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行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素华，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冯玉宝，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响致，敦化市林业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安玉铎，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div> 法定代表人金寿浩，州长。 委托代理人杨新法，延边州司法局复议应诉处科员。 原审第三人敦化市翰章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翰章乡> 上诉人殷素华因诉被上诉人敦化市人民政府、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翰章乡村民委员会林权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争议林木所有权为两块。第一块林地地名为：村西山；坐落：民生村5.01公顷，新开岭0.5公顷；坐标为：4801944、417658，4801864、41373，4801718、41517，4801927、417494；四至为：东至集体林，南至郭长校林地，西至集体林，北至山道；面积为：5.51公顷；林种为：落叶松。第二块林地地名为：三台山东坡；坐落：民生村；坐标为：417084、4800930，417000、4800916，417028、4800858，417054、4800962；四至为：东至山道，南至集体林，西至集体林，北至集体林；面积为：0.67公顷；林种为：落叶松。殷素华于1988年开始在上述林地上种参后陆续还林，并一直养护管理至今。殷素华与民生村委会因林木所有权权属争议，敦化市政府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处理决定》。敦化市政府认为该案争议林木所属林地是民生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对于敦化市林业局批准申请人开垦并种植人参的林地，根据《国营（集体）林区养参批准证》“使用林地要求和遵守事项”第四条的规定和《吉林省政府关于利用林地栽种人参的若干规定》（吉政发〔1986〕145号）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殷素华经依法批准开垦20.25市亩林地种植人参后，需予以还林并管护三年，然后将林地林木交还给民生村委会，是殷素华的义务。对于殷素华未经敦化市林业局批准开垦并种植人参的林地，属于非法开垦，栽植树木恢复林地原状是申请人的法定责任。故决定：争议林地上林木所有权属为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集体所有。殷素华对敦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向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州政府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延行复决字〔2019〕1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敦化市政府作出的敦政处字〔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 另查明，1989年1月10日敦化市林业局为殷素华办理《国有（集体）林区养参批准证》，该批准证上载明养参单位为殷素华，占用林地面积为20.25市亩，限定还林面积为20.25市亩，限定还林时间为1990年春季。该批准证“使用林地要求和遵守事项”部分载明：“一、利用林地栽种人参，必须提出申请报告，并附有森林资源调查资料。二、养参单位要认真执行林业政策，不准随意扩大面积和乱砍乱伐，批准的林地，只准当年使用，隔年需重新申请，违者以违反林业政策处理。……四、利用林地栽种人参，必须实行林参间作，还林费用由种参单位承担，还林后要抚育管护三年，其保存率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经验收合格后交林地所有者。不还林者，每公顷罚款五百至一千元。”2003年6月19日，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该会议记录第二项载明“参地现有扣棚的面积按每垧地300元，未刨的面积刨完后（林业站批后），也按300元收款。以后再批地村内收款一半。植树林权为个人所有。”其中，“植树林权为个人所有”的内容笔色与该记录前后不一致，民生村委会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存在异议。殷素华主张民生村收取了就争议林地办理林权证的费用，并提供2003年6月13日民生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殷素华，收款单位为民生村，金额为400元，上款系参地交款。2015年6月19日，敦化市翰章乡林业站出具《林地、林木权属证明》，载明：“翰章乡31林班总面积191.8公顷（1983年划分自留山时的面积）林地、林木有所有权、使用权，1983年划山时林地、林木所有权为翰章乡民生村集体经营。但自1983年至1989年，民生村对林地、林木转让情况在翰章林业站没有登记。翰章林业站对转让情况不详。”2019年1月9日，翰章乡党委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1993年-2003年，翰章乡党委没有研究过民生村集体林参地还林事宜，未查到相关会议记录。” 原审认为,本案系殷素华与民生村委会之间就案涉林木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发生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因此，敦化市政府有权对案涉行政争议进行处理。首先，殷素华具有在参后地还林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林地在1983年划山时林地、林木所有权为翰章乡民生村集体经营，并且之后无林地、林木转让情况的登记，因此案涉林地所有权归民生村所有。根据《国有（集体）林区养参批准证》并结合殷素华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争议林木均系殷素华在栽种人参后还林。殷素华主张其栽种人参均是经过林业局批准的，并非是非法开垦，因时间久远只保留了一张养参批准证，并提供了1987年至1998年翰章乡林业站出具的6张收据予以佐证，但上述收据无法与案涉林地面积一一对应。即使殷素华栽种人参均经过批准，根据《吉林省森林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及《国有（集体）林区养参批准证》的“使用林地要求和遵守事项”的相关规定，殷素华负有在种植人参后对争议林地还林并交还给民生村的义务。其次，关于案涉林木所有权的问题。该问题的关键在于民生村委会与殷素华之间是否就案涉林木存在民事上的权属约定。殷素华主张1993年开始民生村委会号召村民在参后地还林，并承诺在林木出售时个人得80%，集体提留20%。殷素华提交了证人证言和2003年6月19日的会议记录证明其主张，但因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003年的会议记录中“植树林权为个人所有”的内容指向性并不明确。虽然殷素华还提供了视频资料证明王金生承认曾经收取办理林权证的费用，但是从殷素华提交的收据载明所收款项系参地收款，无法证明民生村委会承诺为其办理林权证。因此，殷素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敦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结论正确。最后，关于殷素华对本案争议林木管护付出劳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敦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州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殷素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殷素华负担。 殷素华上诉称，1.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行初12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敦政处字[2019]1号敦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殷素华与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林木所有权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的延行复决字[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判决被告敦化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参后地植树谁栽归谁所有，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2.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以论证的方式确认“谁栽归谁所有”民事权属的约定效力，审判程序不合法。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效力必须以判决书的形式确认，赋予当事人上诉的权利。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证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权属约定效力，审判程序不合法；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第三人的村委会会议记录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在参后还林，“谁栽归谁所有”民事权属约定是客观存在的，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第三人不能举出反证的情况下，法庭并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敦化市人民政府辩称，本案并没有“参后地植树谁造谁有”的合同。翰章乡民生村答辩以及在敦化市林业局组织的听证会中，均主张会议记录“植树林权归个人所有”是后填写的，当时召开会议并无该内容。且本案原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永明证实，“我参加了2003年的会议，签字我在现场，确实没看到谁栽谁有这句话。”实际上，该会议内容是：“以后再批地村内收款一半。植树林权归个人所有”，落款时间是2003年6月19日。假设会议记录的全部内容是真实的，从文字表述中明显也是处理“以后”事项。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丁延虹证明，“植树林权归个人所有”是处理开会以后的事项。因此假设该内容真实，也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上诉人殷素华开地、种参、植树均发生在2003年6月19日开会之前，与该会议内容无关。本案争议也不受该会议内容的约束。植树林权归属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故实际上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上诉人仅凭会议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认定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辩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无权主张林木所有权，在无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只有会议记录林权归个人的内容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案涉林木归上诉人所有。且尚不确定案涉林木是会前还是会后，故应驳回上诉。 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陈述意见和敦化市人民政府、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一致。 本院审理中，敦化市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申请证人高文海出庭作证，高文海证明2003年6月19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没有研究过林权的事。本院认为，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裁判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应审查当事人在行政裁决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因高文海在行政裁决中并未提供上述证言，该证言所证明的事实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吉林省森林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占有上述林地种植人参，必须签订合同，实行林参间作或参后一年内还林。否则不批给下年种参用地。林参间作的林权仍归原林权所有者，其造林费用由种参单位承担。”《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七条规定，“尚未取得林权证的，下列证据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证；（二）土地改革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规定不发证的林木、林地的土地清册；（三）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处理协议、赠送凭证及附图；（四）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五）对同一起林权争议有数次处理协议或者决定的，以上一级人民政府作出的最终决定或者所在地人民政府作出的最后一次决定为依据；（六）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判决。”第八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至林权争议发生时，下列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一）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设立时，该单位的总体设计书所确定的经营管理范围及附图；（二）土地改革、合作化时期有关林木、林地权属的其他凭证；（三）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四）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能够确定林木、林地权属的其他凭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出具证据。当事人不能出具证据的，不影响林权争议处理机构依据有关证据认定争议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在翰章乡民生村集体所有的林地种植人参后还林的林木应归其所有，但其在申请行政处理和行政复议过程中并未提供林权证或者其他相关权利凭证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6月19日翰章乡民生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载有“植树林权归个人所有”，但是该记录内容简单，相关权利主体、标的及数量均不够明确，并且翰章乡民生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会议记录内容亦有异议，故不能将该会议记录内容视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处理协议或赠送凭证”。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地块林木享有所有权。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地块林木应归其所有的证据不够充分。另外，根据《吉林省森林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及《国有（集体）林区养参批准证》中“使用林地要求和遵守事项”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负有在种植人参后还林并交还给原所有人的义务，故其实际履行的还林、管护行为并不能作为处理案涉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殷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光 审 判 员  孔德岩 审 判 员  于淞合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 浩 书 记 员  周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