港务在收到工程结算款后最终按双方在本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确定单价乘以结算工程量在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三十六款约定，双方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向厦门海事法院起诉，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败诉的一方负担。 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在原合同基础上工程内容增加船路礁航道疏浚、大嶝南部临时航道和储泥区开挖吹填等工程量，暂定新增合同价款36738900元。随后，双方又签订了《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二》、《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三》（分别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其中，补充协议二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基础上增加大小嶝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暂定新增合同价款15000000元。补充协议三约定：新增大嶝航空城物流一期工程永久护岸后侧8万平米纳泥区回填砂工程，本补充合同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056752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中中交天航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如下条款：（1）工程结算。工程完工后，中交天航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要求的结算资料；对于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出具的结算审核结论或政府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中交天航应在接到厦门港务通知之日起七日内给予确认；若对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及支持依据，逾期确认则视为同意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该审核结论/审计结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 另查明，与前述《合同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相对应，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发包人与厦门港务作为承包人亦签订有《合同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其中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大嶝东部垦区围堰工程、吹填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和临时储泥区工程，暂定合同价款49142462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新增船路礁航道疏浚、大嶝南部临时航道和储泥区开挖吹填等，合同价款暂定89160500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基础上增加大小嶝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的工程量，暂定新增合同价款19097758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新增大嶝航空城物流一期工程永久护岸后侧8万平米纳泥区回填砂工程，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583865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 《合同备忘录》约定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系交通运输部1999年4月23日发布，同年12月1日起施行。该规范第4.8.2条规定，疏浚工程量可按下列原则确定：……（5）对吹填工程，可采用吹填区设计土方计算，实际开挖土方量应考虑疏浚土的搅松、在吹填区的流失量、固结量和沉降量及预留超高；……。2012年11月20日，交通运输部还颁布了《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该规范于2013年1月1日起施行。 三、关于合同的履行 2010年底，在双方尚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中交天航即根据厦门港务要求先行进场施工。2012年12月28日，中交天航完成《合同协议书》及前两份补充协议下的吹填等工程，2014年6月15日完成补充协议三下的回填砂工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1、案涉淤泥吹填的位置为大嶝岛的右侧毗邻纳泥区（详见厦门港务所提交的证据17、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总体布置图），该纳泥区的淤泥来自大嶝周边清淤、高集海堤清淤、海沧湾清淤。2、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根据《合同协议书》第10条约定定期提交报表、申报工程量。 2013年7月18日，厦门港水运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鉴定意见，确认前述纳泥区吹填+标高测点为3063个，满足设计要求+5.5米以上测点数为3063个，平均吹填标高为5.68米，分别达到设计泥面高程+5.5米和+5.0米的要求，质量评定合格。 2014年12月29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向厦门路桥出具编号为（2014）厦财决审【04524】的财审结论，该财审结论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相对应，所涉内容均为中交天航施工，认定的结算价为9583865元。其中，A区、B区回填砂分别为3383786.56立方米、8128906.52立方米，单价均为22.26元，总价分别为2816869.44元、6766995.48元。 2015年4月3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向厦门路桥出具编号为（2015）厦财决审【01136】、（2015）厦财决审【01140】、（2015）厦财决审【01149】、（2015）厦财决审【01150】的四份财审结论。其中，（2015）厦财决审【01136】、（2015）厦财决审【01149】、（2015）厦财决审【01150】财审结论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对应。（2015）厦财决审【01136】财审结论审核后结算价为39897498元，全部为中交天航施工，其中：3类土以下吹填量为786994立方米，单价13.59元，合计10695247元；3类土以上吹填量为1288960立方米，单价21元，合计27068150元；海域清表、临时灯浮标、防污屏维护及施工等合计工程价2134101元。（2015）厦财决审【01149】财审结论审核后结算价为58365887元，其中由中交天航施工的项目结算价为27432993元，具体为：“绞吸挖泥船挖泥、吹距5km以外”596868立方米，单价14.54元，合计8678461元；“绞吸挖泥船挖泥、吹距5km以内”1265040立方米，单价14.54元，合计18393682元；临时灯浮标施工360850元。（2015）厦财决审【01150】财审结论审核后结算价为16204768元，其中由中交天航施工的项目结算金额为6971183元，具体为“绞吸挖泥船挖泥、吹距5km以外”449753.75立方米，单价15.5元。 （2015）厦财决审【01140】财审结论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对应。该结论下内容均为中交天航完成，审核结算价为15119216元，具体包括：3类土以下吹填量111786立方米，单价13.59元，合计1519172元；3类土以上吹填量96056立方米，单价18.04元，合计1732850元；挖抛后吹填量341549立方米，单价13.59元，合计4641651元；挖、运、抛5km以内341549立方米，单价16.5元，合计5635559元；海域清表、新抛灯浮、移动灯浮、灯浮维护施工费用1589985元。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前述财审结论中吹填工程量系以大嶝周边的清淤量计算。 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30日，厦门港务已经支付中交天航工程款共73169200元。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中交天航于2018年8月15日与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订立《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其代理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一审律师费25万元。 四、关联的高集海堤以及海沧湾合同订立与履行 （一）(2018)闽72民初569号案高集海堤合同的约定与履行 2009年12月19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书（下称高集海堤合同），约定：厦门港务将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委托给中交天航实施，工程内容分别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对应各清淤区及海沧湾海域整治清淤区的抛填土的转吹施工”。与前述合同相对应，厦门路桥作为总发包人与厦门港务作为承包人亦签订有《合同协议书》及五份补充协议，约定：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承包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B、C、D区、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清淤、吹填等工程。 根据2015年1月20日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提交的第19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记载：1、（厦门港务完成的工程量中）财审未定项目有7项，与本案相关的是第5项“集美B区清淤吹填大嶝纳泥区，吹距5km以内”，单价14.54元，到本期末完成900000立方米，金额13086000元，该项目暂未订立合同(庭审中中交天航确认其主张的案涉财审所遗漏的正是此部分工程量)。2、财审清单内项目52项，其中第43、44项分别为“B区挖泥送至大嶝储泥区，运距：48km”、“B区挖泥送至大嶝储泥区，运距：48km（超挖）”，对应与厦门路桥订立的补充协议四，到本期末完成量分别为3495024立方米、472803立方米，合同单价33.5元每立方米。 （二）(2018)闽72民初568号案海沧湾合同的约定与履行 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还就厦门海沧湾海域所清淤泥的吹填订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处所清淤泥转吹到(2018)闽72民初569号案所涉欧厝纳泥区以及案涉大嶝纳泥区。该施工合同履行后，已单独通过财政审核审定了工程量及单价，工程量即中交天航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所称应从案涉大嶝岛的右侧毗邻纳泥区扣减的“7444382立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双方订立的《合同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依约应按财审单价结算工程款，还是按投标时承诺的单价结算；二、中交天航主张漏报工程量3371565.75立方米工程量，并以此主张支付工程价款53551036.8元有无事实依据，具体可分为计算工程量的标准是以清淤量还是吹填量，以及以大嶝周边清淤量申报财审是否存在遗漏两个问题；三、中交天航已收到厦门港务工程款的数额；四、厦门港务是否应支付中交天航律师费以及从2015年5月3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依约应按财审单价结算工程款，还是按投标时承诺的单价结算 针对厦门港务关于应按投标承诺结算的抗辩，中交天航进一步认为：投标《承诺书》只是用于投标，所承诺的11.8元单价是在财审单价无法控制、考虑出现超出预期情形时的兜底，并非明确以11.8元结算；其核心内容是双方同意无论财审价格高低，均以财审单价为准再协商确定单价。补充协议三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财审结论为准，该约定是双方的最后约定，且未违背投标时的承诺，故工程款的结算应以此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三约定，“本补充合同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056752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中中交天航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该约定明显系针对新增加的回填砂工程，说明回填砂工程直接按财审价结算，但不足以说明所有工程项目均按财审价结算。 中交天航主张所有工程项目均以财审结论为准的另一项依据是补充协议三关于“审核结论/审计结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的约定。但该约定的全文是：“（中交天航）若对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及支持依据，逾期确认则视为同意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该审核结论/审计结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其本意应为对中交天航逾期确认财审结果的不利后果约定，并非如中交天航所理解。 从招投标过程看，单价与管理费均属于决定中标的实质性条款，且单价优先，中交天航正因单价低于中交广航才中标案涉工程。因此，中交天航关于投标过程中承诺的11.8元/立方米并非最终结算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合同没有另行约定工程单价的情况下，中交天航投标时承诺的单价11.8元/立方米应认定为双方约定。据此，厦门港务主张按11.8元/立方米单价结算吹填工程款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灯浮、海域清表等招投标未涉及的工程项目，双方合同未作约定，投标承诺也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未作约定的事项可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中交天航的投标承诺可视为合同相关条款。从招标过程中厦门港务的《承诺书》格式中关于管理费的表述、中交天航关于财审价格低于11.8元则收取5.5%管理费的承诺可知，厦门港务通过分包该工程意在赚取差价，中交天航亦认可其至少收取5.5%管理费。因此，可以以厦门港务主张的收取5.5%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的方式确定该部分价款。此外，（2015）厦财决审【01140】下挖、运、抛5km以内341549立方米工程款，厦门港务亦认可按投标时承诺的5.5%收取管理费。因据此结算的金额高于按11.8元单价结算，对中交天航更为有利，亦予以认定。综上，中交天航应得工程款为： （2015）厦财决审【01136】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786994立方米*11.8元/立方米+1288960立方米*11.8元/立方米=24496257.2元；海域清表等工程款2134101元*（100-5.5）%=2016725.4元。 （2015）厦财决审【01149】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596868立方米+1265040立方米）*11.8元/立方米=21970514.4元；临时灯浮标施工360850元*（100-5.5）%=341003.3元。 （2015）厦财决审【01150】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449753.75立方米*11.8元/立方米=5307094.25元。 （2015）厦财决审【01140】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111786立方米+341549立方米+96056立方米）*11.8元/立方米=6482813.8元，挖、运、抛5km以内工程款加海域清表等施工费用（1589985元+5635559元）*（100-5.5）%=6828139.08元。 （2014）厦财决审【04524】财审结论：回填砂结算价9583865元。 以上合计：24496257.2元+2016725.4元+21970514.4元+341003.3元+5307094.25元+6482813.8元+6828139.08元+9583865元=77026412.43元。 二、中交天航主张漏报工程量3371565.75立方米工程量，并以此主张支付工程价款53551036.8元有无事实依据 （一）关于计量标准 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工程计量的标准是清淤量还是吹填量。中交天航主张按纳泥区吹填量结算的依据是《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但，该规范并非双方约定范围，且生效时间为2013年1月1日，在本案合同订立及大部分工程完工之后，依法亦不能溯及既往，故《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不适用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第4.8.2条第（5）项规定：对吹填工程，可采用吹填区涉及土方计算，实际开挖土方量应考虑疏浚土的搅松、在吹填区的流失量、固结量和沉降量及预留超高。据此，吹填工程既可以按吹填量计量，也可以按实际开挖即清淤量计算，未强制必须以吹填数量计算。中交天航单凭前述规范，尚不足以证明其按吹填量计算的主张。 双方《合同条款》第二十款约定将组织扫海测量，而双方均确认扫海是针对清淤而非纳泥区吹填。因此，该条款约定的扫海测量应理解为针对清淤量进行扫海测量，说明以清淤量确认工程量是双方真实意思。 单价与工程量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从单价的计价标准也可推导出工程量的计量标准。案涉合同源于招投标，根据招投标过程中交天航的第一次报价中关于“5公里以内吹二级土10.8元/立方米”的承诺，吹距与所吹淤泥的难度是决定吹填单价的两大要素。若直接以纳泥区吹填土计价，不存在吹距以及所吹淤泥的难度问题；以吹填前的淤泥为观察对象，则需要考虑吹距、所吹淤泥难度。招投标过程使用该两要素确定合同单价，说明案涉合同单价是针对吹填前的淤泥而确定。单价既是针对吹填前的淤泥，施工量自然也只能以此为准。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清淤量计算工程量。需要说明的是，中交天航在招投标的最终报价中虽未出现吹距与淤泥级别的限定，但几次报价期间计价或计量方式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因此故细节不影响前述认定。 （二）关于以大嶝周边清淤量申报财政审核是否存在漏报 中交天航主张漏报的基本理由是，应以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为单位申报财政审核，其所施工的该纳泥区泥源来自海沧湾、高集海堤、大嶝周边等多处，厦门港务仅以大嶝周边清淤量上报存在遗漏。 原审法院认为：中交天航主张必须以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为单位申报财政审核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且若如此，海沧湾清淤应与本案一并上报财政审核，但实际并非如此——海沧湾泥源部分已经单独通过财政审核。可见，必须以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为单位申报财政审核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根据本案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的合同的名称以及所约定的工程内容，中交天航的分包内容是将大嶝南缘临时航道与储泥区、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等大嶝周边清出的淤泥吹填到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而未包括高集海堤、海沧湾淤泥的吹填。故厦门港务以大嶝周边清淤量上报财审符合合同约定。 实际上，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关联案件事实，海沧湾所清淤泥的吹填已在(2018)闽72民初568号案件的合同下结算；高集海堤所清淤泥也均已列入(2018)闽72民初569号案件合同下相应的中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即中交天航主张漏报的工程量实际均已在另案合同下财审或中期计量，相应计量若存在漏报或未申报财审的情形，也应另案分别解决，其在本案主张以纳泥区为单位一并申报财审或结算，显然没有事实依据。 三、中交天航已收到厦门港务款项的数额 厦门港务主张为中交天航代扣印花税2.72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共同确认中交天航已收到的工程款为73169200元，加上已认定的陈瑞达领取的400万元，中交天航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为77169200元。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厦门港务应付工程款为77026412.43元。因此，中交天航主张厦门港务尚欠工程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进一步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也无依据，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 综上，中交天航要求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欠款793986592.76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费均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交天航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030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8018元，由中交天航负担。 中交天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15分析错误，不应采信。首先，中交天航对证据15《授权书》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公章并非中交天航的公章。其次，落款处又并非“钱现国”的亲笔签字授权，中交天航的法定代表人是“钱献国”而并非“钱现国”。再次，该授权书的内容是授权于振魁、陈瑞达办理收款的权利，并没有授权其向第三人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中交天航中标的原因认定错误。投标没有附加条件才是中交天航中标的决定因素，单价并不是确定中标的因素。2、对于扫海测量的范围没有查清。3、一审法院遗漏《合同协议书》第三章《合同条款》中关于吹填工程适用规范的规定。吹填工程计量，第5.0.1条“吹填工程设计时和竣工后的土石方计算，应以吹填区实测填方为准。”4、中交天航仅负责厦门港务部分临时航道的清淤和大嶝部分储泥区的吹填，水下方量（清淤量）无法计算出中交天航的工程量，大嶝工程储泥区内来自高集的泥量尚未报财审计算吹填工程量。三、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定性错误、单价确定错误、工程量计算标准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港口疏浚合同纠纷”错误。案涉工程是部分航道的清淤工程，但主要是吹填。2、关于工程单价的确定。2010年9月17日的“承诺书”第二条以及《合同协议书》第三章《合同条款》第二十五款的约定说明单价需要根据实际工程状况进行调整，双方均未确认11.8元是结算价。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第4条约定财审审核既审核单价又审核工程量。3、关于工程量计量标准是清淤量还是吹填量。首先，根据厦发改投资（2102）27号的批复明确该工程是吹填工程。《合同协议书》施工内容也是吹填施工。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规范，吹填区在没有影响计量数据的特殊情况时，应当以吹填区实测土方计量。第二，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第二十款扫海测量的错误理解。吹距、吹填的泥土性质是决定吹填价格的重要因素。第三，《分包工程结算表》是按照纳泥区的工程量进行的结算。第四，厦门港务总包后将清淤逐一分包，客观上无法单独计算出中交天航向大嶝纳泥区吹填了多少高集海域的泥土。四、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吹填工程量存在漏报。五、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律师费的承担。2014年7月15日厦门港务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逾期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厦门港务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15的认定完全正确，理由如下：1、中交天航在一审庭审过程，从未提出《授权书》上的公章不是中交天航的公章，也未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2、收款方委托付款方直接向第三方付款的法律效果等同于付款方向收款方支付了相应款项。3、厦门港务受中交天航指令向第三方厦门欣鹭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与厦门港务证据5《合同协议书》第十五款第1项的约定并无矛盾。4、《授权书》加盖了中交天航的公章，系中交天航的授权，个别文字内容的笔误并不影响《授权书》的效力。5、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之前未出现向第三方付款的情况不能得出本次向第三方付款不真实的结论。二、一审法院关于中交天航投标单价等重要事实认定完全正确，应当维持，理由如下：1、《大嶝东部垦区吹填工程施工招标（第二阶段）评标报告》系招标过程中厦门港务选定中标人形成的内部文件，无需得到中交天航确定。2、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段只是对案涉《合同条款》第十九款、第二十款、第二十五款、第三十六款的归纳，该归纳的内容与合同的约定一致。3、不论是旧规范，还是新规范，吹填区的计量方式均可采用吹填区的方量，也可采用取土区的土方计量。4、中交天航认为中交天航只负责吹填和临时航道的小部分清淤，水下方量（清淤量）无法计算出中交天航的吹填量，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财审结论吹填工程量系按清淤量计算，而且财审结论中，清淤量等同于吹填量。第二，从案涉工程的性质看，中交天航完成的工程大部分是吹填，但厦门港务与业主的合同包括了清淤，且工程项目是“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工程的主要目的是清淤，吹填只是清淤的附带工程。工程业主与厦门港务结算时只会采用清淤的工程量，因清淤的所有淤泥均用于吹填，清淤量基本等同于吹填量，且用清淤的工程量推定吹填的工程量因不考虑淤泥运输和吹填过程的流失量，因此只会增加吹填量，而非减少吹填量，对中交天航反而有利。第三，大嶝纳泥区的吹填泥源来自于三个不同清淤区域，即大嶝周边清淤区域、海沧湾清淤区域和高集清淤区域。双方均按三个不同清淤区域签订了不同的合同。中交天航也均就不同的合同提起了诉讼。如果以纳泥区的方量计算，则其他二个案件（一审568、569号）自然不成立。来自高集的清淤工程泥源体现在569号案，而非体现在本案的吹填量中。第四，在2017年11月27日，中交天航致厦门港务《关于尽快办理蔡厝地块吹填工程结算的回函》中，中交天航也确认“该工程及相关工程的计量原则均按水下方量计量”。三、中交天航关于“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清中交天航与厦门港务合同的性质及主要施工内容，对案件的定性错误、单价确定错误、工程量计算标准适用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完全正确。《疏浚工程土石方计量标准》（ＪＴＪ／Ｔ321-96）“条文说明”明确说明，“广义的疏浚还包括采用挖泥船从水下取土进行吹填造地的工程”。2、一审法院关于工程单价的认定完全正确。（1）中交天航投标时出具的《承诺书》含义明确。《承诺书》的第二条系以中交天航报价11.8元／立方为基础，“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明显不是针对财审单价高于11.8元的情况。（2）在评标的过程中，厦门市财审所审核的吹填最低单价为13.59元，已高于投标人的报价，中交天航的报价11.8元低于中交广航，厦门港务才确定了中交天航中标。（3）中交天航上诉状所称“中交天航是因为管理费明显低于中交广航且没有其他附加条件的优势才中标的”明显违背常理。3、一审法院关于工程量计量标准的认定完全正确。（1）虽然厦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新批准厦门海域清淤整治一期大嶝东部垦区××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针对的是吹填工程，但批复中明确指出“本工程为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的一部分”。厦门港务与业主单位厦门路桥签订的合同包括了清淤和吹填。（2）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项下的吹填量均是按清淤量计量。蔡厝工程也是按来源于不同清淤区域泥源方量计算吹填量。不同清淤区域在清淤过程中淤泥的去向直接关系到清淤工程价款的计算（运距不同单价不同），对淤泥的去向有详细的记录，并经业主、监理确认，不存在混淆泥源的情况。四、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案涉合同合同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量结算的依据。第二十五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量为准。厦门港务在收到工程结算款后最终按双方在本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确定单价乘以结算工程量在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乙方。厦门港务收到工程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即按合同的约定向中交天航支付工程款，并不存在逾期情况，不存在逾期利息问题，也没有义务承担中交天航的律师费用。 二审期间，中交天航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项目评标报告审批表、评标报告、招标要求、承诺书，拟证明2010年9月17日《承诺书》中的11.8元／立方米的单价，并不是双方确定的结算单价，仅是计算管理费率的参考值，结算单价需要根据工程的状况最终签署补充协议确定。证据2、厦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关于重新批准厦门海域清淤整治一期大嶝东部垦区××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厦发改投资（2012）27号】，拟证明厦门海域清淤整治一期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是吹填工程，工程量计量应使用吹填区土方量计算。证据3、专家意见书，拟证明厦门海域清淤整治一期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是吹填工程，工程量应当以纳泥区实际吹填量作为工程量的计量方式。证据4、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一期工程（蔡厝地块）吹淤填方图，拟证明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一期工程（蔡厝地块）性质是吹填工程，在2011年10月勘查设计制图。证据5，厦门港水运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翔安南部莲河片区造地一期工程（蔡厝地块）临时航道及储泥区Ａ（吹填工程）质量鉴定意见的通知，拟证明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一期工程（蔡厝地块）是独立的吹填工程，与清淤工程区并不混同，2016年7月21日各自单独质量鉴定合格。证据6、关于欧厝片区纳泥点进行置换会议备忘录，拟证明2011年12月16日，两个业主方厦门路桥和厦门象屿港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纳泥区纳泥点进行置换。中交天航分包的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一期工程（蔡厝地块）吹填工程的泥源，除了有厦门港务从厦门象屿港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清淤区的淤泥外，还有厦门路桥公司翔安南路莲河片区（东园地块）纳泥区的淤泥。证据7、8关于尽快组织蔡厝Ａ5区工程量结算的函，拟证明因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一期工程（蔡厝地块）吹填工程中的Ａ5区的吹填淤泥不是厦门港务供给的淤泥，无法办理结算。证据9、分包工程结算表，拟证明2019年4月2日，中交天航与厦门港务最终按照纳泥区实际吹填量进行工程量计量（Ａ1-Ａ7区与证据4对应），并结合吹填土的性质和吹距确定单价后，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是按照纳泥区的实际工程量与中交天航进行结算的。证据10、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中交天航仅在（2018）闽72民初569号案件的工程中委托陈瑞达办理收款手续，且并不包括收款和对外付款，567号案件所涉工程并未委托陈瑞达，且陈瑞达是厦门欣鹭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确认行为与中交天航无关。 厦门港务对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批复明确说明“本工程为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的一部分”，而非一项独立的工程。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出庭专家沈某先生确认，其不具备工程结算方面的专门知识。在《专家意见书》上署名的其他两位，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专家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设计单位盖章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纳泥区进行了置换，但蔡厝地块的结算仍然按泥源清淤水下方计算。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中交天航对该函作出回函，确认吹填计量按水下方计算。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 厦门港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蔡厝地块结算情况说明及附件，拟证明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蔡厝地块的结算也是以清淤区的清淤方量为依据。证据2、JTJ319-99疏浚工程技术规范，拟证明该规范为强制性标准，未规定吹填区应以纳泥区方量计量。证据3、JTS207-2012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拟证明该规范为强制性标准，明确规定吹填区可以挖泥区取泥方量计量。证据4、JTJ/T321-96疏浚工程土石方计量标准，拟证明该标准为推荐性行业标准，也未强制要求以吹填区方量计量。证据5、关于尽快办理蔡厝地块吹填工程结算的回函，拟证明中交天航确认计量原则均按水下方量计量。 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厦门港务自己制作，是对自己观点的单方面陈述，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规范已被新规范《JTS2017-2012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替代。证据3、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原件进行质证，即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该份证据也应结合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6-9整体判断。 另外，中交天航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港航专业的高级工程师，本案的工程属于吹填工程，关于工程量的计量，如果航道以疏浚为主就以水下方计量，如果以吹填为主就以填方量为主。 本院认为，对于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1、2、3、5、6、8、9、10,厦门港务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结合专家证言一并在下文予以分析。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争点缺乏关联性。对于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2-4真实性予以认可，各项规则适用于工程的情况，在下文予以分析。证据1系厦门港务自行整理，证据5未提交原件核对，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价如何认定；二、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如何计算；三、中交天航已收到厦门港务工程款的数额，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律师费能否支持。 一、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价如何认定。中交天航认为，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价应当以补充协议三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财审结论为准，补充协议三约定，“本补充合同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056752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中中交天航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该约定是双方对新增加的回填砂工程的计价约定，并非所有工程项目均按财审价结算。从招投标过程看，单价与管理费均属于决定中标的实质性条款，且单价优先，厦门港务在选择投标分包单位时，意在施工报价和财审价格之间赚取更多差价，在合同没有明确另行约定工程单价的情况下，中交天航投标时承诺的单价11.8元/立方米应认定为双方约定。因此，中交天航关于投标过程中承诺的11.8元/立方米并非最终结算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二、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如何计算。二审调查时，中交天航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认为本案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吹填量作为计算工程量的标准。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工程量以清淤量亦或吹填量作为计算工程量结算的标准。根据双方订立的《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三》第2条的约定，“本补充合同新增合同中价款暂定9056752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中乙方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该条约定明确了双方的工程量计算是以财审作为依据。中交天航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指定专业机构对“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量、工程造价鉴定，并主张以吹填量来计算工程量，缺乏合同依据。如果双方存在以吹填量计算工程量的一致意思，在工程建设中应当对于吹填量进行明确记录，并分阶段确认结算，现有证据也并无该部分记录。另外，双方签订《合同备忘录》第10条的约定，中交天航对吹填工程应当及时上报厦门港务，但中交天航并未依约报送，无证据证明工程量。综上，因合同双方已有具体约定，对专家证言不予采信，中交天航二审审理期间提交鉴定申请，主张以吹填量来计算工程量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中交天航已收到厦门港务工程款的数额，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律师费能否支持。双方认可中交天航已收到的工程款为73169200元，本院予以确认。工程款中陈瑞达领取400万元，中交天航不认可陈瑞达有此权限，但《授权书》中盖有公司公章，中交天航在一审并未否认《授权书》的形式真实性，原审据此认定陈瑞达领取的400万元应当计入中交天航收到的工程款中，并无不当。现二审阶段，中交天航申请对《授权书》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其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中交天航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为77169200元，而厦门港务应付工程款为77026412.43元。因此，厦门港务已经按照合同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中交天航进一步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并无依据，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3018元，由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欣宇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日 法官助理 魏孜孜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