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24民初816号 原告：张晨希，女，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红旗西路天缘嘉和小区**楼****，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福清，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养路段家属楼**楼****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第三人：张某，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东路康城果泠****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告张晨希与被告程福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张某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张某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9月3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晨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被告程福清，第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晨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玛纳斯县中华路公路管理分局家属院6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归原告张晨希所有；2．判令被告程福清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母亲张梅与原告父亲张铁军于1991年9月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系张梅与张铁军的唯一婚生女。张铁军于2015年5月8日购买了被告程福清位于新疆玛纳斯县中华路公路管理分局家属院6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房款已全部支付，该房屋一直未过户至张铁军名下。2019年5月17日，张铁军因病死亡，原告张晨希成为张铁军唯一合法继承人。根据1993年11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规定：“生父与继母或生母与继父离婚后，对曾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继父或继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仍应由生父母抚养。”对于上述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是基于姻亲而发生的一种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这种关系是法律拟制的，离婚后，在继父母不愿意继续抚养的情况下，应视为继父母子女关系的解除，他们之间父母子女的权利义务不复存在。同理，在张铁军与张泽蓉离婚案件中，张铁军要求张某支付抚养期间的费用，并从房屋折价款中扣除了7万元，且调解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张铁军不再向张某主张赡养费，双方再无其他纠纷，该内容可以明确认定双方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即解除了继父女关系。张铁军虽然曾经与张某存在过抚养事实，但因张铁军与张泽蓉离婚时，张某已成年，张铁军要求返还抚养费，张某免除了将来的赡养义务，且在离婚后，张某也未实际赡养张铁军。本案继承发生时，张铁军与张某之间的继父女关系已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复存在，张某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对张铁军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张晨希系张铁军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享有诉争房屋的产权。被告程福清辩称，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第三人张某对房产没有权利。第三人张某述称，对房产相关事实认可，但不同意原告张晨希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某系张铁军的继女，从八周岁时起就与张铁军一起生活至2019年张铁军去世。虽然在张铁军与张某的母亲离婚时，张某向张铁军支付了抚养费，但并不能依此认定张某与张铁军解除了继父女关系。2018年10月，张铁军因摔倒伤情严重，张某带张铁军到乌鲁木齐治疗，而原告二十多年都未探望过父亲。张铁军与张某的母亲离婚时，张铁军希望尽快把离婚手续办完，要求张某将抚养其长大成人的抚养费返还。张某做了该做的，尽了赡养义务，与原告张晨希一样对张铁军去世后留下的房产享有继承权，故主张对房产享有50%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晨希曾用名张垒娜，于1986年7月3日出生，系张铁军与张梅的婚生女。张铁军与张梅于1991年8月29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原告张晨希由其母亲张梅抚养。1993年9月27日，张铁军与张泽蓉结婚，张泽蓉带第三人张某与张铁军共同生活。2019年3月15日，张铁军与张泽蓉经本院调解离婚，在该离婚诉讼调解过程中，张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原告张泽蓉与被告张铁军离婚；二、原、被告婚后共同财产：位于××县归被告张铁军所有；三、被告张铁军给付原告张泽蓉房屋折价款150000元，其中70000元作为第三人张某向被告支付的抚养费用，剩余房屋折价款80000元，被告张铁军当庭给付50000元，余款30000元，被告张铁军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向原告付清；四、原告张泽蓉、被告张铁军离婚纠纷以及被告张铁军与第三人张某之间的抚养费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完毕，被告张铁军不再向第三人张某主张赡养费，双方再无其他纠纷。”本院依据调解协议作出（2019）新2324民初631号民事调解书。张泽蓉与张铁军离婚时争议的房产亦本案争议房产，系张铁军于2015年5月从被告程福清处购买，价款为30万元，购房款已于2015年5月18日付清。该房产于2018年6月19日登记于被告程福清名下，证号为新（2018）玛纳斯县不动产权第0001212号，坐落于××县，未变更登记至张铁军名下。张铁军于2019年5月18日因病死亡。张铁军的父亲张士昌于2018年7月30日死亡，母亲王造因死亡于2010年注销户口。以上事实有独生子女证、（91）玛法民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张晨希身份证、火化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房屋转让协议、收条、（2019）新2324民初631号民事调解书、户口注销证明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张某对玛纳斯县国运小区6号楼1单元101室房产是否享有50%权利。一、玛纳斯县国运小区6号楼1单元101室房产应认定为张铁军的遗产。玛纳斯县国运小区6号楼1单元101室房产现所有权人为被告程福清，其与张铁军生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张铁军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因该购买行为发生在张铁军与张泽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人共同财产。张铁军与张泽蓉离婚后，调解书确认该房产归张铁军所有，张铁军向张泽蓉支付相当于房屋价值一半的补偿款150000元。该调解书生效后，房产应归张铁军所有。被告程福清依法应当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张铁军名下，从而将所有权人变更为张铁军。张铁军死亡后，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丧失，无法将房产变更至其名下。被告程福清认可该房屋应归原告张晨希所有，系同意变更所有权至张铁军继承人名下的意思表示，该房产应认定为张铁军的遗产。二、张某与张铁军的继父女的权利义务不因其生母张泽荣与张铁军离婚而终止。1、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我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继父女之间的抚养、赡养等相关协议亦不能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张铁军对张某的抚养行为依附于人身关系，不能等同于提供家政服务。抚养的事实是复杂的，不但包括物质上的供给，还包括被抚养人的教育、生活等方方面面，其中还交织着家庭成员的情感，不是合同法概念的因提供劳务而收取报酬的关系。也不能因返还了抚养费而使得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母与生父离婚后仍有权要求已与其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批复》（1986年3月21日）认为：“王淑梅与李春景姐弟五人之间，既存在继母与继子女间的姻亲关系，又存在由于长期共同生活而形成的抚养关系。尽管继母王淑梅与生父李明心离婚，婚姻关系消失，但王淑梅与李春景姐弟等人之间已经形成的抚养关系不能消失。因此，有负担能力的李春景姐弟等人，对曾经长期抚养教育过他们的年老体弱、生活困难的王淑梅应尽赡养扶助的义务。”可见，养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因生父（母）与继（母）父离婚而终止，继父母与养子女之间形成的抚养事实不因生父（母）与继（母）父之间的婚姻关系的消灭而消灭。2、张某与张铁军达成抚养、赡养协议应属无效。张某与张铁军在张铁军与张泽荣离婚时达成协议：“四、原告张泽蓉、被告张铁军离婚纠纷以及被告张铁军与第三人张某之间的抚养费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完毕，被告张铁军不再向第三人张某主张赡养费，双方再无其他纠纷。”从协议内容看，张泽荣离婚时，张铁军认为其与张泽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泽荣共同抚养了张某，付出了财产，故要求从应向对方支付的财产补偿款中扣除抚养费。而张某同时担心张铁军要求其履行赡养义务，也希望通过协议免除自己赡养老人的法定义务。双方的出发点都有悖于中华民族抚幼养老的传统美德，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即使双方达成协议，张铁军抚养张某的事实客观存在，且不可逆、不可撤销，也不能简单地以一定数量的金钱加以衡量，而通过协议的方式进行清算。同样，如张铁军在世，张某也不能通过达成协议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赡养义务。张铁军抚养张某与张某赡养张铁军均是法定的义务。父母抚养子女与子女赡养父母均需付出金钱、精力、感情和劳动，虽然具有一定的相对性，但两种付出绝不等同于合同法意义上的等价有偿。故本院认为，张铁军与张某达成的协议有违公序良俗，应属无效。3、张晨希与张某均属张铁军的法定继承人。张铁军与张泽荣1993年9月27日结婚时，张某未满十周岁，张铁军与张某之间形成长期的抚养关系。张铁军与张泽荣离婚时，张铁军应当向张泽蓉支付财产补偿款150000元，但其同时提出要求张某返还抚养费70000元，三人达成调解协议，从而使得张铁军实际只向张泽荣支付了80000元的财产补偿款，另外70000元系经三方协商张某应向张铁军返还的抚养费与张铁军应当向张泽蓉支付的财产补偿款以抵销的方式清偿。此时张某已经成年，虽然从调解协议的内容看系张某向张铁军返还抚养费，而客观上张某返还抚养费的行为，使得张铁军少支付70000元财产补偿款。否则张铁军还需向张泽蓉支付70000元。张某与张铁军之间不但存在张铁军抚养张某的事实，也形成了张某赡养张铁军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相互扶养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根据该规定，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是继父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张晨希及张某均系张铁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4、原告张晨希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生父与继母或生母与继父离婚时，对曾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继父或继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仍应由生父母抚养。”之规定，张铁军与张泽蓉离婚后，因张某向张铁军返还抚养费，继父女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不复存在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该意见系处理离婚时未成年的继子女的抚养问题，继父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继子女时仍应由生父母抚养。不能通过该规定直接作出生父与继母或生母与继父离婚时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推论。故本院对原告张晨希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张晨希及第三人张某均系张铁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张铁军未留遗嘱的情况下，张铁军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晨希、张某对证号为新（2018）玛纳斯县不动产权第0001212号，坐落于××县的房产，各享有50%的权利。被告程福清应协助原告张晨希及第三人张某将该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二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证号为新（2018）玛纳斯县不动产权第0001212号，坐落于××县的房产归原告张晨希、第三人张某按份共有，各占50%的权利；二、被告程福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张晨希、第三人张某办理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晨希、第三人张某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春荣审  判  员   刘 敏人民 陪 审员   李惠萍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朱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