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伟，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金，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春，云南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芝，女，197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杨建伟、莫金与被上诉人李林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莫金、李林芝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莫金与李林芝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对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位于陆良县中枢镇农资经营部铺面归男方所有，另外男方把经营中的30万元营业款归女方所有，从其约定可以看出李林芝享有了经营中的收益，也应承担相应的债务。针对杨建伟的上诉，莫金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莫金已经于本案争议形成之前离婚，门市的开业经营及管理中李林芝极力反对，其未参与也未获益，基于此，李林芝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第二，就上诉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我方已经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退股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以我方上诉状为准。针对杨建伟的上诉，李林芝答辩称，第一，我与杨建伟并不认识，我也未参与过莫金和杨建伟二人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和运作；第二，我和莫金已经于2017年2月14日解除婚姻关系，莫金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经营活动均与我无关。莫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建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建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错误将上诉人与杨建伟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合伙经营关系，过分扩大适用自由裁量权，导致判决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莫金与杨建伟之间不具备合伙经营成立的必备条件；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也不能作为合伙协议，退股指的是公司的股权，协议系使用“公司、股权”的称谓，所以《退股协议》不能证明莫金与杨建伟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一审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仅凭《退股协议》中当事人的签字进行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审判组织必须按照当事人之间的基层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查清事实后再依据法律法规作出判决，而不只看有无当事人签字，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进行判决。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退股协议》内容不真实、自相矛盾，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中有不确定的内容，协议不成立不生效，而且双方也没有履行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在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杨建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应当适用公司法。四、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首先，签字、摁印不一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协议约定退股的云南天恒农资陆良店不存在，其没有退股的事实；最后，无论是云南天恒农资陆良店，还是陆良县植保技术咨询服务部中枢四十四门市均不欠付杨建伟货款，一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真实有效明显错误。针对莫金的上诉，杨建伟答辩称，第一，对于合伙关系，通过一审和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可以显示两人确实出资合伙，共同在陆良成立经营部，尽管通过挂靠的方式，但是从整个门店的经营、出资等来看，是属于二人的合伙，后来上诉人莫金退伙，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达成了退股协议，并不存在莫金上诉状中所提到的问题，双方的合伙和退伙关系是成立的，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第二，对于莫金认为出资不公平的问题，从当时的出资来看，双方是以货物出资，按照散伙协议，杨建伟出资693890元，莫金出资756119元，相差几万是因为有一辆车留在门市使用，双方基本是平均出资，主要供货来源是天恒农资公司，也就是杨建伟的货物。第三，莫金认为其没有收入，事实上经过他们的凭证账务上显示，合作期间莫金是每月领取工资，同时他在门市上的吃喝还有车油钱都是进行报销的，这个有账可查。第四，对于散伙协议，是莫金在记账，每天记账模式是其自己用手写记账后拍照片传到群里，再根据手写日记来做账，做账每一笔都是根据日记账所做的，除此之外还有三名证人作证。第五，天恒农资公司是杨建伟个人独资公司，天恒农资公司也认可该笔款项由杨建伟负责收取，双方在散伙的时候自愿通过散伙协议达成一致，天恒农资公司的这笔货款支付给杨建伟，杨建伟去解决融资的欠款问题。第六，因涉及应收账款，散伙协议签订后，因为货物基本是莫金赊销出去的，且都是他的熟人和亲戚，所以散伙以后这些款由他去收取也是较为合理，双方对此已经认可，散伙后这些款项基本已经收回，收回后并没有支付给杨建伟。针对莫金的上诉，李林芝答辩称，我和莫金已经离婚，和我没有关系。杨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448270.6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6666.01元(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2月31日暂算至2019年1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建伟与被告莫金于2014年7月5日共同投资经营陆良农资店，经营化肥农药的销售，陆良农资店挂靠在陆良县植保技术咨询服务部，营业执照名称为陆良县植保技术咨询服务部中枢四十四门市（以下简称四十四门市），负责人为被告莫金。四十四门市主要由被告莫金进行经营管理。因被告莫金要求退股，原告与被告莫金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退股协议》，协议中对双方的资金分配、债权债务的分割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确认。退股协议确认甲方（原告）方入股693890元，乙方（被告莫金）投资756119元，共计投资1450009元，双方各占股份50%。退股协议第一.3条约定，可分配资金为2263976.1元，按双方持股比例计算甲、乙双方各应分得1131988.05元；第4条约定，可供分配资产：截止退股日公司可供分配资产存货521877.4元，由甲方所有。财产分割后甲方享有不足的部分610110.65元记为乙方对甲方的欠款，由乙方偿付给甲方；第二.2条约定，退股之前公司欠甲方货款938160元由乙方负债支付给甲方。其他未提及的债务均有乙方承担，甲方不负连带义务。上述一、二项乙方欠甲方的款项共计1548270.65元，由乙方承诺在12月31日前偿付甲方。第三.4条约定，退股之后乙方如对会计账面数据有疑问的可以到甲方处进行查询，经查实确实由于会计错记导致的数据错误可以由双方协商进行更正。乙方必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对此项提出异议，超期后甲方不负责提供查询。2017年11月22日被告莫金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另查明，被告莫金与被告李林芝于1998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4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陆良农资店铺面归男方所有，另外男方把经营中的300000元营业款归女方所有。2018年6月22日陆良县植保技术咨询服务部对陆良县植保技术咨询服务部中枢四十四门市办理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是基于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一方合伙人要求退出合伙而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原告杨建伟与被告莫金签订的《退股协议》，有双方的签字、摁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莫金认为该退股协议无效，首先认为协议中的相关数据是依据错误的账本得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本案开庭后，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允许双方当事人对退股协议中涉及的金额再进行核对，但双方未再提交核对结果，被告也未提交能查实双方账目的相关资料予以证实退股协议中的金额不实。其次，被告认为两人合伙经营的企业系挂靠全民所有制企业设立的分支机构，合伙的解散需被挂靠方书面同意，但本案是被告退股，并非解散，无需被挂靠方同意，被告陈述无法律依据；第三被告认为退股协议中约定原告对合伙中的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违反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而导致退股协议无效。退伙协议是合伙人双方自愿协商而定，协议中的某项约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协议整体效力。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除了资金入股，也可以以实物、技术等入股，退伙协议中原、被告约定双方各占股份50%股份，属双方协商后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告认为退伙协议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协议中被告莫金对云南天恒农资有限公司债务的承担的问题。原告与被告莫金均认可合伙的四十四门市欠云南天恒农资有限公司债务，云南天恒农资有限公司系杨建伟为法定代表人的独资公司，原告提交了云南天恒农资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云南天恒农资有限公司已将对四十四门店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杨建伟，且退股协议中原告与被告莫金将该债权在第二.2条明确由被告莫金对原告进行偿还，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莫金认为不应当承担该债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将合伙中原告应得现金610110.65元，以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938160元，共计1548270.65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扣减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莫金支付1448270.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支付，退伙协议中约定莫金承诺在2018年12月前偿付原告，被告逾期未支付，原告诉请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林芝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李林芝并未参到与杨建伟与莫金的合伙经营中；其次被告李林芝和被告莫金于2017年2月14日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不能证明被告莫金将合伙时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林芝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杨建伟支付欠款1448270.65元；并支付以1448270.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建伟提交以下两组证据：一、莫金部分日记账记录复印件共29页，证明：所有财务记账的依据都是来源于该日记账，与双方的购货记录相对应。二、收款收据复印件36份，产生时间均是2017年10月份以后，证明：退股之后的应收款收取情况，是欠款人交到店里，杨建伟转交给莫金的。经质证，莫金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杨建伟仅仅选取部分提交，不全面，也无法核对是否是莫金发给财务的，上诉人杨建伟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会计做账是按照杨建伟指示所做，完全脱离实际，没有实际收支相对应。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遗留的所有款项均应由莫金收取，杨建伟明确这些款是欠款人直接交到店铺，并由杨建伟转交给莫金，根据莫金一审举证，杨建伟收款后并无转交签字的记录，仅有其中几张有莫金签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莫金已经收款。李兰芝认为，杨建伟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莫金对上述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其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能与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自认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莫金及被上诉人李林芝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莫金应否按《退股协议》约定向杨建伟支付欠付款项？二、李兰芝应否对莫金涉案应付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杨建伟与莫金对双方于2014年7月5日合伙投资“陆良县植保技术咨询服务部中枢四十四门市”经营农药化肥的事实均无异议，合伙经营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退股协议》，明确了散伙后合伙资产的分配及债权债务承担，该《退股协议》有双方签字及摁印，内容合法，协议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故在协议被确认无效或撤销前，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审理过程中，莫金主张涉案《退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真实，双方没有实际发生退股行为，双方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过查账核对，协议内容的数据不实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不成立、不生效。但莫金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并未举证证实其上述主张，莫金在签订《退股协议》后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涉案《退股协议》或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故《退股协议》并不存在被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正确且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2017年10月21日签订《退股协议》之约定，莫金应按约向杨建伟支付欠付款项，一审判令莫金向杨建伟支付欠付款1448270.65元及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经审理查明，在杨建伟与莫金2017年10月21日签订《退股协议》之前，李林芝与莫金已于2017年2月14日离婚，李兰芝并未参与到杨建伟与莫金的合伙经营中，本案中杨建伟并未举证证实莫金将双方合伙经营所得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杨建伟要求李林芝对莫金欠付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建伟及莫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4元，由上诉人杨建伟负担8947元，由上诉人莫金负担8947元。（上诉人杨建伟、莫金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4元，分别退还8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