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翠湖街****5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EQUP1J。法定代表人：袁放纯。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放纯，女，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桃江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珊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祥顺，男，汉族，1976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璆，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因与被上诉人何祥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9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汇港庄公司无需退还被上诉人货款90293.1元及利息；改判袁放纯无需对90293.1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次支付给袁放纯的10万元为预付货款系认定错误，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以及转账金额固定等特点，该10万元系押金，并非是预付货款。即使上诉人会在被上诉人前一笔10万元中扣除本次货款，但是，上诉人在下一次交易中，仍会先要求被上诉人再次支付10万元，再结合上一期结余款项，进行扣除。因此，实际上，在每次交易之前,上诉人都是在确保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之后，才开始进行交易。该10万元系固定支付，符合押金的性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被上诉人在合作未满一年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作属于违约，上诉人有权不退还剩余押金。上诉人为保障双方合作的有序进行，陈岳成答应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在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寻找住宿场地，以上诉人员工杨培茂的名义与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租赁了宿舍给被上诉人员工居住，每月房租1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7日将一个季度的租金4500元支付给上诉人袁放纯的银行账户，故双方的合作期限不可能是两个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作未满一年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作属于违约，上诉人有权不退还剩余押金。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将2019年12月份被上诉人使用的冷藏费、急冻费、水电费进行扣除。如上所述，与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直接合作的是陈岳成，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在甘肃拿到的小肠等货物，必须以陈岳成的名义在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进行冷藏和急冻。冷藏和急冻所需要的冷藏费、急冻费、水电费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再由上诉人代为支付给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对账中扣除了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使用的急冻费、冷藏费、水电费共计10946.3元。被上诉人在12月份将货物进行了冷藏和急冻，故被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12月份的急冻、冷藏费，暂计4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收货款”与本案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没有任何关系，该对账单系第三方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给陈岳成，陈岳成再与被上诉人进行11月份水电费的结算单中截取的一部分，也即备注收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该对账单系2019年11月水电费的对账。二、袁放纯作为深圳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兼股东，有权代表公司对外收取货款，不能仅凭袁放纯的收款行为就认为袁放纯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该事实认定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何祥顺辩称，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为货款，双方从未约定押金。双方2019年11月29日发送的对账明细款项为“收货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为押金；且押金具有担保性质，即便双方约定了押金，上诉人也无理由不予退还；根据买卖合同交易常识，不会向买方约定押金条款，反而是向卖方约定质保金条款。二、双方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条款，也未约定合作期限。2019年12月15日，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供货，致使双方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9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结账清算通知，该通知于当日到达上诉人，涉案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无理由不退还剩余款项。三、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冷藏费、急冻费、水电费等费用的存在，其主张扣除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袁放纯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袁放纯利用其作为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同时并未提交该货款支付给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据，足以认定财产混同。五、关于租金问题，与本案无关。六、一审法院认定的收货款系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何祥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港庄公司返还何祥顺购货款90293.1元及利息（以90293.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9日为895.15元）；2.袁放纯对汇港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汇港庄公司、袁放纯承担。上述费用暂合计为91188.25元。何祥顺一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放纯为汇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祥顺自2019年11月开始向汇港庄公司采购冰鲜产品，汇港庄公司向何祥顺提供货物。汇港庄公司供货后，通过微信与何祥顺就每日供货数量、金额及费用进行结算，直接从何祥顺转款中扣除相应货款。何祥顺自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先后九次向汇港庄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放纯转款，每次10万元，共计90万元。经双方最后一次微信对账（2019年12月13日）显示：2019年12月9日至12日供货共计79413元，何祥顺余款224562元，扣减之后仍余145149元。同年12月13日至2019日12月15日，汇港庄公司向何祥顺供货价值54855.9元，尚余90293.1元。2019年12月16日，何祥顺向汇港庄公司提出要求结账、并退回余款，汇港庄公司未对此进行回应。汇港庄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放纯，股东为袁放纯、陈岳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何祥顺主张与汇港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汇港庄公司对买卖关系的认可，足以认定何祥顺与汇港庄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经双方确认，何祥顺转款90万元扣除汇港庄公司货款后，尚余90293.1元。关于该款项性质，汇港庄公司称何祥顺预先支付的款项中有10万元系押金，袁放纯称何祥顺每次所转款项均为押金，何祥顺对上述意见均予以否认，称所转款项均为预付货款。经查，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何祥顺先支付款项，汇港庄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后扣除相应货款。根据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向何祥顺出具的对账结算表显示，何祥顺支付的款项为“收货款”，且从双方的交易惯例可见，汇港庄公司系在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后，由汇港庄公司在何祥顺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相应货款，并未预留10万元作为押金，如2019年11月23日对账单显示供货款及费用共计302045元，何祥顺转款仅为30万元；同年12月5日双方对账后余款仅为37570元。故汇港庄公司、袁放纯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汇港庄公司、袁放纯称双方约定的合同期为一年，何祥顺提前结束合作，是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其有权不退还押金，同时何祥顺应支付2019年12月份的冷藏费。何祥顺对此均予以否认，汇港庄公司、袁放纯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合作期限有明确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冷藏费且双方对冷藏费负担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汇港庄公司、袁放纯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鉴于何祥顺在2019年12月16日已向汇港庄公司提出结账、并退回余款要求，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合同解除。故何祥顺主张双方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祥顺有权要求汇港庄公司退还剩余货款90293.1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何祥顺主张自2019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货款，故其主张利息自2019日12月15日起算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日12月16日。关于袁放纯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祥顺主张袁放纯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袁放纯作为汇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使用其个人账户收款，造成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汇港庄公司、袁放纯的解释为汇港庄公司没有开设公司账户，经查，汇港庄公司在2017年9月8日已取得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开户许可证，汇港庄公司具备开设公司账户的条件。汇港庄公司并未提交财务资料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袁放纯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对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做了明确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何祥顺主张袁放纯应对汇港庄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何祥顺与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12月16日已解除。二、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祥顺货款人民币90293.1元及利息（以90293.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1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袁放纯对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祥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保全费931.88元，由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何祥顺已预付，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40元、保全费931.88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为《雨润集团-庆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客户往来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11月28日外包水电费965元、急冻费5081.3元、陈岳成冷藏费4900元，共计10946.3元；2019年12月31日扣外包水电费1500元、扣陈岳成12月冷藏费1500元，共计3000元，该相关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据二为《员工宿舍租赁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租赁了宿舍，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一个季度租金，双方合作期限不是两个月。被上诉人何祥顺对上述两组证据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被上诉人何祥顺转款90万元扣除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货款后，尚余90293.1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上诉请求中主张该90293.1元系押金，因被上诉人何祥顺存在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主张不予退还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首先，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该笔款项系押金，相反，在双方的交易实践中，是被上诉人何祥顺先支付款项，上诉人汇港庄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后扣除相应货款，根据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向被上诉人何祥顺出具的对账结算表显示，被上诉人何祥顺支付的款项为“收货款”，而且上诉人汇港庄公司系在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后，直接在被上诉人何祥顺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相应货款，并未固定预留10万元作为押金；其次，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员工宿舍租赁协议》既不是被上诉人何祥顺参与或者委托签订，也不能显示该租赁协议与被上诉人何祥顺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当事人双方约定过合同期限，故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关于其不应退还余款90293.1元主张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应否在余款90293.1元中扣除冷藏费、急冻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的问题，因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袁放纯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相关费用已经发生，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由被上诉人何祥顺承担，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应在余款90293.1元中扣除冷藏费、急冻费、水电费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袁放纯是否对90293.1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汇港庄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取得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开户许可证，应当依法使用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公司经营中的款项收支；另一方面，上诉人袁放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支付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何祥顺收取公司应收款之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款项转交给了上诉人汇港庄公司，实际造成了上诉人袁放纯个人资产和上诉人汇港庄公司资产的混同，故被上诉人何祥顺要求上诉人袁放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袁放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汇港庄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袁放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德军审  判  员  岳再兰审  判  员  翟 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兼）  黎国玲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