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终4895号 上诉人（一审起诉人）：陈秀善，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茶店镇明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973419046。 法定代表人：晋伟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中，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于钦亚，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上诉人陈秀善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天公司）、于钦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98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善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582民初9898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晋江市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晋江市人民法院认为于钦亚已经生效刑事判决退赔陈秀善款项，陈秀善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于钦亚返还该款依法不应受理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以晋江市人民法院据此认为不应受理。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况与本案情况不同，本案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被告是两个，其中第一被告并非刑事判决的退赔责任被告，而且刑事部分被告人确实经法院执行查无可供退赔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由此可见，刑诉法解释仅对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认定为不予受理，而非对所有被害人因侵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认定不予受理。所以，晋江市人民法院没有区分案件具体情况判定被害人起诉均属于不予受理是错误的，该案民事追责主体是第一被告，是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条件，法院依法应当受理。二、晋江市人民法院认为其既非侵权行为地法院也非被告住所地法院，所以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地包含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被告侵犯的是原告的财产权益即货币，货币属于动产，侵权结果应是原告失去货币所有权，动产所有权管辖认定应为动产所有权人所在地，所以货币所有权人所在地即陈秀善住所地晋江应是本案管辖法院，若依据晋江市人民法院的理解，那么动产货币侵权结果发生地为货币所有权人开户行所在地的话，一人多地开户势必造成多地均有管辖权，显然是不对的。综上所述，晋江市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并由贵院指令该院受理本案。 正天公司辩称，一、本案属刑事案件，且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刑事判决，陈秀善无权对正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1.案涉38万元汇款所涉争议，曾被贵院认为涉嫌刑事犯罪，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2.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的内容包括“责令被告人于钦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陈秀善人民币380000元”，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可见，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与案涉38万元汇款有关的于钦亚诈骗行为的被害人是陈秀善，而非正天公司。如陈秀善一审提供的证据12中的《工作说明》真实性可以认定，即可知晋江市公安局围头边防派出所认为于钦亚诈骗行为的被害人为正天公司而非陈秀善，故进一步认定陈秀善与正天公司之间存在民事纠纷。围头派出所该认定与法院生效判决相违背，是不能成立的。因此，无论泉州地区的公安机关认定本案属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均不能改变本案属刑事案件且已有生效刑事判决的基本事实。陈秀善在其起诉状中所谓“本案现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确认该案确属民事纠纷，原告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本案属刑事案件，依法应不予受理。二、即使陈秀善有权对正天公司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因晋江市人民法院既非侵权行为地法院，亦非被告住所地法院，其裁定不予受理陈秀善的起诉依然准确无误，应予维持。但该院同时认为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应为陈秀善案涉38万元存款的开户行所在地泉州市丰泽区不当，应予纠正。1.本案各被告的住所地均在河南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并非被告住所地法院。2.陈秀善在起诉状中主张“正天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和授权情况下，擅自将款项转给于钦亚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可见，其主张的正天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将案涉款项转给于钦亚的转账行为（注：根据前述刑事判决，该转账行为并非正天公司所为，而是该刑事案件被告人崔志功所为）。崔志功转账行为所涉的账户开户行在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故崔志功转账行为的实施地应认定为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即陈秀善所主张“正天公司的侵权行为”的实施地是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而非晋江市。晋江市人民法院不是侵权行为实施地的人民法院。3.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辖终2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于侵权结果应要求已经直接发生和实际发生”“被侵权人汇出款项并不必然导致对款项失去控制，对款项失去控制并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一般应以侵权人实际控制该款项来判断侵害结果是否已实际发生”。本案中，如果陈秀善主张的所谓“正天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换言之，即崔志功的转账行为构成对陈秀善权益的侵害），则崔志功使用前述账户收取案涉款项并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而只有崔志功将案涉款项转给于钦亚，即于钦亚实际控制案涉款项时，损害结果才可能实际发生。因此，即使崔志功的转账行为构成侵权，也应当认定陈秀善的实际损失发生在款项到达于钦亚后，亦即侵权行为结果地应认定为崔志功收取案涉款项的账户开户行所在地南阳市卧龙区及（或）于钦亚收取案涉款项的账户开户行所在地郑州市金水区，晋江市人民法院并非侵权行为结果地人民法院。4.民事诉讼管辖应当便于当事人诉讼，便于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且一般以“原告就被告”为原则。将陈秀善汇出款项或者对款项失去控制的所在地作为侵权结果地，实际上变相将原告住所地作为侵权结果地，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而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必然需要查清南阳市卧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崔志功申请开立前述案涉账户时是否存在过错或违规操作等事实，因此，本案由相应的址于河南省的人民法院管辖显然比由远在千里之外的址于泉州市的人民法院管辖更有利于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晋江市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陈秀善对正天公司的起诉结论虽然正确，但理由不充分，应予调整，且该院认为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应为泉州市丰泽区不当，应予纠正。 陈秀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天公司、于钦亚共同赔偿陈秀善38万元及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就诉争的该38万元款项，生效刑事判决已判决于钦亚全额退赔陈秀善。陈秀善在起诉状中所引用的“《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正确名称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该司法解释并无陈秀善在起诉状中所列的所谓“刑事责任主体”的相关内容，且其中有关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仅针对单位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经查，陈秀善所援引的“司法解释”内容来源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且在网络上被改头换面成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也就是说，陈秀善据以主张另案起诉的法律依据并非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于钦亚已经生效刑事判决退赔陈秀善被骗取的38万元款项，现陈秀善又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于钦亚返还该款，依法不应受理。正天公司并非前述诈骗案中的刑事责任主体，陈秀善主张正天公司在于钦亚诈骗行为当中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陈秀善主张其通过建设银行泉州分行将保证金转入正天公司账户，其货币财产脱离其控制地点即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据此，则陈秀善所主张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应为其存款的开户行所在地泉州市丰泽区而非其个人住所地晋江。综上，于钦亚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并退赔陈秀善被骗款项38万元，现陈秀善就同一笔款项以民事诉讼的方式再次向于钦亚主张权利，依法不应受理。陈秀善提起侵权之诉，但晋江市人民法院既非侵权行为地法院也非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故裁定：对陈秀善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于钦亚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责令退赔陈秀善被骗取的38万元款项，现陈秀善又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于钦亚赔偿该款，依法应不予受理。陈秀善另主张正天公司在未经其同意和授权情况下擅自将款项转给于钦亚，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起诉要求正天公司共同给予赔偿。但本案被告住所地及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均不在福建省晋江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的规定，晋江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综上，原审裁定对陈秀善的起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秀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立新 审判员  陈灿彬 审判员  张 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玉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