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4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间市。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间市。系本案被害人。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周敏、王阜村，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永章，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5月29日经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10月12日被逮捕，同年10月14日被河间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8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该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1日被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4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现监视居住于河间市静心医院。 辩护人任鹏、曹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一部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 2 告人张永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苏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香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周敏、王阜村、被告人张永章及其辩护人任鹏、曹盼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系附带民事诉讼，经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永章与被害人张某1合伙做生意产生积怨。2001年9月9日傍晚，在张永章家东邻刘某果子摊处，张永章、其妻武香娥（已判决）与张某1、其妻苏某发生殴斗，在殴斗中张某1、苏某胸腹部被扎数刀。经河间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张某1心肺破裂、心包、胸腔积血，其损伤属重伤；苏某小肠、结肠破裂、气胸、膈肌破裂，其损伤属重伤。张永章于2019年10月12日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张永章及同案犯武香娥供述；被害人张某1、苏某陈述；证人王某等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永章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永章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主动投案，酌予从轻处罚。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永章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苏某要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二原告人住院期间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出院后继续治疗费用、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16918.7元。 3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张永章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2.被告人张永章不存在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其针对的是两名被害人，应当依法严惩。 被告人张永章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张永章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严重不足，案件核心事实尚存诸多无法查明的疑点。2.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依法应认定被告人张永章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3.被告人张永章成立自首。4.根据同案犯武香娥的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的关键事实未查清，且有明显避重就轻之嫌。故在本案无法排除相关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应依法作出有利于被告人张永章的认定结论。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后续治疗费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应被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沧刑终字第440号生效判决认定结论为准。被告人张永章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民事赔偿责任应予以减免。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永章与被害人张某1因合伙做生意产生积怨。2001年9月9日傍晚，在被告人张永章家东邻刘某果子摊附近，被告人张永章、其妻武香娥（已判决）与被害人张某1、其妻苏某发生殴斗，在殴斗中被害人张某1、苏某胸腹部被扎数刀。经河间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张某1心肺破裂、心包、胸腔积血；被害人苏某小肠、结肠破裂、气胸、膈肌破裂，二被害人的损伤均属重伤。2019年10月12日，被告人张永章到河间市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本院（2003）河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被害人张某1、苏某的经济损失总计66580.04元。 4 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张某1、苏某申请评定伤残等级。经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苏某小肠破裂、盲肠破裂、结肠脾区破裂，左膈肌破裂行修补术，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十级伤残；被害人张某1右上肺裂伤行肺修补术，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二被害人为评定伤残等级支出医疗费255元、邮寄费60元、鉴定费2000元、酌定交通费500元，共计2815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永章供述证实：其来投案自首。其和张某1因做生意发生经济纠纷，一直未解决。2001年9月9日傍晚，其和妻子武香娥从地里摘棉花回到家，其让东邻炸果子的小波烧了一壶水。其从小波那把水提回家，武香娥正出去买果子。其去小波的果子摊还壶，刚出门就看见张某1夫妇正把武香娥摁在地上打。张某1看见其过来了，从手里拿着的袋子里先倒出来个刀子，后倒出来个摩托车锁。其上去把刀子踩在脚底，随后把刀子拾起来。张某1从地上拾起摩托车锁抽其没抽到。这时，苏某从后边搂着其腰部，张某1用摩托车锁抽了其肩膀两下、脑袋右后侧一下，把其抽蒙了，眼睛看不见事了，随后其拿着刀子转着圈的抡了二几分钟，不知道伤没伤着人，其把刀子往地上一扔就走了。刀子长十多厘米，木头把。转年四五月份其回到家，听说武香娥被判了，其才知道当时应该是用刀伤着了张某1夫妇。当时其被打蒙了，没想别的，抡刀子就是为了别被对方打死。当时其鼻子、耳朵流血了，头被打蒙了。 2.同案犯武香娥供述证实：其家和张某1家合伙做买卖，因为经济纠纷两家有了矛盾。2001年9月9日下午6点多钟，其和张永章从地里干活回到家，其去东邻果子摊买果子，看见张某1 5 在果子摊前站着，手里拿着一条编织袋，苏某在东边站着。其往东一走，他俩就扑了过来，用三角带勒其脖子，苏某咬了其左手食指一口，一会其就蒙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了。其不知道张永章什么时间出来的。那天其要出去买果子时正好张永章从果子摊拎开水回来，他回家倒完水把壶送回来时可能正碰见张某1夫妇把其打晕。打架时炸果子的小波在场了。打架之后不知道张永章去哪了，其一直没见过他。 3.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其以前跟张永章合伙跑业务，因为有债务纠纷，张永章用刀子扎了其。2001年9月9日傍晚，其抱着三岁的女儿张争月去本村炸油条摊买炸糕，看见张永章和武香娥路过炸油条这家走了，张永章家是卖炸糕的西邻。其付完炸糕钱，妻子苏某过来叫其回家吃饭，张永章和他妻子过来了，张永章在前面，没说话就扎了其一刀，后来的事其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医院了。其没注意张永章夫妇谁拿着刀子、拿的什么刀子。当天其跟张永章没有发生冲突。 4.被害人苏某陈述证实：2001年9月9日傍晚，其丈夫张某1抱着三岁的女儿去买炸糕，其找他们回家吃饭，到了卖油条的摊前，看见张某1和张永章在一起支架，其女儿提着炸糕在一边站着，武香娥也在一边站着。其上去打张永章，武香娥也上来了，四个人打在一起，一会儿觉得张永章扎了其一下，当时打乱了，也没觉得扎的什么地方。武香娥又上来扎其，具体扎的什么地方不清楚。其觉得左肋部流了好多血，往前走了几步躺在地上了，后来的事不知道了。武香娥扎其时，其咬了她手一口。两家没有矛盾，不知道为什么打架。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傍晚，其买完菜往家走时听到有男的声音说“扎死我了”，接着有小孩哭，后来看见其儿 6 子张某1在张合义房座土底下躺着，儿媳苏某靠南边点也在过道里躺着，二人全身是血。苏某说“永章两口子扎我俩”。当时其孙女正在现场哭。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见武香娥在炸果子摊南面地上躺着，苏某在武香娥东北边不远的地方躺着，张某1在苏某的旁边立着，别的事其不知道。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在南罗村炸油条，张永章在其西边住。案发当天张永章在其处坐水了，是张某1和他女儿来买炸糕之前去的，后来张永章在张某1被扎之前把水拎走了。张某1被扎时其没看见，其进屋了。进屋前其看见张永章和武香娥从他们家出来了，没看见他们拿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听见外边有响动，其出来看见武香娥在卖果子的案子南边四五米的地上躺着，张某1和苏某在案子东边五米左右的地方，没看清他们是躺着还是蹲着。其进屋之前看见苏某在其东邻李某房那站着。苏某是张某1买完炸糕以后来的。打完架第二天早上，其发现东边过道里有个三角带，后来不知道谁拿了。张永章拎水走后没给其送过壶来。 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是武香娥的东邻，案发时其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其从家里出来看见张某1和苏某在下水道边躺着，武香娥在炸果子的案子前边躺着。 9.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张某1、张永章做买卖分家时其给他们分过钱。案发时其不在现场，听见张某1的父亲喊“永章扎进喜了”。后来其看见炸果子的房东过道有个三角带，被张某1的叔张杆拿走了。他们就是为钱的事打架。 10.河间市公安局（2001）第364号、365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苏某胸腹部损伤系锐性外力作用所致，造成小肠、结肠 7 破裂、气胸、膈肌破裂；张某1胸部损伤系锐性外力作用所致，造成心肺破裂、心包、胸腔积血。二被害人的损伤均属重伤。 11.住院病历证实：张某1、苏某受伤情况。 12.河间市人民法院(2003)河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沧刑终字第4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实：同案犯武香娥因本案被判处刑罚及附带民事赔偿情况。 13.任丘市邮电器材有限公司委托手续证实：该公司全权委托张永章处理阿克苏通信发展总公司欠该公司货款事宜及欠货款情况。 1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永章于2019年10月12日到河间市公安局投案。 15.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作案工具刀子，经多次查找未果。 16.户籍证明信、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永章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苏某当庭提交证据如下： 1.华北石油管理局住院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等(复印于武香娥卷宗)，拟证明二被害人伤后住院治疗及支出医药费、交通费等情况。 2.河北省门诊收费票据5张，金额合计466元；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收据2张，金额合计60元；鉴定费发票2张，金额合计2000元；加油票据2张，购票付款凭证1份，车票3张，金额合计585元；拟证明二被害人做伤残鉴定支出上述费用共计3111元。 3.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拟证明被害人苏某的损伤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十级伤残；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 8 4.任丘市邮电器材有限公司对塔里木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信函及证明各1份，拟证明张某1没有私吞货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章伙同武香娥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1、苏某身体致二被害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永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永章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永章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张永章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永章、武香娥与被害人张某1、苏某因经济纠纷产生积怨，双方不能正确处理，导致互殴，在互殴中致二被害人重伤。结合本案案情、起因、犯罪时间、地点、环境以及造成的伤情后果等，被告人张永章并无剥夺二被害人生命的目的，根据犯罪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张永章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永章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张永章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永章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永章的辩护人提出其成立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永章投案后供述，案发当时苏某搂着其腰部，张某1用摩托车锁将其抽蒙，其看不见事之后用刀转着圈的抡，不知道伤没伤着人，后来才知道应该是伤着了二被害人。河间市公安局（2001）第364号、365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及二被害人住院病历等，能够证实二被害人的伤情系被锐性外力直接扎、刺所致，并非抡刀子造成，故被告人张永章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永章自动投案，量刑 9 时酌予考虑。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首先，对本院（2003）河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被害人张某1、苏某的经济损失66580.04元，被告人张永章应和另案被告人武香娥共同赔偿，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次，关于二被害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评定伤残等级支出的费用金额，二被害人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申请评定伤残等级，当庭提交的金额合计211元的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日期均为2020年1月13日，与评定伤残等级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害人提交的加油发票2张不属于正式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定。考虑实际情况，酌定二被害人共支出交通费500元。故被告人张永章应依法赔偿二被害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评定伤残等级支出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815元。二被害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被害人还主张后续治疗费22995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害人主张的赔偿数额超过本院确定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张永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永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张永章和另案被告人武香娥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 10 讼原告人张某1、苏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6580.04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永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苏某为伤残鉴定支出的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28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凤柱 审 判 员  马 辉 人民陪审员  付建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尚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