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董某，被上诉人冯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9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职权撤销第三人属程序违法。上诉人冯某1与被上诉人冯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由于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办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将其列为第三人能够审理清楚本案的案件事实，故上诉人冯某1作为原告将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办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列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前三日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而一审法院未通知第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办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庭时间及送达传票，且在开庭时依照职权撤销了第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办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意愿和利益，剥夺了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办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的辩论权、上诉权，实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某2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2011年9月3日的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达成的共识。2017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冯某2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都签字确认，该协议实际是对2011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变更，是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按照协议内容给被上诉人冯某2发放拆迁补偿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未有证据显示该遗留问题与上诉人冯某1有关，被上诉人据此取得的补偿款应认定为与上诉人无关。既然该补偿款与上诉人之间无关，为何将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宅基地编号为01-03-0**、宅基地备案面积2.**分）约定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根据1987年颁发的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宅基地编号为01-03-0**的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上载明的户主及家庭主要成员是上诉人之父冯华富、上诉人之母李翠英、上诉人冯某1、上诉人之妻闫麦珍、上诉人之子冯志威、上诉人之女冯顺利，并无被上诉人冯某2及其父亲冯天明的名字，被上诉人与其父亲有另外的宅基地，宅基地编号为1-03-1**，故2017年被上诉人冯某2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签订的协议，应当是对其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进行约定补偿，而并非是上诉人享用使用权的宅基地，且补偿款也是按照2．22分的宅基地面积计算的，若说该补偿款与上诉人无关，明显违背事实。三、涉案宅基地的补偿款已经予以发放，上诉人作为涉案宅基地合理合法的使用权人应当获得该笔补偿款，被上诉人获得补偿款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9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涉诉宅基地的补偿款数额确认如下：2017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冯某2与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经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应得货币补偿安置金3276000元、搬迁费4292．10元、拆迁奖励1260000元，共计4540292．10元，上诉人对该数额表示认可。在被上诉人通过申请强制执行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后，其财产得到了积极增加，而上诉人却受有损失，被上诉人获得的利益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被上诉人获得涉诉宅基地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足额返还涉诉宅基地的补偿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为涉案宅基地的真正使用权人，被上诉人获得补偿款的事实与上诉人密切相关，所得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不当得利的受让人应当将涉案宅基地的补偿款项返还至上诉人处，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某2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过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上诉人虽然在起诉状中将太原市××区居民委员会列为第三人,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和第三人无关,未准许需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原审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1997年10月后王村委会为筹建村民宿舍楼,需动迁位于大王路口的旧房,动迁的院落包含答辩人的爷爷冯华富分配给被上诉人父亲冯天明的房屋及院落。动迁的院落内共住有八户,其余七户在1997年10月后王村委会拆迁时得到了补偿,且该七户中包含了上诉人,但被上诉人的父亲冯天明没有得到后王村委会的任何补偿；其次，从1997年10月份后王村委会拆迁被上诉人父亲冯天明的住房后，冯天明委托冯某2找村委会协商处理补偿事宜,由于被上诉人持续多年并多次找后王村委会的历任领导要求处理拆迁补偿事宜。2011年9月3日后王居委会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原村委会旧址重建村民集资楼的门面房，在将来经营时,无论后王居委会是外售或者外租的方案制定后,应首先第一个考虑冯某2。如方案制定外售，后王居委会第一个必须由冯某2挑选门面房为位置购买,价格按照最便宜的平米单价购买。如外租因第一个由冯某2挑选门面房位置并租赁,租价为最低平米数单价。门面房外售、外租冯某2所受的待遇是两套门面房,又因后王居委会未建房,导致被上诉人就解决1997年10月拆迁其父亲冯天明房屋的补偿事宜再次搁置。再次，2016年年底，后王居委会被列为城中村改造范围内。在本次拆迁中,后王居委会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和冯某2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了《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王居委会和答辩人签订上述《补偿安置协议》的前提和基础是因为1997年10月份后王村委会拆迁上诉人父亲的房屋时，上诉人父亲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后王居委会才同意于2017年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按现拆迁政策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三、被上诉人享有补偿款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更不应该返还上诉人。首先，依据《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有证无院的不予补偿，曾经补偿过的宅基地面积不再补偿。”而被上诉人属于1997年的被拆迁户,但未得到得到补偿的特殊情况，后王居委会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上诉人1997年已经得到了补偿,根据方案规定的“曾经补偿的宅基地面积不在补偿”,即不在拆迁改造补偿的范围内。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行政判决书,案外人冯海栓、冯根栓也属于1997年的拆迁户,该二人于2019年11月将后王居委会以行政诉讼诉至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被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以原告诉争拆迁事项发生在1997年,且就拆迁事项原告自愿和后王居委会签订协议,该协议履行后,原告不再起诉称拆迁土地的使用权人。后王社区2016年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不适用于该行政诉讼原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行政诉讼一审判决后,冯根拴上诉至太原中院,被太原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行政诉讼二审判决书中后王居委会的答辩中也提出冯某2即本案被告是因1997年未得到补偿,2011年又未得到门面房这次城中村改造和后方居委会重新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历史遗留问题进行了处理,且宅基地使用权被拆迁后,宅基地已经被收归集体,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拆迁补偿金4540292．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华富于1992年9月23日去世，李翠英于2001年5月7日去世。冯华富、李翠英夫妇生前共育有六子一女，分别为冯宽、冯便明、冯根明、冯天明、冯吉明、冯某1、冯变花。被告系冯天明之子。1997年10月11日原告（作为被拆迁人）与后王村村委会（作为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为搞好村镇建设规划，逐步改善村民住宅环境，经批准，新建村民宿舍楼，需动迁冯某1位于大王路的旧房，经协商达成下列协议；一、拆迁面积柒拾壹平方米，胸径20公分以上树9棵，20公分以下树56棵；二、补偿价格房屋每平方米按390元计，计27690元，20公分以上树每棵40元，计360元，20公分以下树每棵10元，计560元，共计贰万捌仟陆佰壹拾元；三、为了解决被拆迁人住宿，在××宿舍一套，其集资、分配方法按村民有关规定进行；四、为便于道路通行可将大王路中心线以西暂时居住，中心线以东必须在协议生效后三天内自行拆除，中心线以西的在99年五月份以前拆除，所拆的建材由被拆迁人自行处理；五、集资款时将27690元相抵，剩余款项一次性交清。原告认可拆迁协议签订后，房屋拆除且土地原位置因修路改为公路。2011年9月3日被告与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办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冯某2所反应的老院问题在街道办事处领导的批复下，经居支两委主干研究决定，为解决后王村民冯某2提出的后王南街旧院遗留问题，居支两委主干经过落实，并依据原后王村支两委宋海金、冯仁义、贺天喜提供的证明，证实冯某2提出的问题是冯某2反应的问题，原后王村支两委确实答应过解决门面房的问题，为解决村民切身利益，尊重历史，特达成以下协议一次性解决冯某2家老院问题，协议如下；（1）在原村委会旧址重建村民集资楼的门面房，在将来经营时无论后王居委会是外售或外租的方案制定出后，应首先（第一个）考虑冯某2；（2）如方案制定外售时，后王居委应第一个必须由冯某2挑选门面房位置并购买，如外售价格分等级，价格按最便宜的平米单价购买；（3）如方案制定外租时，后王居委应第一个必须由冯某2挑选门面房位置并租赁，如外租价格分等级，租价为最低平米单价租赁；（4）无论门面房外售或外租冯某2所享受的待遇是两套门面房；（5）冯某2所反应的老院问题发生在2005年，由于这个问题时间较长，当时物价与现在的物价差别大，为切实解决村民利益，在外售或外租的最低价格下都享受平米单价的8．8折优惠；（6）此解决方案达成协议需附冯某2反应问题的书面材料壹份，原后王村支两委宋海金、冯仁义、贺天喜三人各壹份证明材料，居支两委的会议记录，并在后王居委会保留此档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按此协议执行，不得违反。2017年11月29日被告（作为乙方）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宅基地权属人冯某2、宅基地备案面积2．22分、宅基地使用权证编号01-03-002，拆迁期限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30日，乙方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乙方应得货币补偿资金共计4540292．10元。2019年1月2日，原告将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履行协议，支付补偿金4540292．1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晋0109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冯某2拆迁补偿款4540292．10元。该判决已生效。被告表示已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拿到补偿款。该判决认为部分载明：冯某2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太原市××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2011年9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达成的共识。因门面房一直未盖，致使双方无法履行协议书内容。2017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都签字确认，该协议实际是对2011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按照协议内容给冯某2发放拆迁补偿，以此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无不妥。1987年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显示（宅基编号01-03-0**）：户主冯华富、性别男、年令72、职业退休、全家人口6人、现有宅基1处、正房6间95．3平方米、南房3间52．84平方米、家庭主要成员李翠英（与户主关系妻）、冯某1（与户主关系六子）、闫麦珍（与户主关系六媳）、冯顺利（与户主关系六子长孙女）、冯志成（与户主关系六子长孙子）。2016年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第四条关于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建筑面积认定的规定为：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1987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为准，有证无院的不予补偿，曾经补偿过的宅基地面积不再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的记载，原告为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1997年10月11日原告与后王村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含有关于解决住宿的相关约定，原告依据该协议已获取补偿，宅基地在协议签订后已被改为公路，此时原告失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按照2016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原告不属于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的对象。故原告关于1997年拆迁协议仅对地上房屋、树木进行补偿，未对宅基地进行补偿，原告应为涉案补偿款所有者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2019）晋0109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由该判决书可见，被告冯某2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太原市××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实际是对2011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变更，是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此来给被告冯某2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未有证据显示该遗留问题与原告有关。被告据此取得的补偿款应认定为与原告无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61元（已减半），由原告冯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是否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上诉人冯某2是否对4540292.10元拆迁安置补偿款享有所有权。针对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诉状中直接列明第三人的，视为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准许参加，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均已经履行了与本案当事人双方各自签订的协议，本案当事人亦未对所签协议提出异议，且均予以认可，本案诉争的标的与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没有关系且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和第三人无关,未准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二,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基于2017年11月27日后王社区居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该协议是对2011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变更，是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此来给被上诉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按照2016《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上诉人亦不属于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的对象,且其已经依据1997年拆迁协议获得了补偿。故上诉人所提案涉拆迁补偿安置款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2元，由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华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长 王庆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段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