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文，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滨滨、季飞国，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胜，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松，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兰，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跃，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曾用名陈某2），女，201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吴文文、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吴文文享有共有财产“瑞安市旧村改造安置权益面积（01-21、01-26、01-30、1-44地块）”陈成松家庭户户头部分19.36㎡；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陈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旧村改造安置权益面积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由包括吴文文在内的以陈成松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吴文文依法享有上述按户头分配的面积96.8平方米相应份额，则应按照共同财产分割均等原则予以确认，并均等分割。吴文文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吴文文作为以陈成松为户主的家庭户成员之一，同该户内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该家庭户共同财产即本案诉争的“瑞安市旧村改造安置权益面积（01-21、01-26、01-30、1-44地块）”陈成松家庭户户头部分的权益份额的事实认定正确。分割家庭共同财产份额，应依据《民通意见》第90条规定的共同财产均等分割原则确认，即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按照共同财产分割均等原则，在吴文文、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陈某1等5个家庭户成员内予以均等分割，以体现民事公平原则。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辩称：本案涉及到户头面积是家庭共有还是户主独有的问题。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认为96.8平方米是户主独有，故应驳回吴文文的诉讼请求。旧城改造的分配方案是与村民的原房产有关的，陈成松夫妻俩的旧房被拆除，所以户头分配面积与陈海胜无关，更与吴文文无关。根据农村的习俗，分配方案的形成原因是基于农民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吴文文嫁入的时候没有带来土地，且已经两次分走房屋分配面积，如果再分走户头面积，于情于理都令人无法接受。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吴文文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文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登记在陈成松名下（户头）的安置建筑面积96.8平方米指标属于家庭成员共同所有，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瑞安市旧村改在分配方案》的规定，安置面积的分配是以农业户籍的一个基本户主按下代儿子为户数，并结合其他条件进行分配。在实际分配中以“户头”、“人口”、“基分”三个项目进行分配，其中“户头”的安置面积是分配给登记者个人即户主的，“人口”和“基分”分配给家庭成员。吴文文应得的份额是“人口”和“基分”，已在其与陈海胜离婚一案中确认享有15.7平方米（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1381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户头”的指标分配归属，瑞安市安阳镇双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也作出了解释，证明安置面积是分配给登记者个人即户主的。此外，与本村相邻的下沙塘村也有类同的分配方案，在实际分配中同样以“户头”、“人口”、“基分”三个项目进行分配，其中“户头”的安置面积也是分配给登记者个人的，而且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确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书）。二、旧村改造的分配方案与村民原房屋产权有关，以平均间数1.2间为基数的，不足1.2间的该户按每间18平方米向村集体作出补偿，超出1.2间的，按每间80平方米为基数，由村集体向该户进行补偿。在旧村改造中，陈成松被拆除房屋一间，该房屋在吴文文与陈海胜结婚之前就已建成，属于陈成松个人所有，与吴文文无关。原判决完全没有考虑这一重要因素，此为导致错判。三、分配方案中“户头”的确定，是以农业户籍的一个基本户主按下代儿子为户数，并结合其他条件进行考量的。而农业户籍基本户的取得，是属于原始取得，是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而自然取得的。通俗地讲，“户头”的分配指标属于“祖业”，而面积的大小，与吴文文无关，即便吴文文不与陈海胜结婚，陈成松名下的“户头”面积也是一样的。吴文文与陈海胜结婚仅十年即离婚，嫁入后未增加“户头”的分配面积，离婚时却要分得“户头”份额，这与法不符，于理不通。吴文文辩称：一、离婚案件中的分配清单包括了家庭所有成员，吴文文列在其中，故陈成松户头部分是家庭全体成员的共有权益。二、陈成松的旧房被拆已经获得440平方米补偿。双岙村的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第20条就分配的构成是明确的，已经分配的440平方米及房屋找补后，剩余部分按户头60%、人口20%、基分20%来分配，涉案171.2平方米已经明确区分了户头、人口和积分，吴文文享有了人口和积分分配的面积，自然也应当享有户头面积的分配。三、双方对于E5E7地块存在相同的争议，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在E5E7地块案件中已经认可吴文文作为家庭户成员依法享有户内安置权益的事实。四、户头面积确认的是以陈成松作为家庭户代表的面积，但是实际的安置分配权益属于家庭户成员共同享有，符合大众习惯及风俗认知。陈某1未作答辩。吴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文享有共有财产“瑞安市旧村改造安置权益面积（01-26地块）”陈成松家庭户户头部分19.36平方米并依法予以分割（暂依照每平方单价10811元计算，吴文文依法享有的安置地指标权益价值暂计为209300.9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成松、林玉兰系陈海胜父母。吴文文与陈海胜于2009年12月3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17日生育一女，取名为陈某1（曾用名陈某2）。婚后，吴文文与陈海胜因性格不合致使夫妻感情完全破裂，经法院判准离婚，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12日生效。2017年5月21日，双岙村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旧村改造分配方案》。其中规定：对老村所有的老屋以农业户籍的，一个基本户主按下代儿子为户数，女儿户算一个户数，已于2010年2月28日分配的红证面积440平方米维持不变；旧村房屋产权平均间数为1.2间，……如不足1.2间的，按每间18平方米由该户向村集体作出补偿；超出1.2间的，按每间80平方米为基数，超出部分由村集体向该户补偿；本方案达到表决权的总户数90%以上同意后开始分配红证，领取旧村分配面积红证前，必须先与村委会签订旧村改造协议书，统一上交旧村房屋产权证，并按本村方案进行找补；本方案实施后，如有拒绝签订协议书、拒不找补、不上交旧村权证的，本村将暂缓该户分配；按旧村已分配的440平方米及房屋找补后，剩余部分按户头60%、人口20%、基分20%分配方案执行；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24时等内容。同年6月30日，陈成松（以下协议简称乙方）与双岙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瑞安市旧村拆迁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拆除坐落于××村××层××村房屋；乙方享受的具体补差安置政策按本村2017年《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确定的旧村安置建筑面积执行等内容。2019年5月16日，双岙村向陈成松户发放旧村面积红证，确认其享有坐落01-21、01-26、01-30、01-44地块建筑面积合计607.60平方米，其中已发放440平方米、扣减3.6平方米（基数1.2间，本户仅1间，故扣0.2间＊18平方米／间＝3.6平方米）、找补171.2平方米（即户头96.8平方米、人口即本案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陈某1、吴文文共5人＊7.5平方米／人＝37.5平方米、基分共45＊0.82平方米＝36.9平方米）。在已生效的（2019）浙0381民初8604号吴文文与陈海胜离婚纠纷一案中，已确认吴文文享有旧村改造安置建筑面积15.7平方米（即人口面积7.5平方米＋基分面积8.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双岙村根据村民自治原则，于2017年5月21日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旧村改造分配方案》及据此向以陈成松为户主分配的具体安置建筑面积，依法有效，对双岙村的全体村民均具有约束力。所谓旧村改造，是以改善村民居住条件及环境为目的，对全村规划范围内原有房屋及建筑物予以拆除，后将土地包括住户用地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统一调整、规划及分配。在本案中，其中关于原房屋拆除后的基础分配440平方米及不足部分的找补3.6平方米（陈成松户仅有1间房屋，按该村基准1.2间计算应扣除3.6平方米），确与该户所享有的原房屋的数量、房屋的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有关，但本案未涉及。而基础分配及找补后的剩余部分（共计171.2平方米），系按户头、人口、基分分配，实际与该户的人口数量、人员结构有关，按照该性质，应属家庭共同财产。鉴于吴文文已经与陈海胜离婚，为此，吴文文请求对上述按户头分配的面积96.8平方米确认享有份额，应予支持。关于具体份额的认定，根据风俗习惯及大众认知、吴文文婚姻存续时间、该户另有老人需要赡养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吴文文享有15.488平方米（96.8/5*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4日判决：一、确认瑞安市按《瑞安市旧村改造分配方案》向以陈成松为户主分配的旧村改造安置建筑面积中，吴文文享有该户按户头分配的96.80平方米中的15.488平方米；二、驳回吴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元，减半收取计2220元，由吴文文负担395.50元，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陈某1负担1824.50元。二审期间，吴文文、陈某1未提供新的证据。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提供了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证明》，证明双岙村返回地分配方案中“户头”部分系分配给户主个人。吴文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系陈成松通过在村里担任干部的亲戚获取，且没有负责人签字，亦不能证明“户头”部分系分配给户主个人。陈某1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提供的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证明》，无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涉案旧村改造方案确定时，陈成松户内除陈成松、林玉兰、陈海胜、吴文文、陈某1外，还有陈成松母亲历阿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旧村改造所涉及的陈成松户户头补偿面积96.80㎡属于陈成松个人所有抑或陈成松户家庭成员共有的问题。《瑞安市旧村改造分配方案》规定“对老村所有的老屋以农业户籍的、一个基本户主按下代儿子为户数，女儿户算1个户数”、“按旧村已分配的440平方米及房屋找补后，剩余部分按户头60%、人口20%、基分20%分配方案执行”，可见户头补偿面积系分配到户，一审认定户头补偿面积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正确。陈成松、陈海胜、林玉兰主张户头补偿面积96.8㎡属于户主陈成松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旧村改造方案确定时，处于吴文文与陈海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文文亦作为陈成松户家庭成员计算旧村改造安置建筑面积，故一审认定吴文文对户头补偿面积享有份额，并无不当。陈成松户内成员除陈成松、林玉兰、陈海胜、吴文文、陈某1外，还有陈成松母亲历阿凤，虽历阿凤未作为陈成松家庭成员数计算旧村改造安置建筑面积，但其系陈成松户户内成员及需陈成松等人赡养确系事实，故一审考虑吴文文、陈海胜婚姻存续时间及陈成松户仍有老人需赡养等因素，酌情吴文文享有户头补偿面积15.488㎡，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文文、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上诉人吴文文负担791元，上诉人陈海胜、陈成松、林玉兰负担3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启东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