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红山水库多种经营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乌敦套海镇。法定代表人:黄晓东，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鱼丰水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乌敦套海镇红山水库副坝湾。法定代表人:王德龙，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立武，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牛特旗红山水库多种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多种经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鱼丰水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鱼丰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种经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人民法院应该“被动、居中裁判，不告不理”的原则。多种经营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排除妨碍，立即从原告的红山水库渔业经营管理区域撤场”，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围绕多种经营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判决结果不能超出多种经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多种经营公司诉请的关键点为“立即”，所以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要么支持诉讼请求、要么驳回诉讼请求，决不能作出超越多种经营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二、新冠疫情的发生确实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并不必然的在所有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均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精神，本案中鱼丰公司主张新冠疫情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但鱼丰公司在一审中对此没有进行任何举证，而一审判决书以所谓的新冠疫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意欲免除鱼丰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新冠疫情发生的事实不用举证，不代表个案中主张新冠疫情受到影响的一方对自己所受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不能正常履行合同的事实等）不用举证。所以，一审法院对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查明鱼丰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多种经营公司申请延期这一事实的同时也查明了多种经营公司多次书面明确回复不同意延期的事实。那么，本案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民商事法律关系讲究平等协商、意思自治，不能“强买强卖”。对此，鱼丰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撤场，或者诉诸法律解决双方间争议，但鱼丰公司却在合同届期后既无约定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地继续赖着不走。多种经营公司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一再强调，如果鱼丰公司主张将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延期至8月30日，也属于一种独立的反请求，需要鱼丰公司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解决。但一审却将依法应适用反诉或另诉程序的独立反请求错误认定为鱼丰公司的抗辩，这不但有违人民法院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也是一种程序违法。鱼丰公司辩称，合同履行期间，鱼丰公司履行合同，但由于疫情原因，鱼丰公司按照国家统一部署停产停业，多种经营公司应根据国家政策适当延长鱼丰公司的经营期限。另，鱼丰公司已经撤出场地。多种经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判令鱼丰公司排除妨碍，立即从多种经营公司的红山水库渔业经营管理区域撤场；2、鱼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撤回下列诉求：判令鱼丰公司逾期支付给多种经营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多种经营公司不予退还；判令鱼丰公司向多种经营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判令鱼丰公司立即返还自2020年5月25日以后网圈的渔业资源，已经出售的返还相应价款或赔偿；判令鱼丰公司赔偿因未按合同约定投放鱼苗给多种经营公司造成的损失，具体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种经营公司及原内蒙古赤峰红山水库益兴渔业有限责任公司均系内蒙古自治区红山水库管理局下属公司，内蒙古赤峰红山水库益兴渔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经核准注销。2005年5月，益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鱼丰公司签订了《红山水库大水面养殖经营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为15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鱼丰公司开始经营红山水库大水面从事养殖经营活动，并于2009年7月9日向益兴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14年8月，益兴公司经核准注销时，多种经营公司与鱼丰公司签订了《红山水库大水面养殖租赁补充合同》，多种经营公司自2014年5月16日起开始继受益兴公司在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义务，鱼丰公司自2014年起向多种经营公司支付租金。2020年4月16日，多种经营公司作出了《关于红山水库大水面承包期满停止渔业生产经营的通知》，要求鱼丰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自2020年5月25日起停止一切在红山水库大水面渔业生产作业和经营活动；2020年4月22日，内蒙古自治区红山水库管理局召开水面经营管理专题会议，形成了内红局纪[2020]3号会议纪要，鱼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义参加会议。会议第二项议定事项向鱼丰公司宣读并送达了上述通知；2020年4月29日，鱼丰公司向红山水库管理局提出申请，请求在2020年5月25日以前，将水库内的渔业资源圈至南至鸟岛、北至大坝北角以南的副坝湾的位置，并请求延期至2020年8月30日；2020年5月6日，中共内蒙古自治区红山水库管理局委员会召开了《关于研究鱼丰公司4月29日向水管局提交申请相关事宜》的党委会，并作出内红党纪发[2020]2号会议纪要，决定不同意鱼丰公司的上述申请，要求鱼丰公司在承包合同到期后立即撤出水面，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如到期后鱼丰公司不按期撤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2020年6月2日，红山水库管理局下发内红局发[2020]43号文件，再次责令鱼丰公司停止在红山水库大水面范围内生产经营活动并立即撤离。后多种经营公司以鱼丰公司盗窃其渔业资源为由分别向翁牛特旗公安局乌敦套海派出所及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报案，该两机关调查后，以该案系民事纠纷为由没有立案侦查。另查明，鱼丰公司已经于2020年5月25日撤出南至鸟岛、北至大坝北角以南副坝湾以外的红山水库渔业经营管理区域，多种经营公司已经对上述区域派驻工作人员进行巡护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因多种经营公司撤回相关诉讼请求，故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仅为：多种经营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鱼丰公司在承包期届满后立即撤场的诉讼请求与鱼丰公司主张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影响请求延缓合同期限的抗辩意见哪一主张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相关规定，鱼丰公司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因受国家的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不能开展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虽鱼丰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但受疫情的不可抗力的影响，且鱼丰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9日提出延期申请通知多种经营公司，而新冠肺炎疫情系法律规定的不需举证证明的事实，结合北京市等地区新一轮疫情的发展情况，故鱼丰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纳。但因本地区疫情防控措施的变化和相关复工复产政策的出台及鱼丰公司已经撤出南至鸟岛、北至大坝北角以南副坝湾以外的红山水库渔业经营管理区域、多种经营公司已经对上述区域派驻工作人员进行巡护管理的事实，亦应限定鱼丰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撤出南至鸟岛、北至大坝北角以南的副坝湾的缓冲区，故多种经营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赤峰市鱼丰水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8月30日前撤出南至鸟岛、北至大坝北角以南的副坝湾的缓冲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鱼丰公司履行养殖经营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发生了合同当事人均不能预见的新冠肺炎疫情，受国家及该地区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鱼丰公司在疫情防控期间不能开展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该受限情形必然对养殖经营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履行内容产生一定影响，进而影响鱼丰公司因履行该合同可获取的利益。对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风险共担原则合理分担损失。双方应及时进行沟通协商，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变更合同条款或者签订补充协议。本案中，复工复产后鱼丰公司已经于2020年4月29日向多种经营公司提出延期申请，诉讼中鱼丰公司再次提出该抗辩主张，鱼丰公司的该主张系基于合同履行的整体性提出，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合同的权利义务安排，故鱼丰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无须再提起反诉或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判令鱼丰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撤出其占用的承包水域，有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且考虑诉讼周期及撤出水域所需的履行期限后，一审判决判令鱼丰公司撤出水域的结果与多种经营公司的诉请本质上并无区分。综上所述，多种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翁牛特旗红山水库多种经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孟凡林审判员 莲 荣 二○二○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文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