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民终6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德兴社区西环路马安山一巷**201、301、501。 法定代表人：魏桂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珠梅，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守芳，女，1964年0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霞，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聪敏，女，1987年0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霞，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霞，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文，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霞，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九曲街道办事处北京路与温泉路交汇处北200米加油站西邻。 法定代表人：郑振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华，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华，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军，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华路临沂同方信息港****。 法定代表人：杨中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军，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守芳、张聪敏、赵勇、张兴文、杨中华、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确认并判处被上诉人一黄守芳就其任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股东期间，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违约赔偿债权2,249,4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确认并判处被上诉人二张聪敏、被上诉人三赵勇作为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设立股东就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违约赔偿债权2,249,400元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确认并判处被上诉人四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五杨中华作为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受让股东就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违约赔偿债权2,249,400元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4、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5000.00元）、原告法律服务费（40,000.00元）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违约赔偿之债权220万元及法律服务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证据1：《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鲁1392民初2433号》P1-12；证据2：《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鲁13民终6862号》P13-21。）二、黄守芳、张聪敏、赵勇、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任第三人股东的具体时间、缴纳出资期限及其股权流转的情况。根据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证据3：P22-28），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7月27日）及其《公司章程修正案》（2016年8月11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25日）（证据4：P29-38）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殷权变动情况如下：①2015年7月1日，赵勇、张聪敏各自认缴出资1500万元，出资期限皆到2018年7月1日；（2015年8月3日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注册登记）（P22、P29-30）②2016年8月10日，籍楚雄认缴出资750万元，张聪敏认缴出资1500万元，舒健认缴出资750万元，出资期限皆到2018年7月1日前；（2016年8月11号核准）（P22、P33）③2016年10月26日，张聪敏认缴出资1500万元，出资期限到2015年7月1日；黄守芳认缴出资1500万元，出资期限到2016年10月26日；（2017年3月8日核准）（P23、P34）【2016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签定原始合同，张聪敏签字。】（证据5：《临沂北方国际家居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下文简称原始合同）P39-43）（P43）④2017年6月6日，黄守芳认缴出资额40万元，张聪敏认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期限皆到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23日核准）（P24-25，P35）⑤2017年6月6日，核准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至80万元；（2017年6月23日核准）（P24）⑥2017年6月21日，浙江新晟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9.2万元，张聪敏认缴出资额0.8万元，出资期限皆到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3日核准）（P25、P36）⑦2017年8月18日，通辽市润丰新能源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9.2万元，出资期限到2017年8月18日；张聪敏认缴出资额0.8万元，出资期限到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28日核准）（P25、P37）⑧2017年8月25日，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8万元，张聪敏认缴出资额2万元，出资期限皆到2017年8月25日；（2017年8月29日核准）（P26、P38）⑨2017年8月25日，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8万元；杨中华认缴出资额2万元。（2918年3月30日核准）（P27）【2017年9月25日，上诉人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签定补充协议。】（证据6：《临沂北方国际家居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补充协议》（下文简称补充协议）P44-47）（P47）三、根据上述事实可知：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债务人，有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到期债务未予偿还，第三人的股东（黄守芳）、设立股东（张聪敏、三赵勇）和受让股东（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认缴出资的出资期限均已到期，且至今均未实际出资。四、为了及时有效保护自身的合法债权，债权人（上诉人）有权及时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由上述股东（被上诉人）就第三人未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至于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惯例上在强制执行阶段由执行法官根据实际执行情况来确定。（一）从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角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均未规定债权人必须要先经过强制执行程序才能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二）从社会正义角度，到期依然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负有补充赔偿责任，是为了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到期债权得以实现，是为了实现社会正义。如果非要先完成对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再追究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那么很可能股东可被执行的财产就被转移了，那么债权人的债权将无法及时有效地得到实现，而这对债权人来说无疑是极不公正的。（三）从司法便利原则角度，在债权人对公司和股东提起的债权诉讼中，由人民法院直接确认到期依然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其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简便了诉讼程序，提高了诉讼效率，使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得到及时有效地保障，也方便强制执行程序中的执行法官在一个程序中即可完成对公司和股东财产的强制执行。（四）从文意解释的角度，“补充赔偿责任”是相对于“主要赔偿责任”，强调的是公司债务的主要赔偿责任人依然是公司自己，在公司财产不足以偿还的情形下，由股东就公司无法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即便是从字面意义上，也不必然得出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定要在对公司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程序之后，相反完全可以在同一个强制执行程序中来完成。（五）从“法无明文即可为”的角度，既然国家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上都没有明确规定债权人必须先对公司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程序终本之后，才可以提起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就意味着一审法院的判决对该规定的理解出现偏差，做出的裁判强加给上诉人一个条件（先完成强制执行程序），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及时获得人民法院支持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而更早更有效地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对上诉人不仅不利（变相延长了上诉人实现之前的时件，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申请两次强制执行程序），而且不公（助长了从未实缴出资的股东逃避履行到期债务的气焰）。五、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原则通过《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之二之（二）之6.“【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殷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的规定，是针对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要求必须经过强制执行程序，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才能够要求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种情况并不符合本案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只有在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形下，债权人才必须先完成强制执行程序，然后才能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股东出资期限届满的情形下，不需要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程序，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错误地理解法律规定，变相地增加了适用法律规定的条件，导致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难度大为增加，违背了司法正义、司法便利、“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因此，上诉人特此。 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补充意见如下：一、被上诉人黄守芳在一审抗辩被人冒名做第三人的股东，不应承担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黄守芳是第三人创始股东，被上诉人张聪的亲生母亲，赵勇的岳母。第三人的股权变动实际上是以家庭利益为根本出发点，即便退一万步，真如黄守芳所抗辩的公司章程等股东文件上不是其本人签名，那也是其家人、其女儿和女婿代签名，不违反其本意和根本利益的。并且如果黄守芳不做股东，第三人就变成一人公司，而这是违背其家庭根本利益的。二、五被上诉人因其成为股东的时间先后不同，其对债权人承担的清偿义务也各有不同。（一）五被上诉人成为股东及其出认缴出资的期限和额度，这里边着重强调是弥补，一审判决书上没有明确的是黄守芳担任第三人股东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6日，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为0元。认缴期限为2016年10月26日。（二）五被上诉人对债权人承担清偿义务的法律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二款、第三款，第18条第一款。（三）五被上诉人对债权人承担的责任性质和范围。被上诉人黄守芳、张聪敏对第三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聪敏、赵勇作为公司发起股东，应当与黄守芳、张聪敏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作为受让股东应当与黄守芳、张聪敏承担连带责任。（四）虽然被上诉人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在受让第三人公司股权之时，公司注册资本已经有3000万元人民币，减资为80万元人民币。但是他们在受让股权时即应当知道第三人的前任股东均为实缴出资，第三人巨幅减资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巨大风险，受让这种高风险股权，如果没有实缴出资，对于受让前债务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受让股东应当知道此风险甚大，却依然受让，即意味着其愿意承担受让前债务的连带责任。三、关于第三人减资的法律问题，其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三人减资协议（章程修正案）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应当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第三人减资2920万元，减资比例高达97.33%。减资当时正在与原告方合作，项目的标的额为1100万元，减资后的注册资本80万元，只是可能承担违约责任的7.27%，很明显资不抵债，这种减资行为即便形式要素齐全，也无法掩盖其恶意逃避债务的本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以合同形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第三人股东会作出的减资章程修正案无效。其二，本案第三人减资程序本身存在严重瑕疵，减资股东应当在减资额度内对债权人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一法律依据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77条明确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21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和主管会计工作的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签名并盖章。涉及总会计师的单位还须由总会计师签名并盖章。单位负责人应当保证财务会计报告真实、完整。二、减资的程序要求其一减资必须要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要符合会计法的规定。其二公司减资决议通知债权人，包括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和公告通知未知债权人，书面通知不是简单的微信通知，而是要专门的书面通知，不仅通知减资，还要将合法制作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告知已知债权人，只有这样充分保证债权人的知情权，债权人才可能充分的评估债务人偿还债务的能力，债权人才可以作出相对正确的对策，或者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要求债务人提供相应的担保或者什么也不做。其三，本案上诉人是第三人的已知债权人，第三人的减资通知形式不符合公司法的要求，是怠于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义务，主观有过错，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减资通知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在第三人作出减资决议时，正值双方项目合作期，双方合作项目标的额1100万元人民币，双方正就变更合作的原始合同进行频繁的洽谈。此种情形下，仅有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张兴文在微信中简单告知原告总经理祁守昌，并且当时说的是减资原因是第三人的潜在受让股东要求公司必须减资才受让。无疑，此种通知并非公司法所要求的通知，减资不符合法定程序视为不当减资，因此不应具有公司法规定的法律效力。其次，不当减资的法律责任之一，虽然现有的公司法和公司法的司法解释上都没有关于不当减资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明确规定，但不当减资与抽逃出资原理相同，相通可以类推适用。其二，类推适用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4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三，本案第三人不当减资的股东为被上诉人张聪敏和黄守芳，协助不当减资的是实际控制人张兴文。其四，被上诉人张聪敏、黄守芳应当在不当减资的2920万元范围内对上诉人不能获得清偿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五，张兴文应当对张聪敏、黄守峰的、黄守芳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张兴文是第三人实际控制人的补充意见。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张兴文提出与被上诉人黄守芳离婚证的证据，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其不是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即便张兴文与黄守芳不再是夫妻关系，但其仍然是被上诉人张聪敏的父亲，被上诉人赵勇的岳父，张兴文对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不仅在上诉人提交的诸多证据中可以一览无余，即便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质证。比如张兴文提交的其微信告知原告总经理公司要减资，是响应将要入股股东的要求。而且在上诉人诉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庭审时，第三人也确认张兴文是与上诉人合作时的负责人。上诉人因申请强制执行程序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人民币，也应当由诸被上诉人承担。 黄守芳、张聪敏、赵勇、张兴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其一，根据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13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这里不能清偿是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证实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相应的债务，其二，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黄守芳以及张聪敏出资不到位的证据，因此不足以证实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未出资额的本息范围之内以及未出资额的本息数额。对于被上诉人张勇在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已经不再担任第三人股东且第三人减资已经告知上诉人，对于张兴文并非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不存在张兴文与第三人人格混同的情况。 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点，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8条第一款规定，确认并判处答辩人作为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有限公司受让股，受让股东就其对第三人享有的违约赔偿债权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该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答辩人诉讼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股权，瑞丰公司股东几经变更，并早已超过股东出资期限。2017年8月答辩人自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股东通辽市润峰新能源有限公司及张聪敏处受让股权成为第三人股东，即使转让股权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答辩人受让股权时对此并不知情，也不属于应当知道的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规定三第13条第二款，公司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该规定，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被答辩人作为第三人公司的债权人，要求答辩人等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实其已经穷尽手段，第三人仍然不能清偿债务，达到法律规定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状态。事实是被答辩人起诉的债权已经法院作出判决，但并未申请法院执行，第三人公司经营状态仍为正常经营，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更不能要求答辩人承担。三，答辩人受让第三人公司股权前，第三人公司注册资本依法进行减资。即使答辩人要承担责任，也只能按照公司减资后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依法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点，被答辩人上诉要求承担法律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中华、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守芳、张聪敏就其任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股东期间，原告对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经（2019）鲁13民终68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违约赔偿债权2,261,6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决张聪敏、赵勇作为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设立股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作为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受让股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4、判决张兴文作为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5、诉讼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法律服务费20,000元均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被告赵勇、张聪敏发起设立了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分别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2016年8月10日，被告赵勇将股权转让给籍雄楚、舒健，转让后张聪敏、籍雄楚、舒健分别持股1500万元、750万元、750万元。2016年12月16日，原告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临沂北方国际家居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交钥匙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负责项目（含电站红线范围内所有设备和建筑物）有关的所有勘察、设计、采购、施工和试运行工作，在交钥匙前提供一个设备配套和功能完整，可以正式投产运行的项目，并对工程的手续、资料、安全、工期、造价等全面负责。合同暂定总价为1100万元，并网后以实际安装容量结算，合同总价按照单价×装机容量进行调整后为准，工程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一次性完成并网发电。乙方在收到甲方需付工程款总金额的95%之前，光伏电站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专用合同条款载明，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5%，在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收到总承包人提交的合同总金额5%的收据，经核对无误后，向总承包人支付预付款。其他违约贵任中约定甲方承担的本合同赔偿金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已罚款冲抵赔偿金）。原告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原告组织人工进场施工，施工期间股东籍雄楚、舒健将持有的1500万元股份转让给被告黄守芳。2017年4月21日，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在山东商报发布减资公告，决定将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资至80万元，后被告张聪敏以微信方式通知原告减资事宜。同年6月23日，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完成了减资变更登记，被告张聪敏、黄守芳分别持股40万元。原告（乙方）减资后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临沂北方国际家具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如下变更补充，如有与原合同中冲突内容，以本协议为准。乙方将电站目前已完成的工程量和材料以及除光伏组件、逆变器之外原始合同中标的的其他未完成工程量的所需材料（电缆、桥架等电站所需全部主材）一次性转卖给甲方。除此之外后续所有施工内容（含并网接入）均由甲方完成，乙方收全款后，彻底退出此项目，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收购款后，与甲方签约EPC总承包解除合同书，但甲方如需使用原签订的总合同书，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原合同解除后，原合同仅限为审批手续所用。双方合同签订后同意到当地公证处进行公证，或其他司法机关予以见证。付款方式：1、该合同签订后，该合同总价为320万元整（叁佰贰拾万元整）（2兆瓦除组件和逆变器之外的一切工程）；2、乙方向甲方提供原EPC合同中标的（除光伏组件、逆变器之外）完成此项目的后续材料及其验收时所需的相关验收资料证书；3、支付节点：合同签订后，甲方首次支付乙方收购款总金额的50%，即：320×50%=160万元整（壹佰陆拾万元整），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采购后续材料，同时甲方开始进入现场进行后续工作；本电站并网运行之次日起一周内，甲方再支付乙方收购款总金额的40%，即：320×40%=128万元整（壹佰贰拾捌万元整）；质保期十二个月（并网发电之次日算起），质保期满一周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剩余金额32万元整（叁拾贰万元整）。原告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单位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补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仍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即停止施工，后委托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支付法律服务费2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判决：解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临沂北方国际家居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和《临沂北方国际家具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补充协议》；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2,200,000元、法律服务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第三人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张聪敏、黄守芳于2017年7月3日分别将持有的40万元、39.2万元股权转让给浙江新晟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晟公司）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后新晟公司将持有股权79.2万元转让给通辽市润丰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2017年8月29日，润丰公司将持有股权78万元转让给被告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张聪敏持有股份2万元。2018年3月30日，张聪敏将持有的2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杨中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六被告是否应对第三人欠付原告的债务2,261,6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贵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违约赔偿金、法律服务费已经（2018）鲁1932民初2433号、（2019）鲁13民终68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生效后，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未就该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应当对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现原告在第三人经营状态为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具体数额，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不足，且未穷尽执行措施证实本案所涉债务确已无法偿还，其主张不符合公司法中股东承担补充赔偿的适用情形。同时，在未穷尽措施确认债务确已无法清偿情况下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存在损害股东独立人格的可能，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守芳、张聪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不能确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股东张聪敏、黄守芳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赵勇作为发起人、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杨中华作为受让人亦不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可待确定债务不能清偿的具体数额后另行向股东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贵任。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根据工商企业信息登记反映的股东、股份变更情况，被告张兴文自公司成立至今并非公司股东，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张兴文作为公司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兴文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于2018年9月26日以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张聪敏、黄守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郑振江、刘建光、赵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392民初2433号。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起诉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临沂北方国际家居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以下简称：原始合同）和《临沂北方国际家具城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交钥匙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判处被告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赔偿金220万人民币；3、判处被告张聪敏、黄守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郑振江、刘建光、赵勇对被告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被告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而被告张聪敏、黄守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郑振江、刘建光、赵勇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告要求该七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不到位的侵权赔偿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判决驳回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关于请求张聪敏、黄守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郑振江、刘建光、赵勇对被告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鲁13民终686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诉请解除合同并由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同时基于公司法的规定诉请张聪敏、黄守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郑振江、刘建光、赵勇对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股东瑕疵出资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与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从债权人的权利救济角度来看，债权人将合同关系与股东侵权责任关系一并起诉，救济成本更低，诉讼效率更高，对于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并起诉的救济行为，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将买卖合同关系与侵权责任关系一并审理，认定该案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关联公司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相关股东并未对案件合并审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当对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诉请张聪敏、黄守芳、山东光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中华、郑振江、刘建光、赵勇对临沂润峰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95元，退还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聚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5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