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23817号原告：天贵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大大鹏新区大鹏街道同富工业区天意产业园C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0731080J。法定代表人：陈耀团。委托代理人：黄建文，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代勇，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长丰县，系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新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新厚泰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如意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59211。法定代表人：林朝阳。委托代理人：黄佳兴，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茹，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众天意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大鹏街道龙旗湾天意产业园B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054849。法定代表人：薛卫鸿。第三人：天意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大鹏街道龙旗湾天意产业园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950253。法定代表人：薛卫鸿。上述当事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粤0307民初20034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粤03民终13018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贵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建文、代勇，被告深圳市新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佳兴、王春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众天意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天意公司”）、天意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卫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贵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7执异116号执行裁定；2、请求确认2019年4月24日查封的葡萄酒（具体数量、名称详见查封扣押清单）为原告所有，并解除对该批葡萄酒的查封；3、被告新厚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4日，龙岗法院以(2019)粤0307执恢30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的原告暂存在天意产业园的葡萄酒一批(具体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公司员工多次强调该批葡萄酒属原告所有，但龙岗法院执行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未制作查封扣押笔录，强行张贴封条。2019年6月27日，原告向龙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9月2日龙岗法院作出(2019)粤0307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认为该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执行裁定书存在的问题。1、执行裁定书查明称原告在立案期间未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证明等相关资料，根据龙岗法院立案审查实践，原告未提交，缺乏主体资料，龙岗法院并不会向原告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2、2019年8月15日上午原告临时接到办案人员电话称须看现场，原告表示法定代表人薛卫鸿在奔丧期间，无法安排，如确需要看现场，只能安排工作人员开门。原告安排人员开门后，办案人员只是现场查看，未向在场人员作出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制作现场笔录。3、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未依法送达向原告送达被告答辩书，也未向原告调查核实任何情况。4、“经审查，薛卫鸿既是两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且查封时亦在现场，现以案外人的法定代表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有明显规避执行之嫌。且案外人提交证据与查封数量不一致。故，案外异议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法院查封的红酒归其所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薛卫鸿从未以个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红酒的数量与查封数量之间有差距，并不影响红酒归属的认定。如龙岗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认定被执行人确有规避执行的行为，大可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而非强行查封原告的财产。原告有相应的进口物流手续记载“比郎卡和”葡萄酒，原告也为“比郎卡和”注册了商标，龙岗法院出具的查封扣押清单也是“比郎卡和”葡萄酒，龙岗法院查封的地点为原告住所地，足以印证该批红酒归原告所有。2017年2月13日，案外人与深圳市华信行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代理报关，运输，仓储及相关物流合作协议》约定由该公司负责代理案外人办理该批葡萄酒的报关手续。2017年5月26日，深圳市检验检疫局向深圳市港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2017年5月27日及2017年6月15日，深圳市华信行物流有限公司就该批葡萄酒代案外人办理报关手续，海关部门分别岀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21日，深圳市港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代案外人缴纳相应的关税。该批红酒每瓶标签处均标示“比郎卡和”商标，“经销商：天贵贸易(深圳)有限公司”。原告还为“比郎卡和”进行商标注册，注册人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大鹏街道同富工业区天意产业园C栋三楼，该地址为原告的住所地也是该批查封红酒的所在地。前述证据，均可印证以上文书，确定该批红酒的所有人为原告。三、原告法定代表人虽然同为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但原告的股东与两被执行人并不一致，原告与两被执行人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是由股东戴秀钦单独出资；众天意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天意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均由天意企业有限公司单独出资。案外人股东与两被执行人股东财务并无无混同，也无关联。原告与该案件的被执行人众天意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天意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外应当独立各自承担民事责任。龙岗法院的错误查封，已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对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作为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新厚泰公司辩称：一、天贵公司与天意公司、众天意公司混同。天贵公司、天意公司、众天意公司均是同一个老板即戴志忠，天贵公司仅是其在2012年为逃避人民法院执行才成立的一家空壳公司。二、天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恶意妨碍执行的行为。天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卫鸿积极促成本案查封工作。2019年4月24日，薛卫鸿回答法院询问时称公司现在只做红酒、红酒是否可以执行，还带领法官和被告代理人一同前往隔壁的厂房乘坐电梯进入一个没有悬挂公司名称的厂房，向法官指认这是天意公司所有的红酒并配合法官办理查封手续，并未提出红酒非天意公司所有，也未提出异议。法官制作查封清单后，薛卫鸿作为天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却又作为天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执行异议，是明显的妨碍执行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三、原告主张标的物所有权的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应被采纳。四、天意公司、众天意公司名下不动产价值数亿、有稳定的租金收入，在过去的9年里却未向被告支付任何执行款，给被告的生产经营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性质极其恶劣。五、天贵公司、天意公司在过去一年里多次与被告协商，协商的内容包括以部分本案查封的红酒抵偿债务，可以证明该批红酒是天意公司所有。第三人天意公司、众天意公司陈述称：被告陈述事实与实际不符，一、执行法官去执行本案的时候，当时是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薛卫鸿接待的，并应为执行法官要求代带执行法官去生产楼看一下。第三人是本着配合执法的态度代执行法官过去，而不是主动带法官去的。法官看到这批红酒时问这批红酒是谁的，薛卫鸿说这是天贵贸易的并有报关单等证据证明，当时已向法院提供了。二、天贵公司不是对方所说的是空壳公司，而是有经营业务，也跟法院提供了销售发票、合同等。三、第三人没有为了逃避债务而成立天贵公司，这是对方律师的臆断没有证据证明，天意公司跟众天意科技由于市场的原因，早在08年的时候就歇业了，员工被解散了，主要设备已经变卖了，天意公司和众天意公司也没有资质经营红酒的，这批酒是天贵公司的，天贵公司具有资质，而且是正当经营，对方律师说第三人是为了逃避债务成立的天贵公司与事实不符。四、天贵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是恶意逃避法院的执行，这也不是事实。因为其原法定代表人薛卫鸿今年61岁了，身体状况很不好，曾在17年的时候，住院长达半个多月，因心梗做了两次支架，所以薛卫鸿很早就提出要辞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说天贵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不是为了逃避法院的执行。经审理查明：本院就新厚泰公司与众天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深龙法民初字第85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确认众天意公司尚欠新厚泰公司货款1013053.94元，众天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众天意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新厚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众天意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众天意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新厚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0）深龙法执字第2642号。执行过程中，天意公司为该案债务提供担保，但后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新厚泰公司先后两次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均予受理，案号为（2012）深龙法执恢字第263号、（2019）粤0307执恢306号。本院（2019）粤0307执恢306号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24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大鹏街道龙旗湾天意产业园内以编号为014265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查封了如下财产：1、比郎卡和金景特酿干红葡萄酒全新包装7200支（每箱6支）、比郎卡和雄狮特酿干红葡萄酒全新包装3000支（每箱6支）、比郎卡和珍藏波尔多干红葡萄酒全新包装6600支（每箱6支）、比郎卡和经典波尔多干红葡萄酒全新包装4800支（每箱6支），查封期限2年，从2019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由被执行人天意公司负责保管。天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卫鸿在查封清单上签字。后天贵公司以上述查封红酒为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了（2019）粤0307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以“天意公司、众天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卫鸿查封时在场，又以案外人法定代表人提出执行异议，有明显规避执行之嫌，且天贵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红酒数量与查封数量不一致”为由，裁定驳回了天贵公司的申请。天贵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天贵公司为证明其系涉案红酒的所有权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天贵公司与深圳市华信行物流有限公司2107年2月13日签订的《代理报关，运输，仓储及相关物流合同协议》，原告委托华信行公司在坪山出口加工区进行进出口红酒业务，签订购货合同，报关、报检、运输、仓储等事宜。2、比郎卡和商标注册证，证明天贵公司为被查封红酒“比朗卡和”商标的所有人；3、2017年5月27日、6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两份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深加工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6份，报关单显示，天贵公司于2017年5、6月份进口了比郎卡和金景特酿干红葡萄酒、比郎卡和雄狮特酿干红葡萄酒、比郎卡和珍藏波尔多干红葡萄酒、比郎卡和经典波尔多干红葡萄酒各9000瓶，报关单中“消费使用单位”为原告公司、“申报单位”为深圳市华信行物流有限公司；《深加工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显示“深圳市港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天贵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作为缴款单位缴纳了前述干红葡萄酒的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消费税等税费。4、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在2018年、2019年间向佛山市倍源鲜餐饮有限公司等案外人销售含涉案争议红酒在内的红酒、白酒等酒类产品。另查，天贵公司是戴志忠于2012年6月25日设立，住所地位于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原为薛卫鸿。2017年5月3日，该公司股东由戴志忠变更为戴秀钦，原告及第三人陈述戴秀钦与戴志忠为亲兄妹关系。2019年9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薛卫鸿变更为陈耀团。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复热预包装食品）、糖、酒、茶叶、玩具、办公用品的批发、进出口及其相关配套业务。天意公司、众天意公司均为天意企业有限公司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均由戴志忠任董事长、薛卫鸿任董事及总经理，住所地分别为天意工业园Ａ栋、Ｂ栋。众天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生产经营手机配件、汽车电子产品、数字音视频编码器产品、网络通信产品、宽带多媒体产品、工业自动化控制产品、计算机板卡及软件、数字通信终端产品。天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生产经营移动通信配件、汽车电子产品、数字音视频编码器解码产品、网络及移动通信产品、宽带多媒体产品、工业自动化控制产品、智能监控及系统、照明电器产品、计算机外设产品及软件、数字通信终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均确认涉案红酒所在地为天意产业园Ｃ栋三楼即原告注册地址，第三人称天贵公司系租赁该场地，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相关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主张排除对本案涉案红酒的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审查原告是否为涉案红酒的权利人，原告对涉案红酒的权利是否真实、合法，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深加工海关专用缴款书》《商标注册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查封的比郎卡和牌红酒系原告其名义合法进口，查封物品所在场所位于原告住所地，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也证明原告曾处分过涉案红酒。两第三人经营范围不包括酒类经营，且无证据证明涉案红酒系第三人合法取得，故从原告经营范围、涉案红酒取得、占有及处分情况，原告为该批红酒的所有权人具有高度盖然性。涉案红酒来源合法，原告对涉案红酒享所有权证据充分，因此，原告天贵公司对涉案查封标的物的权益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措施，应予解除执行措施。天贵公司与众天意公司、天意公司均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从上述三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结构等情况分析，上述三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但原告与两第三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经诉讼确定，该事实并非本案需查明事实，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和确定，故被告称三家公司人格混同、天贵公司应对两第三人债务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案中本院不予审查和采纳，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本院编号为014265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查封的比郎卡和金景特酿干红葡萄酒7200瓶、比郎卡和雄狮特酿干红葡萄酒3000瓶、比郎卡和珍藏波尔多干红葡萄酒6600瓶、比郎卡和经典波尔多干红葡萄酒4800瓶为原告天贵贸易（深圳）有限公司所有；二、解除对本判决第一项财产的查封措施。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新厚泰塑胶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龙人民陪审员  马绿萍人民陪审员  陈冬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