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民申1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某1，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运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某2，女，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运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1，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2，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3，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 再审申请人蔡某1因与蔡某2、蔡某3、陈某1、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冀09民终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蔡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书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3055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没有认定涉案蔡英年名下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楼房为申请人与父母共同共有的事实，将该房屋全部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蔡英年名下位于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是蔡英年单位的房改房，公房改革不同于普通商品房的买卖，具有较强的政策性，同时也存在较大的优惠性，房屋登记在购房人名下也不意味着具有购房资格 —2— 的其他家庭成员对房屋没有产权。对于此观点最高院己在潘美娟等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2011）民监字第960号判决中予以确认。本案中，蔡英年1994年参与房改时，参与房改的家庭成员除其妻子彭秀贞外还有申请人蔡某1夫妇和其子女，根据《沧州市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规定，蔡英年享受的房改面积最多80平米，超出面积需要腾退或缴纳超标费用，正是因为蔡某1夫妇作为共同居住人参与房改，而使得房改面积是120平米而少交了超标费。而蔡某1夫妇也正是因为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房改而失去了其他房改的机会。导致其之前承租的位于南新村××室的公房在2001年房改时，不能参与房改，而只能通过许焕忠参与房改，再从许焕忠手里购买此房。因此蔡英年夫妇因蔡某1夫妇作为共同居住人参与房改而获利，而蔡某1夫妇因为参与此次房改，丧失其他房改机会经济受损。如果剥夺蔡某1对于本案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资格，不但不符合国家及地方房改政策的规定，违背了最高院的司法精神。同时对蔡某1也是显失公平，蔡某1对涉案房屋的贡献不仅是参与共同房改而且投入了资金，特别是蔡英年过世后所缴纳的购房款、超标费等相关费用均是蔡某1所缴纳。因此，位于国税小区4门**房屋并非全部是遗产，应将蔡某1所享有的共有份额扣除后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原一二审法院对于蔡某1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而应多分遗产的范围认定较少，有失公允。蔡某1对被继承人蔡英年、彭秀贞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老人生前生后的所有事都是蔡某1办理，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分配遗产时，蔡某1依法可以多分。一审法院虽然对此予以确认，但分配遗产时，却仅适用于“国税小区4门107号房产”这一处，且该房产也本应属于蔡某1共有。该分配方式不足以与蔡某1所 —3— 尽义务相对等，无法充分体现对于该尽孝行为的肯定性评价。上诉人认为应在分割所有遗产上对于蔡某1适当多分，何况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蔡某1对于钢窗厂平房的维修费用的票据，但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是钢窗厂的平房一直由蔡某1进行维护管理，包括进行维修和管理，正是因为蔡某1多年来对该房屋维护，导致该房屋在如今拆迁时有如此的价值。为体现公平也应该对此房屋分割时应考虑蔡某1的付出，予以多分。三、法院判决应该尊重彭秀珍老人生前的愿望，将其名下的遗产份额由蔡某1继承。本案中所有证据都指向彭秀珍老人在生前有处分自己财产的遗嘱，且该遗嘱在被上诉人蔡某2保管。韩某在彭秀贞老人在世时，曾亲笔为老人代笔书写了两份文书，而对于财产进行处分的是2014年所写的遗嘱根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只是将之后的一些事物委托给申请人办理。结合律师张某在原二审的庭审笔录说其只参与过一次遗嘱，而其曾经说过蔡某2所提供的那份2013年的遗嘱并不是遗嘱，就是嘱托事项，也根本无需律师介入，毕竟律师参与遗嘱见证，费用也是不低。张某所叙述的彭秀珍老人立遗嘱的地点、人物过程与韩某夫妇所证明的2014年所立的与涉案遗产有关的遗嘱一致，与2013年那份所谓遗嘱经过不一致。可见2013年的所谓遗嘱张某的签字手印是后期补的，一审没有能够鉴定的原因是鉴定材料被人为破坏了，如果不是故意破坏，不会出现上面字体完好，而所有手印都遭到破坏的状况。蔡某2故意破坏证据的行为恰恰证实了有一份与涉案遗产有关，并且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遗嘱存在。况且在一审中，申请人提供的与蔡某2、蔡某3的录音中提到了母亲有跟遗产有关的遗嘱存在,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自己保留的这份遗嘱。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综上所述，原一二审 —4— 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未能公正的判决。请求提起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 蔡某3提交答辩意见主要称，蔡某1在其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所谓再审“事实和理由”已在运河区人民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庭审中反复陈述，根本不是新的事实和理由，而且原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蔡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应当再审的情形，法院应依法裁定不予再审。一、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房产系蔡英年、彭秀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蔡某1没有任何份额。（一）根据《房改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规范审批表》记载可知，1999年蔡英年所在的沧州市原郊区国税局进行的房改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规范，与蔡某1没有任何关系。1、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房产系蔡英年所在单位沧州市原郊区国税局的房改房，蔡英年生前系该单位科级干部，具备房改房资格。根据该《审批表》记载，房改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规范时，申请人为蔡英年，核定工龄38年，配偶为彭秀贞，核定工龄18年，分别加盖了申请人蔡英年所在单位及配偶彭秀贞所在单位的公章，而蔡某1一家三口仅是作为家庭成员在该表中进行了列示，蔡某1及其配偶、子女没有资格参与蔡英年所在单位的房改房产权规范，蔡某1所在单位也没有出具任何意见，没有核定蔡某1及其配偶的工龄和级别，因此该次房改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规范与蔡某1没有任何关系。2、房改房规范产权《审批表》中间部位记载“一次付款优惠20%”，已经明确该次优惠系因“一次性付款”，而非蔡某1所述因为其与父母同住，蔡某1方称系因其同住才使父母享受20%优惠完全是颠倒是非，没有任何事实和政策依据。3、蔡英年的房改房并未因为蔡某1与其同住而享受到任何面积优 —5— 惠或少交超标费的福利，蔡某1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当时也没有任何有关子女与父母同住享受面积优惠或费用优惠的政策，而且庭审中蔡某3提交的房产证及职工身份信息等证明蔡某3作为同期税务系统参加房改的股级干部也分得120米房产，蔡英年当时作为科级干部，分得120平米并没有因为蔡某1与其同住享受到任何面积优惠。同时期与蔡英年参与房改的同级别没有子女的同事也分得120平米左右房产，且一审证人之一张福顺仅有一女儿也同样分得与我父亲蔡英年同等面积的房产。即使假定按照蔡某1方所述的房改房政策，科级干部只能分80平米，也只能证明当时没有严格按照政策限制房改面积。4、蔡某1并非因蔡英年夫妇税务局宿舍楼房改而丧失房改房资格。蔡某1陈述因税务局宿舍楼房改导致其丧失南新村房产房改资格，系一派胡言。南新村7＃楼4单元301室房产房改前根本不是蔡某1承租的，该房产也是蔡英年单位在六十年代分配给蔡英年的公房，蔡某2与被告蔡某3、蔡某1均是在南新村出生的（南新村是平房改造成现在的楼房，原平房地址为南新村4栋2排3号，蔡某2、蔡某3在庭审中均证实了此事，法院可以去河西房管所查询底档证实）。（二）蔡某1没有支付过任何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房产的集资、购房款或超标费，上述费用均是蔡英年及彭秀贞二位老人的积蓄支付的，任何子女均没有参与。首先，从收据记载的内容看，均是收到蔡英年缴纳的集资款或购房款，而不是收到蔡某1缴纳相关费用；其次，蔡某1当时才二十几岁，参加工作时间短、九几年的工资普遍很低，他还要负担一家三口的日常开支，根本没有经济实力可以支付如此大额费用，蔡某1称其支付集资款、超标费等根本不是事实，如真有蔡某1支付了费用，在长达二十几年的时间跨度中，母亲彭秀贞从未提出过此 —6— 事，蔡某1也从未提出过主张。其次，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房产集资、购房款或超标费票据之所以在蔡某1处，是因彭秀贞老人出殡后当天四儿女均在场的情况下交与蔡某1保管的（该房产的全部票据与房证均是彭秀贞老人生前自己保管）。退一步讲，即使蔡某1缴纳了部分购房费用，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与房改的房产，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房改房包含着父母参加房改以级别、工龄、年龄等抵扣享受的职工福利，因此即使蔡某1为案涉税务局房产缴纳部分出资，也仅能作为债权处理，而不能作为蔡某1为该房产的共有人的依据。（三）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房产，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蔡英年，该房产系蔡英年与彭秀贞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二人工龄参与房改取得，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宿舍楼经登记机关登记为蔡英年所有，根据房改政策及婚姻法规定，彭秀贞为共有人，没有蔡某1任何份额。最高法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可知蔡某1方如认为其为案涉税务局宿舍楼的共有人，不动产登记簿登记错误的，其应另行提起诉讼，而不应由继承纠纷案件审理处理。综上，蔡某1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享 —7— 有案涉税务局宿舍共有份额的政策或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多少份额。房改房规范产权审批表及房产证已足够证明，该房产为蔡英年和彭秀贞夫妇的共同财产，应全部作为遗产依法分割。二、蔡某1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不应多分遗产。1、蔡某1之所以居住在税务局宿舍楼房内，系因其无房居住，并非为照顾母亲方便，而且母亲至去世之前都没有长期卧床、生活能够自理，无需特殊照顾，反倒是蔡某1在与母亲同住期间经常惹母亲生气，蔡某1并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不应多分遗产。丧事事务并非蔡某1所述均由其办理，花费由蔡某1出资是因老人所有存款十几万元及领取的丧葬费均在蔡某1处。同时，在老人的丧事办理及回迁老家期间，其他子女也一直都在积极一起办理。2、关于道东平房，蔡某1自己提交的录音中其已承认道东平房的租金是其收取使用，租金收入远大于房屋修缮费用，其称因修缮房屋可多分遗产的主张不应被支持。三、对于老人所留遗嘱，此前我问过蔡某1老人是否留有遗嘱，蔡某1表示说不知道。综上所述，税务局宿舍楼为蔡英年、彭秀贞二人共同财产，没有蔡某1任何份额，蔡某1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因其作为家庭成员在房改房产权规范审批表中列示而享受到任何优惠或利益其他子女也同时尽到了等同的赡养义务，遗产份额应平均分配，蔡某1所称的“第二份遗嘱”不存在，请法院裁定不予再审。 蔡某2提交答辩意见主要同蔡某3意见，另提出蔡某2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蔡某2一审中提交的陪伴母亲出游、吃饭的部分照片及母亲住院的病历结合一审中蔡某1申请的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时表述的母亲经常在蔡某2处居住的证言，均足以证明蔡某2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应多分 —8— 遗产。彭秀贞老人仅留有一份遗嘱，蔡某2已经提交给法院，蔡某1称存在第二份遗嘱，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案件的先后四次庭审过程，蔡某1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第二份遗嘱，更不能证明第二份遗嘱内容。1、蔡某1提交的与蔡某2等人的录音中，仅是提到“有遗嘱”，但没有提到遗嘱的内容，而且此录音中提到的遗嘱,就是蔡某2已经提交的遗嘱，根本不存在第二份遗嘱。2、蔡某1与蔡某1申请的证人韩某在运河法院一审中当庭认读此份遗嘱，非常认可并无异议（法院可调取庭审录像）。此后庭审所述存在第二份遗嘱纯粹是无稽之谈。3、关于张某见证遗嘱的说明：因张某与原告蔡某2、蔡某1及彭秀贞老人较为熟悉，老人对其非常有信任感，故彭秀贞老人请张某作为见证人之一见证老人的嘱托，其是作为普通自然人以朋友身份参与见证的，而非当事人通过律所委托律师进行见证的，而且张某没有收取任何费用。4、蔡某2没有破坏遗嘱，蔡某1方的陈述完全是污蔑陷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蔡某2在发回重审庭审中就已将遗嘱交给法官保管，直至鉴定机构出具无法鉴定的意见后，法官才将该遗嘱还给蔡某2！蔡某2没有机会更没有技术能力破坏遗嘱。而且该遗嘱形成于七年之前，手印印油痕迹符合自然扩散规律，蔡某1方陈述完全是无稽之谈，请法院裁定不予再审。 本院经阅卷审查查明，涉案位于沧州市运河区，面积120.4平米，登记在蔡英年名下，1999年房改。《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中注明只核定了蔡英年38年工龄及其配偶18年工龄，《沧州市房改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规范审批表》中“建立公积金制度前工龄核定”一栏中，也只核定了蔡英年38年工龄及其 —9— 配偶18年工龄，“原购部分产权”中的“个人比例”78%，“一次性付款优惠”20%。2019年该房产评估价值为128.76万元。原审中，申请人主张的见证人张某否认另一份遗嘱的存在，与蔡某1所主张的另一遗嘱见证人韩某的证言相互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蔡某1虽主张还有另一份遗嘱，彭秀贞名下的遗产份额应由蔡某1继承，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份遗嘱存在及其相关内容，且如系对己方有利的遗嘱，由他人持有也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未支持其主张，并按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对相关遗产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申请人蔡某1虽主张税务局宿舍楼4单元107室楼房为其与父母共同共有，但根据国家房改政策，具备房改房购买资格的人只能是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蔡某1并不具备购房资格。从1998年12月14日发布的《沧州市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中的规定来看，购房面积是按照职工及干部的级别而非家庭人员人数来确定的。《沧州市房改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规范审批表》核定了建立公积金制度前蔡英年、彭秀贞夫妻的工龄，从而折算出国税小区房产应交纳的房屋差价。该房产系登记在蔡英年名下，购房收款收据上的名字为蔡英年，蔡某1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蔡英年的房改房因为蔡某1与其同住而享受到面积优惠或少交超标费的福利，也未提交相应银行支、取款记录等证据证实蔡某1对该房屋进行了出资，原判认定涉案国税小区房产为蔡英年夫妇夫妻共同财产正确。如申请人确有出资可提供证据另行主张。原审已考虑到申请人户口中注明“已享房改优惠房”，其不再具有房改资格，以及申请人在蔡英年去世后与母亲在上述房产同住，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结合查明的其他具体案情，酌定蔡某1继承上述房产40%份额，蔡某2、蔡某3各继承20%份额，陈某1、陈某2继承20% —10— 份额，并且将位于沧州市运河区的该房产判归蔡某1所有，已依法照顾、保护了申请人的权益。再审申请人蔡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朱婧红 审 判 员 石春玲 审 判 员 王培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万玉 书 记 员 郭抒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