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艳弘，女，汉族，1974年12月21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通孚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填海区中港北一路**。法定代表人：于艳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45号。负责人：董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男，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潭，男，该分行职员。原审被告:曲峰，男，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于艳弘、大连通孚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通孚祥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下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原审被告曲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辽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于艳弘及通孚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艳弘及通孚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欧，被上诉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李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孚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支付复利不予支持（复利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即判决之日止为51858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偿还本金42,000,000元没有异议，但关于支付复利共计51,858元不予认可。首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既收利息与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是对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对借款人极其不公平。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因此，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不但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其次，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经提前到期，已经收取了罚息，也不应当再计算复利。因此，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没有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对未归还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故请依法裁判，支持通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于艳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将原审判决书第一项通孚祥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起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支付利息改判为自2019年7月21日计算利息（上诉人已偿还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122301.46元）。事实与理由:判决书第一项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不当。通孚祥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分四笔将利息共计122,301.46元支付给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是2019年6月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请依法裁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针对通孚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51858元是如何计算的我方不清楚，根据我方与其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息方法第四款有明确约定即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针对于艳弘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于艳弘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异议。通孚祥公司在2019年6月21日至6月26日支付的4笔利息仅是应返还给我方6月21日前的利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孚祥公司偿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2,000,000元，及至2019年7月25日的欠息265,724.74元（本息合计42,265,724.74元），及自2019年7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包含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通孚祥公司名下位于大连市保税区中港北一路9号的土地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的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于艳弘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的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曲峰、于艳弘对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包含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通孚祥公司、曲峰、于艳弘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通孚祥公司签订编号为BC2017030600000265的《融资额度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为通孚祥公司提供融资额度5500万元，额度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6日至2020年2月20日。同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通孚祥公司签订编号为ZD75112017000000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通孚祥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保税区大房权证保税区字第**的房产为上述融资提供抵押担保；后因政府统一换证，2017年3月13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通孚祥公司签订编号为ZD7511201700000001-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之补充/变更合同》，原合同项下抵押财产权证名称及权证编号发生变更：即原房屋权证编号为：大房权证保税区字第**，原土地权证编号为大保国用（2009）第XXX号，变更为：辽（2017）大连保税区不动产权第XXX号，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为辽（2017）大连保税区不动产证明第XXX号。2017年3月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曲峰、于艳弘签订编号为ZD751120170000000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于艳弘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不动产为上述融资提供抵押担保。后因政府统一换证，2017年3月13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曲峰、于艳弘签订编号为ZD7511201700000002-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之补充/变更合同》，原合同项下抵押财产权证名称及权证编号发生变更：即原权证编号为：沙私有XXX号，变更为：辽（2017）大连市内四区不动产权第XXX号;原权证编号为：甘私有XXXX号，变更为辽（2017）大连市内四区不动产权第XXX号,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为：辽20**大连市内四区不动产证明第XXX号。后因业务需要，将于艳弘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产办理了解除抵押。2017年3月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曲峰、于艳弘签订编号为ZB7511201700000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曲峰、于艳弘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3月6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通孚祥公司签订编号7501201928036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通孚祥公司发放贷款4200万元，年利率6.5%，按月结息，逾期上浮50%，即罚息利率为9.75%，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天数计收复利。2019年3月6日，通孚祥公司收到案涉贷款42,000,000元，但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自2019年6月21日开始欠息。2019年8月15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诉至法院，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分别与通孚祥公司、曲峰、于艳弘签订的《融资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之补充/变更合同》、抵押他项权利证、《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依约向通孚祥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通孚祥公司收到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即应依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未依约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要求通孚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系通过诉讼方式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故宣布贷款到期前，仅产生合同期内利息，宣布贷款到期后，方产生罚息。通孚祥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大连保税区的房物及土地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关于对上述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被担保的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于艳弘以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及土地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关于对上述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被担保的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曲峰、于艳弘系案涉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案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通孚祥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通孚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本金42,000,000元及利息（以4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罚息（以4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及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复利；二、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通孚祥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有权以通孚祥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保税区房屋及土地[权证号：辽（2017）大连保税区不动产权第X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被担保的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于艳弘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有权以于艳弘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及土地[权证号：辽（2017）大连市内四区不动产权第XXX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被担保的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曲峰、于艳弘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通孚祥公司追偿；五、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129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均已预交），由通孚祥公司、曲峰、于艳弘负担。二审中，于艳弘提供四份转账业务回单，拟证明在6月当月通孚祥公司偿还利息122,301.46元，偿还了6月份的利息，故应改判为自2019年7月21日计算利息。对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供通孚祥公司2019年3月至2020年10月的银行对账单,证明通孚祥公司偿还的122,301.46元系偿还该公司2019年5月21日至6月20日的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欠息。于艳弘、通孚祥公司对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供的对账单不持异议，但坚持认为该122,301.46元通孚祥公司偿还的是2019年6月21日至7月20日的利息，但不能提供通孚祥公司偿还2019年5月21日至6月20日的利息的证据。故对于艳弘提供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应对通孚祥公司自何时起计收利息以及应否向通孚祥公司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虽然通孚祥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6日给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四笔共计122,301.46元款项，但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供对账单证明通孚祥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至6月20日之间的利息并未足额给付，上述通孚祥公司支付的款项系2019年5月21日至6月20日期间应付的利息。对此，通孚祥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其足额给付2019年5月21日至6月20日间利息的证据。故一审判决通孚祥公司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给付的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并无不当，于艳弘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并结合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第四款“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的约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依法依约均有权在通孚祥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通孚祥公司计收自其逾期之日起的复利。通孚祥公司关于不应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通孚祥公司及于艳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大连通孚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上诉人于艳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