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4085号原告:北京瑞嘉创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锋尚名居**楼**1306（住宅）。法定代表人：朱保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男，该公司司机，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秀，女，该公司财务，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李静，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原告北京瑞嘉创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公司）诉被告李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朱玉秀与被告李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李静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工资15931.03元。事实和理由：1、李静在望京麒麟社物美超市工作期间，有偷盗行为，给我公司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形象损失。2019年8月19日，在望京麒麟社物美超市偷窃超市食物三文鱼，被超市巡检发现，处理并处罚金2000元，由瑞嘉公司代付。此证明李静为人德行差，喜欢不劳而获。2、被告李静给的信息一直含糊其词，说自己为瑞嘉公司上班，每月上报其他员工工资，却从未上报过有关自己的工资及考勤。2019年6月30日望京麒麟社员工向李静索要工资，李静称每个月物美超市会给李静结账，之后李静就会给员工们发工资，不是为瑞嘉公司打工吗？超市为何给你结账呢？又凭什么是你给员工发工资呢？李静说法前后矛盾。3、李静在望京麒麟社工作期间还谎报了金某的工资，并说明金某是她请来的小时工，后经核实，李静上班期间并没有金某这个人。4、综上所述，被告李静不劳而获、谎话连篇，我方质疑李静自己填写的劳动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及一审中恶意隐瞒与黄某的情侣关系，并且恶意仲裁瑞嘉公司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现我方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李静辩称，我与瑞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瑞嘉公司拖欠我工资，应当向我支付。综上，我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瑞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静主张2019年6月19日入职瑞嘉公司，在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店工作(此前2019年6月13日起其在物美超市富兴国际店工作),其与瑞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在物美超市富兴国际店工作时月工资5000元，转至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店时月工资7000元，工资标准均系与瑞嘉公司董事长朱保全电话沟通协商；管理其的人员为朱保全，其平时不考勤，如请假需向瑞嘉公司会计韦某（朱保全之妻）请假；其工作至2019年9月9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其并未请假。李静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载明系瑞嘉公司与李静签订，合同期限处手填为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岗位手填为促销员，工资标准处手填为7000元，甲方落款处显示加盖瑞嘉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显示李静签字，2019年6月19日。2、介绍信。显示“兹有我公司李静同志前往贵公司办理促销员入职事宜，敬请接洽并予协助”，落款处显示加盖瑞嘉公司公章，2019年6月19日。3、培训证。显示“李静在我公司经培训，已经合格。特此证明”，落款处显示加盖瑞嘉公司公章。4、证明。显示“望京麒麟社物美超市，李静、黄某，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9月9日，在此上班，特此证明。店长宋某，经理李某，……”。前述证人并未出庭。瑞嘉公司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表示之所以签订劳动合同，是因其公司与物美超市签订有合作协议，承包了超市门店，物美超市要求所有进入超市工作的人员必须与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公司系基于与黄某（与李静系情侣关系）的合作关系、以及物美超市的要求，将盖好章的空白劳动合同下发至超市门店，合同内容为李静自行填写。瑞嘉公司针对证明表示，物美超市经理只知道店铺承包给朱保全，但不过问朱保全承包给谁。李静认可系瑞嘉公司人员将盖好章的空白劳动合同送至物美超市门店，其打电话与瑞嘉公司董事长朱保全商量内容后，由其填写了合同内容。瑞嘉公司对此情况予以否认。经本院询问，李静表示针对其就与朱保全通话商量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提交。双方均确认前述劳动合同、介绍信、培训证为一套手续，在物美超市上班必须具备该套手续。但李静不认可瑞嘉公司所述系应物美超市的要求而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出具介绍信与培训证。瑞嘉公司表示与李静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将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店及物美超市富兴国际店外包给黄某，二人系情侣关系，员工由黄某自招自管，其公司不参与运营和管理；李静从未在其公司的微信自营群中上报过自己的考勤或工资。瑞嘉公司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两份。显示均系瑞嘉公司（甲方盖章）与黄某（乙方）签订，内容分别载明为瑞嘉公司将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店、物美超市富兴国际店承包给黄某经营，合同期限分别为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9日，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合同第4条均载明为“结款时由乙方本人或承包商向甲方结算，结算周期以物美结算周期为准，甲方只负责向乙方或承包商结算尾款，店内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员工工资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扣除乙方应付的费用后剩余帐款全额返回乙方。乙方应付的费用：（1）店内的水电费、秤纸费；（2）甲方每月管理费300元；（3）门店公关打理费用；（4）甲方代收缴的租金：每月销售额的___(其中望京麒麟社店协议此处填写为25%，富兴国际店协议此处填写为23%)”，李静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案涉期间其与黄某系情侣关系，黄某介绍其到超市上班，其问黄某谁发放工资，黄某称老板朱保全发放工资，因有劳动合同，故其知晓与瑞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李静另表示2019年6月19日黄某亦与物美超市签订了劳动合同。针对前述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瑞嘉公司主张，2019年7月28日黄某的员工周某在和面时受伤，其公司将周某送医治疗并垫付了医疗费，周某一开始是其公司员工，后黄某承包门店后，周某成为黄某的员工；瑞嘉公司主张黄某在两家门店工作至2019年9月，此后派李静到其公司结算，发现账上无钱可结，还欠付很多医疗费后，黄某与李静就不干了，此后其公司与黄某未再合作，接手两家门店自行管理，黄某原有的员工其公司一并接手，但其中并无李静。李静则主张，其并未去瑞嘉公司进行结算，黄某在两家物美门店工作至2019年8月，黄某给朱保全打过电话称没钱要钱，朱保全称账上没钱，并说起受伤员工周某，黄某称该人并非其员工，而是瑞嘉公司的员工。据其了解瑞嘉公司最终未给黄某结算。另，双方均表示现已无法联系上黄某。2、微信对话记录。（1）瑞嘉公司主张为其公司会计韦某（董事长朱保全之妻）与李静之间的对话，载明7月30日至8月22日期间李静多次向韦某要求交房租，并称“实在是周转不开了”、“我们现在实在是没钱，要不你给他转5000块钱，我记账行吗？”等,韦某称“房钱你们自己交吧”。此外“8月1日：李：（银行账号）王淑针小时工22个小时，440块钱，蒋某全勤，胡某91个小时，（银行账号）张某2500块钱。……李：我们富兴国际是13号接店，发17天的是吗？望京麒麟社是19号接店，发11天的工资对吗?6月蒋某11天的工资1467元。8月6日：李：（银行账号）张某2500块钱。（银行账号）金某17天2833元。房租富兴国际1500，望京麒麟社2000，电费两边400。（银行账号）黄某，兴业银行。都打卡了吗？8月8日：李：姐，你把这边她们的打卡记录都发给我一下，我好记下账，谢谢。韦：（发送截图）。李：姐，房租你给他转一下吧，我一块记账。8月8日：韦：有个温海芬的你们接手的时候给你们上过班吗？8月10日：李：姐，那边两个房子都让交房租，这边也让交房租，实在是周转不开了，你给他转一下吧房租富兴国际1500+1500，望京麒麟社2000，电费两边400。（银行账号）黄某，兴业银行。韦：房钱你们自己交吧。李：我们现在实在是没钱，要不你给他转5000块钱，我记账行吗？实在是难，拜托了多支持一下吧。……8月27日:……胡某91个小时，每小时20元，7月份考勤。（银行账号）张某3500块钱，蒋某30天。……9月1日：李：姐，你一会给他们发完工资把截图发给我一下，我记账。9月2日。李：姐，发完工资给我截图，我记账。韦：赵某7月上了几天。李：2天。9月2日：李：姐，都发了吗？韦：（发送截图）。……”（2）瑞嘉公司主张为其公司董事长朱保全与李静之间的对话。载明：“李：那个什么了，你跟嫂子说一声行吗，帮我们一个月。2019年9月8日：李：（发送前述瑞嘉公司与黄某签订的物美超市富兴国际合作协议书）（发送语音称：大哥，你看一下这个合同上不是写着吗，这不是所有的资质1234，这四条上面写的一共是23%吗？”瑞嘉公司表示之所以韦某支付工资，是因物美超市基于和其公司的合作协议，每三个月将结算款支付至其公司帐户，其公司收款后按照与黄某约定的结算比例支付给黄某，因黄某称手上没有多余的钱，故先由韦某垫付工资，进行记帐，在结算中扣除。李静认可上述微信对话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沟通内容为工作汇报，之所以索要房租系因瑞嘉公司承诺，给在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店及富兴国际店工作的员工租房。3、微信对话记录。瑞嘉公司主张系黄某招聘的富兴国际物美超市员工张某和李静之间的对话记录。显示“6月29日：李：大姐，你还干不干活了？如果干，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在我这边办健康证。……6月30日：李：你明天早上7点到超市，给这个手机号打电话就行166XX****XX，他带你去住的地方。……这边工资每个月老板会给发。张：不是你吗？李：每个月超市会给我结账，然后给你们发工资。……张：让你老公加微信，什么时候有是（事）找他。李：告诉他了。……8月1日：张：工资给了吗，没钱了，都没时间回家了。李：直接给你打卡。”李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张某是物美超市富兴国际店的员工，是黄某招聘的人员。4、微信对话记录、罚款单。（1）瑞嘉公司主张为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工作人员王某与朱保全之间的微信对话。载明“2019年8月8日。王：你的员工李静拿店内三文鱼的事一直没有解决，区总让提报OA账扣，告知你一下。”（2）罚款单显示2019年8月19日收费项目其他罚款2000元。瑞嘉公司主张黄某曾找到朱保全询问能否少交罚款，因其公司与物美超市是合作关系，如果不交罚款会通过帐户扣款，故朱保全向物美超市交纳罚款2000元。经本院询问瑞嘉公司为何对方会陈述“你的员工李静”，瑞嘉公司称因物美公司与其公司合作，如有事物美公司会第一时间找其公司。李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在超市卖海鲜的人与其是老乡，当时其买了很多花蛤，故对方送给其一块三文鱼，但超市的人不让其拿出去，罚款2000元的事其知道，但不认可是偷窃，也不知道谁交的罚款。5、银行对账单。显示韦某账户对外付款的情况如下：1、收款人金某：2019年7月18日5000元，2019年8月8日2833元。2、收款人黄某：2019年7月28日5000元。3、收款人蒋某：2019年8月6日2533元、2019年8月8日1467元、2019年9月2日4000元。4、收款人胡某：2019年8月6日1840元，2019年9月2日1820元。5、收款人张某：2019年8月8日2500元，2019年9月2日3500元。6、收款人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若干笔数额不等的费用。瑞嘉公司就此主张：（1）前述款项为韦某向黄某的员工垫付的工资及治疗费用，进行记账，最终结算，之所以垫付系因黄某和李静一直称手头紧，要求帮忙。（2）李静曾称金某是其请的小时工并谎报工资，但金某实际并未在超市工作，李静在仲裁阶段又反称其借用金某的银行账户做工资卡。且李静申报金某2019年6月工资2833元的计算方式为5000元÷30天×17天，与其所述的7000元工资标准不符。李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金某是其母亲，2019年7月18日转给金某的5000元是其与黄某的房租，2019年8月8日转给金某的2833元是其借用金某账户收取的2019年6月工资，数额由其计算，按7000÷26的日工资核算，其当月请了不到半天假。另查，双方均确认瑞嘉公司未为李静缴纳社会保险或住房公积金。李静以要求瑞嘉公司支付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984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瑞嘉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工资一万五千九百三十一元零三分；二、驳回李静的其他仲裁请求。瑞嘉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李静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静与瑞嘉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见，黄某向瑞嘉公司承包了物美超市望京麒麟社店及富兴国际店的经营，李静与黄某在案涉期间为情侣关系，李静经黄某的安排而到店工作。李静为证明与瑞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举了劳动合同、介绍信、培训证，但双方均确认系在物美超市工作的必备配套手续，且劳动合同的签订过程系瑞嘉公司将盖好章的空白劳动合同送至物美超市门店，随后李静自行填写了合同内容，李静虽主张其在填写内容前，曾致电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但亦表示就此无相应证据提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前述劳动合同、介绍信、培训证确系基于特殊目的而形成，且劳动合同的签订过程并未体现出双方对内容达成合意，故仅凭前述配套手续缺乏相应的证明力，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而，依据瑞嘉公司提举的、李静认可真实性的微信对话记录可见：1、李静向瑞嘉公司财务提出交房租、向其他员工发工资要求时，均提及“我记账”；2、李静向在富兴国际物美超市工作的张某陈述“每个月超市会给我结账，然后给你们发工资”；3、李静向瑞嘉公司董事长发送该公司与黄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向对方核对合作费用的结算比例。可见，李静与前述人员的沟通内容综合体现为履行合作协议相关，而非履行劳动合同，并未呈现出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再而，瑞嘉公司并未向李静本人支付工资，李静主张其使用金某的银行账户接收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其向瑞嘉公司告知了该情形，结合其报送微信的前后文，足以使对方认为实际从事工作的人员为金某，且结合李静所报送工资的数额、天数，与其主张的自身月工资标准并不相符。综上本院认为，无论从法律关系的建立与履行阶段，李静对其所从事的工作为自瑞嘉公司承保物美超市门店的经营相关，始终是有明确认知的，且实际从事的亦为黄某与瑞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相关的工作内容，李静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其未提举有效证据以推翻现有证据显示内容，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于案涉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瑞嘉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李静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工资15931.03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瑞嘉创业经贸有限公司无需向李静支付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期间工资15931.03元。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