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亢礼，男，汉族，1965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37号 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 上诉人亢礼因诉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5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经过阅卷，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28日，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昌征决补字[2018]09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补偿决定》）。该决定书载明：被征收人武昌区肖家巷**房屋所有权人。一、对位于武昌区肖家巷35号房屋予以征收。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时间给予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二、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根据武汉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房屋的评估和《补偿方案》，其货币补偿金额为：1.房屋价值补偿807832元；2.室内装饰装修29404元（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实际装饰装修补偿高于400元/平方米的，交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3.其他设施补偿8911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400元、热水器折装补偿200元、棚子补偿7311元）；4.搬迁费1000元；5.临时安置补偿5986元；6.未登记建筑补偿1867138元;7.货币补偿补助205989元；8.临时管业补偿222115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3148375元。三、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积玉桥C片安置房（暂定名）2栋1单元3107号房（建筑面积67.23平方米）作为产权调换房（以竣工后的实际面积为准），经评估该房屋单价为19000元/平方米，总价值1277370元，预计2019年12月交房。依据《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补偿内容如下：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相同建筑面积部分57.01平方米互不结差价，另增加被征收房屋面积12%的建筑面积补助6.84平方米，共计63.85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超出3.38平方米的建筑面积，该部分价格为13520元。被征收房屋其他补偿内容为：被征收房屋互不结差价之外部分房屋的补偿内容为：1.室内装饰装修补偿29404元（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实际装饰装修补偿高于400元/平方米的，交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2.其他设施补偿8911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400元、热水器移机200元、棚子补偿7311元）；3.搬迁费2000元；4.临时安置补偿59861元；5.未登记建筑补偿1867138元;6.临时管业补偿222115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2789429元，房屋征收部门应向被征收人支付房屋总价差额2175909元。四、被征收人如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存在《补偿方案》规定的其他补偿、补助等情形，按《补偿方案》规定给予补偿补助并与上述全部项目，一并结算补偿金额。五、被征收人应当在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腾空房屋，办理移交手续。被征收人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武昌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亢礼原审诉称，其在武汉市武昌区肖家巷35号合法拥有房屋建筑并长期居住开展经营活动。现轨道交通5号线工程复兴路站建设需要，武昌区政府决定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但征收补偿不能满足原告生活基本需要且采取断水电和故意损坏原告财物方式进行征收。2018年12月28日原告收到武昌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该文件违反法律规定：一、征收程序违法。武昌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征收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未公布补偿方案并征求公众意见；建设项目缺少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等；断水电和强制拆除等行为违法。二、武昌区政府未依法对房屋进行评估。原告未参与选择评估机构、未直接收取评估报告、未能行使申请复核、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评估报告未按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原告不认可未登记建筑的补偿标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武昌征决补字[2018]09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0日，被告作出武昌征决字〔2017〕4号房屋征收决定，对轨道交通五号线工程项目复兴路站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并于同日公告。同时《轨道交通五号线工程项目复兴路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作为附件一并进行了公告。《补偿方案》指定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为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简称武昌区征收办），征收补偿签约期限为自本项目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公告之日起3个月。被告对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情况进行了调查，坐落于武昌区肖家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亢世周，房屋证载建筑面积73.51，其中16.5平方米标注为临时管业，该房屋位于征收红线范围内。2017年3月17日，武昌区征收办将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报名及资质情况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告。2017年3月20日至28日，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最终，三分之二以上的被征收人以投票方式协商选定武汉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为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同年3月30日，武昌区征收办将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告。2017年4月18日，博兴公司对轨道交通五号线工程项目复兴路站房屋价值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了估价依据、结果、方法、估价师资质等内容。2017年4月19日，武昌区征收办将该《房地产估价报告》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博兴公司对原告的涉案被征收房屋作出了鄂博兴（征）字第Z2017001号《轨道交通五号线工程项目复兴路站分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分户评估报告》）。该《分户评估报告》确定原告证载面积57.01㎡的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为14170元／㎡，评估时点为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18日，武汉市武房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将该《分户评估报告》在涉案被征收房屋处向原告的母亲进行了留置送达，送达人、见证人在《分户评估报告》的文书送达回执上签名确认。同时武昌区征收办在报纸上公告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并告知对征收价格有异议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和期限。由于涉案被征收房屋原产权人亢世周已故，房屋所有权人不明，被征收人不能在规定的签约期内签约，经武昌区征收办报请，武昌区政府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武昌征决补字〔2018〕05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0月25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依原告亢礼申请作出武政复决[2018]第3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武昌征决补字〔2018〕05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涉案房屋证载面积73.51平方米和证载使用土地面积109.02平方米之间存在差额的部分，对是否存有未登记建筑且是否属于合法建筑或历史无证房、对涉案房屋是否用于实际经营、用于经营的部分等情况认定事实不清，撤销武昌征决补字〔2018〕05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武昌区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同年12月28日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昌征决补字[2018]09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有关补偿内容如前所述。2019年1月3日，征收工作人员向原告留置送达武昌征决补字[2018]09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见证人员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原告对该补偿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武昌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在涉案项目征收决定作出前已死亡，至本案被诉《补偿决定》作出之日，涉案房屋权属未经过法定析产，房屋的产权状况属于不明确的情形。为此，被告依职权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符合上述规定。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明确，征收部门应当在作出征收决定前对房屋基础情况进行权利认定，本案不存在产权不明情况，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条例》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应当给予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同时，《武汉市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办法》）第三十九条、四十一条还规定，征收个人住宅，应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助或者建筑面积补助。本案中，原告的被征收房屋为个人住宅，被告作出的《补偿决定》，包含有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其他设施补偿、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未登记建筑补偿、货币安置补助（或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建筑面积补助）等内容，为原告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上述内容，符合法律法规及《补偿方案》对补偿项目的规定。关于原告主张搬迁奖励的问题。《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本案中，被告在《补偿方案》中规定了涉案征收项目搬迁奖励办法，涉案房屋的征收情况显然不符合给予奖励的情形。原告认为根据《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所有被征收人都应当给予奖励，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征收房屋价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省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协商方式以征求意见表的形式进行，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将征求意见表交房屋征收部门统计、核实。在七个工作日内三分之二以上的被征收人选择同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视为协商选定，由房屋征收部门公布协商选定结果。”以及《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武昌区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放了《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协商确认表》，组织开展了协商选择评估机构的工作，经统计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选择了博兴公司，武昌区征收办将此选定结果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公布，并随后在征收范围内对博兴公司作出的被征收房屋价格评估结果整体报告予以了公布。涉案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作出后，武昌区征收办向涉案房屋住址处进行送达，原告母亲拒绝签收的情况下留置送达。基于涉案房屋产权不明，武昌区征收办同时在报纸上公告送达《分户评估报告》，亦告知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和期限，涉案房屋价值的评估程序符合上述规定。房屋价值的评估结果能够作为征收补偿的依据。原告所诉被告未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未直接收到《分户评估报告》、未能及时行使复核、鉴定权利评估程序违法的观点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补偿问题。《省办法》第十四条、《市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均规定，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和房屋用途，以不动产登记机构颁发的房屋权属证书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未记载或者记载与房屋登记簿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证载面积虽然合计是73.51平方米，但明确标明了其中第二栋、第三栋房屋共计16.5平方米为临时管业。根据《武汉市城镇私有房屋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违章兴建的私有房屋，根据规划部门认定的违章情节，按下列规定发证：（一）属审批手续不完备的，责令补办手续后，发给《武汉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二）暂缓拆除的，发给《武汉市城镇私有房屋临时管业证》；（三）必须拆除的，不予发证。”由此可见，临时管业房屋是具有违章情节，可能予以拆除的建筑。原告在征收程序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临时管业消除了违章情形，属于合法建筑。鉴于该部分临时管业建筑登记时间在90年代初，被告按照历史遗留建筑，按房屋评估单价95%价值进行补偿，并无不当。 关于未登记建筑的补偿问题。《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根据上述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以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记载房屋面积为准。对于未经登记的建筑以征收主体组织相关部门所作的认定为准。涉案房屋在证载面积之外，征收部门经实测未经登记建筑面积为155.02平方米，并按照调查认定的建设时间，按房屋评估单价85%价值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对未经登记建筑面积的认定是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证据，不存在无效情形时，被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住改非”的认定补偿问题。《市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自行改变房屋用途作为生产经营性用房使用的，应当按照住宅房屋给予征收补偿。但本办法公布前，住宅已作为商业门面使用，且以该住宅为注册地址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的，对其实际用于经营的部分可以给予适当补助，补助标准原则上不超过商业门面与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差额的50%，具体标准由各区人民政府制定。”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营业执照证明涉案房屋用于经营，主张获得“住改非”补助。但该营业执照显示已超过有效期限。原告也当庭认可该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涉案房屋实际也没有用于营业执照登记的副食店的门面经营。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实际用于经营电脑维修，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相关经营事实。被告提出经现场核实，在征收决定公告之日，涉案房屋并没有作为经营门面使用，对该房屋不给予“住改非”补助，并无不当。原告的该项补偿要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原告提出涉案征收项目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属于对征收决定合法性的审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该项目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此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本案同一地块的被征收房屋权利人同样适用。原告所述被告实施了断水断电等违法征收行为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被告武昌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亢礼的全部诉讼请求。 亢礼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征补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亢礼及被上诉人武昌区政府原审提交的涉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意见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结合原审查明可知，武昌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已详细阐述，本院认可其观点，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亢礼提出涉案征收项目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属于对征收决定合法性的审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该项目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此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本案同一地块的被征收房屋权利人同样适用。亢礼所称武昌区政府实施了断水断电等违法征收行为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亢礼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亢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思化 审判员  马春亮 审判员  胡锦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