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24民初1701号 原告：刘淑荣，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久震，黑龙江董久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新斗，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宁市。 被告：汉井花，女，195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宁市。 原告刘淑荣诉被告王新斗、汉井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11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刘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久震、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久宏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4月24日，二被告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久宏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因无法联系到二被告，本院以公告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2020年10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久震到庭参加诉讼，二被告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王新斗、汉井花给付原告货款139850元，利息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被告王新斗与汉井花系夫妻关系。2005年，二被告因共同经营生意多次在原告处赊购果菜，经结算，二被告尚欠原告果菜款共计139850元。同年3月3日，被告汉井花向原告出具了欠据，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汉井花在欠款人处书写“汉景花”。经原告多次索要，该果菜款二被告至今未给付。因二被告占用原告的资金，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月利率0.5%的标准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07年，二被告多次在原告处赊购的果菜没有进行结算，需要双方核对账目）。原告与二被告就给付尚欠的果菜款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 二被告辩称：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货款于2008年前二被告已给付完毕。即使存在货款纠纷，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补充陈述：2005年3月3日的欠据是二被告对2005年3月3日之前拖欠的果菜款出具的凭证，双方对2007年及以后二被告赊购的果菜未进行最后结算，需要二被告出庭核对账目才能确认。 根据原告的起诉、二被告的答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果菜款139850元及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0.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二被告进行了举证、质证。 原告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向法庭举证如下： 一、欠据1份。证明：2005年3月3日前，二被告尚欠原告果菜款共计139850元未给付，该款系2005年3月3日前的果菜款。 二被告质证称：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办法确认欠据是否为被告汉井花本人出具，因为被告汉井花的名字中间不是这个“景”，且与被告汉井花向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有差距，委托诉讼代理人现无法确认。同时，二被告不欠原告果菜款，二被告已给付完毕。 二、证人柳伟的当庭证人证言。证明：证人与原告多次找被告汉井花索要拖欠的果菜款，但未找到人。证人柳伟陈述：从2000零几年开始，证人柳伟和原告一起坐车多次来东宁找各自的欠款人。证人柳伟和原告一起去过被告汉井花家，挺高的楼层，但是未找到被告汉井花。2013年或2014年，证人柳伟最后一次和原告来东宁要账，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三、证人李秀敏的当庭证人证言。证明：证人与原告多次找被告汉井花索要拖欠的果菜款，但未找到人。证人李秀敏陈述：被告汉井花拖欠他人好多钱，其亦欠证人李秀敏钱款。被告汉井花与原告关系稍微好点，证人李秀敏就向原告打听被告汉井花的消息。2009年或2010年，证人李秀敏和原告共同来过东宁找被告汉井花，在东宁镇二百货小桥那的抚顺楼。2013年，证人李秀敏和原告也共同来过东宁找被告汉井花。证人李秀敏有护照，2015年9月，证人李秀敏找原告陈述出国找被告汉井花，在国外，证人李秀敏找到被告汉井花。后来，被告汉井花将房屋抵账给他人了。再之后，证人李秀敏和原告又共同找过被告汉井花，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原告质证称：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统一质证。两位证人客观真实的反映2009年之后，原告一直找被告汉井花索要果菜款，但二被告一直躲避，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二被告质证称：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统一质证。两位证人证明自2009年或2010年以后，原告就没有见过被告汉井花，原告虽然找过但没有找到过被告汉井花，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四、证人周殿生、王立芹及郝占进的当庭证人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在三位证人处拉货，并将货物运至被告汉井花处，在被告汉井花付款时原告已将货款转给三位证人。为此，原告否认二被告提供140000元的汇款单是2005年之前尚欠的货款，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果菜款至今双方未进行结算。证人周殿生陈述：证人们都叫原告为刘美容。2007年，原告拉证人们的货物拖欠货款。原告给证人们打电话告知需要多少货物，证人们就将货物准备好，原告安排车辆去取货物，之后一天或两天原告打款或者三天或四天打款。证人周殿生与原告之间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原告告诉证人周殿生谁去取货，原告只是偶尔去看看货物。原告至今亦拖欠证人周殿生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货款。证人周殿生找到原告索要货款，原告陈述被告汉井花未给付其尚欠的货款，原告一直来东宁找被告汉井花索要货款。东宁货主需要拉货找牡丹江的代理，东宁货主将货款打给牡丹江的代理，牡丹江的代理再将货款打给证人们，原告就是证人们和东宁货主的联系人，原告自己不经营蔬菜水果生意。证人王立芹陈述：2007年，原告到证人王立芹处联系货物，证人王立芹问原告给谁拉货物，原告陈述给被告汉井花准备货物，证人王立芹陈述其向原告索要货款，原告答应了，原告要多少货物证人王立芹就给原告备多少货物。2007年之后，原告到证人王立芹处拉货都是给被告汉井花的。证人郝占进陈述：2007年至2009年期间，证人郝占进认识的原告，证人郝占进的车没活时就找原告，原告给证人郝占进找活干，原告给证人郝占进货单写明装多少货物并运至谁处，原告给被告汉井花准备果蔬，证人郝占进就负责运至东宁，在东宁哪卸车，证人郝占进给被告汉井花打电话，被告汉井花的接货人在那等着，到地方后对装，卸到老毛子车上，被告汉井花的接货人给证人郝占进运费款。 原告质证：三位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原告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多次为二被告送货及赊货的情况。因此，三位证人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 二被告质证称：证人周殿生和王立芹与原告之间有经济往来，有利害关系，就像证人王立芹当庭陈述如果原告不拖欠她货款，她也不会出庭作证。且三位证人的证言证实不了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货款结算及是否欠账情况，也证实不了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的情况。 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折6张及明细清单11张、原告自行记录的记账单23张。证明：2007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自行记录拉货日期清单与二被告出示的付款日期是一致的，与银行往来明细亦是一致的，说明二被告出示的付款单是2007年之后的货款，与2005年出具欠据的货款无关。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将货物赊给被告汉井花，原告先自行记账，二被告将货款给原告，原告又将货款给付赊购的货主，二被告在此期间赊购的货物共计2150000余元，但只付款1600000余元。所以，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货款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未结算，原告主张的系2005年之前的货款，该货款二被告至今未给付。 二被告质证称：原告与二被告于2007年之后确实有经济往来，但双方没有进行结算。2008年，二被告给付原告的140000元就是诉争的欠款，2010年之后，原告也从没有找到过二被告，之后的货款因没有结算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依据，原告主张的诉争欠款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主张无论是139850元还是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货款都已超过诉讼时效。 六、原告自行记录的2005年3月3日之前的账单99张。证明：1997年至2005年期间，按照交易习惯都是由原告自行记账，二被告接收货物，之后双方再对账确定欠款数额。通过记账单可以证实2005年3月3日拖欠的菜款为139850元。因此，原告起诉二被告及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交易都符合交易习惯。 二被告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七、中国农业银行的无折存款回单8张。证明：结合原告的证据五明细清单可以证实，被告汉井花给付果菜款后原告直接给付于周殿生、王立芹等人，由此证明证人周殿生、王立芹的当庭证言陈述属实，也证实二被告出具的140000元款项是2007年至2010年期间二被告赊购果菜时的欠款。 二被告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七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上述七份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上述七份证据予以采信。结合证据一、二、三可以证实，2005年3月3日的欠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二被告主张拖欠的果菜款。自2005年始，原告多次到东宁找二被告索要果菜款，原告未怠于行使权利，且原告自2005年3月3日起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未超过二十年。因此，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拖欠果菜款的权利未过诉讼时效。结合证据一、四、六可以证实，自1997年起，二被告通过电话告知原告从牡丹江果菜批发商处购得货物，再由原告自行运至东宁交付于二被告的工作人员，二被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将货款给付于原告。2005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汉井花将1997年至2005年期间的果菜款进行结算后，被告汉井花向原告出具了欠据，约定尚欠原告果菜款139850元，被告汉井花签名确认，庭审中，二被告认可该欠据。结合证据四、五、七可以证实，自2007年至2009年期间，二被告还经原告从牡丹江果菜批发商处购得货物，由原告自行运至二被告处的事实，二被告亦予以认可该事实。 被告王新斗、汉井花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向法庭举证如下： 一、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东宁融兴支行的无折存款回单5张。证明：原告出示的欠据中的欠款二被告已给付完毕。 原告质证称：原告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无折存款回单的款项是2007年至2010年期间二被告拉货所拖欠的货款，不是结算2005年3月3日之前的尚欠货款，通过原告的记账单、银行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这几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与原告记录的拉货时间一致。因此，该款项系2007年至2010年期间二被告拖欠的货款，不是结算2005年3月3日之前的货款。 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原告认可2008年期间陆续收到二被告给付的果菜款共计1400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原告于2008年期间收到二被告给付的六笔果菜款系二被告2007年至2009年期间经原告从牡丹江果菜批发商处购得货物，由原告自行运至二被告处的货款。 根据原告举证、二被告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王新斗与汉井花系夫妻关系，被告汉井花与“汉景花”系同一人，二人在东宁共同经营果菜生意。牡丹江的果菜批发商与二被告通过原告进行生意往来。自1997年始，二被告需要货物时通过电话告知原告备货的种类、重量，原告到牡丹江的果菜批发商处备齐货物，并根据行业的交易习惯自行记录信息（包括时间、果菜种类、重量及购货人）后，原告再自行提供车辆运输至东宁交付于二被告安排的工作人员，几天后，二被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果菜款给付原告，原告再向牡丹江的果菜批发商付款。至2005年，二被告尚欠原告果菜款未给付，同年3月3日，原告到东宁找到被告汉井花，双方将2005年之前的果菜款结算后，被告汉井花向原告出具了欠据，约定尚欠原告果菜款13985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汉井花在欠据底部书写了“汉景花”。自2005年之后，原告多次到东宁找二被告索要尚欠的果菜款，该果菜款二被告至今未给付。 2007年至2009年期间，原告亦以上述方式为二被告提供果菜，原告亦先行记录信息。2008年2月至6月期间，二被告通过农业银行现金存款的方式给付原告果菜款140000元，该款系二被告拖欠原告的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果菜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原告向被告王新斗、汉井花主张2005年3月3日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自2005年3月3日至今，原告多次到东宁找二被告索要果菜款，原告未怠于行使权利，该事实有证人柳伟和李秀敏的证言可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向二被告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二被告切断与原告联系途径，致使原告无法向其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告汉井花自2005年3月3日向原告出具欠据（该欠据未约定还款期限）之日起至今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向被告王新斗、汉景花主张2005年3月3日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新斗、汉井花共同给付尚欠的果菜款13985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原告与被告汉井花订立的果菜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果菜买卖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原告举证、二被告质证及庭审查明可以证实，自1997年始，被告汉井花通过原告在牡丹江的果菜批发商处购得果菜，货款由被告汉井花给付后再由原告向牡丹江的果菜批发商付款，但被告汉井花未向原告结清全部货款。2005年3月3日，双方将2005年之前的果菜款进行结算，被告汉井花尚欠原告货款139850元，被告汉井花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欠据系被告汉井花出具的事实，该款被告汉井花至今未给付。原告要求被告汉井花给付货款13985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被告汉井花于2005年3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中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汉井花在合理期限内给付欠款，被告汉井花亦应随时给付欠款。在原告与被告汉井花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被告汉井花已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告可以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汉井花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尚欠果菜款139850元，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时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005年3月3日的欠据虽为被告汉井花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的欠款凭据，被告王新斗未在欠据上签名确认，但该果菜款系二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果菜生意时所欠债务，应属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庭审中，二被告亦认可本案的果菜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即2005年3月3日的欠款13985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应由被告王新斗、汉井花共同给付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二被告主张于2008年已通过银行现金存款的方式给付原告140000元将2005年3月3日欠据中的果菜款结清问题。依据原告举证、二被告质证及庭审查明可以证实，2007年至2009年期间，原告与二被告亦沿用多年合作的果菜行业交易习惯，由原告为二被告提供果菜，并由原告先行记录信息，二被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五中的存折及银行明细清单中显示的内容和原告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向二被告提供果菜时按行业交易习惯记录的二被告提货时间、货款金额与二被告于2008年期间给付原告果菜款时间、货款金额相吻合，再结合果菜批发行业的交易习惯，二被告于2008年2至6月期间通过银行现金存款方式给付原告的140000元是二被告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拖欠原告的果菜款，而不是给付本案诉争的果菜款。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王新斗、汉井花应给付原告刘淑荣果菜款139850元及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果菜款139850元，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时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新斗、汉井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应给付原告刘淑荣果菜款139850元及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果菜款139850元，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刘淑荣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97元，公告费800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5117元，由被告王新斗、汉井花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明环 人民陪审员  陈 琛 人民陪审员  柏 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邵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