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山，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 主要负责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瑜，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圆圆，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吴清棋，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王华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原审被告吴圆圆、吴清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过程中，王华山明确提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让其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单方制作的空白格式合同，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未告知王华山合同内容，也未对王华山作出任何相关提示。王华山对《借款合同》的具体条款完全不清楚，原审法院对于《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未审查清楚，判决错误。王华山不知道案涉借款是用于偿还旧贷的，这对王华山不公平。2.《借款合同》是民生银行泉州分行预先设计、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预先排除了王华山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并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而不应由王华山进行举证。3.根据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及银保监会等监管部门的规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在明知王华山、吴圆圆、吴清棋等人均存在失信、被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向王华山、吴圆圆、吴清棋等发放贷款是违规的，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王华山至今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案涉相关合同均由银行掌握，不可能给王华山留存，这是银行业的潜规则，王华山根本无法了解具体的贷款情况。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王华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合同上签字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借款是吴圆圆作为借款人，王华山系吴圆圆的丈夫，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吴圆圆、吴清棋未作陈述。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圆圆、王华山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65918.11元、利息10428.81元、罚息（含复利）6208.53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吴圆圆、王华山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偿付律师费4000元；3.判令吴清棋对吴圆圆、王华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吴圆圆、王华山、吴清棋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吴圆圆、王华山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个借贷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吴圆圆、王华山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用于归还吴清棋的旧贷，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上浮102.11%确定为年利率9.6%，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贷款基准利率，则合同项下借款利率随之立即调整；逾期利率在合同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吴圆圆、王华山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吴圆圆、王华山清偿本息为止；对吴圆圆、王华山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吴圆圆、王华山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或在合同项下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或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有权调整或取消全部或部分授信额度及要求具体借款到期，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吴圆圆、王华山赔偿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为保证合同项下的借款能得到清偿，保证人吴清棋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编号为个高保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 2017年8月11日，吴清棋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个高保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自愿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1日；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5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保证合同第一部分合同要素第17条载明担保方已知晓主合同债务人以借新还旧的方式清偿主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仍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借款资金用途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上述保证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1条、第17条载明担保人知悉并同意主合同的全部条款，自愿为主合同下债务提供担保。 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7年10月9日依约发放了贷款35万元，借据信息上载明到期日为2020年8月11日，执行年利率9.60022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此后，吴圆圆、王华山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截止至2019年12月26日尚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165918.11元、利息10428.81元、罚息（含复利）6208.53元。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圆圆、吴清棋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吴圆圆、王华山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吴圆圆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截止至2019年12月26日，尚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165918.11元、利息10428.81元、罚息（含复利）6208.5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关于吴圆圆、王华山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吴圆圆、王华山未能按时还本付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王华山辩称其系于空白的签字页上签名，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使王华山关于其系于空白的签字页上签名的陈述属实，王华山作为具有通常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合同页面上签名，亦应视为其对文本上即将填写的内容及其将产生法律后果的概括承受。因此，王华山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吴清棋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保证方式、期限、范围明确，保证合法有效。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在保证有效期间内向吴清棋主张权利，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吴清棋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圆圆、王华山追偿。吴圆圆、吴清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圆圆、王华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65918.11元，并支付截止至2019年12月26日的利息10428.81元、罚息（含复利）6208.53元及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有关规定及编号为个借贷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吴圆圆、王华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泉州泉州分行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吴清棋对吴圆圆、王华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清棋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圆圆、王华山追偿。案件受理费4031.10元，由吴圆圆、王华山、吴清棋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王华山主张其不清楚《借款合同》内容，不清楚借款是用于借新还旧。一审判决后，吴圆圆偿还了2.3万元，截至2020年9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142918.11元、利息13731.94元、罚息复利合计22127.3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华山应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个借贷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吴圆圆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35万元用于偿还吴清棋尚欠的贷款，王华山作为吴圆圆的配偶在前述《借款合同》的甲方（即借款人）处签字，其应与吴圆圆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王华山辩称其在空白借款合同中签字，不清楚借款用于借新还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和王华山共认吴圆圆偿还了2.3万元，截至2020年9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142918.11元、利息13731.94元、罚息复利合计22127.31元，因此本院依法改判吴圆圆、王华山应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42918.11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9月29日的利息13731.94元、罚息复利合计22127.31元及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个借贷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吴圆圆、王华山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总和不能超过以实际占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个借贷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时，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有权要求吴圆圆、王华山赔偿其行使权利产生的律师费，一审判决吴圆圆、王华山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支付律师费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根据前述《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借款用于偿还吴清棋尚欠的债务，一审判决吴清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圆圆、王华山追偿不妥，该追偿权问题由当事人自行主张。 综上所述，王华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吴圆圆、王华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42918.11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9月29日的利息13731.94元、罚息复利合计22127.31元及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个借贷字第12308201733037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吴圆圆、王华山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总和不能超过以实际占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 四、吴清棋对吴圆圆、王华山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31.1元，由吴圆圆、王华山、吴清棋负担3949.5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1.1元，由王华山负担3949.5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伟江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