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3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赛，女，1956年11月11日出生， 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玲，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 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鹿城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卢智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张健，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 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玉赛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市场开发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 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 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提起的 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摊位商铺为上诉人 等集资所建，上诉人交纳了建设商贸城摊位商铺的建设资金，被 上诉人或温州市工商局并未支付建设资金。1.认定款项的性质和 2- 用途，应当以付款当时的双方意思表示为准，而不应以其后任何 一方无依据的单方解释而改变。付款时间是1992年，而非1993 年之后。1992年10月，上诉人等农民户直接或由所在村的村委会 代为向温州市工商局支付每户3500元“摊位集资款”，温州市 工商局出具收款收据时亦确认其收取的款项为“摊位集资款”。 由此，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该款项性质为集资款。1992年作 出的《国家建设用地呈报表》和温州市计划委员会的《关于下达 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年度建设计划的通知》，系一审法院确认 的证据，该两份证据明确表明黄龙商贸城建设资金来源为集资， 而非政府出资或被上诉人出资。上述证据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 明该3500元为集资款。2.被上诉人虽提交了1993年以后的关于 款项系押金性质的证据，但相关证据均非有效证据。《明细账》 没有记账人签名、单位盖章，更没有相关收款人的签名确认，且 任何人都可以伪造该类明细账，缺乏真实性。该证据一审判决采 信严重违法。《广化村93年市工商局征地安排商贸城劳力摊位(退 还押金款3500元)名单》缺乏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认 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该份证据没有制表人、职务说明和领款 人签字，也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该份证据所附备注写明1992年 工商局的凭证其实记载的是集资款，所以该证据内容明显自相矛 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集资款性质，同时却引用自相矛盾的证 据认为是押金，属事实认定和逻辑错误。3.黄龙商贸城中的二层 改建摊位商铺，是上诉人等农民户自己出资建造而成，其产生属 3- 于事实行为，其所有权自建造行为成就之时归农民户所有。4.在 实施征地之前，政府主管部门已确定集资建设黄龙商贸城的项目， 1992年10月上诉人等农民户从安置补助费中支付3500元用于集 资款，而非涉案地块交付后，因为资金建设缺口才向社会集资建 设，一审判决相关认定不当。二、在摊位商铺没有所有权证的前 提下，基于“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结合其他证据佐证，能证 明上诉人对摊位商铺享有所有权。1.依《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 例》和《房产税暂行条例》相关规定，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 应由土地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缴纳。上诉人为注销摊位商铺的营 业执照而补交税款，系纳税主体。相反，被上诉人没有出示涉案 摊位商铺任何纳税凭证。上诉人提供的《税收缴款书》足以证明 其对涉案摊位商铺享有所有权。2.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信息公 开答复函和附件、温州市人民政府2018年第166号答复函和被 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三组证据，也经过质证，但一审法院对 上诉人提交的上述重要证据在判决书中故意遗漏，未审查认定， 导致对整个案件事实未全面查清，而得出错误的所有权归属主体。 涉案摊位商铺安置给上诉人等农民户，却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由此造成历史遗留问题。温州市政府决定由鹿城区人民政府将政 府财政支出的征收补偿款(含腾空奖励)通过市现代集团相关企 业支付给征地农民户和押金户，从信息公开答复函和附件广化街 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可见，被上诉人 未取得分文补偿款，所有的补偿款都支付给了农民户和押金户， 4- 由此可见，实质的被补偿人和被征收人为上诉人等农民户，而非 被上诉人。上诉人等农民户是实质意义上的所有权人。三、按照 相关的法律法规等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 能证明是摊位商铺的所有权人。1.《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 纷处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 有产权”的原则进行，在界定过程中，既要维护国有资产所有者 及经营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又不得侵犯其他财产所有者的合法权 益。由此确立了区分国有资产所有者还是其他财产所有者的原则， 即按照“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处理。被上诉人是国有公 司，其和前身均未对摊位商铺的建设投资，即使温州市工商局也 未对黄龙商贸城有过投资，仅是无偿取得划拨的土地使用权。根 据前面论述，上诉人是集资者，必然享有产权。2.上诉人与相关 行政部门未有所有权归属的合同约定，这正是本案的由来。但没 有所有权的约定，并不意味着所有权无法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 证据，审查一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 方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上 诉人一方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对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要 求落实工业品中心市场摊位长期使用权并免收租金的报告》、《关 于要求落实温州市××市场摊位××期使用并免收租金的报 告(征求意见稿)》、《温州市人民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关 于市场内原村民户店面租金问题的公告》四份证据，前两份和第 四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温州市人 5- 民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仅是当时行政机关的单方认识和单方 文件，并未有上诉人等农民户的签字认可，因为不管征地还是安 置农民户，筹建黄龙商贸城的相关文件，都没有确定摊位商铺的 所有权，一审法院也认为双方未对所有权归属有约定，因此，单 方的认识和解释不能作为所有权归属认定的依据。该四份证据只 能证明上诉人等使用经营摊位商铺、被上诉人无使用权和收益权 的事实。可见，所有权的主要权能由上诉人享有。《温州市人民 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背离了征收农民户土地、建设商品交易 市场的初衷，更背离了安置农民户摊位商铺的初衷，不具有合法 性。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交纳过租金，也未认可交纳租金的文件， 该会议纪要仅是政府的内部文件，不能产生物权确权的效力。四、 被上诉人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不必然对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在 房地管理分离的背景下，土地使用权证和本案没有关联性。1.1992 年，为发展市场经济，温州市政府决定由原温州市工商局牵头筹 建商品交易市场，出于对新型市场模式的政策支持，政府以划拨 土地方式提供土地支持，黄龙商贸城的建设资金由上诉人等农民 户和社会力量筹集，为便于筹建市场，由温州市工商局代持划拨 土地使用权证，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人，更不是摊位 商铺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不管是摊位商铺还是土地使用权，均 未获得任何补偿，进一步说明了这一事实。2.国有资产有严格的 管理规定，人大和相关主管部门每年都必须对国有资产管理审查。 但从本案证据看，被上诉人及其前身均未按照相关规定对涉案摊 6- 位商铺登记管理，涉案摊位商铺非国有资产。3.2015年前，我国 实施房地分别管理的制度，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是二元的， 不能直接从土地的权属推导必然享有房屋的权属。无论是从权利 的期限还是性质来看，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是两种截然不同 的权利。不能因被上诉人在商贸城建成15年后的2007年通过交 纳土地出让金，而倒推出被上诉人对15年前的摊位商铺享有所有 权，攫取应当属于农民户安置的摊位商铺所有权利益。4.被上诉 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前提是对地上房屋享有权属，但被上诉人并 未有涉案摊位商铺的权属证明。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 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多份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温州市市政府、温 州市工商局、广化村委会、九山村委会及双桥村委会为本案第三 人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均未准许，导致未能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并 作出错误的裁判。综上，上诉人通过一系列证据相互佐证、形成 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摊位商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 处分的权利，包括了所有权的四大权能。从历史来源等综合因素 分析，政府为了保障农民户生存权而提供给上诉人等人摊位商铺， 这是一项具有重大财产利益的保障性权利，完全不同于平等民事 主体之间借贷、买卖或租赁关系，基于这种保障性权利，上诉人 等农民户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获得补偿安 置，因此，上诉人是房屋所有权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 诉求。 市场开发公司辩称，一、案涉的3500元款项为押金，上诉人 7- 主张该款项性质为集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广化 村93年市工商局征地安排商贸城劳力摊位(退还押金款3500元) 名单》系该村村委会当时制作的内部文件，已明确款项性质为押 金。广化村的内部票据（如1993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等）亦明 确款项的性质为摊位押金。其次，当时向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 转账的主体是两个村的村委会，并非相关个人，即使当年个人按 “集资”意思缴纳款项，相关个体无权以此对相关商铺主张所有 权。其三，该3500元款项已经退还，退还时也是作为押金退款。 最后，根据《市工业品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第五条“安排 给村的700个摊位押金以标的额5000元的70%，即3500元收取”。 故该3500元为押金没有疑问，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二、上诉 人认为《税收缴款书》足以证明对摊位享有所有权，该上诉理由 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税收缴款书》与本案 没有关联性。部分缴款书系代开发票，与温州商贸城没有任何关 系。其次，《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和《房产税暂行 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纳税人不仅限于所有权人，税收纳税与摊位 商铺所有权没有必然关联。三、被上诉人就涉案摊位所在地块， 拥有土地使用权。1992年，上诉人所在村集体与当时的原温州市 征地事务处签署《征地协议书》，相关土地已经该处土地征用， 并划拨给原市工商局建设温州市工业品市场中心。根据协议，土 地被征用后的土地使用权归原市工商局，与被征土地相关村集体 无关。原市工商局于1992年作为用地单位，获批温州市工业品市 8- 场建设规划许可，作为用地单位开始建设温州市工业品市场。2007 年12月，因原市工商局与该市场脱钩，温州商贸城归口温州市国 资委管辖。被上诉人通过土地所有权变更程序，取得温州商贸城 用地的土地权属，并于2011年补交土地出让金，至此被上诉人获 取涉案商铺所在地块的土地所有权。四、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 明其是相关摊位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相关认定正确。首先，上 诉人主张3500元为集资款，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其次，《温州市 人民政府经济协调会纪要》明确少数确有困难的农民工在市场内 经营，可以免交店面租金半年。由此可见，商铺确定不归上诉人 所有。根据上诉人《关于要求落实工业品中心市场摊位长期使用 权并免收租金的报告》等报告，上诉人同样知晓并确认其仅拥有 相关摊位的使用权，并不拥有所有权。在市场建成初期，上诉人 对此也是认可的。五、关于二层店铺所有权问题。根据上诉人自 行提供的相关《改建协议书》，其中明确了店面的使用权归属于 个人，租金作为减免。改建事宜的处理实际上与温州商贸城内相 关农民户铺位的统一处理原则一致，即免租金及仅有使用权，上 述经济利益已经足以冲抵二层的改建费用。 胡玉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温州黄龙商贸城鞋料6 街116号商铺归胡玉赛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市场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6日，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 （作为甲方）与原城郊乡广化村（作为乙方）、原温州市工商局 （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 9- 第28号]，约定由甲方征收乙方227.697亩集体土地并划拨给丙 方作工业品中心市场之用，合同第一条明确不安置劳力，577名劳 力安排工业品市场摊位577个，并就地迁移户粮577名。另有劳 力安置费（3752320元）、土地补偿费（1471496元）、青苗补偿 费（18863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费（118068元）、排灌水沟补 偿费（15448元）、政策包干费（1085578元）、生活费（173100 元）等各项补偿费用（除其他村企业搬迁、水泵房、仓库、坑、 水渠、机耕路、电力设施等按实计算补偿之外）合计6804640元。 合同第九条约定，征地批准后，上述各项补偿费由甲方一次性付 给乙方，甲丙双方另行结算，乙方须及时交出土地，由甲方划拨 给丙方使用。土地使用权归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丙方 施工。同年7月15日，三方签订一份《市工业品市场广化村土地 地面附属物补偿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33号]，约定地面 附属物补偿款共计1403800元，长城防水材料厂搬迁补偿396016 元，由工商局一次性支付，由广化村包干使用。 1992年7月7日，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作为甲方）与原城 郊乡九山村（作为乙方）、原温州市工商局（作为丙方）签订一 份《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9号]，约定由 甲方征收乙方32.276亩集体土地并划拨给丙方作工业品中心市场 之用，合同第一条明确不安置劳力，104名劳力安排工业品市场摊 位104个，并就地迁移户粮104名。另有劳力安置费（580968元）、 土地补偿费（209794元）、青苗补偿费（27046元）、地面附属 10- 物补偿费（43280元）、政策包干费（163562元）、生活费（31200 元）等各项补偿费用合计105585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征地批 准后，上述各项补偿费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甲丙双方另行结 算，乙方须及时交出土地，由甲方划拨给丙方使用。土地使用权 归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丙方施工。 合同签订后，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依约支付了征地补偿款等 各项费用，经省、市两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上述被征土地划拨 给市工商局用于建设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涉案地块交付后， 因资金建设缺口，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系市工商局下属企 业）向社会集资建设，计划投资3000万元。1993年期间，该市场 建成并投入使用，胡玉赛作为广化村农民，取得一个市场摊位， 并持有《温州商贸城农民摊位证明》，摊位号：5-1-265号。1998 年3月20日，胡玉赛（作为乙方）与温州商贸城开发服务中心（作 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原店面地域因需要改造 调整属扩建对象，需承担原店面建筑面积以外的扩建部分建筑费 用。甲方收取24000元，建筑费以实际结算为准。扩建后的店面 为二层，建筑面积为66平方米，调整到温州商贸城鞋料市场第 6-116号营业房，该店面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后该摊位交付给胡玉 赛占有使用至2018年，因温州黄龙商贸城列入征收范围，该市场 摊位被关停。 广化村委会于1992年10月21日向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 转账1500000元（注明“集资款”，后于1993年12月31日《凭 11- 单转账》明确为“摊位押金”）、于1995年7月21日转账281500 元（注明“摊位押金费”），合计1781500元（3500元/人×509 人），其余人员自行向市场缴纳款项。九山村委会于1992年10 月9日向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转账364000元（3500元/人× 104人），注明“摊位集资款”。据原温州市工商局于1992年7 月10日《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记载“征地后 安排的700个摊位，其所有权属国家，使用权归村集体，经营权 由村集体落实到人…安排给村的700个摊位押金款以标底额5000 元的70%，即3500元收取”，2001年左右，广化村制作一份《广 化村93年市工商局征地安排商贸城劳力摊位（即退还押金款3500 元）名单》，后附备注说明“一、应付还摊位押金款总人员509 名，每人3500元，共计1781500元（该款项村委会于1992年10 月21日，解市工商局支票号0243672，金额1500000元，又于1995 年7月21日解支票号8814406，金额281500元，合计1781500 元），该款项由市场按应付名单退给摊主本人领取。由个人自交 押金款户，自行凭工商部门收据领取押金款”。 2007年12月20日，经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将涉案土地权 属由温州市工商局变更为温州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系被告市场 开发公司的前身），后被告于2011年补缴了涉案土地出让金 208557600元，并于2012年6月7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载 明使用权面积170062.54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 12- 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 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 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 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胡玉赛主张对涉案摊位商铺享有所有权， 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下面分述之。 关于涉案摊位商铺房屋所有权的问题。胡玉赛提供《温州商 贸城农民摊位证明》、《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 第28号]，可以证明胡玉赛所在的广化村土地被征收后，市工商 局须向包括胡玉赛在内的577名劳力支付安置费并安排摊位577 个。胡玉赛又提供集资款收款收据等主张其已缴纳3500元集资款 并据此主张涉案摊位商铺的所有权，被告辩称该笔款项系押金并 已于2001年左右予以退还，且提供明细账及退还押金款名单等证 据予以佐证。胡玉赛提供的1992年10月21日转账凭证、收款收 据虽记载为“集资款”，但结合广化村于1993年12月31日出具 的《凭单转账》、1995年7月21日转账支票，均已明确每户缴纳 的3500元款项性质为摊位押金款，能够与被告提供的《市工业品 中心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载明“安排给村的700个摊位押 金款以标底额5000元的70%，即3500元收取”相互印证，故对 3500元款项的性质确认为摊位押金款。退一步说，即使按胡玉赛 主张应认定为集资款，结合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时代背景，集资 款项的功能各不同，现胡玉赛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缴纳3500元即 取得涉案摊位商铺的房屋所有权，双方并无所有权归属的合同约 13- 定，被告提交的温州市人民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1993）66 号]等证据，可以证明农民户在经营过程中仍需要缴纳租金，经批 准后方可免交租金，再次印证了胡玉赛对涉案摊位商铺系有偿经 营使用，对涉案摊位商铺不享有所有权。综上，胡玉赛主张涉案 摊位商铺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涉案摊位商铺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征地（划拨）协议 书》[温统征字（1992）第28号]第九条约定涉案土地划拨给原温 州市工商局，土地使用权归原温州市工商局。经原温州市土地管 理局于1992年12月31日作出《关于同意征用广化等三个村土地 并划拨给市工商局建设市工业品中心市场的批复》[温土建字 （1992）第54号]，明确涉案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 抵押，确需转让、出租、抵押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 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向本局申请 签订出让合同，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故原温州市工商局在向 包括胡玉赛在内的农民户安排摊位时，并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 结合被告提供的《关于要求补办温州商贸城土地权属变更手续的 请示》、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2007）384号、浙江省土 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土地使用权证书，可以证明被告的前身于2007 年取得温州商贸城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补交土地出让金 2085057600元，并于2012年6月7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 被告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 综上，现胡玉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摊位享有所有 14- 权，其主张系涉案摊位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 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玉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80元，由胡玉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化村委 会1993年征用土地劳力安置费具领单，证明上诉人等人领取安置 补助费和投资商贸城都有具体的名单，并有村民签字盖章。筹建 市场时广化村委会和上诉人等农民户均确认每户所交的3500元为 集资款。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的明细账和退款表没有上诉人等农民 户的签名盖章，属于单方制作材料，事后对款项性质的变更，双 方未形成合意，不具有款项性质为押金的证明力。2.温州市国资 委的录音视频和文字版的说明，证明若被上诉人认为摊位属于国 有资产，必然会在市国资委进行登记备案。但市国资委并未办理 清产核资、产权登记，原温州市工商局在办理市场人财物等脱钩 交接时，并没有认定黄龙商贸城的摊位商铺属于国有资产，故应 当属于上诉人等人个人所有。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 关于要求明确广化村“农转非”安置摊位个人长期使用权的报告， 证明2003年9月，广化街道广化村村委会向鹿城区农村产权制度 改革办公室提出报告，其中明确：（1）摊位所有权属于国家，使 用权归村集体、经营权由村落实到个人；（2）摊位是村集体长期 使用的店面；（3）所有权属于国家。2.关于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 15- 场会议纪要，证明农民户需要按照社会同等的标准向市场缴纳租 金。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 首先，该证据只有复印件。其次，该证据系村内部记账的材料， 对外没有证明效力，并且与村委会1993年12月31日对外支付款 项的用途是不符合的，因此该份证据明显没有证明力，不具有关 联性。其三，从合法性上判断，应当以村委会外部的行为作为判 断依据。故证据1没有证明效力。关于证据2，首先，当事人提供 的录音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提供的录 音很明显是暗中录的，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证明的内容和真实 性无法判断。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 关于证据1，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村委会所提交的这份申请，不 能代表上诉人等农民户认可被上诉人的待证事项。关于证据2，该 份证据是在1992年5月12日作出的，是上诉人等农民户土地被 征收之前，有关部门的内部磋商形成的文件，不是合法有效的合 同。该会议纪要中第二点说明上诉人等农民户是将自己所有的 3500元的劳力安置费投资入股到黄龙商贸城，确定了3500元的性 质是集资款，而不是押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内载 明款项为集资款，该证据的待证事项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 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涉及的是国有资产 管理问题，未登记备案的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的结论推导缺乏法 律依据，不能证明待证事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经本院核实 该证据确系上诉人方作为另案原告向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 16- 诉讼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因权属确认涉及法律判断，相关认定 意见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可以证明 被上诉人一方当时有要求上诉人方缴纳租金的事实。 另，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并追加温州市人民政府、温 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化村村民委员会、九山村村民委员会、 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上诉人 在一审期间已提出上述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2年，因原城郊乡广化村集体土地征收事宜， 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原城郊乡广化村、原温州市工商局通过《征 地（划拨）协议书》就土地征收、征收补偿及征收后土地使用权 归属作出明确约定，征地后土地使用权归原温州市工商局，原城 郊乡广化村作为被征收对象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原温州市工商局 施工。1992年7月10日《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 进一步明确，对于建成后的商贸城向被征收村集体安排摊位，摊 位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村集体，再由村集体将摊位使用经营 权落实到人。在摊位使用经营过程中，村集体亦多次向相关部门 作出要求落实摊位长期使用权、免收租金的报告，表明村集体确 认涉案摊位仅具有使用权性质，而上诉人作为原城郊乡广化村村 民因村集体落实取得涉案摊位使用经营权，自始未取得摊位所有 权。关于上诉人缴纳3500元款项的性质。原城郊乡广化村作为款 项支付一方，先后三次向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转账，其中第 17- 一次注明“集资款”，第二次、第三次注明“摊位押金”、“摊 位押金费”，前后备注款项性质内容不一。而原温州市工商局作 为款项收取一方，在1992年7月10日《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有关 问题协调会纪要》中载明以押金款性质收取3500元，在2001年 左右退还款项时亦备注款项性质为押金款,即双方约定缴纳款项 的性质为押金款,且款项收取方以押金款名义收取并退还。故原判 将3500元款项性质确认为摊位押金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 原城郊乡广化村在向村民制作劳力安置费具领单或出具收款收据 时对3500元款项的记录，系村集体内部行为，对村集体的合同相 对人不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缴纳3500元押金款仅为 其取得摊位经营权的条件，并不能成为其享有所有权的依据。 关于涉案摊位商铺土地使用权。上述征收协议已就被征收土 地使用权归属作出约定，原判业已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设立、变更 作出认定，本院不再赘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 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现无证据 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有误，应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 人。 综上所述，胡玉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 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玉赛负担。 1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伟达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白海玲 审判员  邓习军 审判员  吴跃玲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 曦 书记员  戴 扬 19-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 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 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 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 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 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 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 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 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 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 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 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 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 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 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 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 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 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20-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 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 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 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 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 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 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 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 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 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 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 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 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 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 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 21- 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 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 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 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 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 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 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 行人。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 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 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 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 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 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 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 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 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 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 22- 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 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 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 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 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 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 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 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 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 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 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 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 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 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 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23-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 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 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 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 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 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 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 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 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 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 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 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 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 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 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 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