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2025号原告：石秀成，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理人：赵岩（系石秀成之妻），女，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京海，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秀成与被告张京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秀成之法定代理人赵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被告张京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秀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京海偿还石秀成借款共计45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0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张京海承担。事实与理由：石秀成与张京海原系邻居关系。2009年8月10日，石秀成因拆迁获40余万元拆迁款，张京海提出向石秀成借款30万元，2010年12月28日，石秀成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京海，张京海向石秀成出具借条。2012年12月，张京海以资金周转为由，再次向石秀成提出借款，石秀成借给张京海15万元现金，张京海向石秀成出具15万元欠条。上述两笔借款共计45万元，张京海一直未偿还，2019年1月22日，经石秀成要求，张京海向石秀成重新出具借条，载明“2009年8月10日借石秀成拆迁款30万元，已还一部分，之后双方清算，借款人张京海”。因张京海一直未偿还向石秀成借款45万元，故石秀成诉至法院。张京海辩称，一、张京海总共只于2009年8月10日向石秀成借款30万元，该借款具体给付时间、方式记不清了。2012年10月出具的15万元欠条系因就之前30万元借款张京海已偿还15万元，双方经清算，张京海还欠石秀成15万元，而石秀成提出之前的30万元借条丢失，故张京海向石秀成出具欠15万元的欠条。二、就双方的30万元借款张京海已还清。在出具15万元欠条前，张京海已通过向石秀成的债权人老李给付现金、给石秀成现金等方式向石秀成偿还15万元，故双方签订尚欠15万元欠条。在出具15万元欠条后，张京海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现金等方式将剩余15万元偿清。三、张京海于2019年向石秀成出具的借条，系因石秀成多次要求张京海出具借条，因双方未核对具体账目，故张京海写上已还一部分，之后双方清算。但石秀成诉至法院后，张京海打印了转载明细，发现已偿清所有欠款。综上，不同意石秀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石秀成与张京海原系邻居关系。2009年8月3日，石秀成尾号879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下简称8799账户）获拆迁款405147元。2009年8月7日，石秀成从8799账户转账30万元至其该日新开立的尾号808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下简称8080账户）。2009年12月17日，石秀成从8080账户取出30万元，并以现金开户方式开立尾号4481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4481账户），向4481账户存入20万元。2010年1月9日，石秀成从4481账户取出20万并将该账户销户。另，石秀成8799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2009年8月3日入账拆迁款405147元后余额为405147元。2009年8月7日，该账户转账支取30万元，并现金支取5.5万元，余额50147元。2009年9月1日至2009年11月27日，该账户陆续取现2.5万元，余额为25185.22元。2010年1月9日现金支取2.5万元，余额214.94元。2010年7月21日现金支取217.15元，余额0元。张京海向石秀成出具过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的欠条两张和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的借条一张，内容分别为“欠条今有北京市门头沟区居民张京海（身份证号×××）借用石秀成（身份证号×××）拾万元整（100,000元整）。九月份准时归还。2010年12月28日”，双方签字处有张京海石秀成签字及按的手印；“欠条今有北京市门头沟区居民张京海（身份证号×××）借用石秀成（身份证号×××）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六月份准时归还。2010年12月28日”，双方签字处有张京海石秀成签字及按的手印；“借条张京海身份证号×××欠石秀成拾伍万元整，壹年半之内还清。小写（15万元）。自2012年10月-2014年底还清。不计利息。原欠条已丢失，以新的为主。月还5000元。借款人：石秀成。还款人：张京海。监证人：石岩。2012年10月”。2019年1月22日，张京海出具《借条》，载明“2009年8月10日借石秀成拆迁款30万（叁拾万元）。已还一部分，之后双方清算。借款人：张京海。2019年1月22日”。2019年4月2日，石秀成以张京海2010年12月28日向其借款30万元未偿还为由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京0109民初2692号】，后石秀成撤回起诉。2019年5月16日，张京海之配偶赵岩申请宣告石秀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号为(2019)京0109民特1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石秀成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19】精神病鉴字第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三部分资料摘要载明“据提供的石秀成2019年5月5日在北京安定医院的门诊病历（门诊号：1116762450xx）记载：患者主诉：自幼生长发育晚于常人，不能工作，生活自理困难，社会适应性差50余年。现病史：六七岁才会走，会说，说不清楚，十岁才能说完整句子，上培智学校5年，跟不上，只会写名字，不会做10以内加减法。刷牙刷不好，不会随季节增减衣服，不会洗衣服、做饭，不会用家用电器，不会拨电话号码，不能单独出远门，只能听懂简单问话，不能深入交流，能买东西，不会算账。间断失眠，2019年4月30日就诊于当地石景山五里坨医院，考虑精神发育迟滞，予以劳拉西泮，失眠有所改善。既往史：脑梗6年，脑外伤10年，抽搐7年。家族史：精神病家族史：有。母亲弱智，侄子弱智。初步诊断：1精神发育迟滞2失眠。据提供的石秀成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的中国修订韦氏成人智力量表(WAIS-RC)结果分析报告（测查日期：2019年05月05日）记载：全量表IQ：57，智力等级：轻度障碍。”第五部分分析说明载明“……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石秀成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意识清楚，接触被动，表情呆板，注意力尚集中，定向力不全，运算能力差，近记忆力差，可自行进食、穿衣，二便可自理，洗澡需帮助。社会适应能力下降，社会功能部分缺陷，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全面、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精神障碍者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4-2018)，按照医学要件和法学要件，被鉴定人石秀成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第六部分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石秀成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9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一、宣告石秀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赵岩为石秀成的监护人。本次庭审过程中，石秀成之法定代理人赵岩表示，其关于张京海向石秀成借款及还款情况原系听石秀成所述，但其发现石秀成所述与证据不符，故赵岩结合证据推测出张京海向石秀成的借款及出具借条、欠条的经过。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张京海向石秀成借款的金额以及张京海已偿还的金额。石秀成主张张京海向其借款共计45万元，提交了张京海向石秀成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的欠条两张、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的借条一张、石秀成8799账户明细作为证据。张京海认可两张欠条的真实性及借款30万元的真实性，认可15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借条系因石秀成丢失2010年12月28日的两张欠条，故双方扣除张京海已偿还的15万元后重新出具该借条。张京海主张其于2009年左右向石秀成借款30万元，后通过替石秀成向其债权人案外人老李偿还欠款、给石秀成现金等方式向石秀成偿还共计15万元，2012年10月借条出具后，张京海通过向石秀成转账的方式向其偿还剩余15万元。张京海就其主张提交了15万元借条复印件、石秀成签字的2万元收据【内容为“2012年10月收到张京海还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收款人处有石秀成签字】、张京海尾号为8095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2015年4月29日前的银行流水未能显示交易对手信息，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显示向石秀成尾号004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3900元。）及其留存向石秀成共计转账1302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作为证据（自助终端凭条与石秀成尾号0048银行账户流水、张京海尾号8095银行账户流水对应）。考虑到借条的内容及石秀成8799账户金额及明细，本院向石秀成释明其需就在30万元以外还向张京海出借15万元承担举证责任，石秀成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本院要求张京海进一步提交在15万元借条前向石秀成偿还15万元的其他证据，张京海主张其997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部分取现记录为向“老李”还款，对于为何认为该部分系对老李还款，其未能作出说明。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论述。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京海向石秀成借款的金额以及张京海已偿还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石秀成主张与张京海存在共计45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应负举证责任。关于张京海向石秀成借款30万元，石秀成提交了张京海出具的2张欠条及相应的银行流水（石秀成2009年8月7日从其8799账户转账取现30万元至其8080账户，2009年12月17日石秀成注销8080账户并将其中20万元现金开立4481账户，在2010年1月9日将4481账户中的20万元取出后销户），因张京海对于石秀成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于石秀成与张京海之间存在3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京海还向石秀成借款15万元，石秀成提交了张京海在2012年出具的15万元借条及石秀成8799账户流水作为证据。借条载明“张京海欠石秀成15万元。……原欠条已丢失，以新的为准”，在确认张京海向石秀成出具过两张共计30万元欠条的基础上，张京海关于该借条系就原30万元借款的更新确认的质证意见符合逻辑，石秀成需就其2012年又借给张京海15万元负举证责任。石秀成主张其15万元资金来源为8799账户所获拆迁款，但从8799账户流水来看，石秀成在2009年8月7日转账支取30万元后，超过1万元的支取记录为在同日现金支取5.5万元，在2009年10月22日现金支取1万元，在2010年1月9日现金支取2.5万元，该账户在2010年7月21日余额即为零元，无法证明其在2012年10月交付给张京海现金15万元。综上，本院对于石秀成关于其在2012年又借给张京海15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对石秀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张京海已偿还的金额。首先，关于张京海在2013年4月21日至2017年3月25日向石秀成尾号0048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30200元。因张京海提交的其尾号809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张京海该账户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向石秀成尾号004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3900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张京海提交的其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3月29日向*秀成转账共计663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与其8095账户明细、石秀成尾号0048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一致，本院对于张京海于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3月29日向石秀成转账共计663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2013年4月21日至2014年底共计57800元）。综上，本院对于张京海在2013年4月21日至2017年3月25日通过其尾号809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石秀成尾号0048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302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石秀成主张其8095银行卡由张京海持有，故上述130200元实际由张京海控制使用。因张京海不予认可，石秀成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证据，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京海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京海在2013年4月21日至2017年3月25日向石秀成还款共计1302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张京海在上述转账之外的还款。张京海提交了15万元借条复印件、石秀成签字的2万元收据证明其向石秀成偿还了17万元。考虑到【2019】精神病鉴字第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石秀成的民事行为能力及既往病史等，本院向张京海释明要求其就还款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但其提交的其尾号8095银行流水并无与上述证据相印证的证据，故本院对于张京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借期及利息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京海2010年12月28日出具的两张欠条中分别承诺在“六月份准时归还”“九月份准时归还”，但未明确具体归还年份。张京海在2012年10月借条中承诺在2014年底还清，视为对还款日期的最终合意，现还款期间已过，故对于石秀成要求张京海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石秀成要求主张双方约定利息并要求从出具共计30万元欠条的次日计算利息，但其就双方约定利息未提交证据，且2012年借条明确载明“不计利息”，故本院对其关于双方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石秀成要求张京海支付借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石秀成要求张京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京海已偿还的金额的抵充情况。如前所述，张京海向石秀成借款的30万元未约定借期利息，根据约定应在2014年底偿还，故自2015年1月1日起张京海应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张京海偿还的130200元抵充的系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己方主张，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抵充。综上，按照先利息（逾期利息）后本金的先后顺序的抵充方式，在2014年底前张京海已偿还的部分（57800元），应抵充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张京海2017年3月25日，以尚欠本金（300000-57800=）2422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张京海应付利息为（242200元*年息6%/365天*815天=）32448.16元，张京海偿还的金额为72400元，在抵充应付利息后，剩余部分（72400-32448.16=）39951.84元抵充本金，即截至2017年3月25日，张京海尚欠本金为（242200-39951.84=）202248.16元，自2017年3月26日起，以尚欠的202248.16元为本金，张京海应按照年息6%的标准继续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京海于本判决作出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石秀成借款本金202248.16元并支付利息（以202248.16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6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石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张京海负担2167元（于本判决作出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石秀成负担1858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露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胡宇航书 记 员 艾谨怡-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