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08行赔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雷，男，汉族，1981年1月27日出生，农民，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诚，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鑫，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阜市春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81004339597L。法定代表人彭照辉，市长。出庭负责人田文，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祥，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立柱，尼山圣境文化旅游项目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上诉人刘雷因与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雷在本村拥有合法的房屋。2018年9月28日，尼山镇人民政府公布了尼政发[2018]32号文《关于**东村**西村搬迁补偿安置的实施方案》。原告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11月17日，被告曲阜市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违法强拆。原告向济宁市人民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济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济政复决字[2018]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了被告强拆行为违法。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5月9日通过EMS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9日作出曲行赔字[2019]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在统一安置区给予原告安置房屋（户型分130平方米和150平方米，其中120平方米为安置部分，超出120平方米的部分按不高于审计价格由原告购买）或者给予原告房屋及附属物赔偿金额316719.1元，并赔偿原告搬家费及12个月的过渡费共计7400元。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赔偿决定书，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房屋系在实施村庄整体迁移的过程中被强制拆除，济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济政复决字[2018]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了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该非法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告依法应予赔偿。二、关于被拆除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上和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原告被拆除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根据山东上和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鲁上和估（济）字第20200474号《刘雷位于*宅基地及地上附属物市场价值评估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显示：刘雷位于*一处宅基地及地上附着物评估基准日2020年4月17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277805元。对于双方当事人主张上述评估报告不应予以采纳的问题，法院在证据认定阶段已详细论述，在此不再重复阐述。上述评估报告中所载的宅基地地上附属物的价值能够反映原告上述财产的损失情况，被告应当按照上述数额赔偿原告损失；三、关于原告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前未对原告房屋内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原告室内物品完好交付原告，故对于原告主张存在室内物品的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室内物品损失的数额，虽然原告提供了赔偿清单，但并未提供清单中所列物品全部损失的相关证据，结合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室内物品的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室内物品损失为15000元。四、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为公平起见，根据《**东村**西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按照每户每月550元给被搬迁人12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同时支付给每户一次性搬家费800元，原告刘雷一处宅基地应赔偿临时安置补助费6600元、搬家费800元。五、原告涉案房屋系村庄整体搬迁过程中被强制拆除，在村庄搬迁过程中所实施的《**东村**西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已经村庄大多数村民认可并据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在该方案中，对于原村旧房拆除后予以新村产权调换安置是建立在旧房120㎡以内按照1500元/㎡，超过120㎡按评估价格(500-850元/㎡考虑折旧)的标准对旧房价值予以认定，并据此与新安置房结算差价。上述补偿安置方案中对旧房的价值认定标准与本案委托评估价值标准不同，故不宜判决原告可在评估价值基础上进行产权调换，但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如原告认为按照上述补偿安置方案设定的标准认定旧房价值并选择安置可使其获得更大的利益保障，则被告应组织协调相关部门保障原告按照上述方案获得产权调换房屋安置的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四）项、（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刘雷赔偿金300205元（277805元+15000元+6600元+800元）；二、驳回原告刘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评估鉴定费，由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刘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诉求为撤销赔偿决定并要求房屋安置赔偿和赔偿金赔偿，且涉案赔偿决定也给予了房屋安置和货币安置两种选择方式，一审判决直接以赔偿金方式进行裁判，未考虑征收补偿安置实际情况，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二、在涉案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上，一审法院认可了评估报告的效力，以此确定了上诉人房屋的价值损失，但涉案评估报告在评估范围、评估方法选择等方面存在问题。一审法院直接认可了涉案评估报告，而未对其认可的原因和意见进行详细分析说明。在上诉人不同意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选择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且评估报告在评估范围、评估方法选择、评估数据等方面存在问题，不能弥补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三、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不予采纳，仅仅酌情赔偿一万五千元，与上诉人实际损失差额巨大。四、一审法院依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判决，但其裁判结果却导致上诉人实际得到的赔偿利益远远低于补偿利益。虽然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大于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但如果上诉人选择货币赔偿，将无法再选择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房屋安置标准，致使上诉人可获得的赔偿利益还低于拆迁补偿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屋不是商品房，而是农村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保留了对上诉人进行货币安置或者房屋置换安置的选择权。在评估报告方面，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面积等情况，进行了一次专门的质证，在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就地上附着物和建筑物做了明确陈述，双方均在笔录上签字，一审法院当庭也告知上诉人要对涉案房屋进行司法鉴定。同时，技术室依据相关程序通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或者其近亲属也到了勘验现场。评估报告按照成本重置法来认定地上附着物的价值，一审判决没有折旧，全额支持上诉人，体现了赔偿大于补偿的原则。如果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计算是有折旧的。关于上诉人提到的租金损失，一审判决已经按照每户每月550元的标准给予了支持，这个标准是800多户村民统一的补偿标准，符合现实情况。关于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已经依据现实情况进行了公正判决。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经济宁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赔偿决定，上诉人对于赔偿决定的内容不服，提起本案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涉及以下几个。一、关于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用的问题。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曲阜市尼山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进行了房屋及附属物丈量登记，对于该丈量登记结果，上诉人虽然没有签字，但其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丈量过，对房屋面积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职权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房产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作出评估报告，在评估之前专门就鉴定的房屋、宅基地等数据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征求意见时对房屋、宅基地面积及《房屋及附属物丈量登记表》、《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一览表》等送检材料明确表示无异议。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被拆除房屋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通过评估程序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评估公司亦进行了复核，上诉人主张涉案评估报告在评估范围、评估方法选择、评估数据等方面存在问题不应予以采信，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该评估报告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并无不当。二、关于被拆除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对于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货币赔偿的数额系依据涉案片区的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应确保当事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房屋给予当事人的行政补偿，同时亦应保障当事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货币赔偿数额低于被上诉人所作赔偿决定中确定的房屋及附属物赔偿数额，可以认定赔偿决定中的该部分赔偿内容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变更该部分赔偿决定的内容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中认定的房屋及附属物总金额316719.1元赔偿上诉人的该项损失。对于房屋安置，由于《**东村**西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已经村庄大多数村民认可并据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原审判决鉴于该补偿安置方案中对旧房的价值认定标准与本案委托评估价值标准不同的情况，未判决上诉人可在评估价值基础上进行产权调换，但同时指出“如原告认为按照上述补偿安置方案设定的标准认定旧房价值并选择安置可使其获得更大的利益保障，则被告应组织协调相关部门保障原告按照上述方案获得产权调换房屋安置的权益”，该认定与被上诉人所作赔偿决定中对上诉人的产权调换安置内容一致，并未剥夺上诉人享有的产权调换权利。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及房屋租金损失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室内物品状况及损失状况，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室内物品情况，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到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的室内物品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涉案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问题，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550元/月，该标准被村庄大多数人接受并据此执行，上诉人主张该标准过低，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于2018年11月17日被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自房屋强制拆除之日至上诉人安置上房之日或判决生效之日的临时安置费，被上诉人所作赔偿决定中仅给予上诉人12个月的临时安置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主张损失时仅主张了12个月的临时安置费，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安置补助费数额的认定不再调整，对超出12个月的临时安置费，上诉人可在与被上诉人结算时按相关规定予以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刘雷赔偿金339119.1元（316719.1元+15000元+6600元+800元）。二、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审判长 张 玲审判员 李传平审判员 惠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颜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