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智，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钻石王朝，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神木市农业局职工，系被上诉人高忠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智，男，身份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忠，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无业。上诉人高忠智、杨艳与被上诉人高振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书，高忠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陕08民终30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书，高忠智、杨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忠智、杨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高忠智与被上诉人高振忠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以房屋的物权作为对价，使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归于消灭，一审法院在双方已经履行以物抵债合同的情况下，判令解除明显系错误。2、本案上诉人杨艳在对高振忠的借款既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据中签名或捺印，且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消费，因此上诉人杨艳在该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3、被上诉人在以物抵债合同中存在不适当履行的行为，2019年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出给付以物抵债中约定的十万元而被上诉人拒绝接受，明显存在不适当履行行为，而现提起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以物抵债签订的时候被上诉人明确知道抵债的房屋设有抵押，其知晓并接受该交付的房屋四年间，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并享有收益，事隔四年后被上诉人提出诉讼，只能就所抵债房屋的物权主张权利，而不可主张债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如前述以物抵债协议已合法有效成立，原债权债务己归于消灭，且抵债房屋己交付，抵债协议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判令解除抵债协议，恢复原借款法律关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以物抵债协议能够顺利履行，而且被上诉人在履行中存在不适当履行行为，其要求解除以物抵债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解除以物抵债协议，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方所诉的收取房屋租金费用，作为裁判，明显属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振忠辩称：1、高忠智未按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且房产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2、杨艳与高忠智至今存在婚姻关系，且在借贷过程中款项往来结息是通过杨艳并由其签名，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正确。3、高忠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接受协议中的10万元纯属虚构，在一审过程中法院调解我同意当庭履行10万元，房产过户由其子女担保，高忠智不同意。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高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由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2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振忠与被告高忠智系多年同事关系。2010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约定利息，原告将本金150万元支付至被告高忠智的银行账户。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2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未偿还，此后，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于2013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条据一份，在该条据中记载“今贷到高振忠人币壹佰万元（利息贰分）（接2011年剩余100万贷款）高忠智2013年7月1日”。除上述借款外，被告还于2012年8月14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杨雪琴的银行账户将该50万元转账汇款至被告高忠智的银行账户，在办理该笔转账业务的凭证中，有被告杨艳的签名。针对该笔借款，被告高忠智于2013年8月14日向原告出具借款条据一份，该条据记载“今贷到高振忠人币伍拾万元整，月息贰分，此款还不上，用陕AXXX**奔驰车作为抵押金偿还，接转2012年8月14日贷款，此前利息全清。高忠智2013年8月14日”。此后，被告再未向原告还本付息。2016年8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本案原告）借贷给乙方（本案被告）本金壹佰伍拾万元（详见贷款条据），乙方将中榆小区2号楼1单元302室及5号车库，房主高浩原（系高忠智之子），高浩原签字承诺书为准。作价150万元及利息抵给甲方。二、乙方务于2017年5月前将房子及车库交给甲方，交房产证时甲方将借贷150万元条据交于乙方，乙方另外付给甲方人民币伍万元，乙方务于2017年12月前再付给甲方人民币伍万元。四、乙方抵房的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此之前甲方不得起诉乙方，不得找乙方麻烦。六、甲乙双方从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将房子交由甲方管理。……”。协议签订后，被告高忠智将房屋交付原告，但未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房屋已对外出租，租赁费为2019年之前的租赁费为每年13000元，自2019年起房屋租赁费为16000元，车库的租赁费为每年4000元，现车库由原告占有使用。被告高忠智在庭审中陈述，房屋与车库的租赁费由于时间长了，被告高忠智记不清了。涉案以物抵债的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高浩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高浩原作调查笔录一份，高浩原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高浩原对被告高忠智向原告抵偿涉案房屋的情况知情，其同意被告高忠智以涉案房屋抵偿涉案债务。2013年4月25日，案外人王**以涉案房屋及其被告高浩原所有的另外房屋与被告高忠智所有的另外一套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向陕西神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20万元。截至2020年5月25日，贷款本金120万元已清偿完毕，尚欠利息914152.4元未清偿。被告杨艳系被告高忠智的配偶，涉案向原告的借款发生在被告杨艳与被告高忠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高忠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认定：尽管所抵债的房屋系高浩原所有，但高浩原同意被告高忠智以高浩原所有的房屋抵偿涉案借款，故原告与被告高忠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如一方违约，本协议自行作废”应当理解为如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解除协议。被告高忠智未按照以物抵债协议第二条约定向原告支付10万元，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可依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提出解除协议。此外，双方在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变更房屋所有权登记相关权利义务，尽管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期限，但根据协议签订的时间2016年8月24日至今已达3年有余，被告高忠智一直未履行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义务，且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房屋因存在抵押贷款未清偿完毕而不具有办理变更所有权登记的条件，被告高忠智本负有保障抵押贷款清偿完毕消除抵押后，向原告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但其未履行该义务，故被告高忠智亦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根据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涉案以物抵债协议。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提出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涉案以物抵债协议解除后，被告高忠智应当向原告偿还原借款本息，原告应当向被告高忠智返还所占用的房屋与车库，且原告应当向被告高忠智退还因使用房屋与车库产生的租赁费。原告应当向被告退还的租赁费包括：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赁费30523元（按照每年13000元标准计算），以及2019年1月1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租赁费（按照每年19000元计算）；2016年8月24日至返还车库之日期间的租赁费（按照每年4000元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退还的上述租赁费可折抵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息。关于被告高忠智应当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息的金额，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于2010年4月25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约定利息，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2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未予偿还，此后，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于2013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条据一份，故对于该借款，因存在将2013年7月1日前所欠利息20万元计入本金的情形，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本金80万元并支付2013年7月1日前所欠利息20万元，并支付本金80万元于2013年7月2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利率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被告于2012年8月14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针对该笔借款，被告高忠智于2013年8月14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条据中记载“接转2012年8月14日贷款，此前利息全清。”故对于该笔借款，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本金50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从2013年8月14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关于在本案中被告杨艳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杨艳系被告高忠智的配偶，涉案向原告的借款发生在被告杨艳与被告高忠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对于2010年4月25日的借款，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被告杨艳曾多次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也曾向杨艳支付过借款；对于2012年8月14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杨雪琴的银行账户将该50万元转账汇款至被告高忠智的银行账户，在办理该笔转账业务的凭证中，有被告杨艳的签名。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产生的债务属于被告高忠智与被告杨艳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高振忠与被告高忠智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由原告高振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高忠智返还其占用的位于神木市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房XX号车库。由原告高振忠向被告高忠智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赁费30523元（按照每年13000元标准计算）以及2019年1月1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租赁费（按照每年19000元标准计算），并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返还车库之日期间的租赁费（按照每年4000元标准计算）。三、由被告高忠智、杨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高振忠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2013年7月1日前所欠利息20万元；本金80万元于2013年7月2日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本金50万元于2013年8月15日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月利率均按照2%计算）（在履行时，扣减原告高振忠按照本判决第二项向被告高忠智支付的租赁费）。四、驳回原告高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高忠智、杨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储蓄明细一份，证明目的：高忠智收到款项直接打给了案外人张志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高振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被上诉人不认识张志强，上诉人高忠智拿到钱用于什么被上诉人不清楚，结利息的时候上诉人杨艳曾签过字。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以房抵债协议应否解除；2、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杨艳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以房抵债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涉案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房屋所有权人同意以房抵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第五条约定：“如一方违约，本协议自行作废”，现上诉人高忠智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高振忠支付10万元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已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高振忠依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高忠智、杨艳称涉案借款为高忠智向被上诉人高振忠所借，并由高忠智个人所用，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杨艳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首先，高忠智向高振忠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借款中有50万元是杨雪琴通过高忠智的账户交付的，该取款凭条中有杨艳的签字，且上诉人夫妻向高振忠支付利息时也有部分通过杨艳的账户支付，故高忠智、杨艳的上述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杨艳应当与高忠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忠智、杨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90元，由上诉人高忠智、杨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20083136196271019671124196271013301201908819320202081012123201941211023101012016824215021002013725020138153201042515015010050202302013711002011100201371201281450502013814898820128142013814201682421302515020175150201712201913000201916000400020134251202020525120914152420190881362020190830671020168243201682420181231305231300020191119000201682440002010425150100502023020137110020137120802013712080201372220128145020138142012814502201381420104252012814505020168242130252016824201812313052313000201911190002016824400013020137120802013725020138152915012105035790审 判 长  闫 虹审 判 员  高 清审 判 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蔚书 记 员  艾俊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