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6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小燕，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红，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为明，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亚青，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周荣来，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周小燕因与被申请人周为明、周亚青及原审第三人周荣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小燕申请再审称，（一）周小燕向周为明支付本案借款，周为明每月向周小燕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1．现有证据无法推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周小燕应周为明之请求，向其转账支付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周为明亦按月足额向周小燕支付利息，应认定周小燕与周为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二审法院结合本案银行转账的事实及周某2的证言，以及该二人在同一时期转账给周为明，周小燕及周某2二人与周为明经济往来的形式相同，进而认定周小燕与周某2均以周为明的名义，并通过周为明各出借50万元给周世典的事实系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周某2与周小燕及周为明均系亲属，而恰恰是均为亲属关系最为容易存在利害关系。若仅以周某2与周小燕及周为明均为亲属而认定其所作证言系客观中立，显然过于草率。特别是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周为明因身体不适，日渐消瘦，周某2作为双方的亲属，是否会存在为照顾周为明身心健康，而作出具有主观倾向性的证言。且无论周某2是否是借周为明的名义出借款项给他人，至少周某2有通过周小燕收取周为明支付的利息，在这点上周为明系为周某2带来经济效益。因此，周某2与周为明存在着诸多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二审法院依据周某2所作的证言并以此做出相应认定，周小燕亦认为二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有失偏颇。根据周某2在本案诉讼中所作出的证言，其在借用周为明名义出借50万元给周世典的时候，并不知道周小燕也出借款项给周世典，直到收取利息时才知道。而对周小燕而言，其同样也不知道周某2出借50万元给周为明。也就是说，周小燕在出借款项给周为明之时，其并未在场，其根本不知道款项出借之时，周小燕与周为明就出借款项之间所做的相关约定。事后，其也并未从周小燕处获得过相关信息。因周为明系以作生意需要为由向周小燕借款。因此，事实上周小燕也是在收到利息后，才知道周某2也出借款项给周为明，甚至周小燕对周某2实际系通过周为明出借给周世典的事实并不知情。况且周某2到底出借款项给周为明或者周世典也不能依此就推断周小燕与周为明的法律关系和她们一样。因此，周某2的陈述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而二审法院依据本案转账事实、周某2的证言即认定周小燕出借给周为明的50万元系委托周为明出借给周世典，系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若依二审法院的审判思路，结合本案转账凭证事实及周某2的证言，完全可以推断出周小燕与周某2均系出借给周为明，而周为明再另行出借给周世典。2．周小燕与周某1共同出借给周为明款项，亦不能推定为委托合同关系。首先，关于周某1所作的证言亦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同周某2的证言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一致。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也仅能认定周为明投资内蒙古高速工程项目，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周小燕委托周为明投资。周小燕出借给周为明50万元，周为明再出借给周世典，该借款行为系以季度支付利息，而周小燕出借给周为明另外50万元，周为明投资内蒙古高速工程项目再行以年度支付利息亦完全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规律。周为明提供的《款项往来情况汇总表》体现，2012年6月14日其向周小燕借得的50万元款项，投资至内蒙古高速工程项目，2013年5月18日获得收益，并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付50万元的利息，合计11个月即为165000元。而周为明在2013年5月18日收到收益后，于2013年5月28日向周某1指定的周某账户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合计266000元，却未能及时向周小燕支付该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65000元。因其拖延向周小燕支付该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且因资金短缺，本应向周小燕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65000元，却仅在2013年6月7日支付66500元，即先行支付利息65000元及拖延支付期间的利息1500元，合计66500元。并在此时向周小燕沟通借用剩余利息10万元一个月，以月利率2％计息，故在2013年7月18日向周小燕偿还额外的10万元及利息2000元。因此，周某1的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周小燕与周为明之间系委托借款关系，且周为明向周小燕支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均符合双方约定的借贷关系约定，也符合现实中借贷的行为方式，这恰恰证明周小燕支付给周为明的该50万元系出借给其的款项。其次，若法院认定周某1的证言足以作为定案依据，则周某1的证言明确体现在周小燕出借给周为明，周为明再转借给周荣来之前，周为明即有出借款项给周荣来。这也就能合理解释，为什么周为明无法一次性将100万元偿还给周小燕，正是因为其自行将该10Ｏ万元出借给周荣来，而非周小燕委托周为明出借给周荣来。在此，周小燕着重强调，根据周某1的证言，其与周为明关系极为亲密。此外，周某1亦存在与周某2同样的情形，即周为明为其带来经济效益。因此，除非周某1所陈述的证言系虚假证言，否则根据其证言至少可以确定其与周为明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在其与周为明关系极为密切的情况下，其作出的对周小燕不利的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二）周小燕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周小燕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周小燕系出借100万元给周为明，故周亚青才会清楚周为明之前一季度支付75000元利息给周小燕的事实。2．根据上述录音证据，周亚青对于周为明以该100万元出借给周荣来的事实并不知情，而根据周某1的证言所陈述的，周某1不仅知道周为明将周小燕出借的款项转借给周荣来，也知道此前周为明即与周酒串出借款项给周荣来。周亚青与周为明系夫妻关系，周亚青与周为明的关系比周某1与周为明的关系更为密切，而周亚青却对周为明出借100万元给周荣来的事实不知情。因此，除非是周某1陈述其知悉周为明出借给周荣来的事实的证言系虚假陈述，否则在周亚青的意识中，其应当知悉周为明出借给周荣来100万元的事实，既然其知悉该事实又对周小燕否认其知悉，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即周亚青认为该100万元系周为明出借给周荣来，与周小燕无关。据此，周小燕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其出借款项给周为明，周为明向其支付利息的事实。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周小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小燕与周为明之间是否存在讼争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周小燕主要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周为明欠其借款100万元未还。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100万元分别系周小燕于2012年5月28日向周为明转账的50万元和其于2012年6月14日向周为明转账70万元中的50万元。周为明抗辩主张讼争100万元系周小燕委托其投资的款项，并非借款。因周小燕与周为明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根据上述款项交付后，周为明向周小燕汇还款项的时间、金额等情况，结合证人周某2、林某、周某1的证言，可以认定周为明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首先，周小燕与周为明之妻系姐妹关系，周为明收取周小燕讼争100万元款项的同时，也收取了其他姐弟即证人周某2、周某1的款项。周某2、周某1均出庭作证称系委托周为明以周为明的名义向他人投资。周为明汇还周小燕的款项与汇还周某2、周某1款项占各人出资比例相同，且周为明汇还款项的时间、金额与其收取他人转账的时间、金额能够与周某2、周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如周为明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11月30日、2013年2月28日转账收入75000元，并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12月4日、2013年3月1日将75000元转账给周小燕，周小燕分别于2012年9月3日、12月4日、2013年3月2日转账37500元给周小燕的姐姐周某2的儿子陈某。2013年5月28日周为明转账支付537500元给陈某。2013年5月31日周为明转账37500元给周小燕。其次，周小燕主张周为明汇还的款项均系借款利息，但周为明有的是按季度、月回报率2.5%汇还，有的是按年汇还，有的则是按月、月回报率2%汇还，还款情况更符合周为明主张的周小燕向不同人员投资不同项目的特征，而不符合借款利率相对固定的特征。再次，由周荣来出具的内容为“向周为明借款100万元”的借条，由周小燕保管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周为明说明向周荣来出借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系周小燕，故借条由周小燕保管。而如果周小燕主张的其系借款给周为明，周为明向周荣来借款与其无关属实，则其对保管借条的行为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周小燕主张上述证人周某2、周某1与周为明有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言均不应予采信。但原判并非仅依据证人证言，而是结合案涉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性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而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周小燕还主张其提供的其与周为明之妻周亚青的录音能够证明周为明向其借款。但在录音中周亚青明确否认了周为明向周小燕借款。周小燕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前）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小燕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周为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周小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小燕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