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街**汉江国际******。 法定代表人：冯鹏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竹林，湖北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湖北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献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龙斌，上海预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昂，上海预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中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在事务管理类信托纠纷案件中，对信托公司开展和参与的多层嵌套、通道业务、回购承诺等融资活动，要以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确定其效力，并在此基础上依法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2016年12月，中麦公司（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与国通公司（受托人）签订《方正东亚·升恒45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恒升45号信托合同》），主要内容为：2.1本信托计划项下的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为西藏达孜盛世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中麦公司。4.7本信托计划为委托人指定用途，并由受托人根据委托人及其授权代表的指令以集合方式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为事务管理类、机构化信托计划。5.1本信托计划的预期规模为人民币3亿元，其中，优先信托计划资金的预期规模为人民币2亿元，劣后信托计划资金的预期规模为人民币1亿元。5.2.1信托计划的预计期限为二十四个月，自本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计算。本信托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提前终止。7.2.2全体委托人签署本合同即指定受托人将信托计划资金用于投资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设立的“春笋1号信托”，并指定国通公司与大业公司签署《单一信托合同》。本信托项下全体委托人指定并同意单一信托的投资范围包括巴士在线（股票代码：002188）的流通股，闲置资金可投资与现金及等价物（银行活期存款、货币市场基金、债券逆回购）。……在发生单一信托合同约定的大业公司有权自行变现证券资产的其他情形时，大业公司将自行对单一信托项下的信托财产进行变现处理……，与国通公司无关。7.2.3单一信托项下信托财产的投资、管理、运用及处分事宜，应由单一信托的投资顾问（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大业公司发送具体投资建议，并由大业公司根据《单一信托合同》约定进行操作，与国通公司无关……。在全体委托人未发出指令或指令不统一时，国通公司不得擅自向大业公司发出指令或处置信托财产。 同时，中麦公司（乙方）与国通公司（甲方）签订《差额补足协议》，主要内容为：中麦公司作为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与国通公司签署了《恒升45号信托合同》。中麦公司作为本信托的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为了本信托的顺利发行及设立，承诺在本信托存续期间及本信托终止时对本信托项下信托费用、信托税费、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的固定预期信托受益和信托本金等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一、差额补足承诺。（一）承诺范围。1.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本信托存续期间及本信托终止（包括预计期限届满终止、提前终止、延期终止）时，如届时本信托项下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不足以支付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的任一笔固定预期信托收益或信托本金的，或者如届时本信托项下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不足以支付任何一笔信托费用、信托税费或者其他负债的，在甲方以电话、电子邮件或者传真等任一方式通知乙方后，乙方应进行差额补足。其中，乙方应支付的差额补足价款=截至本信托终止日甲方作为受托人应向本信托项下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支付但未支付的固定信托收益及信托本金+截至本信托终止日甲方作为受托人应付未付的信托费用和信托税费和其他负债（如有）的总额……。 2016年12月30日，国通公司和大业公司签订《大业信托·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春笋1号信托合同》）约定：大业公司以信托资金通过公开市场大宗交易平台投资于巴士在线的流通股及合同明确约定的其他投资品种。 2016年12月30日，大业公司（甲方）与中麦公司（乙方）签订《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约定：1、甲方作为信托受托人设立春笋1号信托，甲方拟将全部信托资金投资于：（1）通过公开市场和大宗交易平台投资于巴士在线的流通股。2、本合同项下乙方系本信托项下委托人指定的补仓义务人。第一条增强资金的追加条件、追加时间及追加金额。1.2预警线与止损线的设置，本信托设立预警线与止损线……。1.3.2如乙方未按照上述第1.3.1条约定按期足额追加增强资金，则甲方须自本信托触及止损线（即信托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之日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即T+1日）上午10:00起，立即开始对信托进行止损变现操作，即将信托项下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直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为止。 2017年1月9日，国通公司将3亿元信托资金交付大业公司设立春笋1号信托。春笋1号信托分五次买入巴士在线股票合计10086591股。 2017年12月23日中麦公司、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西藏达孜盛世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向国通公司、大业公司发出《关于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联系函》，载明：国通公司和大业公司已按照以上恒升45号信托、春笋1号信托相关文件（包括以上列明文件和未列明文件）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麦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无法按照中麦与大业信托于2016年12月签订的《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春笋1号信托追加增强资金。为避免损失扩大，现致函，在巴士在线股票复牌后，若春笋1号信托单位净值仍处于跌破预警线或跌破止损线，恳请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不进行《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第1.2.2条、第1.3.2条约定的将春笋1号信托所持有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的操作，并确认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不进行变现操作的行为视为守约行为。此后，巴士在线股票已跌破止损线，且中麦公司未按《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约定向《春笋1号信托合同》的受托人大业公司按期足额追加增强资金。 《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财产（巴士在线股票）当时未进行变现操作，该信托财产是于春笋1号信托终止日，即2019年1月18日，全部转为现金形式。 2018年1月24日国通公司向西藏达孜盛世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邮寄《通知函》，载明：因《恒升45号信托合同》的信托计划目的不能实现，决定提前终止恒升45号信托计划，终止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 此后，国通公司依据《恒升45号信托合同》《差额补足协议》诉请中麦公司给付差额补足款及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恒升45号信托提前终止后，受托人国通公司应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对春笋1号信托进行清算，及时变现非现金信托财产进行分配。非现金信托财产巴士在线股票在2018年1月25日处于停牌期间无法变现，国通公司应在该股票复盘后及时进行清算变现，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国通公司在明知巴士在线股票出现重大不利股价急剧下跌的情况下，一直未采取措施，直至2019年1月18日才终止春笋1号信托，对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处置，放任了损失的扩大，扩大损失部分由国通公司自行承担。 对此本院认为，要确定国通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存在未及时将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变现处置导致损失扩大，需查明以下问题：一是2018年1月25日，国通公司提前终止恒升45号信托计划时，国通公司能否直接对《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信托财产（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变现处置；二是对于《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资产（巴士在线股票）未能及时进行变现操作国通公司有无过错。 原审已查明，中麦公司与国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恒升45号信托合同》《差额补足协议》，国通公司和大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春笋1号信托合同》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应按照各合同的法律关系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国通公司已按照《恒升45号信托合同》全体委托人的指令，将《恒升45号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信托资金3亿元人民币交付大业公司设立“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春笋1号信托分五次买入巴士在线股票合计10086591股。即：巴士在线股票是《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财产，不是《恒升45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财产。 根据《恒升45号信托合同》7.2.3约定，单一信托（即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项下信托财产的投资、管理、运用及处分事宜，应由单一信托的投资顾问（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大业公司发送具体投资建议，并由大业公司根据《单一信托合同》约定进行操作，与国通公司无关。在全体委托人未发出指令或指令不统一时，国通公司不得擅自向大业公司发出指令或处置信托财产。并且2017年12月23日，中麦公司、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西藏达孜盛世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向国通公司、大业公司发出《关于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联系函》，请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在春笋1号信托单位净值处于跌破预警线或跌破止损线时，不将春笋1号信托所持有的非现金财产（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变现的操作，并确认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不进行变现操作的行为视为守约行为。 原审法院对于在前述情况下，国通公司能否在2018年1月25日提前终止恒升45号信托计划时，就对《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信托财产（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变现处置，未予查明。即，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国通公司2018年1月25日提前终止《恒升45号信托合同》时，能否直接对《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信托财产（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变现处置，以及对于《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财产（巴士在线股票）未及时变现处置国通公司有无过错的情况下，认定国通公司应承担巴士在线股票未及时变现所产生的损失，事实依据不足。鉴于相关基本事实需进一步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初7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64.54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张淑芳 审判员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