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25000元，并支付利息94149元（以525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3月5日），赔偿装修损失3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525000元，下剩购房款待房屋过户后付清。后因被上诉人无力缴纳房屋过户的20多万元税金，导致房屋未能过户，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承诺向上诉人赔偿房屋装修损失，上诉人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申请对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涉案房屋以及上诉人的两套房屋装饰装修价值共计730516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遗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了重复诉讼的判断标准“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2018）宁0181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3月19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结果否定了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属于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已查明任某将房屋出售给杨某后，杨某将涉案房屋及其相邻两套营业房一并进行了装修用以经营汽车维修的事实。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应当对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后投入的装修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在以往的判决中，均支持了购房一方无理由退房后要求出卖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却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破坏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任某辩称，一、上诉人所述没有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之前，上诉人就从开发商处租用涉案房产从事汽车修配。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仍继续使用。双方协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购进价846300元购买涉案两套房产，年内付清房款，付清房款的同时办理过户。但上诉人未付清房款，后以商业用房交易税费太高等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继续非法占用房屋经营，导致被上诉人资金困难，因无力偿还他人借款，在之后的诉讼中涉案房屋也被保全并执行。二、上诉人的装修损失，是上诉人自己行为所致，涉案房屋租期届满后，上诉人继续租赁或购买都不会产生损失，其既不购买也不租凭，对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从2013年11月19日租赁合同到期后一直占用涉案房屋长达近七年，一审判决支持房屋占用费有法可依。四、被上诉人的反诉不构成重复诉讼。2018年10月，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请求判令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租金。法院认定原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已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买卖协议解除后，没有形成新的租赁合同，故未支持租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反诉主张的是买卖合同解除后，因该营业房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存在着因上诉人实际占用该房而导致的房屋占用损失，该反诉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请求无理无据，应予驳回。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25000元，支付利息94149元（以52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3月5日），赔偿装修损失30万元，以上共计419149元，被告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任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杨某向反诉原告任某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6125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并支付使用费至实际腾房之日；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任某自案外人宁夏永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灵武汽配城A2区17、18号营业房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11月19日，任某与杨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杨某承租涉案房屋，用途为汽车维修，租赁期限1年，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9日止，租金为每套15000元/年，租金总计3万元。杨某已付清全年租金。租赁期满，任某与杨某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任某将涉案两套房屋作价846300元售予杨某。杨某将涉案房屋及其相邻两套营业房一并进行了装修用以经营汽车维修。杨某共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525000元，下剩购房款一直未付。2017年5月16日，双方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同日，任某向杨某退还购房款50万元。2017年10月12日，案外人袁某将任某起诉至兴庆区人民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宁0104民初11070号民事裁定，将涉案两套房屋予以查封。2018年10月9日，任某向灵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宁0181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任某返还位于灵武市××区、18号营业房，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杨某未向任某返还房屋。2019年9月30日，任某将涉案两套房屋过户至袁某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杨某与任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任某应当将杨某已付的购房款525000元全额予以返还，但任某仅返还了50万元，下剩25000元未予返还，故杨某主张任某返还购房款2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杨某主张任某支付购房款5250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杨某未有证据证实任某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负有过错，且在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任某当即退还购房款50万元，杨某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予返还，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某在租赁任某房屋后，出于经营需要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意，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任某对杨某的装修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装修损失的责任，故对杨某主张任某赔偿装修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某与任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任某即将涉案房屋交付杨某使用。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后双方协议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杨某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任某，但杨某未予返还，杨某应当对其占有使用任某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进行支付。任某主张杨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支持。因任某于2019年9月30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袁某名下，法院支持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为71095.89元（3万元÷365天×865天）。任某辩解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赔偿装修损失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杨某辩解任某的反诉请求系重复诉讼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杨某退还购房款2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反诉原告任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71095.89元。案件受理费37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3元，两项共计5557元，由原告杨某负担5331元，被告任某负担2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任某应否承担购房款利息；对上诉人杨某房屋装修损失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占用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是否属重复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在2013年11月租赁被上诉人房屋期限届满后，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协议。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办理过户时间等确定双方义务履行期限的事实，以及解除合同的原因陈述不一致，且均不能举证证实，故双方对合同未履行完毕是否存在过错无法认定。一审对合同解除之前，上诉人因交付房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因房屋转移占有而造成的占用费损失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占用营业房，未及时返还，应承担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已付全部购房款，欠付25000元，被上诉人应自2017年5月17日起参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利率4.75%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对该部分资金占用利息未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因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是在其租赁该房屋期间，即在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之前，上诉人即因经营之需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该装修事实并非基于买卖关系成立并对房屋转移交付后发生，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解除后其装修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018）宁0181民初4959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租金，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已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买卖协议解除后双方未达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故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请。本案中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为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承担的房屋占用费损失。两案基本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任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杨某退还购房款25000元；反诉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反诉原告任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71095.89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任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杨某支付25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5月1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四、驳回上诉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3元，两项共计5557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5257元，被上诉人任某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2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7112元，被上诉人任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浩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