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毛永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祝某经济损失费154641.37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城中村改造,涉案房屋被列入小王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原合同已丧失履行基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非被告不当行为所致，系不可抗力”是张冠李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各区人民政府(管委会)负责本行政区城中村改造工作，提出本辖区内城中村改造计划及年度项目计划；制定城中村改造中集体经济产业布局和发展方向；在市城改办审定的城中村改造建设方案基础上，审定城中村改造方案；组织实施“撤村建居”、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制、集体土地发证和拟定土地处置方案；查处违法建设，实施拆迁安置管理，摸底建档、综合测算、招拍挂及宣传培训等工作，协调解决有关问题。各区(管委会)城中村改造领导组及其办公室具体组织实施城中村改造工作。第三十二条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主体申请拆迁，应按规划向所在区政府(管委会)提交相关资料，经区政府(管委会)同意后，将拆迁人、拆迁范围、搬迁期限、补偿标准、安置情况等在拆迁现场向被拆迁人公告。被告作为一个营利法人，在没有取得拆迁人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实施拆除行为对涉案房屋进行断水断电，任意拆除，明显违法。其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参照上述规定，在未对拆迁安置达成一致的情况，被告不能实施任何非法方式迫使原告搬迁。一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实施了断水、断电等违法行为。被告的行为明显违法。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被告实施的断水、断电等强制拆除行为是被告主动、积极实施的，不是不可抗力。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被列入政府城中村改造项目与被告实施断水、断电等一系列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同一概念。一审法院将二者混淆，张冠李戴，认定被告断水断电等强拆行为是不可抗力，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是政府将房屋列入城中村改造，而非被告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被断水、断电等违法拆除行为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该损失与城中村改造项目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致使涉案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参照上述规定，被告实施断水、断电等一系列强制拆除行为，迫使上诉人搬迁，造成上诉人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因此，涉案合同自2013年至今以来不能履行是被上诉人的断水、断电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不是政府城中村改造。因此，在未达成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况下，2013年至今7年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告实施的断水、断电等强制拆除行为，而非政府城中村改造。三、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因被上诉人断水、断电等一系列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房屋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实施了断水、断电等拆除行为，涉案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因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一审按照同类同期同地段房屋的租金计算房屋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法据合理。因此，上诉人的诉请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2013年至今7年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没有拆迁人主体资格的情形下违法拆迁、断水断电造成的，与政府改造项目没有直接关联。上诉人主张自被告违法实施断水断电等强制拆除行为7年来不能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因城中村改造，涉案房屋被列入小王村城中村履行项目，原合同已丧失履行基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非被上诉人不当行为导致，系不可抗力”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首先，小王村“133”城中村改造项目，由区人民政府（管委会）负责，协调各方工作，履行政府职责，依照法律完成工作，该行为不是被上诉人主导；小王村社区居委会与被上诉人依据2010太原市规划局并规选字[2010]第0024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办公室并城改办字[2011]31号文件、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并规字[2012]第052号文件等相关内容发出《搬（拆）迁通知》，将拆迁人、拆迁范围、拆迁期限等均在拆迁现场向上诉人公告，政府一直在做工作，被上诉人是在积极履行配合政府工作的义务；其次，部分已经搬迁的根据政策文件给予了补偿并且也有协议，拆迁的是已经达成拆迁协议的，上诉人的房子并没有拆除，政府下文拆迁，被上诉人已不再收取管理费，包括水电等基本设施的管理费；最后，涉案房屋被列入小王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系太原市和山西省政府确定的重大的政府、政治等行为，非当事人可以预见并可以避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其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是政府将房屋列入城中村改造，而非被告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山西太原商贸城温州村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该合同履行的基础为房屋的合法存在与正常使用，根据《投资合同》第八条：“遇有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重大社会政治因素造成合同无法执行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共同承担责任”，遇到小王村“133”城中村改造项目是重大的社会政治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非被上诉人主导，此时应由双方进行协商，共同承担责任，自政府下发通知后，被上诉人没有继续收取管理费，是否能正常经营，被上诉人根据政府的要求已不能受理，上诉人无法继续使用房屋与被上诉人行为无关。三、上诉人明知政府有相关的房屋补偿安置和货币补贴标准，拒不搬迁，所有的损失是由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2011年8月21日，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办公室文件（并城改办字[2011]31号）《关于做好改造村前期准备工作的通知》及2013年3月2日，编号TYZG-2013-0106太原市人民政府文件（并政发[2013]12号）《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成中村改造的若干意见》两份文件，太原市政府对拆迁补偿安置和货币补贴都有标准，上诉人不同意也拒不搬迁，造成的损失是由上诉人本人造成的，自政府下发通知后，被上诉人不再收取管理费，涉案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无关，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10日原告祝某（乙方）与山西太原商贸城（甲方）签订了山西太原商贸城温州村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投资太原商贸城温州村二层N210#房间，面积22.5平方米，投资额为77600元，工程竣工，房款付清后，甲方将房屋及有关使用权手续交付乙方，乙方享有至2044年1月1日的使用权，届时本合同及使用权证一并作废。甲方负责对建成运营后的温州村进行统一管理，保证城内正常的经营秩序和治安秩序。遇有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重大社会政治因素造成合同无法执行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共同承担责任。2013年2月25日，小王社区居委会与山西太原商贸城向山西太原商贸城各用户、租户发出搬（拆）迁通知，载明“我村已被列为市委市政府2013年城中村整体环境改造重点村。是关系到太原经济发展和太原市居住环境的改善；是市政府为让太原市民住的环境好、城市漂亮、安居乐业的一件大事、好事。宜接到通知后，立即配合市政府把给老百姓的事办好，及早做好。须各用户和租户在3月20日前搬迁撤离，小王村委会定于3月30日正式动工”。山西太原商贸城拆迁工程属于小王村“133”城中村改造项目，该项目是山西省人民政府和太原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城中村重点工程改造项目。小王村社区居委会与被告依据2010年太原市规划局并规选字（2010）第0024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办公室并城改办字（2011）31号文件、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并规字（2012）第052号文件等相关文件发出《搬（拆）迁通知》。拆迁通知下发后，山西太原商贸城开始进行拆除，截至目前为止尚未全部拆完，但已不具备使用条件。另查明，2008年8月21日，山西太原商贸城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祝某与被告山西太原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遇有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重大社会政治因素造成合同无法执行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共同承担责任。因政府城中村改造，涉案房屋被列入小王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原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非被告不当行为所致，系不可抗力。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祝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6元由原告祝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费154641.37元。2013年2月25日，小王村社区居委会与被上诉人依据2010太原市规划局并规选字[2010]第0024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办公室并城改办字[2011]31号文件、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并规字[2012]第052号文件等相关内容发出《搬（拆）迁通知》后，双方签订的山西太原商贸城温州村投资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被上诉人也未再收取包括水、电等基本设施的管理费，且已拆除部分均系已达成拆迁协议的房屋，对未达成拆迁协议的房屋并未采取强制拆除，故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祝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上诉人祝某负担。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