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5965123483。法定代表人：王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民，江西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新建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6677546。法定代表人：杨选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林，该行员工。原审被告：王正（曾用名：王小东），男，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原审被告：胡高英，女，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上诉人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英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农商行）原审被告王正、胡高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英公司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第一项判决，并改判正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至2020年6月23日，利息为717785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建农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正英公司主要是经营服装批发、零售，疫情期间经营活动受到严重影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银行利息717785元（至2020年6月23日）的同时，仍判决正英公司承担罚息、复利66978.07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正英公司主要是在南昌市做经营服装批发、零售生意，受疫情影响，为防控疫情蔓延，政府有关机关下文各大商场都相继关门停业，使正英公司的经营活动受到致命的打击，基本是属于停滞状态，公司现已面临严重的生存困难。但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正英公司承担银行借款罚息、复利，进一步加速正英公司的经营恶化。2、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关于金融案件的审理“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较大的行业，以及具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所涉金融借款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要充分考虑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等系列金融支持政策：对金融机构违反金融支持政策提出的借款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金融机构收取的利息以及以咨询费、担保费等其他费用为名收取的变相利息，要严格依据国家再贷款再贴现等专项信贷优惠利率政策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从中可以看出，法院在审理中小微企业金融案件时，要严格把控利息，积极支持中小微企业度过疫情难关。但一审法院判决正英公司支付银行借款复利、罚息66978.07元，严重违背最高院的指导意见。3、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为受疫情影响较大的地区、行业和企业提供差异化优惠的金融服务。金融机构要通过调整区域融资政策、内部资金转移定价、实施差异化的绩效考核办法等措施，提升受疫情影响严重地区的金融供给能力。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等行业，以及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贷。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到期还款困难的，可予以展期或续贷。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影响。”从中可以看出，央行也是支持“不得盲目抽贷、断贷”“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影响”，但从一审法院判决正英公司在承担银行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还判决正英公司承担罚息、复利66978.07元，严重有损国家对疫情防控期间，加强对中小微企业的金融资金支持政策。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正英公司从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剥夺了正英公司程序上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新建农商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利息计算无误1、（2019）新建农商银行流借字第10238201905201003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第一章第四条第三款“罚息利率”中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2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计收罚息和复利，遇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调整，自调整日起按调整后的利率计算罚息和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2、正英公司本案申请用信1200万元（两笔600万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9年5月21日到2020年5月20日，截至2020年6月23日贷款已逾期一个多月，逾期贷款利率已从7.395%上调至11.0925%。贷款发放后，正英公司只在第一个月按合同正常交利息，之后均未按时交利息，按规定上月未交利息下月始计算复利，正英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的尚欠717785元利息属计算错误，其计算结果没有包括罚息和复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新建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至2020年6月23日，利息为784763.07元）准确无误。二、假借疫情为由不愿承担罚息和复利没有法律依据。1、正英公司从2019年7月始就出现财务恶化，贷款发放后第二个月就没有交息。在连续5个月没有按合同交息情况下，新建农商银行于2019年11月份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要求宽限两个月一定把利息还清，但承诺没有兑现，后受疫情影响至2020年4月才提起诉讼。2、受疫情影响，中国人民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南昌市中心支行、江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确实出台多项金融措施保障企业正常经营，如：中国人民银行南昌市中心支行文件[南银翻（2020）47号]翻印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文件[银办发（2020）89号]《关于印发和的通知；江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管理部）转发《关于进一步落实中小微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的通知。以上文件都是只允许贷款本息延期归还，且限于单户授信在100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2020年6月1日前已逾期的普惠小微贷款不适用政策范围。不计算罚息和复利属利息减免范畴，目前我国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才有权减免利息。疫情发生后，没有任何部门发文要求金融机构对企业贷款给予减免利息。正英公司单笔贷款授信为1200万元（大额贷款），且贷款于2020年5月20日到期，出现合同违约达十多个月之久，按合同约定收取罚息和复利依法有据。新建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一、判令贷款提前到期；二、判令正英公司立即偿还新建农商行贷款本金1200万元及余欠利息578136.32元（截至2020年4月21日欠息578136.32元），自2020年4月22日起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三、判令王正、胡高英对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新建农商行对位于新建区门面）在拍卖、变卖、折价后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王正、胡高英对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正英公司、王正、胡高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正英公司向新建农商行提交一份《借款申请书》，载明：正英公司因购材料资金不足申请贷款，申请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9年至2022年。同日，正英公司的《股东（董事）会决议》显示：同意正英公司向新建农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1200万元，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授信期限3年，用于本公司购材料。王正、胡高英在股东（董事）成员处签字。2019年5月20日，正英公司（借款人）与新建农商行营业部（贷款人）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2019]新建农商银行流借字第102382019052010030001号），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该借款金额为可循环借款额度；借款有效使用期限为36个月，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2年5月19日止，每笔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记载期限为准；借款用途为购材料；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70%，合同有效期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及贷款利率确定办法，则对于已发放的贷款，贷款利率不予调整；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同日，王正、胡高英（甲方、保证人）与新建农商行营业部（乙方、债权人）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编号为[2019]新建农商银行保字第B10238201905200001号），约定：为确保2019年5月20日债务人正英公司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9]新建农商银行流借字第102382019052010030001号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主合同所规定债务人应履行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最高额12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以及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同时存在保证和担保物权时，乙方有权自行选择优先追偿保证人或担保物权，或同时追偿保证、担保物权；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三年，如乙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提前收回贷款的，则保证期间为乙方向借款人通知的还款日之次日起三年。同日，王正、胡高英（甲方、抵押人）与新建农商行营业部（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编号：［2019］新建农商银行抵字第Ｄ10238201905200001号），约定：为确保2019年5月20日债务人正英公司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9］新建农商银行流借字第102382019052010030001号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以王正名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门面）房产为主合同所规定债务人应履行的义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最高额12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以及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9年5月21日，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赣（2019）新建区不动产证明第0005926号。2019年5月21日，新建农商行营业部向正英公司分别发放贷款600万元、6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借款利率为7.395%。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1月3日，正英公司共支付案涉借款利息266415元。截至2020年6月23日，正英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784763.07元（含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新建农商行营业部与正英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王正、胡高英签订的《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新建农商行依约向正英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借款虽于2020年5月20日到期，但因正英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新建农商行有权宣布涉案借款提前到期，故涉案借款已于2020年5月6日提前到期。截至2020年6月23日，正英公司尚欠新建农商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784763.07元，故新建农商行请求判令正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正、胡高英自愿以王正名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门面）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号：赣（2019）新建区不动产证明第0005926号］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应当向新建农商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王正、胡高英自愿为正英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向新建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至2020年6月23日，利息为784763.07元，之后利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有权对王正、胡高英提供的王正名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不动产证明第000592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抵押物为准］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王正、胡高英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正、胡高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97269元，由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王正、胡高英连带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正英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签署的《确认函》中明确其联系地址为新建区长堎镇建设路21号，联系电话为138××******。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正英公司应否向新建农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2.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本案罚息及复利的问题，正英公司认为因受疫情影响，公司面临经营困难，一审法院仍坚持判决其承担案涉借款的罚息及复利，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以下称指导意见），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以下称通知）精神相悖。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既有明确约定，应从其约定。上述《指导意见》、《通知》提及的采取较为灵活金融资金支持政策对象仅限于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较大的企业，正英公司于疫情发生前即逾期还息，其主张因疫情导致经营困难，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英公司按照浮动利率7.395%上浮50%的标准支付罚息及复利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送达程序的问题，上诉人正英公司认为其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剥夺了其诉讼权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确认函》中约定的正英公司联系地址和电话进行送达，该做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即当事人在诉讼所涉及的合同、往来函件中对送达地址有明确约定的，以约定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故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7.75元，由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章辉审 判 员 赵建艳审 判 员 肖玉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代 泠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