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15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厦门百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妙轩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17365815。 法定代表人：叶友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厦门海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龙头山仓储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92087。 法定代表人：谢全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忠、林荣源，福建多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厦门百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酷公司）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作出的（2020）闽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百酷公司与被执行人厦门海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海燕公司请求撤销（2010）厦执行字第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百酷公司有权主张的债权本金为7000万元及利息809.81万元。厦门中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闽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变更（2010）厦执行字第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为：冻结、划拨海燕公司所有的款项，以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为限（计至2009年3月30日止），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海燕公司相应的等值财产。 海燕公司异议称，两笔本金共70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债权（以下简称案涉债权）系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19日自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分行受让的不良债权，并于2006年1月27日转让给美国银行，几次转让，最终由百酷公司承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自美国银行2006年1月27日受让案涉债权的次日起，本案所涉借款，除按合同约定利息计息至不良债权受让之日止外，不应再计算相关利息（包括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故应撤销（2010）厦执行字第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百酷公司只应在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的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809.81万元范围内主张权利。 百酷公司辩称，1.本案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四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在《海南座谈会纪要》生效之间作出。在执行依据未被撤销或改判的情况下，不应适用该纪要。且海燕公司在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未以该纪要进行抗辩或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再审。2.厦门中院于2010、2016、2019年作出的执行裁定符合上述裁判的内容，也体现了公平原则。因此，海燕公司突然异议的目的是逃废债务抗拒执行，不应予以支持。 厦门中院审查查明：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办事处。2006年1月2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美国银行签订《贷款买卖协议》，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组合出售给美国公司。 2008年11月13日，本院就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与海燕公司、厦门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海燕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二、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以海燕公司用于抵押的厦地房证第00××58号-00××69号、厦地房证第00××36号-00××48号、厦地房证第00××35号、厦地房证第00××32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对厦门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与海燕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分别撤回上诉申请书。2009年6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四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海燕公司撤回上诉；本院（2008）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2008）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海燕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3月8日，厦门中院作出（2010）厦执行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海燕公司所有的款项，以7014万元为限。2013年5月17日，厦门中院作出（2010）厦执行字第9号-2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第三人百酷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投资2234中国第一号基金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第三人百酷公司继受。2016年5月17日，厦门中院作出（2010）厦执行字第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海燕公司所有的款项185981562.20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海燕公司相应的等值财产。2019年11月11日，厦门中院作出（2010）厦执行字第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海燕公司所有的款项185981562.20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海燕公司相应的等值财产。 厦门中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债权利息的计算规则是否适用《海南座谈会纪要》。一、关于《海南座谈会纪要》适用的主体和时间。《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家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案涉债权首次转让发生于2005年，由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分行转让至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办事处。案涉债权首次转让的时间和主体符合《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的上述规定。二、关于《海南座谈会纪要》中利息的计算规则是否适用于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第一条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我院2009年3月30日《海南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第二条规定，根据《海南座谈会纪要》第12条规定，《海南座谈会纪要》不具有溯及力。《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债权执行程序利息的计算问题适用《海南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综上，根据《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及《答复》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海燕公司应支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自2009年3月30日《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海燕公司的异议主张部分予以支持。百酷公司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厦门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变更（2010）厦执行字第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为：冻结、划拨海燕公司所有的款项，以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为限（计至2009年3月30日止），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海燕公司相应的等值财产。 百酷公司对厦门中院作出的（2020）闽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维持厦门中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0）厦执行字第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与原答辩理由基本相同。 本院对厦门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债权的利息计算问题。首先，2009年3月30日发布的《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家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根据厦门中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债权最初系2005年7月19日由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分行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该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的商业性不良债权范围。 其次，《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规定，1.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海南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2.《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将《海南座谈会纪要》的适用范围扩大至执行程序和非国有企业债务人。本案美国银行在2006年即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因此，厦门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将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为限计至2009年3月30日《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之日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厦门百酷商贸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志闽 审 判 员 严增荣 审 判 员 张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定鹏 书 记 员 刘小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