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58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温州市正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其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昌泽，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入：王省伟，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雅音（广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曾国发，总经理。上诉人温州市正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因申请被上诉人雅音（广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Ol破申2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01破申27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或受理正祥公司对雅音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正祥公司与雅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9）浙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书，由于雅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正祥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雅音公司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20午5月11日作出（2020）浙0303执7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截止到目前为止雅音公司尚欠正祥公司货款人民币200459元及利息。正祥公司于2020午6月4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提起破产申请，该院裁定不予受理正祥公司破产申请，理由为“雅音公司正常运营，人员稳定，有持续盈利能力，除案涉债务以外，无其他负债，具备偿债能力”，“从雅音公司提交的存货单、出库单等证据反映，雅音公司的运营能力已经逐步恢复，业务量保持基本稳定，具备清偿能力，尚不足以认定雅音公司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资不抵债情形。”正祥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雅音公司具备清偿正祥公司债务的能力错误。一、存货、经营收入等证据，不足以认定雅音公司具有偿债能力。原审以“雅音公司提交的存货单、出库单等证据反映，雅音公司的运营能力已逐步恢复，业务保持稳定”，认定具备清偿正祥公司债务能力，然正祥公司发现雅音公司仅提交了所谓的2020年5月和6月的《出库单》及证明库存证据《公司库存未开票》一张，上述证据均未经质证，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且尚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对于出库单，仅能证明雅音公司在两个月获得了营业收入约为30万元，但是扣除成本及运营费用，其利润仍然不足以清偿正祥公司债务。因此，原审未将执行法院的“并未发现雅音公司有任何财产”执行查控结果予以重视和作为依据，却仅凭雅音公司抗辩以及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予以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关于正祥公司与雅音公司间合作款问题，即便真实也不足以认定雅音公司具有偿债能力。第一，正祥公司、雅音公司、南京然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三方虽曾有合作关系，然已经结算完毕，三方合作期间由于雅音公司出资不到位终止合作，正祥公司并未欠雅音公司任何合作款，否则雅音公司为何不进行诉讼？第二，根据《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可以看出，三方合伙体约定正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孙其祥账户为投资款指定账户，也就意味着不经过指定账户的转账不应当作为投资款。依约雅音公司需出资40万元，占合伙份额30%，后雅音公司向指定账户（正祥公司账户）转入投资款5万元。雅音公司现抗辩称向正祥公司支付18万元投资款系其虚假陈述，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仅向正祥公司交付了5万元，另外13万元实际汇给了南京然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该13万元并非投资款而是其与南京然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与三方协议指定账户不符，不应当认定为合作款，且其中10万元发生于合作协议签订前，更不能将其归属于投资款。另外，雅音公司提交的《合作商财务报表》《账目汇总表》等文件上的“未付”，系雅音公司伪造，系在正祥公司签字后添加，望法庭严肃处理司法不诚信行为。第三，即便雅音公司抗辩成立，亦不影响雅音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三、关于雅音公司享有债权问题，不足以认定雅音公司具有偿债能力。第一，雅音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瑞安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其享有债权105000元。然从证据可见，雅音公司系交易买方，按照交易原则其应当为支付货币一方。如若其行使的系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纠纷，则该债权系有争议债权，又未取得胜诉判决文书，并不能作为其具有向正祥公司偿债能力的表现。第二，即便雅音公司享有债权亦不妨碍其进行破产清算，完全可以由破产管理人今后行使。综上，原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书、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浙0303执74号执行裁定书，完全可以认定雅音公司已经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同时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受理条件。若雅音公司陈述真实、其具有偿还能力，则其更应当依法履行生效判决内容，如若不然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正祥公司必将提请控告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查明，雅音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6日，登记机关为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为曾国发，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配件汽车服务、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零配件零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互联网商品销售、商品批发贸易，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正祥公司以债权人的身份申请雅音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正祥公司与雅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认定雅音公司应向正祥公司支付货款200459元及其利息。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因雅音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以（2020）浙0303执74号立案执行，未查询到雅音公司名下可供执行财产，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雅音公司表示除了本案涉案债务之外，无其他负债，其存货价值达30万元，正祥公司尚拖欠其合作款18万元，另享有对外债权105000元，正在诉讼过程中，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不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资不抵债的情形，不同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雅音公司另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公司因受疫情影响，业务量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导致未能一次性清偿申请人的涉案债务，但公司现在运营基本稳定，目前有六到七名在职员工，工作稳定，正常发放工资，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雅音公司同时表示依据目前的市场需求，雅音公司有信心扩大营收，进一步提高员工福利，清偿到期债务。对此，雅音公司提交雅音公司、南京然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正祥公司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协议》《汽车电动侧滑门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合作商财务报表》《账目汇总表》、库存单、2020年5月、6月出库单、瑞安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其上述主张。经查中国裁判文书网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除案涉债务之外，未查询到雅音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其他涉诉或执行案件。原审法院认为，正祥公司对雅音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虽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尚未得到清偿，但从雅音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雅音公司正常运营，人员稳定，有持续经营的能力，除案涉债务以外，无其他负债，具备清偿能力。且考虑到2019年底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爆发及疫情防控措施的开展，对社会经济、市场流通产生较大影响，导致许多企业陷入财务困境，造成资金周转困难，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企业的偿债能力。而从雅音公司提交的存货单、出库单等证据反映，雅音公司的运营能力已逐步恢复，业务量保持基本稳定，具备清偿正祥公司债务的能力，尚不足以认定雅音公司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资不抵债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雅音公司尚不符合破产条件，正祥公司申请雅音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理据不足，不予受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不予受理正祥公司对雅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破产申请，主要审查被申请企业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的规定，企业出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属于具备破产原因。本案正祥公司对雅音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经人民法院执行未能清偿，可以认定雅音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考虑到正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不大，而雅音公司运营正常，人员稳定，有市场运营价值和持续营利能力，除案涉债务外无其他负债，雅音公司还提供了对外享有债权、资产大于负债的证据，在当前促进复工复产的特殊时期，保就业、保市场主体是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手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关于破产案件受理条件审查的指导精神，本院认为，暂不适宜受理正祥公司对雅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方圆书记员林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