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2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云开，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莉，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应来，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始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宏，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繁华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459583R。 法定代表人：张亚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富氏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683718D。 法定代表人：傅应来。 上诉人卓云开、上诉人傅应来与被上诉人张亚宏、深圳繁华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华公司）、深圳富氏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氏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9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云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改判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支付卓云开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共计315000元（按本金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张亚宏、傅应来、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支付违约金40750元。四、判令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必要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令傅应来一人承担还款责任，且判决确认本金只有300000元，不符合事实。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均有在对借款进行确认，均需要承担还款责任。1、2016年4月29日的《收条》是由傅应来和富氏乐公司深圳富氏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历史名称：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确认收到卓云开的款项300000元的。卓云开因为工作关系结识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对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从事的工作有所了解。因公司资金周转原因，傅应来提出向卓云开借款。2016年4月29日，卓云开通过银行转账226000元以及现金给付74000元向傅应来出借300000元。同日，傅应来向卓云开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卓云开300000元款项，并加盖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经营的公司富氏乐公司的公章。2、2016年6月6日的《借条》是由傅应来以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经营的公司深圳市家富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还有富氏乐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向卓云开借款50000元的。且该《借条》出具时间和卓云开提交的银行流水时间取款50000元是同一天、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真实性。2016年6月6日，卓云开取出现金50000元，借给傅应来。同日，傅应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7月5日，并加盖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经营的公司深圳市家富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富氏乐公司的公章。3、2016年9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是对之前2016年4月29日的《收条》和2016年6月6日的《借条》以及卓云开和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之间发生的所有借款往来欠款的汇总和确认。傅应来在一审答辩状及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只是对内容有异议，其主张其只收到500000元中的226000元，对其他274000不认可。（见傅应来一审答辩状第3页）。无论傅应来主张其实际收到《借款协议书》中的金额为多少，也无论最后判决的金额是多少，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均需共同承担责任这点是确定的。因傅应来未如期还款，又称自己和张亚宏运营的多家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需要继续周转，再次向卓云开提出借款。2019年9月1日，卓云开现金给与张亚宏和傅应来50000元；加上之前傅应来己借款、未归还的350000元以及产生利息30000元；以及卓云开为张亚宏和傅应来介绍房屋租赁业务介绍费70000元，合计500000元，卓云开和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确定该500000元的借款，并约定了：月息率为0.02%，即每月2分钱利息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迟延还款的，按拖欠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张亚宏和傅应来以广东省韶光市始兴县****房产作为抵押，但是却没有办理相关抵押手续，对此有过错。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也从来没有履行过任何还款义务。二、卓云开主张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张亚宏、傅应来、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针对所有逾期违约的金额，且并没有超过总金额的年利率24%。综上所述，卓云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准卓云开的诉讼请求，维护卓云开的合法权益。 傅应来答辩称，除了我方上诉状作为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意见：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只在借款30万元本金的事实上认定出现偏差，根据现有证据我方实际收到的款项仅有226000元，对方主张74000元是现金交付不符合日常逻辑，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傅应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傅应来应向卓云开支付的借款本金为226000元。2、—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卓云开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9日傅应来向卓云开借款金额为3000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傅应来在2016年4月29日向卓云开借款金额为卓云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26000元，卓云开主张现金支付的74000元傅应来并未收到。傅应来之所以出具收到300000元的《收条》，其原因是傅应来作为借款人曾在2016年1月14日向案外人黄某某借款200000元，卓云开作为担保人担保此笔借款，该笔借款到期后，卓云开称其作为担保人巳代替傅应来向黄某某支付了傅应来未付的利息和罚息共计74000元，因此傅应来需向其履行（实际上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借款约定的利息高达月利率10%，年利率120%，远超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傅应来无需支付），傅应来为能够从卓云开处借到钱款，答应了其条件，在仅收卓云开转款226000元后向卓云开出具了收到300000元的《收条》。傅应来认为，一审法院对以上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认定了傅应来向卓云开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应当予以更正。现傅应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裁决，支持傅应来的上诉请求。 卓云开答辩如下：除了我方上诉状作为答辩意见外，我方补充如下：关于上诉状的请求的第1点的第2小点，这个5万元借条，我方是有提供银行流水时间，是相互印证的，这是可以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我方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否认了5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以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从而没有认定该证据，支持卓云开的诉讼请求，我方请求法院予以纠正。第3小点关于5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对于之前借款以及之后卓云开向案外人黄某某还款代傅应来等人支付了20万元中74000元，还有双方在房屋租赁费用上的介绍费，因为当时傅应来开了公司，其租赁的房屋都是卓云开这边帮忙介绍的，具体的意见详见上诉状。 卓云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支付卓云开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共计315000元(按本金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40)；2、判令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支付违约金40750元；3、判令傅应来、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必要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9日，傅应来向卓云开借款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4%，卓云开向傅应来银行转账了226000元，傅应来向卓云开出具了收到300000元的《收条》，收条上加盖了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印章。2016年6月6日，傅应来向卓云开出具借卓云开5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加盖了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深圳市家富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印章。2016年9月1日，傅应来、张亚宏与卓云开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向卓云开借款500000元、2分钱利息每月1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协议书上手写了“此款其中叁拾万元属卓某某、贰拾万属卓云开”，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繁华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以上事实，有《收条》、《借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金额。虽然卓云开提供了与傅应来、张亚宏等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将相关借款支付给了借款人傅应来、张亚宏，即卓云开就该借款协议书已合法成立并生效或者已经履行未尽到举证责任，且傅应来不予认可，故卓云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卓云开提供了傅应来出具的收到卓云开300000元的《收条》，且有226000元银行转账记录予以印证，可以证明卓云开有出借相应款项的能力，且其中的226000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而傅应来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认定傅应来于2016年4月29日已收到卓云开300000元借款，即傅应来向卓云开借款的金额为300000元。关于利息约定。对于2016年4月29日借款300000元，卓云开主张口头约定年利率24%、傅应来主张口头约定月息10%，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4%,卓云开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4日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尽管2016年4月29日傅应来向卓云开出具的《借条》上加盖有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是卓云开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富氏乐公司的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卓云开相应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卓云开关于被告支付违约金4075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傅应来关于2016年6月1日向卓某某转款20000元系归还卓云开借款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卓云开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傅应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云开支付3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4日止）；二、驳回卓云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傅应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2元，公告费520元，共计12942元，由卓云开负担5602元，由傅应来负担7340元。 本院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查明：1、傅应来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向黄某某借款的证据《民间借款合同》，该证据显示，傅应来向黄某某借款200000元，月利率10%，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2、2016年6月6日，卓云开从其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个方面，一是2016年4月29日卓云开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金额；二是2016年6月6日卓云开是否向傅应来实际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三是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卓云开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傅应来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条，卓云开提交了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向傅应来支付了226000元，卓云开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主张另外向傅应来现金支付了74000元；傅应来主张，其于2016年1月14日向案外人黄某某借款200000元，月利率10%，卓云开为担保人，傅应来向卓云开借款时，卓云开称帮其偿还了利息和罚息，要求傅应来偿还，傅应来基于此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条。傅应来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向黄某某借款的证据《民间借款合同》，该证据显示，其向黄某某借款200000元，月利率10%，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本院认为，卓云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现金支付卓云开74000元，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74000元的资金来源，同一笔借款中，226000元为转账支付，74000元为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并且傅应来对仅收到226000元却出具300000元的收条作了合理解释，故此本院认为，卓云开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300000元，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卓云开实际支付了22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笔借款的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傅应来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傅应来于2016年6月6日向卓云开出具借条，确认向卓云开借款50000元，卓云开主张实际支付了款项，且为现金支付；傅应来主张该笔款项实际上是此前借款的利息。卓云开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6月6日从银行提取现金50000元。本院认为，卓云开的主张有借条和银行取款记录为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考虑到该笔借款的金额并非巨大，且傅应来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采信卓云开的主张，认定其于2016年6月6日实际向傅应来出借了50000元。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卓云开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个问题，2016年4月29日的收条上加盖了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公章，2016年6月6日的借条上加盖了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家富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述两笔款项，均为傅应来收取，没有证据证明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家富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了上述借款，两公司亦未有担保上述借款的意思表示。2016年9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上，借款人处签有傅应来、张亚宏的姓名，并加盖了繁华公司及深圳富氏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公章，卓云开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出借，故卓云开要求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卓云开2016年4月29日向傅应来出借本金226000元，月利率为2%；2016年6月6日向傅应来出借本金5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率。张亚宏、繁华公司、富氏乐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卓云开主张出借本金为500000元，利息共计315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卓云开要求支付违约金40750元，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良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9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9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傅应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卓云开偿还借款226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4日止）； 三、上诉人傅应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卓云开偿还借款5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卓云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傅应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2元，公告费520元，共计12942元，由上诉人卓云开负担7602元，由上诉人傅应来负担5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傅应来提起上诉的费用为1650元（已预交），由卓云开承担；卓云开提起上诉的费用为6801.25元（已预交），由卓云开承担5150.25元，傅应来承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静 审判员 邓  亚  玲 审判员 彭  安  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紫娟(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