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菊，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云，女，194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介云，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雨，女，199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女，199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子凡，男，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炽，昆山市开发区律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五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华，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同丰东路**尚东国际商务大厦**。负责人：赵雨斌，该所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黄国华及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仅造成章某皮外伤，章某于事发后因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即使交通事故对死者死亡存在诱因，比例也应在15%以内。二、根据最新的赔偿标准，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已经合并进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而一审依然将被抚养人生活费作为赔偿项目，和死亡赔偿金进行合并计算，明显与规定不符，故应扣减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部分17677元。被上诉人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辩称，其对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比例亦有异议。鉴定意见书明确本次交通事故有诱因，在对参与度的鉴定中，一审法院直接根据说明推翻原先鉴定意见书，违反程序，裁量失当。请求依法改判，即上诉人至少应当承担50%以上的责任。被上诉人黄国华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未提交答辩意见。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黄国华及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赔偿医疗费481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5000元，被扶养人邵云生活费147310元（29462元/年*5年），黄介云1473**元（29462元/年*5年），总计1333971元，扣除交强险110481元，应承担65%即905581元。2.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黄国华及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10时20分许，章某驾驶载有乘员黄介云、王宇豪的悬挂号牌为昆山BD16588的电动自行车，沿昆山市周市镇长江北路西侧绿化带内健身步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昆山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门前东西向通道口，车辆前部与沿该通道由西向东行驶的由黄国华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右侧相撞，造成章某、黄介云、王宇豪倒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章某于2018年8月30日到昆山市周市人民医院和长海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481.96元。章某于2018年8月31日在永平家园暂住屋死亡。2018年11月6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5831201800008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某驾驶搭载一名成年人和一名12周岁以下儿童的电动自行车从绿化带内健身步道驶入道路过程中，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人员。搭载学龄前儿童的，应当使用安全座椅之规定。黄国华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行经人行横道，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的过错行为，也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确定当事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如下：章某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国华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黄介云、王宇豪均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2018年9月10日，根据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6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认为，根据尸体解剖、组织病理学检查及毒（药）物检测结果，结合委托方提供的案情综合分析如下：1.经对死者章某血液进行法医毒（药）物检测，其血液中均未检出前述毒（药）物成分，故可排除其因前述毒（药）物中毒所致的死亡。2.经对死者章某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发现其左侧上、下肢散在皮肤擦挫伤，其中左膝下见一皮肤挫裂伤（缝线3针），上述损伤程度轻，尚不足直接导致其死亡；余全身体表及各脏器未检见机械性损伤及窒息的病理形态学改变，故可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及窒息所致的死亡。3.根据死者章某尸检及组织病理学检查结果，发现其患有冠心病（心脏重383g，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Ⅲ级），余器官除检见淤血、水肿等急性死亡的病理形态学改变外，未检见其它致死××理形态学异常。结合案情、病历资料及其死亡经过分析，认为死者章某符合因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左侧上、下肢皮肤擦挫伤）考虑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据此鉴定意见认为，章某符合因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在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章某自身疾病的诱因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3月19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载明“本次鉴定认为死者章某符合因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左侧上、下肢皮肤擦挫伤）考虑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即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为轻微因素”。另查明，肇事车辆E165NB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死者章某，1968年10月10日生。其父亲章玉楼于1999年死亡，邵云系死者章某母亲。邵云与章玉楼共育有三名子女，章某系长子，黄介云系死者章某妻子，章雨、黄雪、章子凡系章某和黄介云的子女。涟水县唐集镇唐集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黄介云体弱多病，尚有一男一女均未成家，加之丈夫去世后，黄介云基本失去劳动能力，家庭十分困难，故此作黄介云家庭贫困证明”。再查明，章某死亡前曾工作于昆山世纪风礼品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回函）、证明三份、常住人口登记卡、医疗费发票四张、兴业银行交易明细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黄国华驾驶机动车与章某驾驶非机动车发生碰撞后，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华与章某负同等责任。章某在事故后因交通事故诱因引发自身疾病致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系章某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黄国华驾驶的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的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承担65%的责任。因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答辩认可黄国华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于超出商业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承担。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6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章某符合因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左侧上、下肢皮肤擦挫伤）考虑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因此，章某的死亡结果系交通事故中的损伤与其自身内在的病因共同作用所导致，由于交通事故中的损伤为轻微因素，对于其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费用计算考虑参与度，酌情认定为20%。关于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主张481元，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及损害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50000元*20%）。3.死亡赔偿金。死者章某死亡前曾在昆山市工作，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结合其死亡时年龄，死亡赔偿金为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章某死亡时，邵云71周岁，系被扶养人。扶养年数9年，抚养人数为3人，参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计算，邵云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677元（29462元×9年/3*20%）。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主张黄介云系被扶养人，章某死亡时，其52周岁，但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被扶养人的标准。综上，计算为206477元。4.丧葬费。结合江苏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主张丧葬费39870元，予以支持。5.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损失共计2618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48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1513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98376元，由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承担529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各项损失208857元。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1444元，由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负担3484元。其中，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仅预交案件受理费4628元，一审法院退还11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当负担的1444元缴纳至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赔偿费用计算上考虑的参与度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就交通事故与章某死亡之间的参与度问题，根据苏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6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死者章某符合因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左侧上、下肢皮肤擦挫伤）考虑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又出具《说明》，认为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章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为轻微因素。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对于章某死亡结果的参与度比例为20%，并无不妥。就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本案中，章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1948元/年+5386元/年）*1.78*20年*20%=194618元，其中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07元/年*9年/3*20%=15004.2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的损失共计为2499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48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1394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90667元，由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承担488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201148元；三、驳回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1406元，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负担3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1406元，邵云、黄介云、章雨、黄雪、章子凡负担3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潘 亮审 判 员  顾 平审 判 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