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7行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红轩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红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广正，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王宏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辉，山东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窦兴山。 委托代理人张喆，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红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轩物流公司）诉被上诉人寿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寿光人社局）、窦兴山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3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窦兴山亲属窦振忠于2019年3月10日驾驶车牌号为鲁ＧＵ××××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过程中与案外人李春德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验并出具第3707811201900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窦振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春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窦兴山于2019年9月11日向寿光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寿光人社局于同年9月24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向窦兴山送达，同年9月26日向红轩物流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时限内提交认为窦振忠不构成工伤的证据材料，后红轩物流公司提交了答辩意见及证明、工资表、道路运输证、行驶证、李春涛书面证明、交强险保单、雇主责任险保单等证据材料，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寿光人社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向窦兴山送达，后窦兴山提供了红轩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于2020年3月10日提出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寿光人社局根据相关的证据，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双方送达。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窦振忠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红轩物流公司诉称，窦振忠系于红光个人雇佣的司机，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红轩物流公司的职工，寿光人社局以窦振忠与红轩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工伤严重错误。综合分析寿光人社局提供的相关证据，工商基本信息表显示红轩物流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法定代表人于红光，营业范围包括普通货物道路运输、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贸易代理、国内陆路货运代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红轩物流公司出具的关于办理车上人员意外伤害险的证明称“窦振忠于2019年3月10日在驾驶车牌号为鲁ＧＵ××××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我单位寿光红轩物流有限公司安排的运营工作期间，不慎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投保人红轩物流公司为包括窦振忠在内共5人投保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上述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明死者窦振忠生前受红轩物流公司管理并接受红轩物流公司的安排从事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身亡的事实。红轩物流公司在案涉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李春涛的书面证言称“我与窦振忠系叔侄关系，2019年2月13日是我介绍窦振忠到于红光个人处干司机工作，系受于红光个人雇佣，与寿光红轩物流有限公司无劳动关系。……”该证明系李春涛个人出具，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从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审查考虑，该证明的效力小于红轩物流公司出具的经办人处签有“李春涛”的证明的效力，该证据亦不足以推翻红轩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此对李春涛个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不予采信。红轩物流公司提供鲁ＧＵ××××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青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中窦兴山的自述意见，拟证明窦振忠系于红光个人雇佣的司机。寿光人社局辩称该道路运输证发证日期是2019年4月9日，而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3月10日，可证实在此之前于红光并不具备道路运输营运资格。经审查，寿光人社局的抗辩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民事调解书中窦兴山关于“窦振忠按照雇主于红光的安排”的自述意见亦不能证明红轩物流公司的主张。于红光系红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窦振忠的用工主体上，红轩物流公司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与于红光个人的人格独立性，无法排除系红轩物流公司用工的可能性，且寿光人社局提供的相关证据相互佐证更能指向于红轩物流公司为用工主体的事实，因此，对于红轩物流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寿光人社局依法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认为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无法确认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告知当事人依法处理，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本案中，寿光人社局依法履行了上述告知、中止和书面通知义务，本案劳动关系虽未经司法部门和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确认，但寿光人社局依据窦兴山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足以认定的情况下，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依据相关证据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窦振忠接受红轩物流公司的工作安排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5）项之规定，寿光人社局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寿光人社局作出的寿人社工伤认字［2020］190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红轩物流公司要求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红轩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轩物流公司负担。 上诉人红轩物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3行初4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受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的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在15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答辩期限内向被上诉人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了一系列相关证据，足以认定窦振忠受雇于于红光个人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也足以证实案涉工伤认定申请，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不明确。2019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以“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认定”为由中止工伤认定。后却在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明显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相关部门却在明知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违法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越俎代庖认定劳动关系，严重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寿人社工伤认字【2020】190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寿光人社局答辩称，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窦兴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及对事实的确认正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窦振忠是否在从事红轩物流公司的安排从事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身亡。首先，红轩物流公司虽称窦振忠受雇于于红光个人，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但无法解释红轩物流公司曾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窦振忠投保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窦振忠发生事故后，红轩物流公司还出具了窦振忠系在为该单位安排的运营工作期间发生事故死亡的证明。其次，窦振忠驾驶的车辆登记在于红光个人名下，但并不因此说明系于红光个人雇佣窦振忠从事运输。公司的意志需要通过自然人进行表达，公司的运营也是通过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来维持，于红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本身亦可代表公司行使职权。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务便利自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红轩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营业范围包括普通货物道路运输，因此，于红光个人不能从事货物道路运输业务。综上，于红光安排运输任务时应系代表公司而非个人。寿光人社局确认窦振忠生前受红轩物流公司管理并接受红轩物流公司的安排从事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身亡，证据充分。 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明确载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寿光人社局虽以劳动关系存疑为由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在窦兴山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之后，寿光人社局重启工伤认定程序，并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程序合法。 综上，被上诉人寿光人社局作出的寿人社工伤认字[2020]1904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寿光红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建明 审 判 员 郭明明 审 判 员 李长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 驰 书 记 员 王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