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终2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优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法定代表人凌震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彬，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贺艳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v>法定代表人李德耀，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永兴，郑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李威伯，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英杰，河南点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一审第三人宋小超，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代理人宋学理，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晓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河南优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郑州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宋小超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3日，宋小超与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2018年12月1日20时许，宋小超下班途中，行至郑州市新郑路刘湾村口向北第三个路灯杆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随后被送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镇卫生院救治，后转院至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治。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为：1.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左侧颞顶骨骨折、头皮挫伤；2.右侧上颌窦前壁、外侧壁及颧弓骨折、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2019年7月15日交警四大队出具第201941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案发现场无其他车辆，无监控和有效目击者，无法查明发生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和成因。2019年7月26日，十八里河卫生院急救站出具《关于宋小超受伤诊断的情况说明》载明：“排除患者醉酒致伤可能，急性酒精中毒诊断予以排除”。2019年8月15日，交警四大队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诚鉴定[2019]临床鉴字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宋小超颅脑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面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二）宋小超头部损伤符合与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相接触所致，其具体致伤方式无法确定。2019年8月23日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出具《宋小超情况说明》，说明宋小超下班后发生交通事故及受伤情况。2019年8月26日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出具《工伤事故报告》，请求为宋小超进行工伤认定。2019年9月26日，宋小超向郑州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郑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其申请，后向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直接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经郑州市人社局依法对优服人力资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核实，2019年11月18日，郑州市人社局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9】0530021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分别送达给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和宋小超。优服人力资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人社局作为优服人力资源公司所在地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宋小超进行工伤认定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宋小超与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日20时许，宋小超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且交警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载明宋小超负主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其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一）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关于宋小超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优服人力资源公司仅提交了其与宋小超签订的劳动合同，未提交宋小超与江苏优诺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申请劳动仲裁，且宋小超的工伤保险、社会保险等均由优服人力资源公司交纳，故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关于不能排除宋小超是醉酒致伤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是否存在“醉酒”等情形，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从本案的证据材料中，没有符合上述规定的证据，故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宋小超受到伤害符合在下班途中的认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宋小超系河南省尉氏县洧川镇陈庄村**村民，根据郑州市人社局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日宋小超18:08:25刷卡下班后，因12月2日是周日休息，其前往宇通公司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尉氏县的居住地，在去停车场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虽然宋小超下班后先返回单位附近其租住的房屋再去停车场开车，但宋小超的目的地是尉氏县的居住地。综上，郑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豫（郑）工伤认字【2019】0530021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优服人力资源公司上诉称，（一）宋小超受到伤害并非在“下班途中”，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为“下班途中”，法律适用错误。（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是对宋小超询问笔录的简单概括,并未对是否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成因作出结论，一审法院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即认定宋小超因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卫生院急救站郑州院前急救病历、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中均诊断出宋小超案发当时存在急性酒精中毒的情形，一审法院未认定醉酒情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由郑州市人社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郑州市人社局辩称，（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宋小超向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证人证言和用人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根据相关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宋小超是在下班后又从住处前往宇通公司停车场，准备当天开车回尉氏县居住的地方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的用人单位意见中已经明确表示同意认定工伤，认可了上述事实，且该事实与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意见》第二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以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为依据。而本案中宋小超发生了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宋小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三）十八里河卫生院急救站出示了情况说明，已经排除了宋小超醉酒致伤的可能性，且本案中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宋小超存在醉酒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宋小超述称，（一）宋小超发生交通事故时符合法律规定的下班途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已经排除了本次事故系交通事故之外的其他刑事犯罪，根据撞击情况、受伤严重程度、当事人陈述、郑州市公安局交警四大队作出的事故证明，已足以证明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三）宋小超不存在醉酒的情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宋小超当晚饮酒，且宋小超当晚要驾车回尉氏县住处，也不可能会饮酒。（四）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同时也极不诚信。宋小超在申请工伤时，系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张华亲自带着宋小超之父宋学理准备材料、提交材料，上诉人还为宋小超出具《宋小超情况说明》和《工伤事故报告》，其自认宋小超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同意认定工伤后却起诉要求撤销，其推翻自认的事实，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同时也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宋小超系在下班途中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可以认定为“上下班途中”。对于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的合理判断，应从合理时间与合理路线两方面考虑。在上下班途中的“时间”合理解释上，不能简单理解为用人单位考勤规定的上下班时间，还应包括加班时间，以及因合理事由而引起的延误或提前情形。本案中，虽然根据单位考勤记录显示，宋小超刷卡下班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18:08:25,12月2日是周日休息，事发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20时左右，中间已过两小时，但结合宋小超答辩及证人邢某证言，宋小超的习惯做法是周末开车回其配偶、子女所在的尉氏县居住地，而12月1日下班后车间线长通知第二天可能需要加班，让宋小超等待通知，宋小超到达单位附近的租住地后，晚19时至20时之间，线长电话通知宋小超不用加班，宋小超又前往公司停车场取车,在取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这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吻合，属于因合理事由引起的延误宋小超回尉氏县居住地的情形，应当理解为合理时间。在合理路线上，应考虑路线的必要性和事故发生的位置。就必要性而言，虽然宋小超已从公司回到租住地，看似下班行为已完成，但事故发生日为周六，因周日休息，相对于宋小超，从公司回到尉氏县居住地，才是真正意义上完成下班行为，为了开车回尉氏县居住地，又从租住地返回公司取车，实质上是下班过程的一部分，也是下班行为的连续。就事故发生的位置而言，事发地位于公司和租住点中间偏南位置，正处于宋小超从租住地至公司取车的路上，属于合理路径。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宋小超系下班途中受到伤害，法律适用正确。（二）宋小超所受伤害系因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到伤害。首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地点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2019年7月15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第201941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经调查，案发时现场无其它车辆，无监控和有效目击者，无法查明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属于书证的一种，虽然缺少事故成因及责任划分，但已对本次交通事故予以定性，且并未认定宋小超负主要责任，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小超应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其次，宋小超在申请工伤时，2019年8月23日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出具《宋小超情况说明》1份，其中明确指出“该员工……19时至20时之间，在途经新郑路与南四环交叉口往南处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8月26日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出具《工伤事故报告》1份，其中明确指出“宋小超因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受伤，事故车辆逃逸，应当为全责，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望贵委予以认定。”其自认宋小超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上诉人称《宋小超情况说明》和《工伤事故报告》上的印章存在造假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郑州市人社局依法对优服人力资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核实后，2019年11月18日，郑州市人社局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9】0530021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决定书明确认定宋小超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虽然公司证人张某称宋小超的《郑州市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表上盖有优服人力资源公司印章，印章是公司意思表示的体现,加盖印章属于公司行为，应认定为该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系公司工作人员个人行为或是否按照公司规定程序加盖印章属公司内部行为,并不影响公司印章的对外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误。（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宋小超存在醉酒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宋小超醉酒的有效的法律文书或生效裁判作为直接依据,其所提供的书面证言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虽然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卫生院郑州院前急救病例和郑州市心血管病医院、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均初步诊断宋小超为急性酒精中毒，但医院并无出具呼气酒精含量或血液中酒精含量的检测结论材料,缺乏直接的醉酒认定依据，且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并未出具醉酒认定的结论。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小超存在醉酒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误。综上，优服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优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炉安审 判 员  崔占齐审 判 员  董文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晨晨代理书记员  郭姗姗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