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包头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羊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刚，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景元，该公司办公室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包头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壹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内蒙分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内民申15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申请人天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刚，一审第三人邮政内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景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瑞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壹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天壹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诉讼主体不适格。天壹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将案涉的写字楼及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内蒙古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二）宏瑞公司与天壹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天壹公司对写字楼所占用的土地具有使用权，不代表天壹公司对地上由宏瑞公司投资建造的写字楼具有所有权，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天壹公司对案涉写字楼不具有所有权，原审判决确认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归天壹公司错误。（三）天壹公司不享有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权解除两份协议。宏瑞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系守约方，天壹公司无权对守约方行使法定解除权，协议不应解除。解除权应当在一年内行使，假设天壹公司具备解除权，其解除权也应当在2017年8月4日消灭。在天壹公司无法办理协议约定抵债房屋产权过户的情况下，宏瑞公司有权要求天壹公司按照欠款金额以货币形式支付欠款和违约金。（四）天壹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属于两个案由，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在一案中予以审理。二审未予以审查，存在程序错误。天壹公司辩称，（一）天壹公司提供了包括案涉工程的立项报告、建设用地规划书、批准书、土地使用权证等房地产开发行政许可手续，均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法定的唯一的开发人是天壹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签订两份转让协议时，案涉工程所有权归天壹公司所有。（二）宏瑞公司将所有权本属于天壹公司的案涉工程出卖给天壹公司，买卖主体错误，违背常理常规，两份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天壹公司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在对案涉工程权属和身份错误定位情况下签订了案涉两份转让协议，天壹公司多次要求按照已完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价款，宏瑞公司坚持按买卖关系继续履行协议，为避免自身权益受到更大损害，天壹公司被迫停止履行转让协议。（三）宏瑞公司以诉讼方式表明不再履行协议主要义务，天壹公司同意解除协议，对案涉工程公司造价进行重新计价。（四）天壹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实际行使委托代建职能。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邮政内蒙分公司述称，我公司已退出该案涉项目，宏瑞公司与天壹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天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壹公司与宏瑞公司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归天壹公司；2.判决解除天壹公司与宏瑞公司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政府与邮政内蒙分公司签订了《内蒙古邮政物流仓储交易配送枢纽中心项目协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邮政内蒙分公司筹建内蒙古邮政物流仓储交易配送枢纽中心。2011年6月28日，天壹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具体实施内蒙古邮政物流仓储交易配送枢纽中心项目。2011年7月19日，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台集发改字[2011]376号文件，对天壹公司申请“关于内蒙古邮政物流仓储交易配送枢纽中心项目”准予备案。2012年6月20日，邮政内蒙分公司与宏瑞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6.20协议），约定由宏瑞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并开发建设案涉写字楼，项目建成后邮政内蒙分公司回购部分写字楼，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及房地产开发建设批准手续情况下，宏瑞公司实施了案涉工程建设施工。2013年12月20日，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规划分局给天壹公司出具了编号为：乌集规划条字第2013049号《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书》。2014年3月27日，天壹公司以470万元的价格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2014年4月23日，天壹公司与乌兰察布市国土资源局集宁区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8年5月24日，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规划分局给天壹公司颁发了编号为地字第1526012018052400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29日，乌兰察布市国土资源局集宁区分局给天壹公司颁发了编号为[2018]第01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018年6月6日，天壹公司取得了编号为蒙（2018）集宁区不动产权第00D3196号《不动产权证书》。2013年7月15日，天壹公司、宏瑞公司及邮政内蒙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7.15协议），约定天壹公司以5700万元价格购买宏瑞公司与邮政内蒙分公司合作建设的写字楼，宏瑞公司保证于2013年11月30日之前将案涉写字楼完工并向天壹公司交付。2014年1月7日，天壹公司、宏瑞公司及邮政内蒙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7协议），三方同意解除此前签订的6.20协议和7.15协议，将案涉写字楼交付时间变更为2014年10月30日前。2014年1月8日，天壹公司、宏瑞公司及邮政内蒙分公司签订《内蒙古邮政集宁物流园写字楼项目合同解除与置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1.8协议），约定邮政内蒙分公司全面彻底退出案涉写字楼的全部事务，无任何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无任何应承担而未承担的法律责任。另查明，2016年2月15日，天壹公司与宏瑞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15协议），天壹公司以2500万元价格按现状购买案涉写字楼。2016年8月4日，天壹公司与宏瑞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8.4协议），天壹公司仍以2500万元价格按现状购买案涉写字楼，8.4协议对2.15协议付款方式予以变更。天壹公司与宏瑞公司签订2.15协议和8.4协议时案涉写字楼处于未完工状态。再查明，宏瑞公司因案涉工程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施工合同、勘察合同、工程监理合同和工程设计合同。2018年7月12日，宏瑞公司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天壹公司给付转让款17435686元，承担违约金750万元。2019年4月2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04民初字303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中止了该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归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解除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2月15日和2016年8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壹公司负担。宏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宏瑞公司与天壹公司所争议的在建工程归属问题，宏瑞公司虽实施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行为，但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以及案涉项目立项备案单位均为天壹公司，宏瑞公司无法取得案涉工程所有权，不能产生物权的法律后果。故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天壹公司享有案涉工程所有权，天壹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确权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宏瑞公司与天壹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所签订的两份协议，虽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以物抵债的约定，宏瑞公司以继续履行两份协议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且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另案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壹支付转让款17435686元，表明其拒绝履行两份以物抵债协议，原判解除该两份协议并无不当。邮政内蒙分公司经三方协议已退出合作事宜，对宏瑞公司与天壹公司之间的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予以支持。综上，宏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宏瑞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天壹公司与天力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天壹公司将位于集宁区邮政物流园内的“公寓写字楼项目”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天力公司；该地块地上停工的建筑物现状资产（2500万元）一并转让给天力公司。2018年6月28日，天力公司办理了转让地块的不动产权证。又查明，2016年2月15日，天壹公司（甲方）与宏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六、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履约一方有权因对方违约解除本协议。2016年8月4日，天壹公司（甲方）与宏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一条甲方按现状购买乙方投资的“宏瑞大厦”在建楼项目资产，总购买金额为2500万元（不包含建设安装税费及其它税费）。第二条具体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一）北京市“宏福苑”房产一套，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总价为350万元整（以实测面积为准）。（二）呼和浩特市兴安北路一拖二层底店一套，建筑面积44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4800元，总价1100万元（以实测面积为准）。（三）现金支付80万元，抵酒50万元，甲方于2016年10月30足额足物支付给乙方。（四）前期已付款项，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准，不足购买总价部分，以现金或其他货物结算。（五）甲方将上述房屋于2016年10月10日前交付给乙方。第六条甲方抵账给乙方的丰田汽车，甲方应在2016年8月31日前给乙方办理完过户手续，若不能按期办理，甲方同意按原价收回汽车，同时支付乙方现金145万元整。2017年12月29日，宏瑞公司将丰田汽车一台退回给天壹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壹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签订案涉两份协议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是否归天壹公司；三、天壹邮政公司与宏瑞公司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应否解除；四、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关于天壹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天壹公司是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的合同相对方，虽然天壹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案涉工程转让给了天力公司，但该转让行为不足以影响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天壹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的身份，故天壹公司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签订案涉两份协议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是否归天壹公司的问题。宏瑞公司和天壹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系宏瑞公司投资建设，双方签订的案涉两份《协议书》均对此予以明确。原审法院认定签订案涉两份协议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所有权归天壹公司的理由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签订案涉协议书时案涉写字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归天壹公司，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天壹邮政公司与宏瑞公司2016年2月15日和8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宏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天壹公司请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理由，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解除案涉两份《协议书》，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虽然天壹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所有权，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协议书》，但两项诉讼请求相互关联，原审一并审理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综上，宏瑞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天壹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1481号民事判决及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9）内0902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乌兰察布市天壹邮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英审 判 员 阿  荣审 判 员 娜仁图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  欣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