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某1，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某，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锦洲，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才，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郑某2，女，200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1、汪某，系郑某2之父母。   再审申请人郑某1、汪某因与被申请人郭锦洲、一审被告郑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2民终2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某1、汪某申请再审称，2019年6月，郭锦洲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由郑某1和汪某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双方的《借款合同》开门见山地说，乙方（郑某1）因承接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博物馆”和“海汽海口客运总站”工程项目建设，由于工程施工资金周转困难，特向甲方（郭锦洲）借款。而且，上述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以……工程项目结算款作为借款担保并优先支付甲方借款本息”。可见，1000万元借款的借贷双方都非常清楚是用于工程建设，不是用于购买房产，更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事实上，该1000万元借款也是全部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项目上。汪某没有在《借款合同》上共同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10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汪某无需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但是，二审法院无限扩大夫妻共同生活范围，并以此为由维持一审判决，是错误   的。首先，再审申请人购置房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款合同》不但约定了借款用途是工程项目，还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再审申请人不会为了购置房产情愿背负每月2%的利息。如果郭锦洲不是看到工程项目的利润，贪图每月2%的利息，不会把1000万元借给郑某1。其次，夫妻有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不等于对外负债就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如前所述，100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约定项目，没有一分钱流向郑某1和汪某共同成立的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也正因为这样，该公司难以为继，于2018年5月注销。最后，二审判决认为承包工程的收入为家庭生活开支的来源，汪某分享了经营收益，也因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更是无稽之谈。按照此逻辑，夫妻双方中，如果乙方是全职太太或者全职丈夫，就必然共同承担另一方的债务。而且，无法证明汪某分享了这1000万元借款的经营收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   郭锦洲提交意见称，（一）郑某1、汪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任一可予再审的情形。（二）本案所涉郑某1所借债务显属其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的债务。1、在郑某1和汪某的家庭中，无论是郑某1或者汪某，均未从事其他行业，而是以建筑工程施工为业，夫妻俩还共同出资成立了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用于辅助其建筑施工工程项目业务的开展。郑某1和汪某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家庭生活开支来源即全部由郑某1从经营建筑工程施工业的收益中开支。由此可见，应当认定再审申请人所承接的建筑工程项目即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业务，而本案所借的款项正是用于再审申请人承接的建筑工程施工项目所需。那么，为了经营所承接的建筑施工项目所进行的借债，显属为夫妻共同的家庭生产经营及生活而产生的债务。2、再审申请人主张，即便夫妻存在共同生产经营，因负债是用于约定项目，因此不属于共同生产经营的负债。再审申请人的上述主张完全有悖常识常理。众所周知，一个经济经营体在其营业的行为范畴内进行的所有业务均属于该经营体的业务，由该经营体承担该业务全部权利义务及责任后果，不可能因单个项目业务的不同，而由组成该经营体的各个个体各自承担责任。也就是说，就本案而言，郑某1和汪某共同经营建筑施工业，则在开展经营的过程中所承接的所有建筑施工业务均应属于再审申请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业务，而不能且也区分不了何项目属于共同生产经营，而何项目又属于单个体业务。3、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借款专款用于约定的南海博物馆等项目，未进入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不应作为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上述主张根本不能成立。首先，如上所述，因再审申请人家庭是以建筑施工为业，所承接的建筑施工业务均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业务，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为家庭共同债务。其次，再审申请人所借的款项虽约定是用于南海博物馆等项目，但其实质用于何处，再审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而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可知，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向郭锦洲借款，于2017年至2018年购买多套房屋登记在各个家庭成员名下，并且，据再审申请人所述，其中两个大套（面积均为200平方米以上）还是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如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承认，其家庭开支包括购买上述房屋以及偿还按揭贷款，均由郑某1从经营收入中支付。因此，本案所涉借款显属为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共同负债。第三，现实经济生活中，大量存在着公司收支不正常从公司银行账户进出的现象，而是从负责人的个人私户中收支。正如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承接南海博物馆等工程项目，该等项目为政府项目，由具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承包施工，依法，因该工程施工所发生的开支应从各相关单位账户中发生，然而，在现实中，还是发生由再审申请人实际承包施工并支付相关费用，也就发生了再审申请人私人向郭锦洲借款用于工程施工的现实情形。如按再审申请人主张，这些未进入建筑公司银行账户的收支显然就不能属于上述工程项目的收支了。然后在实际生活及相关司法裁判中，并非如此。因此，即使借款未进入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也不能认定为不属于再审申请人家庭生产经营而致的负债。更何况借款所约定的项目亦属再审申请人家庭生产经营的施工项目。因此，涉案借款应属再审申请人的家庭共同负债。（三）本案中，如依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将严重违反公平公正法律原则。众所周知的一个基本常识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套约100平方米的房屋即可完全满足其居住使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却购买了多套房屋，并分别登记在不同的家庭成员名下，先姑且不论其逃避债务的不诚信用心，其购买的多套大面积房屋也已完全超过正常的生活所需。如依再审申请人所述，上述房屋是以其经营建筑施工业所获收益购买的，并以此形成了其家庭共同财产。然而在其经营建筑施工业中形成的债务却不以该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如此，将有失公平公正。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现正拍卖郑某1名下的房屋，如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成立，则拍卖的房屋中有一半的价款不能用于偿还债务，如此则实现了再审申请人逃避债务的不诚信企图，将是对债权人的严重不公平，有违司法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某是否应当承担与郑某1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锦洲于2016年2月24日通过银行转给郑某1人民币480万元，2016年5月23日，郭锦洲通过银行转给郑某1人民币460万元，并于同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郑某1承接“南海博物馆”及“海汽海口客运总站”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因资金周转，向郭锦洲借款：2016年2月24日借到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480万元，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16年5月23日借到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460万元，现金4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共计1000万元；月利息按每月2%计算，每月一付。被申请人郭锦洲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显示，郑某1、汪某及双方未成年女儿郑某2在本案借款日期之后登记取得了多处不动产产权。本案借款进入郑某1个人账户，郑某1和汪某在庭审和听证中均认可其家庭生活开支以及在本案借款日期之后以郑某1、汪某以及双方未成年女儿郑某2的名义登记取得的房产的款项均是来源于郑某1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业务的收入，二审判决认为汪某分享了郑某1的经营收益，也应承担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郑某1和汪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某1、汪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王 浓   审判员 杨新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记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