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大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茶山高教园区温州大学**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2517251C。法定代表人：冯方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余，浙江震瓯（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仁爱，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温州大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大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仁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大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章仁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温大发展公司不应当向章仁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0元。1、章仁爱无故旷工，不履行请假手续及拒不接听电话，当徐云告知章仁爱的病情（无法继续工作及与人沟通）后，温大发展公司才知道章仁爱的精神状态，由徐云全权处理、安排章仁爱的所有事情。在此情况下，温大发展公司才允许徐云代办章仁爱的离职手续。基于章仁爱的病情及章仁爱和徐云的夫妻关系，相信徐云有权代理章仁爱签署离职手续，徐云的行为后果直接归属于章仁爱。2、章仁爱及其丈夫因章仁爱个人原因主动向温大发展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由徐云代签《辞职报告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判认定温大发展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3、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的法律规定认定温大发展公司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非用人单位通知劳动者本人解除劳动关系，而是章仁爱及徐云提出并签署离职手续，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二、章仁爱未履行请假手续，在温大发展公司联系其无果的情况下，章仁爱及徐云主动提出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不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章仁爱于2019年5月7日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岗，经多次电话联系均不接听电话，后其丈夫告知章仁爱因“偏执状态”的精神疾病而入院治疗无法上班、无法沟通，考虑到章仁爱的病情及旷工的情况，徐云主动提出要解除与温大发展公司的劳动关系，对此章仁爱知情并同意。2、章仁爱违反温大发展公司的规章制度，无故旷工，不履行请假手续且拒不接听电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必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3、仲裁阶段章仁爱出庭并做了陈述，其陈述内容可以反映出章仁爱已经知道徐云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并且同意，只是因为其去办理失业险被告知“个人原因离职”无法领取失业金后，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主张徐云签署的离职手续无效。4、原判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温大发展公司应当支付章仁爱经济补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系章仁爱及徐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离职手续，且章仁爱违反规章制度，故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温大发展公司不应当支付章仁爱经济补偿金。三、章仁爱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超出仲裁阶段的请求，系变更诉讼请求，并非增加诉讼请求。首先，章仁爱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为：1、请求仲裁徐云代签的辞职报告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2、请求裁决温大发展公司支付章仁爱三个月病假工资3150元和六月份社保费1246.45元；3、劳动合同续延。后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其仲裁请求，章仁爱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其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确认徐云代签的辞职报告书、解除劳动协议书无效，为非法解除。2、判令温大发展公司赔偿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40元整，6月份代缴社保费1245.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大发展公司承担。在案件开庭之后，章仁爱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0元，经济补偿金4020元”，该请求并非仲裁请求，原审法院不应当予以受理。该诉请并非章仁爱增加的诉讼请求，而是其对仲裁请求第二项在法院阶段进行了变更。其次，章仁爱在原审法院与仲裁庭的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完全不同，仲裁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在原审法院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赔偿金，后又变更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0元、经济补偿金4020元。原审法院应当审理的是仲裁请求范围，未经劳动仲裁处理的争议，法院不应当受理。再则，温大发展公司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赔偿金，也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0元，经济补偿金4020元。四、温大发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徐云可以代章仁爱签署离职手续。1、章仁爱因精神原因住院且拒不接听电话，之后在开庭之前更是出现生吞筷子的情形，导致温大发展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其出庭接受询问的请求无法实现。在一审庭审中，徐云的陈述明显不属实，与章仁爱本人在仲裁庭的陈述不一致。徐云代章仁爱签署了离职手续，现在徐云又作为章仁爱的代理人主张签署的离职手续无效，系不诚信行为，不应予以支持。2、即使徐云当时没有经过章仁爱授权，基于章仁爱的行为表现，其不可能自行签署离职手续及继续上班，且徐云与章仁爱系夫妻关系，所有的事情均由徐云负责处理，温大发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徐云是有权代表章仁爱签署离职手续，故解除劳动关系的代理行为应当有效。被上诉人章仁爱未作答辩。章仁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确认徐云代签的辞职报告书、解除劳动协议书无效，为非法解除；二、依法判令温大发展公司赔偿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40元整，6月份代缴社保费1245.45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大发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章仁爱于2017年12月1日进入温大发展公司从事茶水服务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劳动合同书载明的章仁爱月综合工资为人民币2010元。2019年5月7日，章仁爱因生病未去上班。2019年5月10日章仁爱进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月17日出院，科别为精神卫生科，诊断“偏执状态”，出院医嘱包括“保持情绪稳定，避免精神刺激”等内容。2019年5月14日，章仁爱的配偶徐云代为办理离职；辞职报告书由徐云代签，内容为“因个人原因，本人要求结清工资等费用后，自5月8日起辞去南校区茶水服务员工作岗位，终止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也由徐云代签，确定自5月8日起温大发展公司、章仁爱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次月，章仁爱向温大发展公司归还工作服。2019年7月3日，章仁爱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徐云代签的辞职报告书、解除劳动协议书无效；2、被申请人支付病假工资3150元，6月份社保费1246.45元，为申请人补缴2019年7月份社会保险；3、双方劳动关系继续。2019年8月7日，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温劳人仲案〔2019〕3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温大发展公司与章仁爱配偶徐云签署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由徐云代签辞职报告书，但徐云代办时，并没有获得章仁爱书面授权，鉴于当时章仁爱正处于住院期间，且章仁爱所患为精神疾病，需避免精神刺激，故徐云代办离职时告知章仁爱以及立即获得章仁爱口头授权的可能性较小，温大发展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徐云代办离职手续当时已获得章仁爱授权，结合本案特殊情况，温大发展公司允许徐云代办章仁爱离职手续可视为温大发展公司通过徐云通知章仁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章仁爱作为劳动者患精神疾病，其丈夫也认为章仁爱不宜在温大发展公司继续工作，温大发展公司提前与章仁爱解除合同，依法应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仲裁阶段庭审中，章仁爱本人出庭并确认对其配偶徐云代办离职行为无异议，其出院后也未及时到温大发展公司恢复工作，并向温大发展公司退还工作服，故可认定徐云代办离职行为已得到章仁爱后续追认，章仁爱要求确认辞职报告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确认于2019年5月8日解除。如前所述，本案实际为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温大发展公司依法还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章仁爱在温大发展公司工作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一个半月工资计算，即3015元。温大发展公司辩称章仁爱部分诉请超出仲裁阶段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章仁爱虽有超出仲裁阶段的诉请，但增加的诉请与仲裁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产生，具有不可分性，故予以合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大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仁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0元，经济补偿金3015元，合计5025元；二、驳回章仁爱其他诉讼请求。如温大发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为5元，予以免收。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仁爱于2017年12月1日进入温大发展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章仁爱因患有精神疾病未去上班，徐云代章仁爱与温大发展公司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和代签辞职报告书。鉴于当时章仁爱患有精神疾病，意志表达受限，情况较为特殊，且徐云签订上述协议和代签辞职报告书未获得章仁爱的书面授权，而上述行为涉及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关系徐云的个人重大利益，原判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将温大发展公司允许徐云代办章仁爱离职手续视为温大发展公司通过徐云通知章仁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温大发展公司主张章仁爱无故旷工，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主张己方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章仁爱与温大发展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原审判决温大发展公司支付章仁爱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有关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系章仁爱在一审诉讼期间变更后新增的诉讼请求，该请求虽超出了仲裁阶段的诉请，但增加的诉请与仲裁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产生，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州大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