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负责人：祝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曼媛，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卿，女，195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玉渤，河南恒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快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负责人：何韦位，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栋，男，1972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方，男，1983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负责人：陈晓明，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卿、义乌市快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货运公司）、李维栋、马东方，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毁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维栋驶离现场，在肇事后未保护现场及时报警，致使事故现场证据灭失，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才被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案件的全部过错。可见，李维栋在有条件报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报警及保险，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定，也导致人民财保公司无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人民财保公司的责任。因此，人民财保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却没有依法予以认定，并判令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加重人民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二、退一万步讲，若人民财保公司需要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张荣卿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高院《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规定，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才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即是说户籍性质应先根据户籍登记信息确定，无法确定时才能适用城乡分类代码规则。而本案张荣卿在一审时提供的户口本上明确登记其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且登记职业为农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已经能够确定张荣卿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性质，因此不能再适用城乡分类代码规则，即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但一审法院却直接按城乡代码规则支持张荣卿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荣卿答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违反合同自治原则。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证实：李维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无及时发现，车辆驶离现场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李维栋在发生事故时并未知晓事故发生，因李维栋驾驶的为重型半挂牵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因车辆过长或视线盲区等生活常识可以理解李维栋在发生事故时不能及时觉察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并非知晓事故发生后故意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并不符合人民财保公司控诉的李维栋在有条件报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报警及保险的说法。（2）一审认定数额正确。一审中张荣卿提交的户籍信息登记显示为农业户口，因该户籍信息最早登记的时间为2006年，根据当时的登记规定应登记为农业家庭户，经过户籍管理的改革，该户籍已经转为城镇户口，户籍信息应以最新登记的为准。张荣卿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显示，张荣卿户籍性质属于城镇户口，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赔偿标准没有错误。快捷货运公司、李维栋、马东方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事故发生第二天，本方在接到交警的通知后，便立即回到事发地配合交警调查，同时向人民财保公司报案，并说明了事发原因，人民财保公司系全部知情的。3、经交警部门调查后认定该事故不是逃逸，是驾驶人未察觉事故的发生，车辆继续前行离开事故现场。本人认为交警的认定正确，故无异议。而非人民财保公司所述的逃离，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判决。人寿财保公司未作答辩。张荣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荣卿人民币（下同）总计150111.79元（其中损失包括：医疗费5155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1462.5元、护理费15900元、康复费1000元、交通费2580元、鉴定费2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快捷货运公司、李维栋、马东方对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原审被告承担。张荣卿于2020年4月22日增加误工费13726.5元、住宿费6468元的赔偿项目，并变更残疾赔偿金为63099元，诉讼请求仍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8年5月9日15时5分左右，李维栋驾驶浙G*****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R6**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沿S237省道自东向西行驶，途经省道S237线普宁市********时，车辆碰撞到黄赛卿驾驶的电动车（搭载王瑛愉和张荣卿）后尾部，造成黄赛卿、王瑛愉、张荣卿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维栋未察觉事故的发生，驾驶车辆继续前行离开事故现场。本事故经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维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赛卿、王瑛愉、张荣卿无责任。二、车辆的保险情况。浙G*****重型半挂牵引车，人寿财保公司承保。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由人民财保公司承保，限额2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三、另查明事实。人寿财保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荣卿的伤残等级及伤残等级与事故的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指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荣卿因交通事故致右耳廓缺损及畸形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耳听力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关联性缺乏确证依据，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其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本案争议的焦点。对于李维栋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的问题。人民财保公司认为李维栋在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未及时报警、报险，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该行为属于人民财保公司责任免除情形。经查：事故发生后，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车辆碰撞痕迹、当事人的陈述材料、现场视频监控技术资料等证据，查明李维栋在未觉察车辆发生刮碰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驶浙G*****重型半挂牵引车离开现场，认定李维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无及时发现，车辆驶离现场，致使事故现场证据灭失，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李维栋的行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免责任情形，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五、张荣卿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54887.11元。51559.29元。张荣卿受伤后，被送往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6天，共花费医疗费51559.29元。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张荣卿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不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和治疗自身疾病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6天=8600元。3.营养费为5000元×10%=500元。4.护理费150元/天×（20天×2人/天＋66天×1人/天）=15900元。5.康复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63099元。张荣卿构成十级伤残1处，赔偿基数按10%计算，张荣卿首次定残时已年满64周岁，赔偿年限按16年计算，按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42066元/年×16年×10%＝67305.6元。张荣卿起诉请求残疾赔偿金63099元，系其权利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张荣卿提供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等证据，证实其在普宁市********住，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提出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荣卿各项损失，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误工费，张荣卿发生事故时年满64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9.交通费86天×30元/天=2580元。10.鉴定费2810元。11.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1）以上总计149048.29元，其中第1-3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合计60659.29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4-11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合计8838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2）事故发生后，马东方为张荣卿垫付了医疗费51559.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寿财保公司是浙G*****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张荣卿10000元+88389元=98389元，抵除马东方为张荣卿垫付医疗费51559.29元，尚欠46829.71元。张荣卿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149048.29元-98389元=50659.29元，因李维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人民财保公司是浙G*****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荣卿50659.29元。张荣卿的损失已能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获得足额赔偿，故李维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快捷货运公司、马东方分别作为浙G*****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豫NR6**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张荣卿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李维栋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没有必要为其他伤者黄赛卿、王瑛愉预留交强险份额。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故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快捷货运公司、李维栋、马东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荣卿46829.71元；二、人民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荣卿50659.29元；三、驳回张荣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4元，减半收取1652元，由张荣卿负担568元，人寿财保公司负担526元，人民财保公司负担558元。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张荣卿预交，张荣卿表示同意代为垫付，由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在履行本案债务时迳付张荣卿。重新鉴定费3700元，人寿财保公司已预交，由人寿财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碰撞痕迹、询问笔录等证据查明事故发生后李维栋在未觉察发生交通事故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从而认定李维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无及时发现，车辆驶离现场，致使事故现场证据灭失，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李维栋发生事故后继续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不是交通事故的过错原因，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也并未增加人民财保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风险。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荣卿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李维栋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荣卿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划分代码显示，普宁市*******的城乡代码为121，属城镇区域，张荣卿是赤岗山村居民，应认定为城镇居民。张荣卿于2006年领取的户口簿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并不影响其户籍性质确定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定张荣卿为城镇居民，并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张荣卿的残疾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