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晋明，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晋亮，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翠梅，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波，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温翠梅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玲梅，女，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山，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温玲梅丈夫，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温晋明、温晋亮因与被上诉人温翠梅、温玲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晋明，温晋亮，被上诉人温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波，被上诉人温玲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温玲梅于2020年10月3日去世，被上诉人温翠梅于2020年10月14日撤回对温玲梅的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温晋明、温晋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关于温晋明、温晋亮返还温翠梅合计62591.824元判决，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父亲（温玉秀）在世时，最后签订的家庭协议（也即遗嘱）明确说明：本人的养老费用由分给三个女儿房屋的过渡费支付，任何人不能更改，当写此遗嘱时，四个儿女都在现场并签字画押。另长子温晋明（当时不在现场）也签字画押认可。且另外有单独的被上诉三人（温翠梅、温素梅、温玲梅）的签字画押的证据表示履行老人遗嘱。所以父亲生前的生活、看病、护理等一切的费用由遗嘱所规定的三个女儿分得房屋的过渡费（总共三年的过渡费）支付。不足部分由法院依法裁定五个子女共同负担。二、被上诉人温翠梅并未尽到看护老人责任。且提供的票据作假。1、父亲在住院期间温翠梅没有一个白天或者一个晚上完整的看护过老人。哥哥姐姐们体谅她体弱多病且家有高考孩子，不要求她整个白天或者整个晚上照看老人，一直都是由四个哥哥姐姐白天晚上轮流照看老人。2、票据作假是诈骗行为，在老人的护理费用中，有太原市小店区美家美邦家政服务中心的护理费38800元，经查证涉嫌票据造假。（1）在2018年11月30日票据号0350378产生护理费4300元；以及2018年12月19日票据号0350363产生护理费2390元是假的。父亲在这段时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23日在温玲梅家被护理。（2）2019年7月21日票号6478806费用1300元，和2019年7月票号7055179费用1300元护理时间重复，也是假的。（3）2019年4月30日票号0350451费用1870元，当日下午15点30分，温晋亮与父亲被撵出父亲住处，直到晚上21点30分在110民警帮助下回到父亲住房，当日根本没有护理人员在现场所以票据是假的。（4）2019年6月6日美家美邦票号为0350459护理费900元与泰心康护护理公司票号0269294护理时间重复，而山西泰心康护护理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是正规护理公司，护理时间及金额可以采信。美家美邦票号0350459是假的。以上明显造假票据金额合计12060元。其他不合理票据金额26740元。美家美邦家政公司提供的票据不足以采信。（5）票号6000932244为急救中心2018年9月3日费用，实为温晋亮付款，不是温翠梅付款。三、被上诉三人（温翠梅、温素梅、温玲梅），一再把对家庭做出的承诺视为儿戏。祖宅原本是父母分配给两个儿子（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原有房产基础上在东房、南房、西房基础上又加盖了两层，增加了近500平米住房面积，并进行了一层开店、二层、三层出租的经营活动。在政府拆迁时，上诉人本着兄妹姐弟之情，每人为被上诉人让出70平米楼房一套。加上父母的一套，共三套楼房分别给了三被上诉人（温翠梅、温素梅、温玲梅）。但是三名被上诉人在取得三套房产后，拒绝履行已签字画押的赡养老人的协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诉讼程序存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温翠梅辩称，一、二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出：父亲在世时签订家庭协议（也即遗嘱），父亲养老费用由分给3女儿房屋拆迁补偿过渡费支付……。所以父亲生前的生活、看病、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应当由遗嘱规定的三个女儿分得的房屋过渡费支付。被上诉人认为：就房屋拆迁和父亲赡养问题五个子女先后签订过两个协议，上诉人所说的是2018年8月23日第一次签订协议中的部分内容；同年11月29日第二次签订的协议对第一次协议的内容作了重大调整和修改，核心内容调整为：五子女建立养老基金，共同赡养老人。被上诉人认为，在赡养老人过程中涉及到包括护理费在内的费用支出问题应以第二次签订的协议为准，即五子女共同承担父亲养老费用。上诉人不能只选择旧协议对自己有利的内容，却不顾已签订了新协议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第一次书面材料不是遗嘱，只是一份关于拆迁和赡养父亲的意向协议，且该份协议充满了对女儿们的歧视和五子女间权利义务的不公平，由于该份协议的不公平性和拆迁进度变化，在签订后并没有实际执行。2018年11月29日，五子女经协商，在表叔张来宝的见证下，重新签订了第二份拆迁赡养协议，重新明确了子女们的赡养义务，建立养老基金，共同赡养父亲。两上诉人温晋明、温晋亮在新的协议上签字确认，温玲梅全程参与了协商，虽未签字，但在协商时也明确表示“对赡养老人，大家出多少，我出多少，一分也不会少”。二、关于上诉人认为票据作假问题。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住院费、药费、护理费等票据，上诉人提出的4个关于票据的疑问全部是护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父亲住院及在家休养期间，同二姐协商请了护工，支付了护工费，收据都是正规护理家政公司开的，不存在票据造假问题。三、关于6000932244发票急救车费用问题。2018年9月3日，父亲因病急诊送省人民医院，当时父亲在温晋亮暂住，是由温晋亮电话叫的急救车，由于情况紧急，大家忙着照顾老人，安排就诊检查，场面混乱，温晋亮是否支付救护车费用已记不清了，但救护车费用发票在我手，温晋亮说钱是他付的，请提供充分的证据。综上，二上诉人及温玲梅在父亲病重期间，未能尽到子女赡养父亲的义务，也拒绝支付应付的相关费用，无视被上诉人和二姐温素梅在赡养父亲过程中，特别是父亲因病无法自理的情况下的巨大付出：二上诉人自私自利，不讲道德、不守法律底线，请求法庭维持一审判决，还被上诉人以公道。温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温晋明、温晋亮、温玲梅每人因不当得利，给付原告垫付的父亲温玉秀住院等费用38894.89元，共计116684.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三被告是兄妹关系，原、被告父亲叫温玉秀，于2019年9月30日去世。温玉秀生前育有五个子女，长子温晋明，次子温晋亮，长女温玲梅，次女温素梅，三女温翠梅。温玉秀生前住院费、医药费护工费等费用由原告垫付，共计156479.56元。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原告在父亲温玉秀住院期间，独自一人承担了温玉秀的住院费、医药费及护工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156479.56元，理应向其他子女按等额比例追偿医药费，原告主张向三被告追偿相关医药费用，且认为温素梅尽赡养义务较多，不需承担医药费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玉秀育有五个子女，均应承担赡养义务，故每人承担数额为156479.56元÷5＝31295.912元。被告温晋明、温晋亮、温玲梅每人应当返还原告31295.912元费用。关于被告温晋明主张先拿父亲温玉秀的工资冲抵医疗费用的事实，因被告温晋明无证据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温翠梅31295.912元；二、被告温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温翠梅31295.912元；三、被告温玲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温翠梅31295.912元；四、驳回原告温翠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7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1060元，原告负担25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晋亮提交了2019年9月3日山西省人民医院的收费收据，证明其当日向医院缴费11000元并支付500元120急救费用。温翠梅提交了其日记及温素梅儿子结婚其父亲出席婚礼的照片。温玲梅提交了父亲在其家的照片及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底至2019年初，父亲在温玲梅家住。温翠梅、温晋明、温晋亮对对方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一）关于老人医疗费及护工费的负担问题。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本案五个子女与已故父亲于2018年6月11日曾签订“双塔南巷15号院拆迁所得房屋分配方案”，虽约定“所分三个女儿的房屋过渡费，作为老人养老所用”，但在2018年11月29日，温晋明、温晋亮、温素梅、温翠梅四人在张来保的证明下，签订了“拆迁补偿及赡养老人协议”，第二条约定五兄妹应将搬迁奖励等费用进行归集，成立养老基金，供老人养老之用。故五个子女均应按约定承担其父亲的养老费用。上诉人主张只由女儿用过渡费赡养老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提出护理费重复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8年11月30日票据号0350378产生护理费4300元；以及2018年12月19日票据号0350363产生护理费2390元，上诉人认为老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在大女儿家居住，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老人2018年底至2019年初在温玲梅家居住，但没有明确的日期，本院综合被上诉人的日记及二女儿温素梅儿子结婚老人出席的情况，认定该护理费实际产生。2019年7月21日票号6478806费用1300元，和2019年7月票号7055179费用1300元出具日期相同，并不必然证明护理日期相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护理公司与被上诉人温翠梅互相串通作假，故上诉人认为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4月30日票号0350451费用1870元，支付的是2019年4月21日至4月30日的费用。2019年6月6日美家美邦票号为0350459护理费900元护理时间为2019年6月2日至6日，泰心康护护理公司票号0269294护理时间为6月6日至11日，属于不同的医院且有微信支付佐证，不应认定为重复计算。护理费收据是收款人提供服务获得报酬的凭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票据作假，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票据作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票号6000932244为急救中心2018年9月3日费用500元，有温晋亮的签字，应认定为温晋亮付款。另，2018年9月3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付款现金6000元及刷卡支付5000元，5000元有温晋亮的刷卡记录。因急救费500元、现金支付6000元及刷卡支付5000元三笔费用均发生在急救当日的同一时间段，且有证据证明当日发生的此三笔的费用中急救费500元和刷卡支付5000元均为温晋亮支付，且其他各方也无证据否认或证明由哪一方支付，应综合认定剩余现金6000元为温晋亮支付。以上温晋亮合计支付11500元，应从其应支付给温翠梅的31295．912元数额中核减，温晋亮应支付19795.912元。（三）孝敬老人是每个子女应尽的法律义务，而老人的工资分配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做审理。综上所述，温晋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适当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温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温翠梅19795.9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合计2682元，由上诉人温晋明负担1000元，由温晋亮负担900元，由被上诉人温翠梅负担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刘平则 二O二O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