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17号 二审上诉人（申诉人、一审被告）：王翠珍，女，195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申诉人、一审被告）：孙成栋，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振，河北时代经典（元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李雪庆，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怀庆，北京天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纪鹏，女，194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一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下板城镇路通沟村。 诉讼代表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子林，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王翠珍、孙成栋与二审被上诉人李雪庆及一审被告纪鹏、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王翠珍、孙成栋不服，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7）冀08民申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翠珍、孙成栋的再审申请。王翠珍、孙成栋仍不服，向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承检民（行）监﹝2017﹞1308000016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冀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王翠珍、孙成栋仍不服，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冀08民再1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冀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二审上诉人孙成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王绍振，二审被上诉人李雪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怀庆，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原审被告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翠珍称，本案主要涉及两个问题，1、李雪庆出借的资金是否属于共同借款；2、同时要审查该资金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债。李雪庆出借的资金用途是否与王翠珍本人取得的财产有关，出借资金后王翠珍在2017年以继承的方式取得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担任法人，是否存在抽逃企业资金、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王翠珍于2006年取得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新兴街广兴小区2号楼621室面积198.8平方米，以及地下室29.7平方米，与本案借款行为无关。王翠珍身份是承德县财政局员工，在2015年6月，其丈夫孙贵川去世，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法人空余，承德县管理局要求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人出任，在此情况下，王翠珍以继承孙贵川原有股权的方式出任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人，为此王翠珍作为现任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人与案涉借款的清偿没有直接关系。 孙成栋称，1、李雪庆诉请的借据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12月到2014年3月期间，孙成栋取得资产的时间在借款的形成时间之前，因此李雪庆的借款与孙成栋无关。2、假使有证据证明孙成栋资产的资金来源与其父母有关，也属于受赠行为，是认定资产所有权归属的问题，而非以此认定孙成栋是本案的债务人。3、孙成栋作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实缴注册资金，公司不存在注册资金不足的情况，孙贵川、孙成栋父子作为公司股东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没有丧失法人独立人格地位，应独立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况且孙成栋并未参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因此孙成栋不应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二审判决孙成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李雪庆称，（一）孙贵川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王翠珍和孙成栋主张只是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借款，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贵川借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借款完全用于公司经营。（二）纪鹏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纪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陆续给孙贵川提供了多笔借款，其对担保应承担的责任是明知的。（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翠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当时王翠珍知情并参与其中，在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王翠珍均未对借款进行过否认。王翠珍在孙贵川生前就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任公司副总经理并主管财务，孙贵川死后，王翠珍又担任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因此，孙贵川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翠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作为家庭财产共有人，孙成栋亦应承担还款责任。李雪庆第一次借款成立时间应为2013年1月6日，孙成栋购买承德县建筑面积为358.09平方米的商业房屋登记时间是2013年7月24日，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登记在孙成栋名下的诸多财产均来源于其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且登记在其名下后仍由其父母控制和支配，因此这些财产都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家庭财产属于借款的责任财产。孙贵川作为家庭财产出资人的代表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家庭财产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孙成栋作为家庭财产共有人，在家庭财产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 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称，对债务予以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纪鹏称，在李雪庆与孙贵川的借贷中，其是以见证人的认知在担保人处签字。 李雪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翠珍、孙成栋、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纪鹏连带偿还李雪庆借款4,320,000.00元及利息232,764.00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以后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间孙贵川因资金周转曾多次向李雪庆借款，2013年12月6日孙贵川向李雪庆借款1,000,000.00元，并为李雪庆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雪庆借人民币1,000,000.00元，借期壹年，年息14%，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负法律责任，立字为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1月5日孙贵川又向李雪庆借款2,000,000.00元，并为李雪庆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雪庆借人民币2,000,000.00元，借期壹年，年息14%，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负法律责任，立字为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3月12日孙贵川再次向李雪庆借款1,000,000.00元，并为李雪庆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雪庆借人民币1,000,000.00元，借期壹年，年息14%，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负法律责任，立字为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担保人处签字。三笔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偿还借款，孙贵川于三笔借款到期日又分别为李雪庆重新出具借据三张，其中2014年12月6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雪庆借人民币1,140,000.00元整，借期壹年，年息14%，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负法律责任，立字为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担保人处签字。2015年1月5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雪庆借人民币2,000,000.00元，利息280,000.00元整，计2,280,000.00元整，借期壹年，年息14%，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负法律责任，立字为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担保人处签字。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雪庆借人民币1,140,000.00元，借期壹年，年息14%，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负法律责任，立字为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12月6日借款1,140,000.00元于2015年2月偿还本金140,000.00元，尚欠本金1,000,000.00元。2015年3月12日借款1,140,000.00元于2015年5月偿还本金100,000.00元，尚欠本金1,040,000.00元。以上共计尚欠借款本金4,320,000.00元。2015年6月3日，孙贵川因病去世。孙贵川去世前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雪庆为此找王翠珍等多次协商未果。另查明，王翠珍为孙贵川之妻，孙成栋为孙贵川之子。李雪庆提起诉讼后，孙成栋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6月30日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载明，孙贵川于2015年6月3日在承德县死亡，死亡后遗留有如下遗产：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我是被继承人的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我是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上述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现本人郑重声明：对上述遗产，我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以上情况均真实无误，如有虚假，我愿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现孙成栋以声明放弃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由，从而不承担该债务。李雪庆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孙成栋参加工作之前一直上学，且出国学习，非但没有收入，还需巨额开销，工作后工资收入有限，其名下已有巨额资产。查明，孙成栋于2013年5月28日购买坐落于承德县建筑面积为358.09平方米的商业房屋，于2013年7月24日办理产权登记。孙成栋在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均享有股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孙贵川生前向李雪庆借款，并为李雪庆出具借据，孙贵川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对借款用途未作明确约定，故应认定为孙贵川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借款。借款时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了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借款到期后孙贵川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为李雪庆出具借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雪庆要求按孙贵川重新出具的借据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偿还，予以支持。纪鹏作为担保人，对此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借款人之一的孙贵川已死亡，对于另一借款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及孙贵川的财产共有人及合法继承人王翠珍、孙成栋应共同偿还该借款。现孙成栋以声明放弃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由，从而不承担该债务。李雪庆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孙成栋与孙贵川共同生活期间其名下已登记数额较大财产，孙成栋不能证明其财产来源于家庭收入以外的个人收入，孙成栋仅以其声明放弃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由，不承担该债务，对此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孙成栋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1、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被告王翠珍、孙成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李雪庆借款本金4,320,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借款本金2,280,000.00元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借款本金1,040,000.00元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2、被告纪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3,2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8,200.00元，由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被告王翠珍、孙成栋承担，被告纪鹏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再审后，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综合二申诉人王翠珍、孙成栋及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韩光泽、韩绍膺、被申诉人李雪庆、被申诉人纪鹏民间借贷纠纷3案中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述3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系孙贵川生前向上述被申诉人借款，借款的给付方式为现金和汇入孙贵川个人银行账户或汇入孙贵川指定的他人账户。孙贵川在向上述被申诉人借款过程中出具加盖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和孙贵川个人签名的借条或借款协议。19号楼靠大门一侧1单元71.97平方米底商一户和22号楼地下室6单元183平方米底商系孙贵川与承德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开发所得。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于2000年7月10日成立，工商档案登记孙贵川、申诉人孙成栋分别持有该公司51%、49%的股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翠珍、孙成栋主张孙贵川生前向李雪庆借款系履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但王翠珍、孙成栋无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由出借人直接转入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账户，所借款项由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管理和支配。李雪庆的借款汇入孙贵川的个人银行账户或孙贵川指定的个人账户，由孙贵川支配。同时，孙贵川用其个人名下房产抵顶了所欠韩光泽、韩绍膺的部分债务。并且，2018年7月8日，王翠珍在与纪鹏核算利息过程中，对核算利息确认协议中载明的“孙贵川委托纪鹏借款”的表述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认定孙贵川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向李雪庆借款并无不当。孙贵川生前系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与另一股东孙成栋系父子关系。2000年孙成栋经济尚未独立，为孙贵川及王翠珍的家庭成员。庭审中，孙成栋不能说明其投资入股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资金来源，因此，应视为孙贵川及王翠珍用家庭财产出资设立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王翠珍、孙成栋主张所借款项用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但所借款项汇入孙贵川个人账户及孙贵川指定的他人账户，因此，孙贵川作为股东的资产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资产难以区分，属于财产混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丧失了独立人格地位，王翠珍、孙成栋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书。 王翠珍、孙成栋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双桥区人民法院(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三、改判由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向李雪庆偿还借款432万元；孙成栋、王翠珍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四、原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雪庆负担。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二审法院认为，孙贵川生前向李雪庆借款，并为李雪庆出具借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对借款用途未作明确约定，借款汇入孙贵川的个人银行账户或孙贵川指定的个人账户，故应认定为孙贵川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借款。借款时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了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为李雪庆出具借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雪庆要求按重新出具的借据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偿还，予以支持。现借款人之一的孙贵川已死亡，应由继承人王翠珍和孙成栋在继承孙贵川的遗产范围内及另一借款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该借款。纪鹏作为担保人，对此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因此，作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股东的孙成栋和王翠珍对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成栋和王翠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和(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李雪庆借款本金4,320,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借款本金2,280,000.00元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借款本金1,040,000.00元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三、原审被告王翠珍、孙成栋在继承孙贵川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纪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8,200.00元，由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00元，由上诉人孙成栋、王翠珍负担10,800.00元，由被上诉人李雪庆负担10,800.00元。 本院再审期间查明,李雪庆提供的个人账户转账情况为：1、2013年1月10日100万元；2、2013年3月12日100万元。均打入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会计雷雨账户。李雪庆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1、2013年1月6日转给雷雨100万元；2、2013年12月6日转给孙贵川1**万元。李雪庆转给孙贵川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计本金400万元，结合借据的签订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李雪庆实际出借借款时间自2013年1月6日开始。 孙成栋在原审中提交的《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名称孙成栋、实缴出资数额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4年8月29日”。原审中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章程中载明的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实缴出资数额、实缴出资时间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孙贵川生前向李雪庆借款，并向李雪庆出具借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纪鹏在担保人处签字。王翠珍、孙成栋主张孙贵川生前向李雪庆借款系履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但李雪庆的借款汇入孙贵川的个人银行账户或孙贵川指定的个人账户，由孙贵川支配。王翠珍、孙成栋无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由出借人直接转入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账户，所借款项由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管理和支配。同时，孙贵川用其个人名下房产抵顶了所欠韩光泽、韩绍膺的部分债务。并且，2018年7月8日，王翠珍在与纪鹏核算利息过程中，对核算利息确认协议中载明的“孙贵川委托纪鹏借款”的表述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综合认定孙贵川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向李雪庆借款并无不当。当事人各方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均无异议，李雪庆要求孙贵川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按重新出具的借据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翠珍作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1月16日庭审笔录中称“我是2003年提前离岗来公司的，公司成立也是在借款以前……”；王翠珍在2018年7月10日庭审笔录中称“……都是我家的借的款。也就是有时回来告诉我一下”。从上述王翠珍的自述情况看，王翠珍对孙贵川借款是明知的，且其参与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生产经营。另，王翠珍主张借款用于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在2年多的借款时间内，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效益完全未用于家庭生活亦不符合常理。故王翠珍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该笔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应属于孙贵川、王翠珍共同债务，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孙贵川已死亡，作为继承人的孙成栋应在继承孙贵川的遗产范围内与另一借款人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该借款。另外，孙贵川、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实际借款时间自2013年1月开始，孙成栋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5月28日购买坐落于承德县商业房屋的资金来源，应认定孙成栋使用的系孙贵川的家庭财产，其应在购买房产出资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实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孙成栋不能证明实缴出资100万元的资金来源，应认定孙成栋使用的系孙贵川的家庭财产，其应在100万元出资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李雪庆主张孙成栋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供孙成栋有恶意转移财产、滥用股东资格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纪鹏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再11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和(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 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王翠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雪庆借款本金4,320,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借款本金2,280,000.00元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借款本金1,040,000.00元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4%的利息； 三、孙成栋在购买承德县商业房屋出资款及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实缴出资款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四、孙成栋在继承孙贵川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五、纪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六、驳回李雪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8,200.00元，由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孙成栋、王翠珍、纪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00元，由王翠珍、孙成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永军 审判员  孟 慧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