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6702号原告（反诉被告）：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袁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沁，北京高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男，该公司员工。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与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瑞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多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瑞公司赔偿损失9000万元；2.诉讼费用由威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1日，加多宝公司与威瑞公司签订合同，由对方为加多宝公司在北京铁路局开往全国的200列高铁动车上的车身外贴、车门、行李架、车内广播、LED显示屏发布独家广告并策划实施“加多宝号”签约仪式发布会，并负责邀请出席的领导、媒体，组织媒体进行传播，负责在北京铁路局及相关公众号进行传播，一年不少于10次等。合作时间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威瑞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完成项目上刊，并于广告发布一周内提供第三方的广告验收报告。合同签订后，威瑞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即2017年9月10日前完成上刊，并在9月26日向加多宝公司出具延迟上刊说明，承诺在2017年12月26日完成上刊。加多宝公司员工在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询问对方上刊情况，但未得到答复。加多宝公司自2017年8月29日至9月1日向威瑞公司累计支付6000万元。于2018年1月24日向威瑞公司支付3000万元。综上，加多宝公司向威瑞公司支付9000万元广告费，而对方未就未完成上刊作出任何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上刊，给加多宝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威瑞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威瑞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加多宝公司应当依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1.威瑞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为加多宝公司实际刊登广告。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13个月，刊登车辆180列。除车外身广告外，其他广告均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刊登，加多宝应该按照实际上刊情况与威瑞公司进行结算。2.计算方法如下：根据合同第四条每列列车100万/年，共计5种广告类型，已经实际上刊车门、行李架、车内广告、LED显示屏四项广告，按照每列80万/年计算，每月每列广告费6.67万元/月。加多宝公司应当支付广告费共计14147.07万元，已经支付9000万元，尚欠5147.07万元未支付，威瑞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反诉状，请求加多宝公司支付该笔款项。3.加多宝公司提供的合同并不是全部的合同，未提供合同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加多宝公司还应给付威瑞公司加多宝凉茶60万箱，或者折抵人民币3900万元。二、加多宝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威瑞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加多宝公司自2018年1月24日支付3000万元广告费后，再未支付威瑞公司广告费。威瑞公司自2018年10月31日停止广告上刊。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加多宝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广告费，威瑞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根据广告实际上刊的情况进行结算。三、导致上刊迟延有多种原因。1.合同签订后，加多宝公司多次反复修改设计稿，致使威瑞公司直至2017年10月1日才能够开始上刊，导致上刊时间延迟。2.加多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时付款，致使威瑞公司无法开展广告设计和制作以及上刊工作的进行，导致合同履行延迟。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加多宝公司应当在2017年8月26日支付6000万元。一直延期到2017年9月1日才支付合作费总额的30%；加多宝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1日以前支付威瑞公司6000万元，但加多宝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广告费，因此造成了威瑞公司的广告制作及上刊的时间的迟延。3.在上刊的过程中，因为铁路局对广告上刊的审查严格，要严格根据列车的运行情况、不能影响铁路正常运输、列车准时运行的前提下，上刊工作就要循序渐进的、分批分期的进行，不可能在同一天完成广告上刊的全部工作。这也是客观情况造成的。四、没有刊登车外身广告的原因。威瑞公司没有刊登车外身广告是因为依据《铁道部关于铁路站车广告管理办法》第７条的规定，因为北京铁路局对政策执行的严格，没有批准车外身广告上刊，威瑞公司并没有过错责任。五、威瑞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没有给加多宝公司带来任何损失。根据评估报告显示，广告投放提升了加多宝品牌的知名度、关注度，广告到达率89%，提升了加多宝品牌的价值，加多宝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因此不同意加多宝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威瑞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远远大于加多宝公司所支付的费用，并且为加多宝公司的品牌价值提升产生了非常好的效果，加多宝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广告费的义务。威瑞公司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广告费5147.07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加多宝公司向威瑞公司给付加多宝凉茶60万箱；3.诉讼费用由加多宝公司负担。加多宝公司辩称，威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其全部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威瑞公司迟延上刊的主要原因是威瑞公司缺乏经验、对履行情况预计不足，而非加多宝公司反复修改设计稿所致。根据加多宝公司提供的威瑞公司向加多宝公司出具的《延迟上刊说明》，明确说明了威瑞公司对地方规定要求导致的履行变化缺乏经验，未做预案，缺乏有力的应对措施，是直接导致上刊大面积延迟的主要原因，色彩确认（反复修改设计稿）仅使上刊时间略有延迟。威瑞公司提供的《告知函》明确载明威瑞公司与北京中铁直达广告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了《北京铁路局动车组列车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协议》，客观上威瑞公司就不具备于合同签署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完成上刊的条件。二、威瑞公司在《延迟上刊说明》中顺延三个月上刊期，则加多宝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时间亦应做相应顺延，即加多宝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第二笔款，加多宝公司在2018年1月24日支付了3000万，显然未超出前述付款截止期限。因威瑞公司自始至终未履行车身外贴上刊合同义务且不做任何实质性回应及答复，而车身外贴上刊相比车门、行李架、车内广播、LED显示屏等上刊而言，上刊与否更能决定是否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加多宝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拒绝支付第二笔剩余款项等。《延迟上刊说明》及加多宝公司与威瑞公司沟通的邮件，自始至终均未有因加多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导致延期上刊的任何表述，亦没有威瑞公司要求加多宝公司支付款项的任何表述，这与威瑞公司主张的加多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导致延期上刊显然自相矛盾。三、加多宝公司与威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威瑞公司应在2018年8月16日前完成全部产品提货。产品提货条件有二：产品提取需威瑞公司联系人谭敏邮件发送产品需求订单；2018年8月16日前开具广告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威瑞公司未提供产品提货的任何证据，且在双方往来邮件中自始至终未提及产品提货事宜，视为威瑞公司放弃产品提货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1日，甲方加多宝公司与乙方威瑞公司签订《北京铁路局高铁动车机组列车广告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广告合作合同）。第一条合作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广告宣传，项目合作时间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广告发布品牌为加多宝凉茶、昆仑山雪山矿泉水；广告发布数量为“加多宝号”200列。第四条广告费用金额及支付方式：广告费费用为每年100万/列×200列＝2亿元，及价值3000万元产品（产品价值按照当期出厂价核算）；5年合作期为10亿元和价值1.5亿元产品；合同总价包含税金、广告审批费、维护保养费、提供检测照片、广告制作发布费（上画费、下画费）、运输费等全部所需费用；支付方式为本合同期限内双方以一年期为单位对本年度合同款项支付履行进行协商予以书面确认，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合同费用为2亿元，五年合作费共计10亿元；乙方可根据自己实际情况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每年分批提取当期价值3000万元产品，每次提货价值不得低于500万元；具体付款时间（第1年，以后类推）为本合同签订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6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0万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8000万元。付款后乙方需提供相应广告发票，金额按照每次付款金额开具，否则甲方有权延迟支付下笔广告款项。第五条广告发布内容：北京铁路局开放全国的200列高铁动车（含复兴号），具体详见附件；车身外贴、车门、行李架、车内广播、LED显示屏的独家广告，内容由乙方提供设计甲方确认；广告上刊后，乙方负责协调在北京铁路局所有管属列车及管内所有车站的商业网点售卖加多宝集团旗下产品。第六条权益回报：乙方负责策划实施“加多宝号”签约仪式发布会，并负责出席的领导、媒体邀请及组织媒体进行传播，组织和实施费用由乙方负担，媒体服务费由甲方负担；乙方负责甲方在北京铁路局及相关公账号、官方APP等媒体进行传播，一年不少于10次，如出现费用由甲方承担；项目广告上刊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个自然日完成，更换周期为每年至少更换1次。乙方负责广告的制作及上下刊工作，其中每经营年度内首次广告制作及上下刊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此后费用由甲方承担；广告发布后一周内提供第三方的广告验收报告、上刊后每自然月提供第三方上刊监测报告、广告发布会半年后提供第三方上刊效果报告，以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制作发布的广告内容应该以甲方提供的广告样本为准，在收到甲方确认的广告样本后10个工作日内双方在广告样本上签字以示确认，乙方严格按照广告样板及制作具体要求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广告的制作、安装，制作、安装广告所需的场地，均由乙方负责安排，凡和广告制作、安装所需的一切审批手续均由乙方自行提供或安排，广告制作、安装完成后，乙方在正式上画后2天内通知甲方安排验收，甲方在收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安排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甲方在广告验收单上签名确认，不论乙方何时完成广告制作，广告的发布期均自广告通过甲方正式验收即甲方在广告验收单上签名确认的实际上刊日开始计算。广告处于维修、搁置或者暂停发布等一切非正常发布状态下的时间均不得计入广告发布期，而不论基于何种原因产生或出现。第七条排他性及限制性：加多宝集团冠名的“加多宝号”的高铁动车除加多宝集团广告发布形式外，不得再发布同类产品等。第八条错漏补偿及不可抗力条款：对于广告错漏，乙方应该无偿为甲方提供补偿，方式为错一补一、漏一补一或者扣款，经甲方确认选择补偿方式后，乙方需为甲方提供同等价值的资源进行补偿。如遇国家政策、铁路部门对高铁动车组列车媒体设置规范进行调整，造成本合同项下媒体形式、数量发生变化，乙方按照实际调整的设置规范发布广告，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29日，加多宝公司向威瑞公司付款1500万元，8月30日付款1500万元，8月31日付款1500万元，9月1日付款1500万元。2017年9月26日，威瑞公司向加多宝公司出具《延迟上刊说明》载明：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双方合作项目业务发生时间延迟，特进行说明，具体原因如下：1.色彩确认，为保证上刊画面品牌色调的标准性，我方多次与加多宝方及刊物制作方确定刊物的色调标准化，由于PC端所展示的色彩与印刷有差异，导致多次调整，致使上刊时间略有延迟。2.列车多类型，我司按照标准的刊物制作尺码进行设计制作，刊物测试上刊过程中，发现高铁车贴尺寸有149种，面对多尺寸需求，为体现品牌专业度，我方推翻原设计方案，将149种类型的车贴重新设计，导致了上刊时间略有延迟。3.地方规定要求，国家会议准备期间，印刷厂白天不能正常开工，导致印刷速度迟缓，每天由原印刷40列车体印刷物缩短至现每天仅仅可以印刷4-5列车的印刷物，导致上刊时间大面积延迟；加多宝上刊会带来一定程度社会影响力，会议期间为避免新闻事件、企业网络舆论炒作等负面效应，避开十九大会议冲突，我们将放缓上刊速度。因以上问题导致上刊工作延迟，我方同意原合同期满后顺延三个月上刊期，我方从2017年9月26日起安排专业人员进行上刊盯刊工作，每天对上刊车型进行登记、检查，确保刊物上刊的准确性。2017年10月9日，甲方加多宝公司与乙方威瑞公司就广告合作合同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事宜签订本年度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主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每年提供产品，产品名称为加多宝凉茶（灌装），产品规格为C24×310ml，产品数量按照当期出厂价核算本年度应向乙方提供428571箱，另额外赠送171429箱，总计600000箱子。上述所有产品（60万箱）乙方于2018年8月16日前完成全部产品提货，甲方配合完成提货相应手续办理，产品提取事宜需依据附件一格式领取，由乙方联系人谭敏统一邮件发送产品需求订单，产品支付方式为乙方自提，甲方负责提供就近领取仓库地址，乙方提供订单时并根据上期产品订单情况由双方确认总产品数量结余。上述产品提货时乙方于2018年8月16日前开具相当于上述产品价值总额（详见主合同）的广告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乙方对上述产品的处置方式为北京铁路局列车上销售，或者用于大企业的员工福利，销售价格以甲方指导价格为准，不低于3.5元/罐，不低于65元/箱，不能与现市场价格冲突，或者低于市场价，若乙方违反，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10元/箱×已销货数量。销售渠道不能与我司经销商现有渠道有冲突，如乙方销售发生冲货，首次冲货须向甲方支付10元/箱违约金，二次冲货须向甲方支付70元/箱违约金。冲货数量超过500箱，或者市场影响恶劣，或者对冲货处理不积极、不配合，甲方不再向乙方提供未提货部分的产品；若乙方发生冲货二次以上，系属乙方严重违约，甲方不再向乙方提供未提货部分的产品，且不视为甲方违约，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提供产品。2017年12月19日，加多宝公司安陈会向威瑞公司谭敏发送电子邮件：“1.自9月26日开始上刊起至今快3个月了，烦请告知目前上刊进度计划及安排，何时完成全部上刊工作？2.关于高铁上刊的验收工作安排，烦请告知启动验收工作的具体时间。验收标准以及第三方验收工作也一并提供。3.关于加多宝号首发仪式时间，烦请一并告知时间，以便我司安排相关协调公司。4.《延迟上刊说明》说明合同期满后顺延三个月时间，根据目前上刊情况，现时间已经超出了原定计划时间，如顺延三个月也是与实际执行不符，烦请重新出具说明。”2017年12月20日，谭敏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安陈会：“1.目前已经上刊车辆158组，LED广播153组列车，预估内刊上刊完成时间是本月底或下月初基本完成。目前问题是现在找车时间用的比较长，还有一些车辆在维修维护，因此本周速度有所降低，我们会尽快处理。2.对此监刊环节铁路公司有专门指派公司，监督标准依据确认稿色号及张贴位置进行逐一排查。3.暂无法确定。4.我们在和铁路确认延期时间后书面反馈。”2017年12月22日，针对安陈会的相关问题，谭敏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安陈会：“1.高铁外身预计上刊时间：外车上计划本月底或元旦后开始上刊，目前等待铁路回复中。2.高铁验收工作需要贵司与我司共同确认验收标准后请第三方验收工作进行验收…烦请尽快明确并提供第三方验收公司：为确保监刊工作的妥善完成，我公司为贵公司推荐中央电视台下属专职进行监督业务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验收规划及标准下周二发送。3.关于高铁发车仪式时间无法确认的原因是什么以及有无预计时间：首列加多宝外车贴上刊后十日内完成。4.尽快回复提供延迟说明的具体时间：延期说明不是我方单方延期可以解决问题，而是同时需要调整我方与铁路的相关期限约定，为确保延期的准确性，目前正在协商铁路方延期给我方的合同时间，收到后第一时间出具延期通知。”2018年1月5日，安陈会向谭敏发送电子邮件：“关于高铁上刊事宜，如微信、电话沟通所述，高铁合作内容的行李架、车门贴、广播、LED显示屏已于2017年12月26日完成200辆高铁的上刊工作。目前剩高铁的外车身广告还未开始上刊，根据上次邮件所述，高铁外车身将于元旦后开始上刊。现元旦节假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截止邮件发送时，未收到贵司通知外车身具体上刊时间，烦请问是否遇到什么困难？是否需要我司提供支持？其次，关于加多宝号高铁发布时间，请问贵司是否已经确认，如已经确认烦请尽快告知时间。最后，关于高铁广告的验收及发布工作，按照合同约定，在合作广告内容全部上刊完毕并接收合格后才能认定为广告正式发布。目前我司已经开始准备验收手册，烦请贵司同步准备验收手册，在所有合作内容上刊完毕后，着手验收工作。”2018年1月9日、12月，安陈会再次向谭敏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尽快做出回复。2018年1月16日，安陈会再次向谭敏发送电子邮件，催促威瑞公司就相关内容作出答复，并且强调：“根据合同约定，项目合作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按照目前项目执行进度，以及2017年9月26日贵司第一次出具的延迟上刊说明，同意原合同满后顺延三个月上刊期，但是目前的发布时间已经超出了项目合作开始时间4个月，烦请贵司根据实际上刊时间尽快安排后续合作期限补充协议或者说明。”同日，谭敏向安陈会回复电子邮件：“附件为内刊上刊报告。关于车外贴，我们在尽快与铁路定稿，快速给予答复，车贴只要上车，我们会安排十日内完成新闻发布会工作。关于延期通知函，我们待与铁路确认后快速回复。”2018年1月22日，安陈会向谭敏发送电子邮件，询问车外身上刊是否有新进展、验收事宜是否准备完毕等。2018年1月24日，加多宝公司向威瑞公司付款3000万元。2018年1月25日，安陈会向谭敏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高铁项目第二笔款项在2018年1月24日支付，并且继续询问车外身上刊、高铁发布会、验收事宜等安排。2018年1月30日，安陈会向谭敏发送电子邮件：“鉴于双方一直以来良好的合作关系，高铁项目第二笔款项已经支付，但高铁车外身上刊工作计划，一直未收到贵司的具体回复，烦请贵司就车外身上刊进展情况、高铁发布会时间安排、高铁验收工作计划安排予以回复。”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北京中铁直达广告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直达公司）向威瑞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及相关事项的告知函》载明：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署的《北京铁路局动车组列车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协议》，我司已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贵司发布广告的上刊工作（见附件1）。我司曾多次就计费起始日期以及媒体使用费催缴等事宜与贵司沟通，但贵司一直未予确认。在我司当面告知贵司后，我司于2018年10月1日起对贵司发布广告予以停刊处理。鉴于贵司拖欠我司应付媒体使用费时间较长且数额巨大，我司现正式函告贵司如下：协议自2018年10月1日起终止；截止2018年9月30日贵司欠付我司媒体使用费共计1449万元（件附件2），请贵司于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上述欠款。附件1显示，2017年10月上刊43列车，2017年11月上刊55列车，2017年12月上刊82列车。威瑞公司称，根据中铁直达公司的上述告知函和附件1，虽然中铁直达公司在2018年10月1日停刊，但并不是在10月1日当日立即下刊，根据中铁直达公司提供的广告效果评估报告记载，广告投放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据此，有43列上刊13个月、55列上刊12个月、82列上刊11个月。加多宝公司认为，每一批的上刊时间应减去1个月，原因是附件1中没有写明具体上刊日期，且告知函明确载明在10月1日停刊。威瑞公司称，其与中铁直达公司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中包括车身贴位置广告，但是后来中铁直达公司要求再签订一份协议，双方在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不包括车身贴广告。关于车身贴广告占全部广告费用的比例问题，双方均表示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方式予以确定。加多宝公司认为应至少占50%，而威瑞公司认为占20%比例。本院认为，加多宝公司与威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具体付款期限（第1年）为合同签订起5个工作日（即2017年8月28日）内支付6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0万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8000万元。项目广告上刊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个自然日（即2017年9月10日前）完成。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8月29日，加多宝公司向威瑞公司付款1500万元，8月30日付款1500万元，8月31日付款1500万元，9月1日付款1500万元。故，加多宝首笔合同款迟延付款4日，相应地，威瑞公司的上刊义务也顺延4日至2017年9月14日完成。但是，在2017年9月26日，威瑞公司向加多宝公司出具《延迟上刊说明》告知未完成上刊，同时表示同意原合同期满后顺延三个月上刊期（即至2017年12月14日完成全部上刊）。因此，加多宝公司的第二笔付款义务亦应当顺延三个月至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在《延迟上刊说明》后，威瑞公司并未在2017年12月14日完成全部上刊义务以及其他合同义务。自2017年12月19日起加多宝公司安陈会多次向威瑞公司谭敏发送电子邮件询问、催促上刊事宜，尤其是车身贴广告上刊和新闻发布会事宜，并且加多宝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威瑞公司付款3000万元。而根据中铁直达公司的告知函以及附件可知，威瑞公司实际在2017年10月上刊43列车，2017年11月上刊55列车，2017年12月上刊82列车，且完全没有履行车身贴广告上刊义务。威瑞公司以车身贴广告未上刊原因在铁路部门、其对此不存在过错作为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威瑞公司辩称因加多宝公司反复修改设计稿、铁路部门对上刊审查严格、加多宝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迟延上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加多宝公司支付首笔6000万元且合同履行期顺延后，威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上刊义务以及其他合同义务，且在收到第2笔中的3000万元合同款后，仍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民法的损害填补原则，加多宝公司要求威瑞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以其实际受到损失为前提。加多宝公司损失的计算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合同得到履行时，加多宝公司所受利益状态，包括威瑞公司的合同义务的经济价值以及该义务履行后加多宝公司可获得的其他经济利益。二是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加多宝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由于在双务合同中，以上两部分具有交换关系，故应以其差额作为认定加多宝公司是否受到损失以及威瑞公司能否继续请求加多宝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第一，关于威瑞公司的合同义务的经济价值问题，在双方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金额作为认定基准。鉴于合同并未对不同上刊部位的金额作出约定，且经本院询问，双方亦无法提供鉴定机构对此作出鉴定评估，考虑到车身贴广告的特殊重要性以及威瑞公司未完成新闻发布会等其他合同义务，本院酌情确定车身贴广告占合同费用的50%（即1亿元＋30万箱加多宝灌装凉茶），其他四个部位广告共占合同费用的50%（即1亿元＋30万箱加多宝灌装凉茶）。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10月上刊43列车，2017年11月上刊55列车，2017年12月上刊82列车，截止中铁直达公司10月1日停刊（即费用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有180列车发布除车身贴广告外的其他部位广告（其中43列发布12个月广告、55列发布11个月广告、82列发布10个月广告），有20列车未发布任何广告。故，威瑞公司未履行的合同义务的经济价值为：（1）20列车1年的全车广告费用：100万元×20列＋60万箱÷200列×20列＝2000万元＋6万箱加多宝灌装凉茶；（2）180列车1年的车身贴广告费用：180列×（100万元×50%＋60万箱÷200列×50%）＝9000万元＋27万箱加多宝灌装凉茶；（3）55列车少发布1个月其他四个部位广告费用：55列×（100万元×50%÷12个月×1个月＋60万箱÷200列×50%÷12个月×1个月）＝229.17万元＋6875箱加多宝灌装凉茶；（4）82列车少发布2个月其他四个部位广告费用：82列×（100万元×50%÷12个月×2个月＋60万箱÷200列×50%÷12个月×2个月）＝683.33万元＋20500箱加多宝灌装凉茶。以上累计为1.19125亿元＋357375箱加多宝灌装凉茶。第二，对于加多宝公司因威瑞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所遭受的给付价值以外的损失的范围和金额，由加多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加多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威瑞公司履行义务后其可取得的其他经济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加多宝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经本院询问，加多宝公司明确表示不解除涉案合同。因此，加多宝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并未消灭。根据查明事实，加多宝公司尚有1.1亿元＋60万箱加多宝灌装凉茶未给付威瑞公司。综上，根据差额情况，威瑞公司应向加多宝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9125000元，加多宝公司应向威瑞公司交付242625箱加多宝灌装凉茶。需要指出的是，威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加多宝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加多宝公司辩称威瑞公司应于2018年8月16日前完成提货，否则视为放弃提货权利。本院认为，在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放弃权利应当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作出，仅仅以威瑞公司未在规定时间提货而主张威瑞公司放弃提货权利，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9125000元；二、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交付242625箱加多宝灌装凉茶（产品规格：C24×310ml）；三、驳回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1800元，由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负担416125元（已交纳），由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56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60627元，由威瑞中世（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3333元（已交纳），由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负担472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