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7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柳林洲镇岳华公路北（君山糖厂内）。法定代表人：彭运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群，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壮辉，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凌港（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好景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陈飞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加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七里山加达楼土有限公司南侧）。法定代表人：陈飞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飞望，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胡裕春，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岳阳银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岳阳大道西圣鑫城**>法定代表人：胡裕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毅，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易季春，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毅，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港（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港公司）、岳阳加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达公司）陈飞望、胡裕春、岳阳银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易季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群、唐壮辉，被上诉人凌港公司、加达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皮再新，被上诉人胡裕春、陈飞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被上诉人银联公司、易季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1、股权转让的真实对价是1280万元，一审判决依据12.28协议认定为220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2、凌港公司违约在先。凌港公司恶意拖延交付资产及公章等控制权，并恶意分割出售加达公司的资产。借款协议是否真实履行未查明，不能作为转让款支付条件变更的依据。纪要与合同真实履行情况不一致。3、12.28协议明确，鸿运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定金转为部分转让金，该600万元不应再认定为定金。4、被上诉人易季春将加达公司的股权擅自转让给被上诉人陈飞望与胡裕春，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交易，应属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凌港公司违约在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上诉人在庭审中已选择股权转让合同之诉，但一审法院仍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及判决。3、被上诉人凌港公司与陈飞望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不在一审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的多个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一审法院未征得当事人同意即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鸿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凌港公司、加达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岳阳加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10.28协议”）；2.被告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赔偿原告因无权处分原告房屋（测量号551441010004）所造成的房屋本身价值800万元（以人民法院评估价格为准）和租金损失600万元（以实际出租价格或人民法院评估价格为准）；3.被告凌港公司、加达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原告与第三人银联公司清算后的损失为准）；4.依法确认第三人易季春将加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飞望、胡裕春的行为无效；5.加达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原告（在原告与第三人银联公司就借款进行清算后）。凌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鸿运公司之间所有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2.依法判决被反诉人鸿运公司向反诉人交付的600万元定金中的440万元定金归反诉人所有；3.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凌港公司于2001年3月2日注册成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为傅延辉，董事为傅延辉、龚文言，2015年7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文言。加达公司于1996年12月13日注册成立于湖南岳阳。2009年6月17日至2012年1月1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延辉，股东为凌港公司，注册资本为1285.45万元。2010年8月15日，凌港公司原任法定代表人傅延辉向案外人任清凡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转让委托人在加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处置公司全部资产。受托人办理相关手续视同本公司董事长亲自办理，一切签名均合法有效。”2011年10月28日，案外人任清凡代表加达公司与鸿运公司签订“10.28协议”，约定将加达公司全部股权和固定资产转让给鸿运公司，转让价格为1280万元，并约定：“由乙方（鸿运公司）向双方的专控账户存入600万元作为定金，法人代表及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结后，乙方即支付转让总额的50%转让金给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转让总额50%转让金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加达公司全部资产的交接，办理完以上手续后乙方应于60日内付清所余50%转让金”。2011年12月28日，以上双方签订“12.28协议”，将股权转让总价款变更为2200万元，并约定：“由乙方（鸿运公司）向双方的专控账户存入600万元作为定金，法人代表及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结后，600万元定金作为部分转让金划拨给甲方（凌港公司），甲方收到600万元后，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加达公司全部资产的交接，办理完以上手续后乙方应于60日内付清所欠转让金。否则，乙方提名变更后的法人代表无权实施对甲方生产、经营、管理的领导，无权处理甲方的所有资产，并及时将法人代表转回到甲方名下”。2011年12月23日，鸿运公司与银联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市分行金中分理处签订《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鸿运公司向银联公司借款800万元用于收购凌港公司所持加达公司股权，为保证银联公司的资金安全，鸿运公司应将加达公司股权变更至银联公司指定的人员即易季春的名下，并将加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易季春，如鸿运公司不能按期偿还银联公司的借款本息，由建行金中分理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日，鸿运公司与银联公司签订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据。2012年1月11日，根据以上《三方协议书》约定，凌港公司和易季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11协议”），除股权受让方变更为易季春外，其他合同内容与“12.28协议”一致。2012年1月12日，凌港公司与鸿运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由易季春为鸿运公司代表，代表鸿运公司行使对加达公司收购事宜，其行为受“12.28协议”条款约束。2012年1月16日，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变更为易季春。2012年2月7日、2月13日，鸿运公司分两次将600万支付到加达公司账户。2012年2月23日，凌港公司与鸿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对“10.28协议”、“12.28协议”、“1.11协议”均予以确认，并约定凌港公司借款给鸿运公司70万元用于引进资金收购加达公司股权，借款期限为60天（2012年2月20日至4月20日），借款到期日，鸿运公司和易季春应将70万元借款本金及剩余股权转让金1600万元（不含鸿运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定金）支付到凌港公司指定账户。2012年5月21日，加达公司向鸿运公司发出一份岳加纺字［2012］第004号商务函，催告鸿运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给予鸿运公司30天时间支付收购余款，未果。2014年3月12日，加达公司委托案外人任清凡与鸿运公司达成《会谈纪要》1份，双方约定继续履行收购协议，并于2014年4月底之前逐步完成加达公司股东资产收购事项。同年7月5日，任清凡与鸿运公司达成《会议纪要》1份，确认鸿运公司支付了600万元作为定金后，双方在约定时间内依约完成了约定的交接手续，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鸿运公司应在交接手续、股权转让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完成后60日内支付余款1600万元，至今分文未付；双方同时确认继续履行收购协议，并约定在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100万，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100万，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鸿运公司未能按上述《会议纪要》的要求继续履行付款协议，该1600万元至今分文未付。另查明，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分局于2015年6月24日对彭运福的《询问笔录》中，彭运福陈述了如下内容：2011年10月鸿运公司收购加达公司时，其仅支付了5万元的押金，然后以收购协议作为抵押向银联公司借款800万元，收到银联公司的借款后将其中的600万元支付给加达公司；其计划在接受了加达公司的资产后，再以加达公司资产向银行抵押贷款2500万元，后因加达公司未将房产证、土地证转到鸿运公司名下，导致向银行贷款未成；银联公司的借款需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已支付银联公司近500万元利息，均系鸿运公司股东许三甫处理、支付。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分局于2016年2月18日对许三甫的《讯问笔录》中，其陈述了以下内容：因彭运福承诺在完成鸿运公司收购加达公司股权后，给予许三甫20%的股份，故许三甫虚构“同立雅园”房产开发项目，以个人名义在岳阳市金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410万元，均用于鸿运公司对外偿还债务。许三甫因犯合同诈骗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经查询，鸿运公司名下的4300××××0821银行账户，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8日，该账户内的余额从未超过10万元，且2016年3月8日的账户余额为零。再查询鸿运公司名下的4300××××1809银行账户，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5年12月22日，该账户内的余额最高时为115万元，但自2013年1月21日后余额再未超过1万元，且2015年12月22日的账户余额为零。鸿运公司的企业状态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企业已彻底停业，无营业场所，企业原有的机器设备被所欠房租的房东扣押；现鸿运公司名下除了已收购的加达公司名下资产外，再无其他资金和资产。再查明，2015年4月9日，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飞望，股东变更为陈飞望、胡裕春。2015年6月1日，楼区法院立案受理凌港公司与鸿运公司、易季春、陈飞望、胡裕春股权转让纠纷〔（2015）楼民四初字第208号〕一案，凌港公司请求依法解除其与鸿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定金600万元归凌港公司所有，并确认易季春与陈飞望、胡裕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5年7月21日，楼区法院将凌港公司的起诉状及其他诉讼材料送达给鸿运公司。楼区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后，因违反管辖规定，岳阳中院裁定撤销该一审判决，由岳阳中院作为该案的一审法院。2016年7月8日，岳阳中院立案受理凌港公司与鸿运公司、易季春、陈飞望、胡裕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后凌港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岳阳中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7月26日，岳阳中院立案受理凌港公司与易季春、陈飞望、胡裕春及鸿运公司侵权纠纷〔（2017）湘06民初70号〕一案，凌港公司请求判令易季春、陈飞望、胡裕春将持有的加达公司股权予以返还。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2018年8月18日，凌港公司与陈飞望、任清凡签订《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1份，约定凌港公司、加达公司将其与鸿运公司及鸿运公司指定人易季春之间签订的九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协议、商务函、会谈纪要、会议纪要所确认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凌港公司的股份所有权保留与股份取回权，加达公司的土地、房屋、设施设备等资产所有权、管理权处置权、经营权、出租权、索赔权、追偿权等合同约定的凌港公司及加达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转让给陈飞望，同年9月25日，陈飞望被登记为凌港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由龚文言已变更为陈飞望，凌港公司的公章亦交由陈飞望管理。2019年1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湘民终7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湘06民初70号民事判决，准许凌港公司撤回起诉，并准许易季春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履行加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纠纷，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凌港公司、鸿运公司，虽然“10.28协议”、“12.28协议”均系任清凡代表加达公司签订，合同上也仅加盖了加达公司、鸿运公司的公章，但任清凡系受凌港公司委托处理加达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且凌港公司事后对“10.28协议”、“12.28协议”进行了追认，故“10.28协议”、“12.28协议”均应认定为凌港公司与鸿运公司所签订。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方面：一、涉案股权转让款总额应认定为1280万元还是2200万元；二、鸿运公司已向凌港公司支付的6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确认已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关于焦点一，“10.28协议”虽约定加达公司的100%股权及所属全部资产的转让款总额为1280万元，但在“12.28协议”中该转让款总额已变更为2200元，2012年的《借款协议书》亦确认鸿运公司、易季春应支付股权转让金1600万元（不含鸿运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定金），且在2014年7月5日鸿运公司与任清凡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再次确认鸿运公司支付了600万元作为定金后，应在交接手续、股权转让手续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完成后60日内支付余款1600万元，表明双方均认可加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200万元。再结合凌港公司与易季春签订的“1.11协议”，足以证实加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200万元。鸿运公司抗辩认为股权转让款为1280万元，2200万元的约定是为了获得更多银行贷款，但其仅提交了“10.28”协议作为依据。如确系鸿运公司所辩称为获得银行贷款而提高交易价格，则双方只需要制作一份《补充协议》即可，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后多次签订的《补充协议》、《借款协议书》、《会议纪要》等均体现转让款为2200万元，应当视为双方合意对转让款进行了变更，故对鸿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10.28协议”、“12.28协议”均明确约定了鸿运公司向双控专用账户存入600万元作为定金，且在2012年12月23日的《借款协议书》、2014年7月5日的《会议纪要》中，均对鸿运公司已付的600万元为定金进行了确认，故可认定该600万元的性质系定金。鸿运公司辩称该600万元在办理完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后，已转变为合同预付款，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存在于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在债务人未履行完全部义务之前，定金的担保性质不变，除非当事人就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行作出约定。鸿运公司在支付600万元后，其尚需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但其至今未能履行，该600万元仍需作为履行全部债务的担保。况且，该600万元于2012年2月7日、2月13日即已支付，在2014年7月5日的《会议纪要》约定鸿运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作为定金，视为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性质的最终确认。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12.28协议”，鸿运公司应在完成股权和资产转让、受让全部手续后60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付的转让金，凌港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即将加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为易季春（鸿运公司所指定），表明凌港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己方主要义务，因此鸿运公司依约应在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1600万元；依据2012年2月23日的《借款协议书》，鸿运公司应在借款到期日即2012年4月20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2012年5月21日，加达公司向鸿运公司送达《商务函》，给予鸿运公司延期30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14年7月5日，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再次确认鸿运公司所欠的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鸿运公司除已经支付的定金600万元外，此后未再向凌港公司支付任何款项。鸿运公司尚欠凌港公司股权转让金1600万元，系合同约定的其应履行的主要债务，经凌港公司多次延期、催告，鸿运公司至今未能履行该主要债务，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凌港公司已依法享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解除权为形成权，依解除权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在解除权人以通知方式行使解除权时，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解除权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自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015年6月1日，凌港公司向楼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其与鸿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同年7月21日，楼区法院将凌港公司载有解除合同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给鸿运公司，故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自2015年7月21日已发生解除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既已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则应当终止合同的履行或恢复原状，鸿运公司请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得到支持；况且，依据协议鸿运公司尚需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但其名下已无任何资金及财产，继续履行已无可能，故鸿运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确认解除，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且易季春系依鸿运公司的指令将加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飞望、胡裕春，故鸿运公司请求凌港公司向其返还加达公司股权、确认易季春转让股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测量号551441010004的房屋登记在加达公司名下，鸿运公司并不拥有加达公司的股权，故其请求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赔偿因无权处分加达公司名下房屋所造成的损失800万元及租金损失6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4年7月5日的《会议纪要》确认鸿运公司应在交接手续、股权转让手续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完成后60天内支付余款1600万元，该《会议纪要》可视为对原“10.28”协议、“12.28”协议关于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的变更，而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鸿运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并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其关于凌港公司、加达公司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赔偿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标的额为2200万元，当事人虽约定定金为600万元，但超过了合同标的额的20%，现凌港公司反诉请求确认本案的定金为4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确立的定金规则，支付定金的一方违约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本案系鸿运公司构成违约，故凌港公司请求定金440万元归其所有，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可予支持。对于剩余的160万元，应由凌港公司返还给鸿运公司。综上所述，鸿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凌港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凌港（香港）有限公司与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签订的《岳阳加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岳阳加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已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二、确认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7日、2月13日向凌港（香港）有限公司支付的600万元中的440万元为合同定金，并归凌港（香港）有限公司所有；三、由凌港（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160万元；四、驳回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800元，由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凌港（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鸿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合作协议，拟证明易季春应当根据鸿运公司指令办事，其根据银联公司指令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二、所有权基本信息，拟证明凌港公司的授权代表任清凡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将加达公司名下房产（测量号为551441010004）恶意分割低价过户给27人，出售的房屋价格均为100元/㎡，属于恶意串通的法定无效情形，严重侵害鸿运公司的权益。三、职工安置说明。四、职工一次性安置情况表。证据三、证据四拟证明加达公司改制前的职工早已全部一次性安置到位，凌港公司的授权代表任清凡于2013年以职工分房名义分割登记加达公司的房屋属于恶意串通。五、银行流水。拟证明陈飞望和胡裕春受让加达公司的股权，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易季春与陈飞望、胡裕春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鸿运公司的权益，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并将加达公司的股权返还给鸿运公司。六、针对反诉部分上诉的证据，共五组。第一组为：补发营造执照报告、复议申请书、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四初字208-2、208-3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加达公司的股权变更到易季春名下，任清凡持有的原公章已经失效，其不能再代表加达公司。第二组为：质证笔录，拟证明凌港公司在2015年起诉解除合同时，加达公司的资产和产权证书由其掌握，出租收入由其掌握，没有完成资产交接。第三组证据为：所有权基本信息、职工安置说明、一次性安置费审批表。拟证明凌港公司违约在先，且任清凡恶意分割资产，凌港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第四组证据为：专利证据、立项通知、项目论证、关于认定鸿运公司为民营科技型企业的批复、不动产登记表。拟证明鸿运公司具有技术等无形资产，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凌港公司无解除权。第五组证据为：岳阳市商务局文件、股权转让外资转内资的报告、关于将我厂土地、房屋、水电设施作价550万元与外商合资的报告、关于加达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关于我司目前经营情况的报告、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凌港公司在转让加达公司的股权时已严重亏损及停业，合同真实对价应是1280万元，鸿运公司不可能以2200万元收购。被上诉人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合作协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所有权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房子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处置给职工及债权人，不属于合同转让资产，不存在损害鸿运公司的利益；证据三、四真实性认可，但是属于解除职工身份的问题，解除职工身份与职工买房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五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反诉证据：第一组证据，复议申请书和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裁定书没有确定加达公司公章的效力问题，任清凡的授权问题应当依据双方协议来处理；第二组证据质证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资产交接问题由双方在协议过程中及会议纪要中进行了相关约定。交接问题以双方签字盖章的会议纪要为准。第三组证据与本诉的意见一致。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都是复印件。第五组证据，商务局的批复在原审庭审质证过，包括后面的报告也是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知道证明目的是什么。第五组的第3、4、5与本案的股价没有关系，只能证明公司改制的情况。交易是双方协商的价格，并不是凭工商登记里的相关资料来交易。被上诉人陈飞望、胡裕春质证认为：同意凌港公司与加达公司的意思。本诉第五组证据银行流水的问题，陈飞望与胡裕春在70号判决书中已经做了说明，以该说明为准。双方与银联公司之间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银联公司、易季春质证认为：对本诉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对二、三、四份证据认为与银联公司、易季春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五组证据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在原审中提供了陈飞望和胡裕春给银联公司的借条，银联公司认可。对反诉证据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公司不可能没有法定代表人，当时任清凡也不是法人代表。加达公司登记在易季春名下，他在法律上就是法定代表人。对方说任清凡没有授权，不发表意见，我们没有参与。对第二、三、四组证据，与我们无关，不发表意见。第五组证据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股权不能转回来的事实我们认可，对其他证据将不发表意见。对于鸿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合作协议系鸿运公司与易季春签订的内部协议，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证据二、三、四、五，被上诉人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分析。对于就反诉部分上诉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任清凡是否能够代表加达公司、资产是否交接，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与凌港公司对本诉部分上诉的证据相同，不重复认证；第四组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股权转让与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没有必然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凌港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意向书，编号（2012）第001号。二、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市分红（金中处）建岳（金）函0005号《关于岳阳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质押贷款的函》，来源于银联公司，拟证明鸿运公司一审提交的同一编号的意向书内容明显有假。鸿运公司是以没有存单质押方式贷款，不是鸿运公司所称的房屋、土地抵押贷款。上诉人鸿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与鸿运公司提供的相同编号的意向书中的金额不同，鸿运公司提供的是2500万。并且没有原件，出处也不清楚。对第二份证据不予质证，要核实原件。被上诉人加达公司、陈飞望、胡裕春对凌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易季春、银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对于凌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加达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0）楼民初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书。2、2010年9月3日农行东茅岭支行的民事起诉状。3、张汉江等人《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4、2009年9月15日测量号551441010004号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审批表。拟证明已生效的判决书查明551441010004号房屋已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因改制与经营处理给职工与债权人。上诉人鸿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判决书没有明确说明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是属于改制后分配到个人的房产，只是讲明了非抵押范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凌港公司、陈飞望、胡裕春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易季春、银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鸿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形进行认定。双方当事人于庭后再次补充提交了证据。其中，上诉人鸿运公司补充提交：1、岳阳市艺之彩化工有限公司的证明；2、何君文与加达公司的厂房租赁协议；3、君文化工有限公司的收据。拟证明凌港公司与加达公司未向鸿运公司办理过资产交接手续，一直收取租金也未告知鸿运公司，收益也没有冲抵转让金。被上诉人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鸿运公司没有提交案外人艺之彩公司、何君文、君文公司的主体身份证明，且双方已在会议纪要中确认交接手续完成。被上诉人陈飞望、胡裕春，被上诉人易季春、银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加达公司补充提交了（2010）楼民初字第2462号案件材料，拟证明涉案北宿舍于2006年就已因改制处置给张汉江等职工并支付对价，该宿舍房及所在土地不属于加达公司。上诉人鸿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民事诉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房产证号为1××8的房屋不是加达公司的北宿舍楼，加达公司分割给职工的北宿舍楼2-5层已经分证到户，1楼属于加达公司食堂，因而加达公司才可以在2010年将16378号及16379号的101室抵押给银行。对证据2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法院档案章，没有原件，判决书也表明真正的职工分房已经在2006年分证到户，加达公司用于抵押的财产是登记在其名下的合法资产。对证据3身份证及产权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分证到户的房屋分层平面图显示，该08栋楼房不是2013年再次恶意分割处置的04栋楼房。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加达公司名下的宿舍楼只有04栋楼（原房屋权证号为1××8号）。对于证据4身份证及收款收据、证据5质证笔录，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飞望、胡裕春，被上诉人易季春、银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来自诉讼案卷，加盖了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对其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进行认定。二审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院通知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运福、凌港公司原授权代表任清凡到庭就相关事实接受询问，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上诉人鸿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谈话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任清凡陈述的合同价款为2200万元、以及鸿运公司未要求交付资产等内容，不真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认为，彭运福在谈话中确认了相关协议及纪要均是其签署的事实，其他内容均不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运福在谈话中自认所涉协议及会议纪要是由其本人签署，对该部分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其他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飞望、胡裕春，被上诉人易季春、银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二审期间，本庭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分局洞庭派出所调取了对龚文言的《询问笔录》、对任清凡的《询问笔录》及拘留证。经组织质证，上诉人鸿运公司对该询问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仅对部分内容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凌港公司、加达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不全面，且不能反映与公安部门侦查的该案与本案的联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公安机关在另案侦查中形成的证据，任清凡、龚文言在询问笔录中提到了其在加达公司的职务、对加达公司资产的处理等相关陈述，但因该案并不是对本案相关协议涉嫌犯罪进行侦查，且上述内容仅是任清凡、龚文言陈述的一部分，缺乏完整性与全面性，虽然其相关陈述与凌港公司、加达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关主张一致，但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自身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证据，鸿运公司也仅对部分内容予以选择性认可，故本案中不将上述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飞望、胡裕春，被上诉人易季春、银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以及合同解除后法律责任如何承担等问题。关于合同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鸿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是错误的，因凌港公司违约在先，未交付资产，鸿运公司才未支付剩余的转让款，鸿运公司未违约，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经查明，凌港公司持有加达公司100%股权，该公司代表人傅延辉同时是加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15日，凌港公司授权任清凡办理加达公司股权转让和处置公司全部资产，2011年10月28日、12月28日，任清凡以加达公司授权代表的名义，先后与鸿运公司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将公司100%股权及资产转让给鸿运公司，鸿运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定金，凌港公司持有的加达公司股权、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在鸿运公司指定的易季春名下。2012年2月23日，任清凡作为加达公司、凌港公司授权代表，又与鸿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600万元部分转让金后三个工作日内即进行加达公司全部资产的交接手续，加达公司所有的房屋、土地证件不交付给乙方（付清所有余款以后交付）”，并约定剩余1600万元价款的付款期限为2012年4月20日。2014年7月5日，任清凡作为傅延辉授权代表，与鸿运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确认“双方在约定时间内依约完成了约定的交接手续，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鸿运公司在交接手续、股权转让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完成后应在60日内支付余款1600万元，至今未付分文。……双方再次协商，鸿运公司同意在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此后，鸿运公司仍然未在约定期限付款，并且其指定持股的易季春将加达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陈飞望、胡裕春，导致凌港公司于2015年起诉鸿运公司，请求解除与鸿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股权回转登记。前述多份合同及会议纪要确定了合同履行的事项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约定的内容看，加达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鸿运公司指定的人名下之后，鸿运公司确认已经进行资产交接以及房屋、土地证件的交付需待付清余款以后办理。鸿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上述条款的签署是受到欺诈、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而进行的。并且，鸿运公司通过受让加达公司全部股权获得了加达公司的全部资产，本就无需进行变更登记，双方对何为资产交接本就没有明确约定，反而是特别约定房屋、土地证件不交接。从合同实际履行看，鸿运公司在支付定金并办理股权和工商变更登记以后，也没有以资产未实际移交为由，向凌港公司、加达公司提出主张或催告对资产进行实际移交。故，鸿运公司以凌港公司未实际交付资产为由提起上诉，主张《会议纪要》无效及凌港公司违约在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付款义务是鸿运公司在合同中的主要债务，鸿运公司未在约定期限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迟延履行债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凌港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5年7月21日起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因合同解除，鸿运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凌港公司、加达公司赔偿因处分加达公司房屋给其造成的损害，以及请求返还加达公司股权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鸿运公司请求确认易季春将凌港公司持有的加达公司股权转让给陈飞望、胡裕春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鸿运公司与凌港公司之间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于2015年7月21日依法解除，鸿运公司应负有向凌港公司返还加达公司股权的法律责任，其对加达公司股权不再享有民事权益，故其对于易季春与陈飞望、凌港公司之间基于涉案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其提起确认之诉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凌港公司主张根据定金罚则的规定，鸿运公司交付的600万元定金属于凌港公司所有。鸿运公司上诉主张，该600万元不是定金，已经转为合同价款，不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本院经审查，1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此转让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在银行开设双控专用账户，乙方向该账户存入六百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甲方即开始办理加达公司法人代表变更及股权变更相应手续”。第六条约定，“甲方（加达公司）完成加达公司法定代表变更及股权变更手续，经过相应管理部门规定的变更公示期后，乙方（鸿运公司）即解付双控专用账户上的600万元作为部分转让金划拨给甲方账户”。双方又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未在上述第五条约定的日期付清款项，视为乙方未能付清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转让金，……原加达公司股东所收的600万元定金不退，并有权要求乙方还清70万元借款。”从前述约定看，双方确认了该600万元系定金属性，并进一步明确若违约则所收定金不予退还。故鸿运公司关于该600万元并非定金，不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鸿运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600万元定金超过了合同标的额2200万元的20%，适用定金罚则的定金数额应认定为440万元。对此，鸿运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价款实际上是10月28日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1280万元，12月2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2200万元仅是提高加达公司资产价值用于向银行贷款。对其该项主张，经审查，涉案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鸿运公司并未以加达公司资产向银行贷款，2012年2月23日《借款协议书》进一步明确房产证、土地证在鸿运公司付清1600万元余款前不移交，鸿运公司已明知其不能以加达公司资产向银行贷款，在此情况下其仍然与加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会议纪要等，确认剩余款项为1600万元，该行为与其关于合同价款实为1280万元的主张明显不相符，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其签署上述合同及纪要是受到欺诈胁迫所致。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价款为1280万元，鸿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鸿运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凌港公司有权不予返还已经收取的440万元定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鸿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鸿运造纸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