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6512号原告：黎篪，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金良，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桂芹，张金良之母。被告：王伟楠，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原告黎篪与被告张金良、王伟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篪、被告张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桂芹、被告王伟楠到庭（线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金良、王伟楠返还黎篪欠款78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金良、王伟楠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4日，张金良经营资金紧张向黎篪借款415万元用于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被告个人所有），写下借条并约定一年后一次性还清欠款。2018年9月14日，黎篪将431万元（其中16万元为支付抵押相关费用）由黎篪的个人账户汇款至张金良的个人账户，一年到期后张金良并未归还本金，因经营资金紧张要求延期一年。2019年5月15日，张金良向黎篪借款370万元，继续用于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写下借条并约定一年后一次性还清欠款。黎篪向平安银行申请抵押黎篪所有的一处房屋借款370万元，平安银行于2019年5月15日将款项打入北京离线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侯刚的个人账户，并于15日及16日分四笔由侯刚的个人账户转至张金良个人银行账户共计369.63万元（扣除了3700元手续费）。张金良和王伟楠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超过10年，目前仍未离婚，双方育有三个子女。王伟楠无正式工资收入，张金良的收入有一部分用于双方家庭生活开支，双方在承德市成立了一家公司，由王伟楠出任法人持股100%，并负责出租商铺并收取租金收益，张金良出任监事。同时，王伟楠的日常生活费用，所驾驶车辆等，皆由张金良支付。有理由相信张金良骗取资金用于维持家庭奢侈生活，而且王伟楠对于张金良携款潜逃事先知情。在张金良失联前一天（2020年3月10日）晚上，张金良还向王伟楠汇款12万元及20,600元。2020年3月11日发现张金良无法联系，王伟楠表示自己不愿意偿还欠款。故黎篪起诉至法院。张金良答辩称：张金良借的钱是用在公司的经营上，不是用在家庭开支上。王伟楠答辩称：张金良的借款是用于公司的经营，不是用于家庭开支；黎篪和张金良之间有合作关系，这些借款都是发生在王伟楠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以该债务王伟楠个人不应承担。黎篪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2.银行转账记录；3.信托贷款与抵押合同公证书；4.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及确认书；5.微信记录；6.录音。张金良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王伟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2.微信记录。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0日，借款人黎篪、张妤与贷款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信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相关内容：贷款总额431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7.82%/年；贷款用途为“借款人应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未经贷款人事先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借款用途……不得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双方还同时签署了《抵押合同》，抵押财产为黎篪名下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北里甲1号楼22层西2204号房产。上述《信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均办理的相应公证。2018年9月14日，黎篪建设银行账户（************）收到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发放的贷款431万元；黎篪当日将该款431万元全部转账给张金良。同日，张金良出具《借条》：“今于2018年9月14日向黎篪借款人民币肆佰壹拾伍万元整（4,150,000元）用于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借期一年，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于到期之日（2019年9月12日）还本付息并追加不低于人民币陆万元（60,000元）分红。”2019年5月6日，借款人黎篪与贷款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相关内容：贷款金额370万元；贷款用途为经营；贷款期限为120个月；抵押物为黎篪名下北京市通州区万盛北里361号楼10层C单元C101房产。平安银行于2019年5月15日向黎篪指定的侯刚账户发放贷款370万元，《个人贷款确认书》上载明贷款利率为6.03%/年，还款方式为自主月供。2019年5月16日，张金良出具《借条》：“今于2019年5月15日向黎篪借款人民币叁佰柒拾万元整（3,700,000元）用于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借期一年，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于到期之日（2020年5月14日）还本付息并追加不低于人民币陆万元（60,000元）分红。”侯刚于2019年5月15日至16日间，通过银行账户向张金良转账3,696,300元。2020年3月10日，张金良向王伟楠账户转账12万元。法庭上，黎篪述称，该款项是张金良在失去联系前将账户提空而向王伟楠转移的款项；张金良、王伟楠未对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20年4月16日，张金良与王伟楠在承德市双桥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1套）和车辆（2辆）均归女方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黎篪提供的往来账目显示：2018年8月以来，其与张金良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间，黎篪于每月15日向平安银行偿还370万元借款的利息26,565.61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间，张金良通过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于每月14日向黎篪（北京东方圆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31万元借款的利息（每月金额不等）。黎篪庭后提供的张金良所付利息统计表显示：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张金良向黎篪支付涉案2笔贷款的利息累计1,686,973.67元。法庭上，黎篪述称，其在2018年9月10日与五矿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曾展期1年，现其已通过出售自己名下房产将该贷款本息全部偿还；其在2019年5月6日与平安银行签订的《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目前仍按合同每月正常还贷。经法庭对黎篪从金融机构获取贷款后转贷行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进行释明后，黎篪坚持其要求被告方偿还借款本金的要求。另查，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为张金良所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黎篪先后两次向张金良提供借款共计785万元，张金良在支付部分利息后未再偿还借款本息；黎篪提起诉讼要求张金良、王伟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张金良、王伟楠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但认为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王伟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但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在案证据显示，黎篪于2018年9月与五矿信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获取抵押贷款431万元，年利率7.82%；随即，黎篪将该笔借款转账给张金良，年利率提高至24%，并于到期之日“追加不低于60,000元分红”。黎篪虽在以个人住房抵押获取金融机构贷款，帮助张金良开展经营活动，但其转贷行为明显违反了《信托贷款合同》中关于“未经贷款人事先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借款用途……不得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的约定。同时，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他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黎篪于2019年5月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获取贷款金额370万元，随即转贷给张金良，亦属同样情形。据此，本院认定，黎篪与张金良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和2019年5月16日因张金良出具《借条》而设立的借款合同无效。在案证据显示，黎篪与张金良之间除借款关系外，尚存在合作关系，并有大量款项往来。鉴于张金良在法庭上未对黎篪所提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提出实质性异议并提供相反证据，本院酌按黎篪所提主张及相关证据材料认定实际款项金额及具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该规定，（1）2018年9月14日《借条》确认张金良借款本金415万元，黎篪据此提出返还主张，本院予以认可；（2）2019年5月16日《借条》确认张金良借款本金370万元，黎篪据此提出返还主张，张金良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认可；（3）关于黎篪的正常利息损失，本院酌按上述2张《借条》所对应的金融机构借款合同项下的利率并以2年为期统一给予确认，即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贷款431万元按年利率7.82%所计算的2年利息损失为675,007.40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贷款370万元按年利率6.03%所计算的2年利息损失为446,831.26元；（4）鉴于黎篪提供的数据确认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间，张金良累计支付上述2张《借条》项下的利息1,686,973.67元，该金额超出黎篪正常利息损失的部分，应当折算为已经偿还的本金；（5）张金良于2018年9月14日所收到的431万元与《借条》金额415万元之的差额，亦应返还。按上述规则计算，张金良应当返还黎篪借款本金7,444,864.99元。关于黎篪要求王伟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张金良、王伟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权人黎篪明知前述借款被用于张金良所设立的北京凌克容德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而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不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对黎篪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黎篪如果有证据证明王伟楠所提供的2020年4月16日《离婚协议书》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黎篪所提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黎篪与张金良之间基于张金良出具的2018年9月14日《借条》和2019年5月16日《借条》所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张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篪偿还借款本金7,444,864.99元；三、驳回黎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金良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  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