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 负责人刘建峰，书记兼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宝强，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怡，陕西秦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东红。 委托代理人郭丹丹，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筑街道办）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贺东红为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村民，其祖母胡某某生前在1985年在杏园村四组有1.465亩承包地。胡某某去世后，贺小锋在该1.465亩地上栽种葡萄树。杏园村集体土地从2017年开始分批次被征收为国有，贺小锋称其在2017年将涉案1.465亩土地及地上的葡萄树交给贺东红。2019年10月被告新筑街办组织人员将涉案1.465亩土地上的葡萄树进行清表。 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原告贺东红与被告新筑街办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就贺东红所建养殖场及其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一事达成协议，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全部拆迁补偿费共计2406184元（包括依据评估报告补偿金额1806184元，养殖过渡费和营业损失费等综合补偿600000元）。所附的拆迁补偿兑付表显示的亩数为6.484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原告贺东红是否为涉案1.465亩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2、被告新筑街办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3、被告新筑街办实施的清表行为是否合法。 首先，原、被告及相关证人均认可涉案1.465亩土地为胡某某生前的承包地，1985年颁发的土地证显示胡某某户自留地人口为两人。在胡某某去世后如因该户的其他成员均不健在，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依照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收回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被收回。同时双方均认可该块土地后为胡某某的另一个孙子贺小锋占有使用并栽植葡萄。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贺小锋及贺东红对该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但行政机关在对涉案土地征收时，应当查明涉案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人。被告未查明该事实即对涉案地块上的葡萄树进行强制清表，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贺小锋将其栽植的葡萄树让渡给堂兄弟贺东红的事实，仅有贺小锋的证言和贺东红的陈述，但在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清表的地面附着物为其他人所有的情况下，该行为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常理。结合被告辩称其对该涉案地块的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已计算在贺东红名下的理由，本院可以认定原告贺东红对涉案1.465亩土地上的葡萄树拥有所有权。原告与被告的强制清表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其次，关于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据此被告新筑街办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而非派出机构。其具有独立的行政主体资格，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第三，关于被告在对涉案1.465亩土地上的葡萄树实施清表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实施强制清表行为前，并未查清该地块地面附着物的实际所有人。只是在实施强制清表后，因原告贺东红提出异议，才与原告进行协商，同时虽然被告提交的一份2019年12月16日《XX基地XX村企业拆迁补偿兑付表》上有原告贺东红的签字，内容中亦显示补偿的项目中有6.484亩土地。但该证据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贺东红6.484亩养殖场及其他地面附着物达成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偿中包括涉案1.465亩土地上的附着物的补偿费用，故应认定被告是在未对涉案地块进行地面附着物补偿的情况下，实施的强制清表行为，该行为程序违法。但因该强制清表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 综上，原告贺东红及被告新筑街办均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告新筑街办实施对涉案地上附着物的强制清表行为，依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告贺东红主张确认被告对涉案地上附着物的强制清表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2019年10月对原告贺东红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1.465亩土地上的的葡萄树进行强制清表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全部负担。 上诉人新筑街道办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并不存在强制铲青的事实。被上诉人贺东红不具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对被征收村组新筑街道杏园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1月20日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第二次庭审时出庭作证的三位杏园村村干部陈述的内容未予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项目征地涉及被上诉人贺东红位于杏园村承包地分为两块，一块为涉案1.465亩承包地，地面附着栽种葡萄。另一块为被上诉人贺东红家庭承包经营的养殖场，养殖羊及部分家禽，两块承包地面积共计6.484亩。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贺东红亦承认仅在原胡某某的承包地上栽种有葡萄。被上诉人贺东红两块承包地共领取补偿款合计3055100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项目的搬迁人为西安国际港务区土地储备中心，因此，本案适格被告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行政派出机构，在房屋征收部门委托的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贺东红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涉案的6.484亩土地并不包含被上诉人主张的1.465亩土地，被上诉人从未领取该土地的任何补偿款。上诉人的清表行为违法，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新筑街道办在作出清表行为时，并未查明涉案土地附着物实际所有权人。本案诉讼中，经法院进一步审查，被上诉人新筑街道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补偿总面积6.484亩土地包含涉案被清表的1.465亩土地，且已对该地块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被上诉人贺东红作为涉案1.465亩土地实际使用人对该地块上的葡萄树等附着物拥有合法所有权，上诉人新筑街道办在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程序规定的情况下，对地块上的附着物进行强制清表，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新筑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昆 审判员 刘 爽 审判员 王 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冬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