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875号原告：珠海天任天鸿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496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3455302779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天任天信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高思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皛，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大旺务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5825632083法定代表人：王吉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男，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法务。原告珠海天任天鸿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与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益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珠海天任天鸿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皛，被告中彩益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珠海天任天鸿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本金2194.5万元（每股4.75元，共计462万股份）；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利息，利息按年化12%计算，自2019年8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保全费及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0日，原告与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签订《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股份之股份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约定原告以发行价每股9.5元，认购中悦公司231万股票。原告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17日分两次将投资款2194.5万元打入中悦公司账户，原告已按认购协议约定履行了各项义务，成为中悦公司股东，持有的股票数量为231万股。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签订《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与珠海天任天鸿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关于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大型股份之股份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其中“四、回购条款的触发”约定：若发生下列情形，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每股9.5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加单利年化12%的收益（以每股9.5元为计算基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天计算）回购届时乙方持有的公司的全部股份；1.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上市；2.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被其他主体并购。经查，2019年7月31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未能查询到中悦公司在上述两家交易所已上市的信息，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也未查询到中悦科技有限公司已被其他主体并购的信息。原告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7月31日向被告发出回购函，要求被告履行回购义务，回购原告持有在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被告于2019年8月1日收到该回购函，但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中彩益福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作为中悦公司成立的发起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与中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自然人初江，即初江同时为被告与中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7月，原告拟购买中悦公司定向发行股份时，其与初江所谈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含有“回购条款”，只是将“回购条款”确定为补充协议。所以原告与中悦公司所签《认购协议》与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同一合同性质。从形式上看，合同名称为“股份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即为原协议内容的增加，不构成独立的法律关系；从内容上，补充协议明确使用的是“回购条款”，约定的是股权回购条件和方式。既然是股份认购协议的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与股份认购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完全一致，该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故将补充协议的回购主体确定为被告。第二，《补充协议》无效。1.虽然被告与原告所签补充协议名义上是“补充协议”性质，但其内容“二、本次交易总体方案：最终出资额依据乙方与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正式《认购协议》为准”及“七、协议的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在乙方与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认购协议》后生效”，均证明《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股份认购协议，说明双方签订“回购条款”的补充协议系恶意串通回避公司法规定，补充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股份认购协议本质上是原告的投资行为，是以取得股份分红作为收益，也应当承担投资的各种风险。而原告在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前，即与被告先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回购条款”、“回购价格”为投资额加上“单利年化12%的收益”，实际上“回购条款”成为了原告投资行为的“保底条款”，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在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前，即与被告先行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3.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属于效力性条款，违反该规定的合同应归于无效。第三，2019年7月22日，被告已经与国信瑞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北京汇众东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增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由国信公司对中悦公司实施并购，原告所称“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被其他主体并购”，与事实不符。国信瑞联公司已经通过汇众公司并购了中悦公司。综上，原告据以起诉被告的补充协议无效，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认购协议》、《补充协议》；2.汇款凭证；3.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4.回购函；5.邮件交寄单、函件签收回执单、快递查询单；6.裁定书；7.中悦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涉及诉讼公告；8.股票对账单；9.中彩益福公司2019年度报告；10.中悦公司关于召开2020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公告。被告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无效，不认可证明目的；回执单上签字人系中悦公司人员；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悦公司、中彩益福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认购协议》、《补充协议》；3.《框架协议》复印件；4.中悦公司股东变更公告、股东名册；5.汇众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框架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协议最后盖章页中自然人股东并未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且汇众公司系中悦公司股东，不属于约定的被其他主体并购的情形，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变更公告中显示为第一大股东变更，控股股东仍为初江，中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发生变化，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7月20日，原告（甲方）与中悦公司（乙方）签订《认购协议》，约定原告不可撤销地按照协议第三条第（2）款确定的发行价认购中悦公司本次定向发行股票中的231万股，发行价为人民币9.5元／股，认购股票总金额为2194.5万元。原告按照中悦公司公告的《股票发行认购公告》规定的支付时间，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价款划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按照该认购公告的规定确认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认股款后，乙方依照相关规定将甲方认购的股票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股票登记手续等。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标的公司为中悦公司，乙方以2194.5万元购买中悦公司增发的股票，投资后成为中悦科技的股东，最终出资额以原告与中悦公司签订的正式《股份认购协议》为准。约定承诺条款：1.被告承诺通过完善经营管理，使标的公司最终在中国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上市（IPO），或者被其他主体并购。如标的公司上市计划或被并购计划不达预期，则被告自愿以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条件，回购原告依据《股份认购协议》购买的标的公司增发的股票；2.被告承诺，原告享有在本协议第四条“回购条款的触发”所述的回购条款触发后，是否行使回购权利的选择权；3.被告承诺：无论本协议第四条“回购条款的触发”所述的情形是否发生，截止2018年7月30日，乙方享有一次是否行使回购权利的选择权，回购执行条件按本协议第五条“回购条款的执行”约定执行；4.原告承诺，截止2018年7月30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享有一次是否回购的选择权。约定关于回购条款的触发：若发生下列情形，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每股9.5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加单利年化12%的收益（以每股9.5元为计算基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天计算）回购届时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1.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上市；2.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前被其他主体并购。本条第一款所称“届时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应扣除乙方在本次发行以外增持的标的公司股份（如有）；因标的公司以资本公积、盈余公积或未分配利润转增股本而导致乙方持股数量增加的，不属于本款约定的增持。若甲方自愿以高于单利年化12%的收益回购届时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则回购价格以届时双方共同确定的价格为准。约定回购条款的执行：1.回购条件触发后，乙方如果要求甲方进行回购，则应在回购条款触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收购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完成全部回购价款的兑付。股份交割的周期或障碍，不影响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回购价款。2.回购价格为乙方本次参与定向发行股份时实际投资金额本金和按每年12%利息计算的资金成本回报（不计算复利），如期间标的公司进行利润分配应做相应减除，计算公式如下：回购价格=乙方投资的全部本金+（乙方投资的全部本金×12%×N年）-N年间乙方从标的公司取得的全部收益，其中N=从乙方交纳全部认购资金之日起计算至甲方实际履行回购义务之日的年数，不足整年的部分，按“不足整年部分的实际天数/365”计算得出。3.如乙方决定行使回购条款约定的权利，则甲方应以自有及共有资金履行回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现金、银行存款、有价证券、不动产、车辆及其他财产等。甲方保证：如回购资金欠缺，甲方将持有标的公司解除限售的股份抛售以完成回购义务。合同订立后，原告于2017年7月27日向中悦公司账户汇入1966.5万元，于2017年8月17日向中悦公司账户汇入228万元，共计2194.5万元。2017年12月，中悦公司发布《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对此次定向发行的对象及认购股份数量进行公告，新增股票发行对象6名，其中原告认购数量为231万股，认购金额为2194.5万元，认购方式为现金。2018年5月8日，中悦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内容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85062857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其中以股票发行溢价所形成的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10股，不需要纳税；以其他资本公积每10股转增0股，需要纳税）；分红前本公司总股本为85062857股，分红后总股本增至170125714股；权益分派登记日为2018年5月14日，股权除息日为2018年5月15日；本次所送（转）股于2018年5月15日直接计入股东证券账户等。2018年5月，原告收到中悦公司转增股231万股，共计持有462万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甲方（投资方）国信瑞联公司，乙方（原股东）北京京东绿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林志国、管强、陆媚、深圳中福益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丙方（标的公司）北京汇众东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东方公司），丁方中彩益福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甲方通过对标的公司增资的方式实现甲方对标的公司的国有控股，各方同意标的公司本次拟新增注册资本989.715127万元，均由甲方认购，认购完成后甲方持有标的公司股东98.97%的股权，甲方认购的增资价款待《增资协议》签署时予以明确约定，拟分二期实缴到位；乙、丙、丁协调中悦公司现有股东促进甲方或甲方指定方通过股份转让或定向增发等形式，实现对中悦公司的控股；各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不晚于60日内签署《增资协议》，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90日内完成国有审批（备案）的相关程序，并配合乙方丙方力增于本协议签署后120日内完成增资全部相关手续及中悦股份的相关披露事项；本协议为甲方投资之意向性协议，但各方同意，在正式签署增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时，本协议约定的增资金额、承诺条款、违约条款等均应遵照执行；本次投资中各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及其他具体事项以各方共同签署的正式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被告提交的该份协议书上无林志国、管强、陆媚的签名。2019年9月23日，汇众东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国信瑞联公司成为公司新股东，新股东国信瑞联公司以货币方式投入989.71512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8.97%（出资时间2030.12.31）等。2019年12月10日，中悦公司董事会发布第一大股东变更公告，称2019年12月10日公司股东汇众东方公司增持中悦公司400万股，持股比例上升至23.0594%，交易完成后汇众东方公司成为中悦公司第一大股东。公告亦称，本次公司第一大股东的变更系股东汇众公司自愿增持，未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7财保1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保全金额为28092004.93元，占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16.51%，保全期限为二年。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此外，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因持股获得了收益，经询，被告表示除了分红股以外原告未有其他收益。本院认为：中彩益福公司作为中悦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中悦公司股东之间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涉及中悦公司回购股东股权事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如中悦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上市，或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前被其他主体并购，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以每股9.5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加单利年化12%的收益（以每股9.5元为计算基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天计算）回购届时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现原告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而中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7月30日前完成上市，亦未在该日期前被其他主体并购，已触发回购条件。被告辩称中悦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被国信瑞联公司并购，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中悦公司存在已于2019年7月30日前被其他主体并购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中悦公司在2018年进行了每10股转增10股的权益分派，现原告按照每股4.75元的标准要求被告回购现持股462万股，并依据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本金2194.5万元并按每年12%标准计算资金成本回报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珠海天任天鸿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金额为2194.5万元加资金成本回报,其中资金成本回报的计算方式为:以219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宁昀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郑坤书 记 员 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