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敦化北路**。主要责任人：李光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茹，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文，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敦化北路**法定代表人：王俊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茹、闫鹏文，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张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435号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原审法院，待上诉人主体完全成立后进行实体审理。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2017年11月被撤销，敦化坊居委员会尚未完全取得相应的主体资质及手续，目前不具备诉讼主体条件。敦化坊村于2015年列入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实施计划，依据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政府印发《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管理试行办法》规定，列入改造村名单的村，由各区政府（管委会）组织有关部门冻结户口、澄清底数，撤销村民委员会，建立居民委员会。各区政府（管委会）应制定撤村建居、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工作实施意见并组织实施。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敦化坊村委会）2017年11月被撤销后，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至今未下达设立批复等相关文件，也未挂牌成立。虽敦化坊居委会可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式平台查询，但仅是完成形式上的赋码工作，不能完全等同于该组织已经完全设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六条规定：“居民委员会的设立、撤销、范围调整，由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决定。”因此，依据法律规定敦化坊居委会并未完全设立，且目前敦化坊村委会公章已经被收回，而敦化坊居委会无任何公章手续，不具备参与诉讼的条件，更不具有承担实体责任的条件。敦化坊居委会即使设立，依据“撤村建居”的规定，村委会与居委会二者并非同一个主体，一审法院不能简单的将居委会与村委会关系定义为现用名与曾用名。二、敦化坊居委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应向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机械厂）支付年利率24%的违约金。（1）一审法院认定敦化坊村委会应支付全部补偿款后，玖玖机械厂提供票据事实错误。首先，依据合同约定“剩余拆迁补偿款283万元甲方（敦化坊村委会）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乙方（玖玖机械厂）配合甲方提供相应票据”。约定中并未明确应先行完成全部付款才能开具票据，属于约定不清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约定不明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在现实交易过程中一般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敦化坊村委会支付第一笔款项后，多次沟通要求玖玖机械厂开具税务承认的票据，玖玖机械厂未出具符合要求的票据，因支付补偿款项涉及集体资产的处置及审计工作，没有票据导致后期款项未能按期支付。且敦化坊村委会被撤销，需等待主体的确定，因此，敦化坊村委会不存在主观过错，没有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部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涉案合同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乙方补偿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款金额的1%支付乙方违约金”，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庭审中玖玖机械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张过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合同履行中敦化坊村委会并没有过错，而作为被拆迁的玖玖机械厂早已停产停工，延期支付并未造成损失。其次，本案为合同纠纷，违约金不应当参照适用关于借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借贷相关规定判决敦化坊村委会赔偿高额的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原市杏花岭区玖玖机械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体适格。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同一主体。首先，经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信息查询，并无“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仅有“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上诉人在2017年12月3日对外公示时已是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在其登记管理部门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登记的名称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最后，随着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的实施，“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被撤销，其主体变更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因此敦化坊社区居委会前身即敦化坊村民委员会即二者为同一主体。二、上诉人未按照《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1、《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票据并非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开票。2018年12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上诉人）向乙方（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共计403万元（包括已支付的2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转账支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补偿款的当日，乙方向阳泉市中院提交关于案号：（2018）晋03行初66号、（2018）晋03行赔初2号的撤诉申请书，法院依法下达撤诉裁定。剩余拆迁补偿款283万元甲方应当于2019年的1月31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因此《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未有被上诉人先行提供票据后上诉人再向其付款相关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2、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第一笔100万元补偿款上诉人已履行，第二笔183万元的补偿款，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在2019年的1月31日前支付，其仅在2019年11月20日支付8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及《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乙方补偿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款金额的1%支付乙方违约金。上诉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及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以赔偿损失。3、被上诉人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8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构成迟延付款，其应按照《拆迁补偿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计算违约金。未付款203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按照《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款期限支付乙方补偿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金额的1%支付乙方违约金之约定，日标准为1%，年标准为365%，现被上诉人主动降低违约金适用标准，参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并无不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敦化坊居委会与敦化坊村委会为同一主体，上诉人未按《拆迁补偿款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主动将违约金标准由“每日1%”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2,0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49,000元（800，000元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按30%的标准计算为240,000元、2,030,000元未付款违约金按30%标准计算为609,000元，违约金合计849,000元），合计2,879,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共计4,030,000元（包括已支付2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转账支付拆迁补偿款1,000,0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补偿款的当日，乙方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案号：（2018）晋03行初66号、（2018）晋03行赔初2号）的撤诉申请书，法院依法下达撤诉裁定。剩余拆迁补偿款2,830,000元甲方应当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乙方配合甲方提供相应的票据，乙方之前所打200,000元欠条自动作废。乙方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7日内，开始进行拆迁场地的清理工作，并于60日内完成，场地内的全部物品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处理......。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乙方补偿款，每逾期1日应按照未付款金额的1%支付乙方违约金。乙方若逾期未清理完毕，则视为乙方主动放弃该权利，现场所有物品由甲方全权处理，与乙方再无任何联系。除本协议约定事项外，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拆迁纠纷，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除本协议约定事项外的任何拆迁补偿......。甲方签章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为李光平。同日，原告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2018）晋03行初66号、（2018）晋03行赔初2号案件的起诉。原告撤诉后，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800,000元后，共计支付2,000,000元，剩余拆迁补偿款2,03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组织名称已登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同一主体。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2,030,000元，将两笔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庭审中被告以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尚未完全取得主体资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经核实其已在民政部门进行相关登记，且可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平台查询，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存在。被告未依规变更主体的情形下，不影响原告行使诉讼的权利。故被告的抗辩，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原告未开具相关票据无法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因《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剩余拆迁补偿款2,830,000元被告应当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原告配合被告提供相应的票据，被告至今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故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2,030,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确定，《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违约金每逾期1日应按照未付款金额的1%支付。庭审中，原告将两笔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即第一笔800,000元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共计292天，计算为800000*24%÷365天*292天=153,600元；第二笔2,030,000元未付款项的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21日共计536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2030000*24%÷365天*536天=715,450元，以上共计869,0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拆迁补偿款2,030,000元、违约金869,050元，并支付从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32元，减半收取计14,9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的证明。证明：敦化坊村委会没有建立不存在主体资格。证据二、玖玖机械厂法定代表人王俊安的付款告知信息。证明：实践中已经催告履行合同义务，我方没有违约。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玖玖机械厂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仅有杨家峪街道盖章，而且章没有编码。第二，该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其真实性不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其合法性。由于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委会为自治组织，其主管部门并非是杨家峪街道办事处。相反其主管部门对外公示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信息中，登记的管理部门是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故该证明的效力不应当予以采纳。2017年11月被撤销后，到现在都还没建起来，表示疑问。韩文军的身份是不是敦化坊社区的财务人员不清楚。第三，是不是发给王俊安的短信也不清楚，也体现不出来。第四，提供票据，并非是付款的前提义务，本案是拆迁赔偿款，赔偿款就不会存在有税务的票据，这不是正常的经济交往，所以他就不会有税务局的发票，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了403万的收据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经查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村民委员会的继受主体，人员地址相同，且经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平台查询，证实上诉人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经双方签章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每逾期一日按照未付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太原市杏花岭区玖玖机械厂的请求将违约金调至24%，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相关法律规定，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2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敦化坊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刘平则 二O二O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