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4737号 原告：玖毅五金制造（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淀山湖镇钱安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杨琇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钧，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兴门控制品（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浦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建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城永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婷，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玖毅五金制造（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毅公司）与被告合兴门控制品（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7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玖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金钧，被告合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城永祥、贾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玖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价款52780元及以527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判决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8月16日分别签订了2份模具买卖合同，合同标的分别为DAC420000E00-8#本体压铸模具（以下简称8#模）替换芯、DAC772000E00-11#本体压铸模具（以下简称11#模）替换镶块，2份合同总价款为754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至今仍有价款52780元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 被告合兴公司辩称：原告修理的2付模具均未验收合格，被告不应支付尾款。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原告玖毅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颖向被告合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莉发送了关于8#模换模芯报价的电子邮件，邮件载明：维修费用共计42000元（未税价），由模芯材料、模框材料（模芯镶块与10根活块芯子材料费与加工费）、电极材料、模具辅材、热处理、二次热处理回火（氮化）、金加工费用、装配人工费、管理费、设计费各项费用组成，模具开始制作后设计变更，设变费用另外计算。同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模具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图面等数据为被告8#模换模芯，价款为48720元（含16%增值税）；模具开发制作时间为30天，即模具之交期为同年6月28日；本副模具设计为一模一穴，适用机台为被告之350吨压铸机；模具保证生产模数为10万以上；原告开发制作之模具验收以被告之验收报告为准，产品规格或验收标准依据附件图面；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先付原告订金模具款总额30%，原告依交期进行模具开发制作，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产品尺寸及表面处理均符合被告之验收标准后，则被告接原告有效发票后一周内付原告模具款总额70%；在模具制作过程中或模具制作完成后，被告如要求尺寸变更，双方需友好协商解决。该合同备注栏载明“DAC420000E00-8#本体压铸模具换模芯后须符合日后抛光改喷砂处理之外观要求，保证寿命10万模次内免费提供维修保养服务，模具资产皆属合兴”。该合同包含附件8#模平面尺寸图。同年6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价款14616元，原告对8#模进行了维修，原告先后5次向被告送样检验，每次都对之前检验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一定的改善，在第1次检验（同年6月26日）、第3次检验（2019年1月2日）中，被告均提出样本存在的问题包括“调整阀孔形不正确”问题。同年3月12日，原告第4次向被告送样检验，经检验，样品存在“龙门处有粘膜，需修模（改善后有粘膜）”、“第117项64.7-64.8，实测64.53-64.6，需修模（新增异常修改调整阀孔形造成）”两处问题。同年4月2日，原告第5次向被告送样时，原、被告对该次送样召开了会议，会议记录载明“1、龙门处有粘膜。①确认第4次有粘膜现象，情况属实。②2019.4.2第5次送样粘膜已改善合格（注送样10PCS）。2、第117项尺寸标准64.7+1.0，实测64.53-64.6。①使用玖毅2019.4.2提供的剖切样品复测值为64.5069（测量仪器为福弘投影机）。②玖毅回归调整阀孔型设变前系列尺寸（注1号阀深度为63.5±0.5，其它尺寸按设变前图纸），玖毅重新送样”。 2018年8月7日，陈颖向被告工作人员梁海超发送了关于11#模换模芯报价的电子邮件，报价的修理费用为23000元（未税价），由左侧滑块、右侧滑块、天侧滑块、定模芯镶件、动模芯镶件费用组成，同时明确模具开始制作后设计变更，设变费用另外计算。同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模具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图面等数据为被告11#模更换镶块，价款为26680元（含16%增值税）；模具开发制作时间为35天，即模具之交期为同年9月28日；本副模具设计为一模一穴，适用机台为被告之350吨压铸机；模具保证生产模数为8万以上；原告开发制作之模具验收以被告之验收报告为准，产品规格或验收标准依据附件图面；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先付原告订金模具款总额30%，原告依交期进行模具开发制作，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产品尺寸及表面处理均符合被告之验收标准后，则被告接原告有效发票后一周内付原告模具款总额70%；在模具制作过程中或模具制作完成后，被告如要求尺寸变更，双方需友好协商解决。该合同备注栏载明“DAC772000E00-11#本体压铸模具更换镶块后须符合日后抛光改喷砂处理之外观要求，保证寿命8万模次内免费提供维修保养服务，模具资产皆属合兴”。该合同包含附件11#模平面尺寸图。同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价款8004元。原告对11#模进行维修后，先后3次向被告送样检验，每次都对之前检验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一定的改善，在第1次检验（同年9月20日）中，被告提出样本存在的问题包括“第38#活塞孔拔模角度偏大，造成检具无法完全插入。第104#活塞孔偏心0.32，有搪刀损坏风险”问题，在第2次检验（2019年1月5日）中，被告提出样本存在的问题包括“第38#活塞孔拔模角度偏大，造成检具无法完全插入。第104#活塞孔偏心0.27，搪刀损坏风险较低”问题。同年4月15日，梁海超向陈颖发送了关于C77011模样品检验报告（第3次），报告载明“1、第38#活塞孔拔模角度偏大，造成检具无法完全插入不合格重复异常未改善需按1/16会议记录重新制作PIN2、第104#活塞孔偏心0.35，超出允收限度不合格样品超出允收极限重复异常未改善3、外观：1#阀字符处粘膜、模痕可允收样品为允收极限重复异常未改善4、外观：加油孔位置凹凸不平，影响加油合格已改善5、外观：底边飞料严重，影响抛底平整度合格已改善”。 针对原告11#模第2次送检中的问题，原、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召开会议并达成会议记录：针对“第38#活塞孔拔模角度偏大，造成检具无法完全插入”问题，由原告“重新制做PIN，活塞孔需要满足合兴进料检验之综合检具。（费用合兴门控承担）负责人：玖毅改善后重新送样”；针对“第104#活塞孔偏心0.27，搪刀损坏风险较低”问题，“不使用剖切后量测，活塞孔满足合兴进料检验之综合检具即可”；其余外观问题由原告自行改善，费用和不良后果均由原告自行承担。次日，梁海超向陈颖发送了前日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载明“1、C4208#龙门拉模需玖毅改善重新送样，待玖毅回复具体送样日期……3、C772011#会议记录详细如附件（上述会议记录），待玖毅报价PIN更换费用及灌油孔凹凸不平改善送样日期……5、C4208#及C42012#请玖毅同步报价PIN更换费用及修模周期”。同年2月22日，陈颖向梁海超发送了11#模和8#模轴孔成型销重做的修模报价的电子邮件，邮件中对2只轴孔成型销报价为1880元（未税价）。同年2月27日，陈颖向梁海超发送了8#模长短调整阀针重做报价的电子邮件，邮件中对2只长短调整阀针报价为116元（未税价）。同年3月4日，李莉通过电子邮件向陈颖发送了委外加工单，该单中，被告委托原告对上述轴孔成型销、长短调整阀针进行维修，价款分别为2180.80元、134.56元。同年3月5日，梁海超向陈颖发送了原、被告参会的20190305会议记录的电子邮件，该会议记录载明：本次会议中，原告希望被告先签收8#模和11#模发票后再决定何时付款，被告则拒收发票，要求按流程及合同进行。同年3月6日，陈颖向梁海超发送了电子邮件，陈颖在邮件中表示：梁海超会议记录表述有误，根据同年1月16日会议记录，8#模和11#模都已经完成，模具本身已经无需修改，只有PIN轴没换，而PIN轴重做属于被告后期设变，并不在该次修模之列，被告告知没有品保合格单，这是被告自己的内部流程，与模具本身无关，原告开来发票申请结清模具货款。同日，陈颖向李莉发送了电子邮件，陈颖在邮件中表示“4208#和77211#模属于老模具翻新，已经阶段完成，而贵司的设变在后，我司不接受连同设变一起做模具验收，请先把模具货款结清”。同年4月16日，陈颖向梁海超发送电子邮件1份，陈颖在邮件中表示“1、有关4208#模和77211#模之模仁整修工程的产品外观及尺寸均已获贵司认可，相关剩余的70%模具余款何时支付？2、77211#模第38项活塞孔角度偏大，此为资勇移模原轴孔，不在此次整修范围内，若需设变，要双方协商；目前模具（4208#模和77211#模）要设变的待模具设变完成后再检验其有关的部分；3、77211#模活塞孔偏心，请查阅记录；4、4208#模原注油孔尺寸为资勇移模，同1月16日协商记录；5、以上两种模具因已完成模仁整修工程，特停止试模，若贵司需再试模，我司将每次试模酌收每付模具2000元/次的试模费”。同年4月19日，陈颖向梁海超发送了电子邮件1份，陈颖在邮件中表示“请尊重1月16日的双方三人会议决议：1、尺寸与外观必须先符合合兴标准；2、因77211#和4208#模有局部设变，待有关需设变的部分完成后再检验；3、贵司品保目前所评定的不合格项目皆属于需设变的内容，依1月16日协商决议，即便旧有的尺寸符合也需设变，所以是属于设变后二次检验的项目；4、有关设变工程我司已于同年2月22日和2月27日有相应邮件报价，亦于3月4日贵司邮件回复确认设变工程，原旧有轴孔轴心尺寸均不再采用；5、目前，77211#和4208#模具更换模仁工程外观尺寸均已符合贵司要求，请尽快支付后期70%余款，以利二期设变工程执行。以上，请贵司应按协商内容执行”。同年4月22日，梁海超向陈颖发送了电子邮件1份，梁海超在邮件中表示“1、请勿仅凭自我认知感观要求我司进行验收，不符合合约及我司标准流程；2、设变前及设变后均不影响贵司送样及验收；3、合约属设变前，如果贵司要按合约执行送样，请全部送样设变前尺寸，将按设变前尺寸及要求验收：1）C4208#回归调整阀孔型设变前系列尺寸；2）C772011#活塞孔偏斜量需不可超过0.2㎜；4、如贵司要按会议记录执行送样，如请按以下会议记录执行：1）C4208#4/2会议记录“玖毅回归调整阀孔型设变前系列尺寸（注1号阀深度为63.5±0.5，其它尺寸按设变前图纸），玖毅重新送样”。2）C772011#1/16会议记录“重新制做PIN，活塞孔需要满足合兴进料检验之综合检具。（费用合兴门控承担）负责人：玖毅改善后重新送样”。同日，陈颖又向梁海超发送了电子邮件1份，陈颖在邮件中表示“再次重申：1、针对77211#和4208#模仁装修工程目前已符合贵司尺寸要求；2、贵司所言的产品问题皆是属于模具量产的生产工艺范围，与模具本身无关，不属于模仁整修范围内的模具原配件及其相应的尺寸，是属于后续贵司设变需求，不在此次模仁整修范围内，我司已于2018年4月21日原始尺寸送样通过，已无义务再为原始尺寸做试模，若需试模，应属配件设变完成后的试模与设变后的检验，请勿以此为由作为模具拒绝验收的理由。如贵司依然需要为不属于模仁整修范围内的原尺寸做试模，我司已于4月16日邮件告知将收取试模费，目前模仁整修的外观与尺寸已符合要求，如需再为模具旧配件的尺寸试模，请贵司确认回复；3、再次强调，我司已多次催讨模仁整修工程款项，请尽速付款”。 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将让其维修8#模、11#模2副旧模具时，说该2副模具生产的产品外表面有龟裂纹等老化情况，可能会影响产品的抛光，其针对上述问题提出了局部维修方案，并进行了报价，双方签订了合同。维修后经过几次送样检验，除了8#模的117项及11#模的38项、104项问题外，样本其余部分均已通过验收，而上述3处问题均涉及到产品的内腔尺寸问题，均不在其报价单和合同约定的维修范围内。为了解决上述3处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扩大了原维修范围，接受了其轴孔成型销、长短调整阀针维修报价，并向其发出委外加工单，这属于设计变更。其已完成其最初报价单和合同约定的维修内容并通过了验收，被告不能以其未完成设计变更后的维修内容拒绝支付合同尾款。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开具了发票，发票给付被告后，被告拒收，发票已作废，其愿意重新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至法院。 被告则表示：其提供旧模具给原告时，要求原告评估模具哪些部件需要维修，原告作为专业方，在了解其需求后，应当提供准确的维修方案和报价。原告提出的报价和所签订的合同均体现其维修模具目的在于生产出合格产品，当原告提供的维修方案不足以实现上述目的时提出了追加项目，该些追加项目并不构成新的委托。在模具维修业务中，不会单独验收模芯、镶块，而是验收产品的数据。原告的8#模换模芯报价中涉及的10根活块芯子材料费与加工费就包含了长短调整阀针费用，第117项尺寸不对是因长短调整阀针引起的，被告对原告前3次送样检验后发现调整阀孔的形状不对引起尺寸不对，原告也意识到是针的问题，但认为收费低了，所以加价。原告的11#模换模芯报价中的轴孔成型销应为活塞孔成型销，活塞孔成型销问题仅是导致第38项、第104项指标不合格的原因之一，活塞孔芯子所在滑块座的线割孔尺寸不对等原因也可能造成该两项指标不合格。双方以合同附件产品图面全部数据作为维修服务的验收标准，8#模第117项、11#模第38项、第104项尺寸都在验收范围内。原告修理的模具未通过验收，其有权拒付尾款。其的确拒收原告开具的发票，因为原告修理的模具并未验收合格，合同价款未确定，其不同意按照合同价款开票，原告未开票，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对此，原告表示：其报价中的10根活块芯子材料费与加工费与长短调整阀针无关。其系局部维修，验收标准是与其维修内容相关的合同附件产品图面中的数据，与其维修内容无关的产品图面中的数据不能作为验收标准。 上述事实，有模具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复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会议记录打印件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修理模具，双方之间系修理合同关系。原告完成了双方签订的模具买卖合同中的修理模具工作，并通过了验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价款。被告结欠原告价款5278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价款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表示属原告维修范围内的8#模第117项、11#模第38项、第104项尺寸未验收合格，其有权拒付尾款，原告则表示合同约定的维修内容与上述3项尺寸无关，被告为解决上述3项尺寸问题在维修过程中进行了设计变更，被告无权以其未完成设计变更所涉的维修工作拒付尾款。原告提交了报价单、委外加工单及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对其主张予以证实，而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合同价款的发票，但被告拒收，付款条件已成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合兴门控制品（常熟）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玖毅五金制造（昆山）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52780元及以527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至同年10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被告负担，并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何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伍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