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23民初395号原告：谢登甲，男，1952年0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告：唐少珍，女，1951年0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高峰，男，系原告谢登甲、唐少珍之子。原告：何云勇，男，1976年0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告：何宇，男，199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贵州恒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勇，男，系原告何宇之父。被告：息烽阳光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永靖镇解放南路**（原粮贸饭店）。法定代表人：陈萍萍，系该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菲，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永靖镇花园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光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仟，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啟涛，男，系该院职工。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医街**法定代表人：李海洋，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吉科，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谢登甲、唐少珍、何云勇、何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救护车费、运输尸体费，合计1154702.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四原告系死者谢金息的近亲属。谢金息自2017年09月29日起一直在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做孕期检查，未发现重大疾病。2018年01月12日中午，谢金息及其家人在接到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建议作流产手术的告知后，便前往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检查。当晚，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医生为谢金息做手术，并分娩出1死婴。同年01月15日晚，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医生将谢金息病情严重情况告知原告方，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年01月16日凌晨，原告方联系救护车将谢金息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治疗。同日下午，谢金息经实施抢救无效后死亡。原告方认为，谢金息近40岁，生前一直无重大疾病及病史，其因妊娠后，先后在三被告处检查治疗，三被告均存在违反规定的医疗行为，对谢金息的死亡后果均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赔偿原告方损失。四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如前诉请。被告息烽阳光医院辩称，对于原告诉称的情况，根据鉴定意见书，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存有过错，按鉴定划分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定。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方诉称的情况，已经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认可鉴定意见，应当根据鉴定意见进行判决。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贵医”）辩称，就本案来看，被告贵医不应当承担100%的民事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三被告（即三家医院）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非原告方诉称由被告承担100%的责任。1、原告诉称被告延误治疗不合事实。死者谢金息本身有其它疾病，并非医院造成。被告医院的检查是符合实际的，且已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只有检查了才能对症下药，被告贵医并无过错。2、原告方诉称的各项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救护车费用及运输尸体费用应当包括在丧葬费内，不应当另行主张；交通费不予认可；丧葬费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的儿子（即原告何宇）已是成年人，原告谢登甲、唐少珍有养老保险金供养，故均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确定为1万元较适当。被告贵医请求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原告谢登甲、唐少珍系死者谢金息之父母，谢金息系原告何云勇之妻、原告何宇之母亲。2017年09月29日，患者谢金息（系孕妇）因停经就诊于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并于2017年11月01日起在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建册进行孕期健康检查（即产前检查）。2018年01月02日，谢金息在该院检查存在高血压，该院便予以降压治疗。同年01月12日，谢金息再次检查，该院检查指导意见为“考虑胎儿停止发育，建议住院引产”。同日，谢金息前往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慢性高血压并发子痫前期重度；2.…3.死胎；4.糖尿病合并妊娠。之后，经其亲属同意，该院对谢金息作引产分娩处理，并分娩一死婴；同时，该院将谢金息病情危重的情况告知谢金息家属，并下达病危病重通知书，继续做抢救性治疗。同年01月15日，谢金息出现呼吸困难，该院会诊后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年01月16日凌晨，谢金息乘坐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转院至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收入急诊内科治疗，原告方支付救护车费800.00元。谢金息入院被诊断为“引产术后，腹痛原因？胸闷原因？凝血功能异常原因？肝功能异常原因？”。同日下午4时许，谢金息行相关检查回病房途中突发神志不清，呼吸减慢，经抢救无效，于下午5时许死亡。患者谢金息在被告息烽阳光医院检查期间产生医疗费2909.83元；在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产生医疗费881.43元；在被告贵医急诊科检查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10462.37元。2018年03月16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就谢金息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为：谢金息系急性心力衰竭和∕或致死性心律失常死亡。原告方支付死因分析鉴定费用13000.00元。后原告方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0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未能就医疗损害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方申请撤诉。2020年02月24日，原告方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谢金息死亡的医疗损害进行鉴定。08月1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息烽阳光医院对患者谢金息子痫前期重度未予以追踪，胎心记录不全，未书面告知病情严重性，也未告知孕妇不宜继续妊娠等，与谢金息发生急性心肌梗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建议参与度为20%左右）；2、息烽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无过错；3、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谢金息未能及时诊断，未请心内科及时会诊，延误诊断，延误治疗等，使患者失去了急性心梗抢救机会，与谢金息死亡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参与度为50%左右）；4、患者谢金息医从性不佳、妊娠并发症严重、子痫前期重度、高龄产妇、高血压、发生急性心肌缺血梗死，病程进展迅速，抢救困难等，有一定的死亡率，自身因素参与度为30%左右。原告方支付司法鉴定费16900.00元、鉴定过程中的交通费及住宿费2217.00元。原告方因此次事件产生的损失费用确认：1、医疗费14253.63元。谢金息在被告息烽阳光医院检查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2909.83元，在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费为881.43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10462.37元，合计14253.63元。2、护理费717.60元。护理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00元计算，谢金息在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护理费计算为：43654.00元/年÷365天×4天=478.40元；在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检查治疗1天，根据谢金息病情严重情况考虑护理人数为2人，护理费计算为：43654.00元/年÷365天×1天×2人=239.20元。护理费合计为717.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计算。谢金息在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00元/年×4天=400.00元；在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检查治疗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500.00元。4、丧葬费39158.00元。贵州省上一年度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8316.00元，丧葬费计算为78316.00元/年÷12月×6月=39158.00元。5、死亡赔偿金688080.00元。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00元，死者谢金息已年满40周岁，应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34404.00元/年×20年=688080.00元。6、交通费1300.00元。原告受伤后，在治疗期间，其客观上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本院结合客观实际情况考虑，酌情认定谢金息在被告息烽阳光医院、息烽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交通费1250.00元（含前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救护车费）；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交通费50.00元，合计交通费13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此次事件给原告方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本院结合实际情况分析，酌情支持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8、死因鉴定费13000.00元。凭票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费用，因其系诉讼过程中产生，故该费用应在诉讼费中予以明确。9、被扶养人生活费3945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为无劳动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何宇系死者谢金息之子，在谢金息死亡时，原告何宇已年满十八周岁，依法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唐少珍系死者谢金息的母亲，其有养老保险金作为固定的生活来源（注：2020年09月养老保险金为2945.31元），且年享有养老保险金已超过贵州省当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数额，故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谢登甲系死者谢金息之父，其虽有养老保险金作为生活来源（注：2020年09月养老保险金为1313.75元），但其年享有养老保险金未达到当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数额，应依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谢金息死亡时，原告谢登甲已年满66岁，被扶养年限为14年，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00元为标准，结合当前原告谢登甲享有的养老保险金数额（每月1313.75元）衡量计算，本院酌情确认原告谢登甲尚需被扶养人生活费78918.00元。原告谢登甲有两位扶养人即女儿谢金息、儿子谢高峰，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8918.00元÷2人=39459.00元。上述损失费合计846468.23元，其中谢金息在被告贵医检查治疗期间及其后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为（10462.37元+239.20元+100.00元+39158.00元+688080.00元+50.00元+50000.00元+13000.00元+39459.00元）840548.57元。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其余费用，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1、三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在对患者谢金息的诊疗过程中，其诊疗行为与谢金息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2、过错责任比例如何划分？3、原告方诉请的各项费用应否获得赔偿？就焦点1.司法鉴定意见问题。原告及被告贵医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原告方就该意见书鉴定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无过错，主张不客观不准确；被告贵医主张该鉴定意见书对被告贵医存在过错的认定缺乏专业理论和事实支撑。诉讼中，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此作出进一步的解释与说明。经审查，对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等鉴定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解释与说明内容均予以了明确，对原因力的判断考虑了各种因素成分，分析内容清晰，其理论与事实依据充分，客观准确，鉴定程序合法。原告方及被告贵医就其上述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当事人责任划分的参考依据。由此，再根据患者谢金息在三被告处诊疗的实际情况，结合三被告就诊疗谢金息的病历记载、患者谢金息身体实际情况、病情状况，综合分析，本院酌定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及被告贵医的诊疗行为、患者谢金息自身因素与谢金息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均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均存在过错，其中被告贵医与被告息烽阳光医院、患者谢金息之间为同等原因，被告息烽阳光医院为轻微原因，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由此，本院对原告方认为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的主张意见，不予采纳。就焦点2.根据上述情况分析，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患者谢金喜死亡后果、各方当事人的过程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息烽阳光医院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贵医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息烽县人民医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被告的医疗行为相对独立，在诊疗患者谢金息的过程中不存在共同过失，各自的行为后果也不足以导致患者的全部损害，因而不构成共同侵权，故不应承担共同责任（即共同赔偿）。对被告贵医提出三被告只承担50%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就焦点3、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按其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对原告方的损失费用予以赔偿，鉴于患者谢金息在三被告处的检查治疗时间先后进行，故原告方先后产生的损失费则不同，应分别计算损失费并按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谢金息在被告息烽阳光医院检查治疗期间及其后，原告方产生的损失费共计846468.23元，被告息烽阳光医院应赔偿原告损失费用为846468.23元×20%=169293.65元；谢金息在被告贵医检查治疗期间及其后，原告方产生的损失费共计840548.57元，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费为840548.57元×50%=420274.29元。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四原告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息烽阳光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谢登甲、唐少珍、何云勇、何宇损失费合计169293.65元；二、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谢登甲、唐少珍、何云勇、何宇损失费合计420274.29元；三、驳回原告谢登甲、唐少珍、何云勇、何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2.00元，减半收取计7596.00元，司法鉴定费16900.00元及司法鉴定过程中的交通费、住宿费2217.00元，合计26713.00元，由原告谢登甲、唐少珍、何云勇、何宇共同负担8014.00元，被告息烽阳光医院负担5343.00元，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33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文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姜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