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宝生，男，汉族，1947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商城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凡，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宝生诉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2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宝生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管政行赔字[2018]第9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依法判令管城区政府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彭宝生造成如下损失共计38954919元及180㎡集体经济用房，或按照涉案房屋面积1：1进行房屋安置赔偿：1.房屋及附属物损失33125610元。2.彭宝生房屋对外出租一年的房租损失216000元。强拆前彭宝生的房租收入为18000元/月。3.房屋内财物损失86150元，详见屋内被毁物品清单。4.临时安置补助费暂计2975100元，计算至赔偿到位再加六个月计算，按照每月30元/㎡支付。5.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共计112400元。6.其他直接损失240960元，包括房屋装饰装修、物业管理补助、律师代理费及其他费用。7.生活费损失暂计168000元。8.补偿彭宝生家庭集体经济用房共计180㎡。9.利息暂主张2030699元（数额计算至赔偿到位）。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彭宝生宅基地上的涉案房屋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持有郑郊宅字NO.0070724号宅基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为伍分。彭宝生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在未达成任何补偿协议，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2007年新郑路扩宽改造中，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拆除证内房屋167.274㎡，证外房屋49.134㎡。2015年7月6日，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对彭宝生该处剩余的房屋拆除，彭宝生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5月13日，该院作出（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0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彭宝生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责令管城区政府对强制拆除彭宝生涉案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2月18日，管城区政府作出书面补救措施的处理意见，其中第二项：“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彭宝生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安置1080㎡的住宅以及180㎡的商业房”。该补救措施尚未实际履行。2016年9月8日，管城区政府作出回复，认为管城区政府采取补救措施作出的相关处理意见和措施，已包含彭宝生在十里铺村宅基地等，不能重复采取补救措施。2018年1月15日，彭宝生向管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请求。2018年3月14日，管城区政府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管政行赔字[2018]第9号），认为其已经作出补救措施，对彭宝生的请求赔偿事项不予赔偿，并将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向彭宝生邮寄送达。彭宝生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彭宝生主张赔偿的涉案房屋面积2122㎡（其中二层以上砖混结构住宅房屋面积1372㎡，一层框架非住宅房屋面积410㎡，复合板房面积340㎡）。管城区政府主张彭宝生宅基地上房屋面积为890.3㎡。但彭宝生、管城区政府均未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拆迁改造时，彭宝生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面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机构以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退回该院的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一）管城区政府所属的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强拆彭宝生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管城区政府对该强拆行为造成彭宝生合法权益损害的，应予国家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彭宝生提起的违法强拆彭宝生宅基地上房屋的行政赔偿之诉，涉案强拆行为发生在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的背景下，管城区政府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作出对彭宝生宅基地上的房屋安置1080㎡的住宅及180㎡商业房的房屋补救措施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但管城区政府并未对彭宝生享有的过渡费或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等事项作出明确赔偿，作出的涉案不予行政赔偿决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彭宝生提出按照其主张的涉案房屋面积1：1进行房屋安置赔偿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二）屋内物品损失及涉案房屋装饰装修费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管城区政府当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强拆彭宝生涉案房屋时，依法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并由彭宝生签字确认，该违法拆除行为致使彭宝生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管城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管城区政府以房屋拆除前已经腾空为由不予赔偿，缺乏证据支持。彭宝生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均系日常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且管城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依据生活经验并考虑物品折旧等情况，该院酌定管城区政府赔偿彭宝生涉案房屋屋内物品价值损失及房屋装饰装修费共计80000元。（三）涉案房屋出租一年的房租损失的赔偿。彭宝生主张的该损失属涉案房屋被强拆后的房租收入的预期利益，非实际产生的房租收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四）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管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彭宝生涉案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提供临时安置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应支付彭宝生临时安置费用。涉案房屋于2015年7月6日被违法拆除，临时安置补助费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过渡费标准“依据每户应享受的安置面积，按照每月8元/㎡，30个月后，过渡费加倍发放”给予彭宝生赔偿，赔偿期间自彭宝生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交房止。（五）搬迁费及奖励费的赔偿。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彭宝生主张的搬迁补助费、地、地坪木等附属物等按每户7000元的标准赔偿。彭宝生主张的奖励费，因拆迁奖励费是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搬迁的被拆迁人的奖励，而彭宝生并未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搬迁，不符合享受拆迁奖励费的条件，故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六）生活费损失的赔偿。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享有村民待遇的村民按每人每年6000元的标准发放生活费，集体经济用房交付后30日止生活费停发”的规定执行。（七）物业管理补助的赔偿。因彭宝生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系宅基地上的房屋，无赔偿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八）关于彭宝生主张管城区政府赔偿其律师代理费及利息和其他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8］第9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维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作出采取补救措施的处理意见第二项，即“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彭宝生宅基地上的房屋安置1080㎡的住宅及180㎡的商业房”；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彭宝生屋内物品损失及房屋装饰装修费80000元、搬迁费7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过渡费标准给予彭宝生赔偿（自彭宝生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生活费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执行；四、驳回彭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彭宝生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赔偿标准依据错误，本案是赔偿案件，不能以赔偿代替补偿，涉案土地早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规定标准进行补偿，于法有据。故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及第二项中180平方米商业房部分，撤销其它；二、判决管城区政府对其进行产权调换1782平方米住宅房屋，赔偿3718682元，具体包括：1.340平方米复合板房的损失102000元；2.彭宝生房屋对外出租一年的房租损失216000元；3.屋内财物损失86150元，详见屋内被毁物品清单。4.临时安置补助费暂计2779920元；5.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共计98460元；6.其他直接损失229152元；7.生活费损失暂计207000元；8.赔偿款的利息，若赔偿安置房则不计利息。管城区政府答辩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维持管城区政府作出采取补救措施的处理意见第二项”内容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彭宝生对管城区政府的“处理意见”不接受，原处理意见已经失效，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二、按照安置1080平方米住宅及180平方米商业房的标准作为赔偿的计算基础错误，安置补偿房屋的前提是当事人认可安置补偿方案，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彭宝生对安置补偿方案不认可，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该标准无法适用。三、赔偿的标准应当是按照实际合法房屋面积作为赔偿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彭宝生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管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彭宝生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彭宝生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管城区政府依法应予赔偿。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赔偿。因案涉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由于管城区政府实施十里铺村改造拆迁才被征收进而转化为国有土地，彭宝生请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程序，要求判决管城区政府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彭宝生房屋被拆除后，管城区政府依一审法院的判决对强制拆除行为采取补救措施的书面处理意见认为，对彭宝生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安置1080平方米的住宅以及180平方米的商业房。该内容与彭宝生被拆集体土地上房屋的价值相比较，已经足以弥补彭宝生的房屋价值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管城区政府按照该处理意见赔偿彭宝生房屋价值损失，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彭宝生主张更高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管城区政府认为原处理意见已经失效的观点，因彭宝生的损失未得到弥补，管城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认可。彭宝生认为赔偿数额低，但是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彭宝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房租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奖励费、物业管理费、诉讼费、律师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彭宝生和管城区政府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彭宝生和管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没有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