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 负责人：吴启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忠鑫，男，199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东凯，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思阳，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忠鑫、原审被告郑思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福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燕、被上诉人沈忠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思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忠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农村户口适用城镇标准应当满足“长期居住城镇”和“收入来源城镇”两个条件，沈忠鑫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二、沈忠鑫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的实际状况，应当按照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三、沈忠鑫未提供护理依赖的证明材料，医嘱中也没有出院后护理的内容，一审判决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存在错误。 沈忠鑫辩称，一、沈忠鑫于2018年起已在福州市工作生活，一审时已提交相关房屋租赁合同、房租转账记录以及水电费支付记录，水电费支付记录中可查询出缴费的房屋均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租转账记录中亦有房屋坐落的相关备注，同时交通事故发生地亦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多组证据可共同证明沈忠鑫已在福州市晋安区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二、沈忠鑫于广州守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游戏推广平台上经注册后成为该平台的游戏推广人员并通过进行游戏推广与代替玩家充值从而抽取佣金作为工资，沈忠鑫于网上注册过程中与平台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由于该工作的性质较为特殊，故发放工资均通过微信直接转账，沈忠鑫已于一审中悉数提交，作为广州守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工作人员，一审认定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沈忠鑫于家中休养时间较长，均由家人进行照顾护理。沈忠鑫认为自身出院后是否完全有能力进行日常的生活自理以及是否需要护理不应由人保福州分公司按其主观进行界定，伤情已由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专业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故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郑思阳未予答辩。 沈忠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福州分公司、郑思阳向原告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金共计359974.38元；2.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仍不足由郑思阳赔偿；3.人保福州分公司、郑思阳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13时56分，郑思阳驾驶闽Ａ0××××小型轿车，在福州市晋安区××路秀山地铁站口右转弯时影响直行的沈忠鑫骑电动自行车，造成原告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认定，沈忠鑫和郑思阳负同等责任。事故当日，沈忠鑫被送至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进行检查，该院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检查申请单》中临床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2019年12月19日，沈忠鑫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后，于2019年12月24日出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左股骨颈骨折。为此，沈忠鑫支出医疗费13353.35元，其中人保福州分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沈忠鑫的委托对沈忠鑫的伤残等级、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忠鑫损伤达十级伤残；2.沈忠鑫本次损伤后，其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3.沈忠鑫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器材取出术，医疗费用约为19500元。沈忠鑫就上述鉴定项目分别支出鉴定费（含税额）1050元、800元和800元，合计2650元。 另查明，闽Ａ0××××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郑思阳，该车在人保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下列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 1.医疗费，沈忠鑫主张其因本起事故支出医疗费13353.35元，有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检查申请单、疾病证明书、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医院收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福州分公司主张依保险条款约定其仅承担医保目录范围内的医疗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医疗费用中1335元系非医保费用，人保福州分公司拒绝赔偿该部分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40元/天确定，沈忠鑫住院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40元/天×5天）。 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确定。沈忠鑫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需要加强营养，综合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 4.残疾赔偿金，沈忠鑫主张按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2020年发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的标准计算为91240元（45620元×0.1×20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沈忠鑫举证的支付宝转账凭证、租赁合同及其庭审中详述的福州生活情况，可以认定沈忠鑫自2018年起已在福州市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17日，结合原告于1997年2月8日出生及十级伤残的事实，沈忠鑫主张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0.1×20年），予以认可。 5.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思阳的侵权行为致沈忠鑫十级伤残，给沈忠鑫造成了精神损害，沈忠鑫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6.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工作收入状况确定。沈忠鑫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在福州从事网络游戏推广工作，月平均收入为16133.04元，但其举证的收入流水无法确认该款项的性质，其关联性不能认定，为此，沈忠鑫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84374元计算，结合沈忠鑫十级伤残的伤情及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120天，误工费为27739.40元（84374元/年÷365天×120天）。 7.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沈忠鑫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雇用了护工，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66815元/年计算。结合，沈忠鑫十级伤残的伤情及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费16474.93元（66815元/年÷365日×90日）。 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且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沈忠鑫举证《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其支出交通费1200元，但该收据为第三人所出具，又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在人保福州分公司、郑思阳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但考虑沈忠鑫因伤治疗及治疗后回住所地宁德市霞浦县养伤时客观上存在交通费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800元。 9.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时再行主张。沈忠鑫依据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19500元，不予采纳。 10.鉴定费，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沈忠鑫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可以证明沈忠鑫因本起交通事故支出鉴定费2650元，但鉴定项目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评定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纳，该部分鉴定费用800元由沈忠鑫自行承担，其余鉴定费用1850元列入沈忠鑫的损失范围。鉴定费属于沈忠鑫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保福州分公司拒绝赔偿该部分费用，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11.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沈忠鑫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并提供收款收据为凭，综合沈忠鑫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及出院医嘱，存在辅助器具的客观需要，一审法院对沈忠鑫主张因伤情损失120元辅助器具费，予以认可。 综上，本起交通事故给沈忠鑫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335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误工费2773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6474.93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8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合计158777.68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思阳驾驶车辆致沈忠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思阳所有的闽Ａ0××××小型轿车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沈忠鑫一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情况下，可先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责任已经明确沈忠鑫和郑思阳负事故同等责任，参照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由郑思阳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保福州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沈忠鑫主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沈忠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10000元，以上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数额合计为120000元。超过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38777.68元，郑思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3266.61元，可由人保福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代为赔偿。因此，人保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沈忠鑫的各项损失合计143266.61元；扣除人保福州分公司先行垫付沈忠鑫医疗费10000元，人保福州分公司仍应赔偿沈忠鑫各项损失133266.61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参照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忠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各项损失计133266.61元。二、驳回沈忠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沈忠鑫负担2110元，由郑思阳负担124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沈忠鑫提交的租赁合同、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2018年起已经在福州市工作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沈忠鑫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沈忠鑫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84374元/年计算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沈忠鑫十级伤残的伤情及护理期的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护理费16474.9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郑思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雅典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建彪 书 记 员 方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