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莲水巷****。法定代表人：陶银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茜，女，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衡，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西卫生职业学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小蓝经济开发区汇仁大道**法定代表人：赖国文，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阳，女，该院在职在编教师。再审申请人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立衡、一审第三人江西卫生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江西卫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盛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对陈立衡是否具有购房资格问题对法律的理解适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错误认为云盛公司与江西卫院“未对转让指标行为进行限制”，陈立衡已因受让指标获得购房资格。2．案涉房屋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房产。3．二审判决对“交付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对陈立衡购房资格的认可”的事实判断是片面错误的。4．房屋买卖网签仅是一个行政管理的手段，且云盛公司与陈立衡网签是因为受到威胁及迫于各种压力非自愿网签，网签并不是云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云盛公司并未在网签文件上签章，该网签未生效。5．云盛公司与江西卫院的《协议书》是为他人（在编教职工和离退休人员）设定利益的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陈立衡不具有请求云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产权证书的请求权基础，云盛公司不负有与陈立衡签订合同及为陈立衡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义务。云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陈立衡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陈立衡具有购房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房屋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限制转让的情形。3．二审判决认定云盛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对陈立衡购房资格的认可”的判断，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4．云盛公司与陈立衡办理案涉房屋的网签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5．云盛公司提出的其与江西卫院的《协议书》是为他人设定利益的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观点错误，江西卫院基于学院职工的委托与云盛公司签订团购商品房的《协议书》，学院职工与江西卫院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且江西卫院接受学院职工的委托已向云盛公司进行披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江西卫院与云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附属协议，对委托人（即学院购房职工）与云盛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审判决对陈立衡要求云盛公司与其签订正式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并交付不动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故请求驳回云盛公司的再审申请。江西卫院提交意见称，1．江西卫院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按工程进度分期付款的义务，并按期将所收集的购房人房款项及时转账支付给云盛公司，其中包括陈立衡已付清的本案争讼房屋全部购房款；2．江西卫院向云盛公司提供了全部购房业主名单，云盛公司亦通过物业公司将405套房屋全部于购房名单上的业主办理了交房手续，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405套商品房已全部交付给购房业主。云盛公司向包括陈立衡在内的购房名单上的405户购房业主的交房行为，是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购房名单中的405户购房业主与云盛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李甡系江西卫院在职在编教师，作为江西卫院职工参与了购买江西卫院与云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商品房，因种种原因将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指标通过协议安排的方式予以了转让，李甡与陈立衡、案外人蓝晶签订的《集资房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司法实践中也认可房屋指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立衡是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受人。4．陈立衡付清了本案诉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云盛公司通过物业公司向陈立衡交付了案涉房屋，陈立衡已实际占用并使用案涉房屋，陈立衡是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审判决支持陈立衡的诉请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云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江西卫院与云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了云盛公司提供江西卫院在编教职工和离退休人员每人一套住房，聘用制人员参照团购价优惠，但并未就江西卫院职工转让购房指标行为进行限制约定。云盛公司虽在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多次向江西卫院发函，表示不与非在编职工、离退休人员签订购房合同，但均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江西卫院的认可。2016年4月10日，云盛公司按照江西卫院提供的载有陈立衡名字的团购人员名单向陈立衡办理交房手续，陈立衡亦通过江西卫院付清了案涉房屋的所有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18年1月，云盛公司为陈立衡在江西省南昌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昌县房管局）网签系统中下载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网签手续。南昌县房管局出具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已进行商品房网签，但未办理备案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既包括有形的合同书、信件，也包括无形的数据电文，只要可以明确地表现合同内容的即可，网签形式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本案云盛公司与陈立衡虽未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在房屋权属登记中心进行了网签，明确了合同的价款和房屋的信息，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云盛公司在收取陈立衡的购房款后，于2016年向其进行了交房，在陈立衡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使用的近二年后，又与陈立衡进行了网签，云盛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证明了其与陈立衡订立了合同。云盛公司提出案涉房屋网签是被胁迫所致，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二审判决对陈立衡要求云盛公司与其签订正式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并交付不动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云盛公司是案涉房屋所在楼盘的开发商，相应房屋的初始登记权属人为云盛公司，云盛公司出售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商品房后，应当与购房人办理网签及备案手续，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陈立衡具有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案涉房屋买卖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之（六）规定的“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情形。案涉房屋在二审期间虽因云盛公司另案被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查封情形，但在二审判决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已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二审判决下发时案涉房屋买卖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之（二）规定的“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情形。江西卫院受学院职工委托与云盛公司签订《协议书》团购商品房，云盛公司亦完全清楚购房主体并非江西卫院而是其职工，云盛公司提出《协议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属为他人设定利益的合同，混淆了江西卫院、学院职工、云盛公司三者的法律关系，二审判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云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胡爱菊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