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破终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魏远华，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严艳玲，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平，湖南省东安县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湖南正道天年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经济开发区梓塘路**。法定代表人：唐亚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魏远华、严艳玲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破申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申请人魏远华、严艳玲与被申请人湖南正道天年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签订《永州市正道天年阳光社区销售中心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销售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销售中心前方广场、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魏远华、严艳玲依约完成上述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就装饰工程款发生了纠纷，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冷水滩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3日作出（2019）湘11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已生效。2019年11月25日冷水滩区法院作出（2019）湘1103执150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正道公司的住房公积金、保单、房产均没有发现可处理的财产信息，认为截止2019年11月25日应当执行的标的金额本金为2253387元，未执行到位金额，经采取执行行为及措施，并未发现正道公司有新的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人魏远华、严艳玲遂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以通过破产清算清理正道公司的债务。2019年6月5日，永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了《“永州正道·天年阳光养老社区”建设项目的备案证明》，其中内容为：永州正道天年阳光养老社区项目已于2019年6月4日在湖南省投资项目在线审批监管平台备案，建设规模及内容：项目占地面积20亩，规划容积率为2.0，总建筑面积约26666平方米，三栋，高度6-12层。正道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8日，登记机关为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999万元整，股东为永州市冷水滩仁湾粤湘陶瓷厂、唐正步、唐亚伦、薛莉四人，股东出资时间为2050年10月21日。其中永州市冷水滩仁湾粤湘陶瓷厂以土地使用权认缴出资，出资额为2999万元，出资比例为60%，唐正步以货币认缴出资，出资额为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唐亚伦以货币认缴出资，出资额为5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薛莉以货币认缴出资，出资额为5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经营范围：以自有资金进行养老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及销售；养老养护服务及技能技术培训服务（不含医疗服务）；物业管理；养老产品研发、生产及销售；养老产品营销策划；养老服务机构开发和经营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正道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永州市，一审法院对其提起的破产申请享有管辖权。本案债务人正道公司因下欠魏远华、严艳玲2253387元本金及利息，经执行发现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正道公司尚未达到资不抵债的破产条件，对魏远华、严艳玲的破产申请不予受理。一、从破产原因的条件来看，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具备破产原因。本案中，正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999万元，其总建筑面积约26666平方米的建设项目已审批备案，魏远华、严艳玲的债权本金为2253387元，不构成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法定破产原因。二、从破产清算的对象来看，破产清算的对象是债务人，在债务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条件下依照法定程序公平、有序地清理债务。受理破产清算的目的之一是将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使债务人依法退出市场机制，如此必然将影响到债务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本案中，魏远华、严艳玲为正道公司完成了装饰工程而主张工程款，则可知正道公司享有该工程项目。2019年6月4日，正道公司的永州正道天年阳光养老社区项目已经审批备案，说明正道公司正在正常经营，如进入破产清算，有碍正道公司正常开展项目建设、持续经营活动。作为一个能够正常经营的企业，如进入破产清算，则违背了破产清算将长期亏损且经营困难的企业退出市场的目的。三、从破产清算的效果来看，破产清算是在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时，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实现公平、有序清偿。受理破产清算，不仅仅是涉及本案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还会产生一系列的法律后果，其他对正道公司享有未到期债权的债权人、债务人及企业职工等的权益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法律后果变动，影响较大。此外，破产清算是为了债务人的全体债权人得到公平有序清偿，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而非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有效清偿。个别债权人只有穷尽一切救济途径不能实现债权才可以申请破产以期得到清偿。魏远华、严艳玲实现债权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实现，而非必要申请破产清算。四、从魏远华、严艳玲的救济途径来看，正道公司经执行程序查无财产可供执行，但正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999万元。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正道公司的股东出资时间为2050年10月21日，股东虽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对债权人来说，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正道公司仅不能偿还申请人魏远华、严艳玲的到期债务，不具备法定破产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对魏远华、严艳玲的申请，不予受理。魏远华、严艳玲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由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对正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正道公司拒不履行（2019）湘11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魏远华、严艳玲向冷水滩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追加正道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经法院裁定驳回后，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样请求正道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后又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冷水滩区法院执行法官、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以及立案庭法官均要求魏远华、严艳玲申请正道公司破产，方可实现债权兑现。于是魏远华、严艳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正道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但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权益，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上述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不申请破产，然而，魏远华、严艳玲已经申请破产，甚至正道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其委托代理人即实际控股人唐正步已明确表态同意破产。故本案只有启动破产程序，才能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魏远华、严艳玲在申请对正道公司强制执行（2019）湘11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期间，曾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正道公司股东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粤湘陶瓷厂、唐正步、唐亚伦、薛莉作为被执行人，并提出书面异议。冷水滩区法院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2019）湘1103执异122号裁定：驳回魏远华、严艳玲的异议请求。后两人又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粤湘陶瓷厂、唐正步、唐亚伦、薛莉作为被执行人，并与正道公司连带承担清偿债务。冷水滩区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湘1103民初4962号判决：驳回魏远华、严艳玲的诉讼请求。后两人又向冷水滩区法院提起股东出资纠纷诉讼，请求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粤湘陶瓷厂、唐正步、唐亚伦、薛莉在注册资本范围内对第三人正道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于2020年8月11日以（2020）湘1103民初3645号案号受理，该案尚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申请破产清算，破产清算程序是对全体债权人实现公平清偿的程序，破产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一般不会得到全部清偿。本案中魏远华、严艳玲因正道公司未履行（2019）湘11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两人又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裁定驳回后，两人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亦被法院裁定驳回。后因没有发现可处理的财产信息，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两人又向法院起诉，请求正道公司的股东在注册资本范围内对魏远华、严艳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两人多次诉讼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正道公司及其股东履行两人的全部债务，实现两人的债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魏远华、严艳玲已通过诉讼程序请求正道公司的股东在注册资本范围内对正道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两人债权进行个别清偿，更有利于两人债权的全部实现，成本亦更低。上述事实说明魏远华、严艳玲并不是一定要求正道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只要能通过诉讼和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即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正道公司的注册资本远大于债务，目前并无众多债权人要求正道公司履行清偿义务，任一股东提前履行部分出资义务即可清偿案涉债务，在魏远华、严艳玲已提出另案诉讼，通过个案诉讼程序清偿案涉债务并不损害正道公司全体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正道公司无需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当事人诉求的目的，裁定不予受理魏远华、严艳玲的申请，并无不当。另外，债务人的情况是一个动态变化过程，债务人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的事实应根据企业发展变化和债务清偿情况重新判断。如果魏远华、严艳玲未能通过该诉讼实现债权，基于新的事实，可依法再次向法院提出对正道公司的破产申请。综上，魏远华、严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