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敖汉旗新惠镇新中街东箭桥路南。法定代表人：王启超，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强，内蒙古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车文会，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原审第三人：郭辉，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郭宝因与被上诉人赤峰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公司）、原审第三人车文会、郭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郭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鹏盛公司返还购房款18万元及利息4万元。事实与理由：1.2018年2月9日，郭宝将395178元房款全部以现金付清。郭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2019年3月25日，车文会提供的收据与本案无关，收据为车文会伪造，如此重大款项，收据上没有注明用处，与事实不符。收据上大写数字有误，不是郭宝本人签字。3.2016年12月11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为王某和车文会内部人员伪造。签名能够模仿，郭宝、郭辉、郭宝华签字不是本人所为。一审庭审部分证据未经质证。4.郭宝将鹏盛家园1号楼401室房屋以385759元价格出卖给车文会，车文会并未给付郭宝购房款，房屋所有权也没过户，郭宝有权返还楼房。鹏盛公司承认收取银行贷款18万元，郭宝有权要求鹏盛公司返还该贷款18万元及利息4万元。车文会答辩称，郭宝、郭辉兄弟二人均在鹏盛房产公司买楼房，长期欠购房款未给付，郭宝、郭辉和鹏盛公司协商决定出卖其中一个楼房用于偿还购房款。因答辩人亲属买楼房，所以郭宝将其购买楼房以385769元价格出卖给车文会。车文会、车文会亲属、郭宝、郭辉和郭宝的姐姐郭宝华共同协商的具体买卖过程，郭宝出卖的楼房因还有贷款未还完，郭宝必须在2021年12月30日前还清并过户，过户前郭辉所有在鹏盛家园的房产不得买卖过户，郭辉、鹏盛公司的副总王某和郭宝华三人对此做担保。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郭宝给出具了收据，车文会按照郭宝的意思与鹏盛公司做了顶账处理，车文会在鹏盛公司有施工费，房款顶了车文会应收取的施工费，车文会把郭宝出具的收据交给了鹏盛公司，鹏盛公司与郭宝、郭辉结算了相应的楼房欠款。不是车文会直接把房款给了鹏盛公司，如不是郭宝的意思，郭宝根本不可能给车文会出具全款收据。车文会不可能再给付郭宝购房款。郭辉答辩意见与郭宝上诉意见一致。鹏盛公司答辩称，1.郭宝购买鹏盛公司开发的××园房屋，楼房总价为395178元，买卖时房款支付构成为个人付款1万元，贷款18万元，欠付205178元，产权登记税费13298元。双方就欠款约定了还款计划和逾期利息。郭宝的哥哥郭辉购买鹏盛公司开发的楼房为××楼房屋，楼房总价为415576元，配房26000元。房款支付构成为2014年11月3日个人付款3万元，贷款实际为16万元，郭辉用劳务费分别抵顶1.5万元、6100元、23885元。楼房欠款180591元，配房欠2.6万元。双方约定了还款计划和利息，欠楼房款和配房款都出具了欠据。2.郭宝、郭辉、郭宝姐姐郭宝华、王某共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郭宝必须及时还清贷款，还清贷款后立即过户，过户前郭辉名下在鹏盛家园的楼房不得买卖过户，签订协议时并由郭辉、郭宝华、王某对此进行担保。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郭宝为车文会出具收到楼房款385769元的收据，车文会按照郭宝的指示交付给鹏盛公司，鹏盛公司用此款抵顶了郭宝和郭辉欠付的购房款，具体抵顶郭宝楼房欠款205178元，郭辉18万楼房欠款，差额9409元由郭宝承担，从首付款1万元中扣除。抵顶后郭宝还欠鹏盛公司产权登记税费13298元，逾期给付房款利息31754元，郭宝于2016年12月16日还2万元，最后欠利息11754元。抵顶后郭辉还欠鹏盛公司配房款2.6万元，逾期利息45058元。双方就此款项没有任何争议均已经诉讼途径处理。代郭辉偿还部分房款是郭宝的真实意思，协议内容、全款收据及后期的尾款诉讼均能证明。郭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鹏盛公司返还售楼款1805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盛公司系鹏盛家园开发建设者。郭宝与第三人郭辉系兄弟关系。2015年2月10日郭宝与鹏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395178元购买鹏盛家园1号楼4单元401室，郭宝在此前的2014年11月26日交首付款10000元，贷款180000元于2015年5月12日交付。第三人郭辉亦在××区，总价款415576元，配房26000元，交付30000元，贷款160000元。郭宝及郭辉均欠鹏盛公司购房款。2015年3月8日，郭宝、鹏盛公司就郭宝所欠购房款205178元签订鹏盛家园购房还款协议，约定郭宝分四期于2016年1月25日前付清该款。同年2月1日，鹏盛公司与第三人郭辉亦签订鹏盛家园购房还款协议，约定郭辉所欠的210576元房款分四期于2016年1月25日前付清。两份还款协议均约定了迟延给付利息。2016年2月4日第三人郭辉用自己的劳务费抵顶房款15000元、2月25日抵顶6100元、12月11日抵顶23885元。至此，郭宝欠鹏盛公司房款205178元，郭辉欠鹏盛公司房款180591元，配房款26000元。2016年12月11日，郭宝将其购买的楼房以385769元转让给第三人车文会，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第三人郭辉、案外人郭宝华、王某在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协议约定，买受人车文会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郭宝于2021年10月30日前还清楼房的180000元贷款，否则，郭辉自愿于2021年12月30日前将其购买的××楼无偿过户给车文会。诉讼中，郭宝申请对2016年12月11日形成的数额为385769元收据中“郭宝”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收据中“郭宝”签字是否系郭宝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6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庭审中，第三人车文会陈述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郭宝同意用卖房款抵顶自己和郭辉所欠的购房款，但给郭辉抵顶的数额其不清楚。诉讼中，郭辉不能说清其购房款是如何给付的。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鹏盛公司诉郭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鹏盛公司以郭辉于2015年3月8日出具的配房款26000元和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楼房款利息45058元两枚欠据为凭，要求其给付上述款项。对此郭辉未提出异议。法院经开庭审理作出（2017）内0430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辉给付上述款项合计71058元。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亦受理了鹏盛公司诉郭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鹏盛公司依据与郭宝签订的还款协议之约定要求郭宝给付迟延支付购房款利息11754元。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作出（2017）内0430民初8802号民事调解书，郭宝于2018年1月20日前给付8500元。2017年12月18日，鹏盛公司凭郭宝出具的欠据再次起诉，要求郭宝给付垫付的契税等费用13298元。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7）内0430民初8915号民事调解书，郭宝同意于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上述款项。上述案件所涉郭宝及第三人郭辉之给付义务，现已全部履行。现郭宝以其楼房转让款385769元由第三人车文会直接给付鹏盛公司，此款扣除其所欠购房款，余款180591元鹏盛公司无权占有为由起诉，要求返还。对此，鹏盛公司以郭宝自愿用转让款偿还其和郭辉的购房款为由进行抗辩，要求驳回郭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鹏盛公司收到郭宝楼房转让款385769元是不争的事实，该款扣除偿还郭宝的购房款后，郭宝是否同意用余下的180591元替第三人郭辉偿还楼房款是本案要查清的关键。对此，郭宝予以否认，鹏盛公司予以肯定。综合本案案情，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鹏盛公司应对郭宝同意给郭辉偿还房款负举证责任。对此鹏盛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数份间接证据。其中，证据1郭宝与鹏盛公司签订的购房还款协议，证据2鹏盛公司自书的郭宝支付房款统计表，证据3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8802号、8915号民事调解书，证据1、2、3相结合能够证明郭宝欠被告楼房款205178元，利息11754元，办证税款13298元，根据郭宝自认及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房款是用转让楼房的款项给付的，利息和税款系鹏盛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原告主张的，且郭宝在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8802号、8915号案件中均未提出鹏盛公司占有其180591元之抗辩；证据4鹏盛公司与第三人郭辉签订的房屋还款协议，鹏盛公司自书的郭辉支付房款明细及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郭辉因欠鹏盛公司楼房款发生逾期利息及欠配房款26000元。后鹏盛公司起诉第三人郭辉，要求其给付配房款和逾期利息；证据5郭宝与第三人车文会的购房协议和收据，能够证明郭宝已收到车文会全部购房款385769元，并出具收据，现该收据在鹏盛公司手中。第三人郭辉、案外人郭宝华及王某在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并约定了用郭辉购买的××园房给郭宝作履约保证。以上各证据证明的事实之间存在内在联系，将这些事实贯穿在一起，能够形成完整、清晰的脉络，证明鹏盛公司所述郭宝同意用自己的转让款替郭辉偿还房款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在鹏盛公司分别起诉郭宝和第三人郭辉要求给付购房所涉相关款项的纠纷中，如鹏盛公司确实无故占有郭宝180591元，二人尤其是郭宝未就此提出抗辩，不符合常理。如郭宝不同意替郭辉偿还楼房款，那么车文会出具的房款收据应由郭宝掌握，不会在鹏盛公司手中。如郭宝所述其售楼款385769元系第三人车文会给付了鹏盛公司属实，那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宝应该向第三人车文会主张其未收到的180591元，而不是向鹏盛公司主张。加之第三人车文会陈述，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郭宝同意用卖房款抵顶自己和郭辉所欠的房款，再结合第三人郭辉不能说清自己所欠房款是如何给付之事实，可以认定郭宝同意用其卖房款中的180591元替郭辉偿还购房款。综上，鹏盛公司系基于郭宝的处分行为取得180591元转让款，于法有据。现郭宝要求其返还此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宝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郭宝提交银行还款记录和购房还款协议一份。拟证明郭宝已经现金交付购房款395178元，郭宝现仍继续偿还银行贷款。鹏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银行还款记录与鹏盛公司无关，还款协议能够证明郭宝称现金给付房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郭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郭宝关于鹏盛公司返还1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请求是否成立。2015年2月10日，郭宝购买鹏盛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郭宝以现金和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19万元，欠购房款205178元，郭宝与鹏盛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2016年12月11日，郭宝将其购买的楼房出售给车文会，郭宝为车文会出具了收款收据，因郭宝欠鹏盛公司房款、鹏盛公司欠车文会施工款，三方以抵账方式结清房款和施工款。因郭宝实际欠付房款是205178元，出卖房屋价款是385769元，鹏盛公司实际多收取了180591元。郭宝主张鹏盛公司应返还多收取的房款，鹏盛公司抗辩主张该部分房款经郭宝同意，清偿了郭辉欠付的部分房款。本案的实质争议是，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以郭宝出售房屋价款中的180591元用于偿还郭辉欠鹏盛公司房款债务的合意。首先，2016年12月11日，郭宝为车文会、车文会为鹏盛公司分别出具了385769元房款和施工款的收款收据，郭宝、车文会、鹏盛公司均没有实际交付款项，是通过三方抵账履行的。郭宝在明知实际欠房款为205178元，房屋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车文会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郭宝继续承担偿还银行贷款前提下，仍为车文会出具全部房款收据，同日，车文会为鹏盛公司出具等额施工费支据。郭宝主张鹏盛公司应返还18万余元购房款主张与协议约定、出具收据行为相矛盾，且庭审中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2015年2月1日，郭辉与鹏盛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郭辉尾欠房款分四次偿还，郭辉主张欠付房款是以劳务报酬方式和现金偿还，郭辉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说清偿还的数额。2016年12月19日，郭辉为鹏盛公司出具45058元欠据，该欠款是欠付的房款利息，该利息凭据能够证实在此之前，郭辉欠付房款始终未能清偿。鹏盛公司主张在2016年12月11日，以郭宝出售房款抵顶郭辉部分欠款后，经结算郭辉出具的欠款利息的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第三、2017年鹏盛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宝给付迟延给付房款利息和垫付契税的费用，经法院调解结案，郭宝履行了给付义务。郭宝在前述两次诉讼中，均未提出鹏盛公司应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如双方互负债务，郭宝未提出相应抗辩，不合常理。综上所述，鹏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郭宝同意以其出卖房屋中的180591元房款用于清偿了郭辉所欠鹏盛公司部分房款的事实。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郭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