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再1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索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林路**一方城市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64135638。 法定代表人：耿朝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阜南县风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北路信用代码913412256957081868。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徽索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阜南县风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皖民申10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索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刘刚，被申请人风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绝大部分都是在2014年6月24日之后实施，且风采公司在此之后仍在继续支付价款、配合施工并组织验收；二审仅依据《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就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4年6月24日自动终止，并以此推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请求，该认定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且索峰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律师函等相关证据已经足以推翻二审判决。首先，索峰公司与风采公司虽然在《安徽省阜南县风采世纪广场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为《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约定:若乙方延期交付使用达到20日，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自动退出施工现场，全部退还甲方已付的所有工程款，已经施工的部分无偿归甲方使用。但客观上，本案合同签订后由于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导致开工期限延迟。因而，合同双方并未按照该条款约定自动终止合同。相反，涉案施工合同大部分工程都是在2014年6月24日之后实施，且风采公司在2014年7月8日仍在支付第二笔工程款1120000元，之后仍在继续配合索峰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并组织验收。上述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对《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做出了变更性约定，《施工合同》并没有在2014年6月24日自行终止。其次，根据索峰公司与风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56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日付合同价款的20%；配电设备全部进场7日内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完工供电公司验收合格供电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风采公司将索峰公司本项目的用电高低压及到户部分全部移交给阜南供电公司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5%；一年质保期满后十五日内付清余款。根据索峰公司所提供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送电工作任务单》《送(停)电任务现场工作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5月移交给阜南县供电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当为2015年11月5日之前给付。二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24日起算明显与事实证据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二、索峰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已经通过律师函、手机短信等多种方式多次向风采公司主张权利，二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3年诉讼时效，索峰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7日《律师函》以及索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风采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催款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索峰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多次向风采公司主张权利。因而，索峰公司于2019年1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仅依据《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仅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而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相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或者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失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二审法院在未对索峰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原件进行核实的情况下，认定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出聊天当事人，而不予认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相关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12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2、判令风采公司偿还工程款336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5年5月7日逾期付款以来的债务利息(截至2018年12月5日，利息约为人民币1444800元，本息共计人民币4804800元)款清息止；3、判令风采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448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风采公司承担。 风采公司辩称，一、索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方，应当对自己的实际施工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是否与设计图纸保持一致承担责任。根据设计图纸的要求案涉工程设计为两路供电，即“110KV王园变专线开关间隔T接处”线路和“110KV阜南变10KV11线中岗支线6#杆”线路。索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交付了全部工程中的王园变专线工程，并且还严重逾期交付，涉案电路工程的另外一路电路110KV阜南变10KV11线中岗支线6#杆变专线，索峰公司至今未履行。就索峰公司实际施工王园变专线的工程风采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224万。因110KV阜南变10KV11线中岗支线6#杆变专线索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因此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由风采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另外根据《施工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约定，索峰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并且已经施工的工程存在多处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属于严重违约。《施工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的工程款560万是全部工程的价款，并且还是分期分批次支付，现索峰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程，其要求风采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应予以支持。需要强调一点的是，索峰公司一、二审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均系复印件，并且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送电任务单、竣工验收材料显示的竣工验收电路是10KV赵集II09线，并非案涉的两路电路，与索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二、索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完成了综合查验，即视为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此观点应不予采纳。因为涉案工程风采世纪广场完成综合查验并交付使用，与双方之间就涉案合同产生的纠纷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案涉供电工程索峰公司逾期交付，风采世纪广场逾期交房导致大量集体诉讼，为避免造成集体上访事件，风采公司在相关部门的配合下使用了原整体项目施工临时用电完成综合查验，该事实在索峰公司提供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高压）》《送（电）电任务现场工作单》复印件材料中也能够体现印证，该复印件中显示的验收线路是10KV赵集II09线，时间是2014年11月5日和2015年5月22日。该线路并不是图纸中的两路，而是施工临时用电，系风采公司整体工程建设时自己建设，同时在一审中索峰公司也自认其施工的王园变专线于2016年才交付投入使用。因此其提供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高压）》、《送（电）电任务现场工作单》不但是复印件，而且显示的验收电路并非索峰公司施工的电路，也不是图纸中设计要求的电路，索峰提供的该复印件材料并不能必然推论出索峰公司完全履行了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按照合同约定，索峰公司应于2014年6月4日完工，两路电完工后应全部移交给阜南供电公司，风采公司应于2015年7月4日付清余款，因其违约行为，剩余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其无权再要求风采公司支付其未施工的款项。即使索峰公司向风采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约定，其在完工后2015年7月4日未收到风采公司的全部款项，此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索峰公司最后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从2015年7月5日开始起算。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索峰公司于2019年1月3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2.退一步说，假设按照索峰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案涉工程是2014年11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结合双方合同“第八条3”的约定，针对案涉工程风采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即质保金）的时间应为工程竣工验收一年质保期满后十五日即2015年11月20日。索峰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20日前向风采公司主张支付相应工程款，也就是说索峰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未收到风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时，其也应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索峰公司于2019年1月3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索峰公司的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45个日历天，以合同签字之日（即2014年4月16日）第五天开始计算工期；若乙方延期交付使用达到20日，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自动退出施工现场，全部退还甲方已付的所有工程款，已经施工的部分无偿归甲方所有等，但合同终止应属于形成权，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风采公司享有选择权，其可以选择合同终止，也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2014年6月24日后索峰公司是否退场，案涉工程是否已全部完工，后续工程是否由索峰公司继续完成，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受风采公司委托，致函索峰公司，要求索峰公司于收到函件后一周内完成应急电路的安装调试，否则将通过法律程序按照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主张权利。此函件证明，在2018年8月24日前，双方间的合同尚未终止。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于2014年6月24日自动终止，索峰公司于2019年1月3日起诉向风采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及利息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福来 书记员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