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明，男，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帝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毅德，男，汉族，1975年12月15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现住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吴志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毅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志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毅德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杨毅德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吴志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亦无法证明17万元系合伙款项的事实”的认定，属于错误认定。吴志明与杨毅德挂靠福建省启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启航公司)合作投资工程项目。吴志明并未收到案涉17万元借款，17万元本质上属于合伙投资款，是杨毅德根据自己的投资款加上工程项目预期收益自行计算得出的大概金额。杨毅德参与了项目的投资经营和管理。一审期间，吴志明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费用报支凭证、《世上综合服务中心工程》、《陈庄退管会文体活动中心》、陈庄6-7月份费用明细等证据可知，杨毅德实际参与了合作项目的投资经营。本案借条的形成完全是在工程项目迟迟未结算的情况下杨毅德胁迫吴志明出具的，实际上17万元款项仍是工程投资款。借条除了“吴志明”三个字是吴志明所签，其他内容均是杨毅德写的。如果确实是吴志明向杨毅德借款，那借条上的内容应该由吴志明自己填写更为合理，尤其是跟本案有重大关系的借条出具时间也并非吴志明所填写。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杨毅德写的，非吴志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上虽然约定月利息3500元，但杨毅德也从未要求吴志明支付过利息。杨毅德共同投资应当与吴志明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原审判决以按月支付利息的形式实现杨毅德收取固定利润，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关于“启航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杨毅德转账的72830元，发生在本案借条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认定，属于错误认定。借条出具的时间2015年3月10日，是杨毅德事后填写的，实际上是2014年11月左右。吴志明让启航公司在2014年12月10日向杨毅德转账的72830，是偿还本案借条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三、原审判决关于“原告5.2万还款应先冲抵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的利息4.9万元，剩余3000元应予抵扣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事实”的认定错误。2017年1月8日以前的借款利息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确实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但约定的月利息属于定期给付债务，每期的利息应当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原判认定的“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经部分超过诉讼时效。吴志明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借条，月支付利息3500元，当月未支付利息，该期利息的诉求就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杨毅德于2020年1月8日起诉立案，故2017年1月8日以前的借款利息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吴志明在借条出具后偿还两笔费用，应当抵扣本金。2015年6月通过启航公司代还给杨毅德5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月利率只能按不高于2%计算，则扣除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止的利息10200元(3400元/月*3)，剩余39800元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抵扣完本金不高于130200元。另，吴志明还于2016年9月偿还5.2万元，扣除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止的利息39060元(2604元/月*15)，剩余12940元应予以抵扣本金，因此抵扣后的借款本金应不高于117260元。 杨毅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款17万元不是一次性支付的，是多次借款的累计，2015年3月15日双方对以前多笔借款进行结算，杨毅德将以前多张借条返还给吴志明，吴志明重新出具本案借条。吴志明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可以体现双方之间有经济来往。 杨毅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明立即偿付杨毅德17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志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10日，吴志明向杨毅德出具借条1张，载明：“本人因工地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资金周转，特向杨毅德借到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月利息人民币3500元（叁仟伍佰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吴志明。身份证号码：时间：2015年3月10日”。2016年9月12日，吴志明向杨毅德转账5.2万元（5万元+2000元）。2020年1月8日，杨毅德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杨毅德称：上述借款有银行转账，亦有现金支付；吴志明于2013年11月1日向其借款10万元，吴志明已还清该借款，故其并未起诉10万元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志明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载明借款17万元的借条交杨毅德收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吴志明辩解双方所有的经济往来均是银行转账，其并未向杨毅德借款17万元，受胁迫向杨毅德出具借条，并提供其名下账号6227××××9956的账户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的ＤＣＣ历史流水。经庭审质证，杨毅德认为其出借给吴志明的款项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其并未胁迫吴志明出具借条。吴志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其系受杨毅德胁迫出具本案借条，且杨毅德予以否认，故对吴志明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吴志明辩解双方系合伙关系，至今尚未结算，提供《工程结算书》《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费用报支凭证、《世上综合服务中心工程》《陈庄退管会文体活动中心》、陈庄6-7月份费用明细。经庭审质证，杨毅德认为《工程结算书》《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费用报支凭证中的“付杨总400元”系因为杨毅德出借400元给吴志明用于维修车辆，吴志明于2013年5月24日还给杨毅德400元；《世上综合服务中心工程》中的“杨”、《陈庄退管会文体活动中心》中的“杨大”、陈庄6-7月份费用明细中的“杨大”，均是指的杨毅德，系吴志明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向杨毅德借款，其并未与吴志明合伙，上述款项均于2015年3月10日结算清楚。吴志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亦无法证明17万元系合伙款项，且杨毅德均予以否认，故对吴志明的该项辩解亦不予采信。吴志明辩解其通过启航公司偿还杨毅德5万元本金、其亦于2016年9月12日偿还杨毅德5.2万元（5万元＋2000元）本金，其尚欠杨毅德7万元，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经庭审质证，杨毅德认为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体现的启航公司向其转账7万多元，系其出借给吴志明的工程保证金，其与启航公司沟通，要求启航公司直接将保证金退还给杨毅德。因吴志明无法提供启航公司转账给杨毅德的5万元，杨毅德无法进行质证；吴志明向杨毅德转账的5.2万元，其中5万元系借款17万元的利息，杨毅德在起诉状中予以明确，另外2000元系杨毅德于2016年起诉吴志明的诉讼费用。启航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杨毅德转账的72830元，发生在本案借条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释明后，吴志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放弃申请启航公司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故对吴志明通过启航公司向杨毅德还款5万元的辩解不予采信。杨毅德主张2000元系其起诉吴志明的诉讼费用，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对借条形成后吴志明已支付杨毅德5.2万元予以认定。因借贷双方对所借款项约定按3500元／月支付借款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不定期有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不予调整。吴志明支付杨毅德的5.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次利息、最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5.2万元款项，应先冲抵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的利息4.9万元（3500元／月×14个月）。因杨毅德主张自2016年5月10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剩余3000元（5.2万元-4.9万元）应予抵扣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杨毅德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志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毅德借款17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但应扣除3000元）；二、驳回杨毅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3元，减半收取计3021.5元，由杨毅德负担25元，由吴志明负担2996.5元。吴志明负担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交纳（杨毅德多预交的6018元予以退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吴志明对一审判决查明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有异议，并称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杨毅德于2014年12月10日收到启航公司72830元的事实，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本案借条的出具是否是吴志明的真实意思表示？2.若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尚欠借款本息应如何确定及有关2017年1月8日以前产生的借款利息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吴志明主张本案借条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受杨毅德胁迫出具的，其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吴志明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况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吴志明自借条出具之日起一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吴志明享有的撤销权业已消灭。吴志明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本案借贷关系，主张案涉款项是双方合作投资款，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认定。吴志明主张借条实际出具时间是2014年11月，而非2015年3月10日，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志明以此为由，主张案涉7283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吴志明主张通过启航公司偿还杨毅德借款本金5万元，未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借条未记载还款期限，属于不定期借款，杨毅德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吴志明主张自2017年1月8日以前应付未付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杨毅德丧失主张该期间利息的胜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志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上诉人吴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