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2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碎安，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丹、黄孟苏，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 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益，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顺光，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 畲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丽、郑瑞环，浙 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碎安与被上诉人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合同纠纷 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101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碎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林碎安不承担民事责任 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与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签订《退 股协议书》的责任主体是林碎安，以及应由林碎安向李朝益、徐 顺光、陈建国偿还投资款，是错误的。一审根据《退股协议书》 认定涉案投资款是由林碎安接收，故要求林碎安予以偿还，这与 事实不符。实际上，2000年10月份，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 公司接收了涉案投资款，该款全部由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直 接投入公司，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林碎安并未收取分毫。 与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签订《退股协议书》的责任主体是公 司，并非林碎安。林碎安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协议书落 款处已加盖公司印章，足以证明林碎安系代表公司签订该份协议。 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投资款的清退主体是公司。 《退股协议书》虽名为“退股协议”，但实为“返还投资款”纠 纷，应由公司承担清退义务。林碎安支付给李朝益、徐顺光、陈 建国共计113000元的款项，是出于人道主义，而非履行《退股协 议书》中的义务。二、本案中，对于李朝益、陈建国的诉请已过 诉讼时效。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的诉讼标的是独立的，属于 分别返还投资款，程序上应认定为三个独立的案件。李朝益、徐 顺光、陈建国向公司投资是分别出资，出资金额不同，并不是合 在一起投资，公司也是分别给三人出具《股权证书》，一审判决 结果同样是分别向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支付不同款项。本案 涉及主体不同，事实不一，标的独立，故诉讼时效应当分别结算。 林碎安向李朝益、陈建国支付最后一笔资金的时间为2009年1月 24日，其二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辩称：一、一审认定《退股协议书》 的相对方系林碎安正确，其应当偿还投资款。1、从签订《退股协 议书》的背景来看，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投资的行为实际上 是向林碎安购买股份，并交由林碎安代持，李朝益、徐顺光、陈 建国作为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该投资的 本质是林碎安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李朝益、徐顺光、陈建 国，但工商登记上仍由林碎安代为持有。2、2007年3月23日， 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综合该协议书的内容及其签订的背景， 该协议书实质是林碎安与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签订的回购股 权协议。本协议的实质就是林碎安以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原 投资总额的90%回购股权，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林碎安负有支付 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协议上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盖 章仅对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内容的确认。3、结合退股协议书的表述 内容及后续的利息的支付方式，协议的相对方甲方就是林碎安个 人。林碎安作为《退股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股权的受让方， 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依约应承担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逾期还款利 息的义务。二、本案系必要的共同诉讼，李朝益、徐顺光、陈建 国共同组成一个诉讼主体，林碎安向任何一人还款的行为均产生 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效力，且林碎安自认徐顺光一直有向其催讨， 可见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在诉状的 诉讼请求和利息计算表中对三人之间的投资额进行划分，一审以 此判决，只是为了节省司法资源便于今后执行而进行的内部分配， 与林碎安无关。 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碎 安偿还李朝益投资款324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未付金额为基 数按月利率1%从200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林碎安实际清偿之日 止，现按月利率1%从2007年9月24日起暂算至2019年12月5 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455878.8元，扣除林碎安已经支付的5000 元，剩余利息暂计为450878.8元）；2.判令林碎安偿还徐顺光投 资款3915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 从200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林碎安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按月利 率1%从2007年9月24日起暂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 利息为550853.55元，扣除林碎安已经支付的利息103000元，剩 余利息暂计为447853.55元）；3.判令林碎安偿还陈建国投资款 216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07 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林碎安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按月利率1%从 2007年9月24日起暂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 303919.2元，扣除林碎安已经支付的5000元，剩余利息暂计为 29891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碎安承担。在审理过程中， 李朝益确认林碎安已支付其利息25000元，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 求中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430878.8元。 徐顺光确认林碎安已支付其利息148000元，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 求中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402853.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1999 年11月29日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更名为浙江宏驰电气有 限公司，林碎安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2008年6月18日以前担任 浙江宏驰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0年10月份左右，林碎 安为创办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接收了李朝益、徐顺光、 陈建国的投资款，其中李朝益投资360000元、陈建国投资240000 元、徐顺光投资435000元，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向李 朝益、徐顺光、陈建国出具了股权证书。农历2007年2月初5（即 公历2007年3月23日），林碎安（甲方）与李朝益、徐顺光、 陈建国（乙方）签署《退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创办乐清市新 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接收乙方投资，但乙方不是注册股东。 现由于各种原因，乙方要求退出投资，甲方表示同意。经双方协 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徐顺光、李朝益、陈建国 三人原来投入资金1035000元，由于公司无盈利，乙方投资本金 由甲方按90%归还乙方。二、支付时间：自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 付20%，2007年农历12月30日前再付30%，2008年农历6月30 日前再付30%，2008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三、如甲方未按 上述第二条款规定，超出时间则按月息10‰向乙方付息。四、乙 方不承担公司的一切经营风险，公司所有的应收、应付等债权债 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落款处由李朝益、徐顺光、 陈建国、林碎安签名，并加盖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公 章。根据协议约定的份额，林碎安应偿还李朝益的投资款为 323975.7元，应偿还给徐顺光的投资款为391509.45元，应偿还 给陈建国的投资款为216014.85元。嗣后，林碎安支付给徐顺光 共计148000元：其中于2009年1月24日支付支付20000元、2010 年2月1日支付20000元、2011年1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2 年1月20日支付15000元、2013年1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4 年1月29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7 年1月支付3000元、2019年1月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24 日支付10000元。林碎安支付给李朝益共计25000元：其中于2009 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于2010年2月13日支付5000元。 于2009年1月24日支付给陈建国5000元。李朝益、徐顺光、陈 建国认为林碎安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与林碎安签订的《退 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 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因为涉案投资款 均由林碎安接收，故由林碎安予以偿还，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 林碎安并未按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投 资款，仅支付李朝益25000元、支付徐顺光148000元、支付陈建 国5000元，林碎安应承担偿还投资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 7- 对于林碎安已支付给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的款项，因双方约 定了利息，故应当折算为利息款。经审核，林碎安应当偿还给李 朝益的投资款为323975.7元及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 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430844.6元（以下均按月利率1%计算： 以64795.14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2008年2月6日 止的利息为2915.78元；以161987.85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 7日起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9449.29元；以259180.56 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09年1月25日止的利息为 15291.65元；以323975.7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26日起至 2019年12月5日止的利息为428187.88元。综上共计利息 455844.6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5000元，尚欠利息430844.6 元）。林碎安应当偿还给徐顺光的投资款为391509.45元及自2007 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402886.85元 （以下均按月利率1%计算：以78301.89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 24日起至2008年2月6日止的利息为3523.59元；以195754.73 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7日起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 11419.03元；以313207.56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至 2009年1月25日止的利息为18479.25元；以391509.45元为基 数，自200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的利息为 517444.99元。综上共计利息550866.85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 148000元，尚欠利息402866.85元），但徐顺光起诉要求偿还的 投资款为3915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 8- 为402853.55元，是徐顺光自愿处分自己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林碎安应当偿还给陈建国的投资款为216014.85元及自2007年9 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98940.1元（以 下均按月利率1%计算：以43202.97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24 日起至2008年2月6日止的利息为1944.13元；以108007.43元 为基数，自2008年2月7日起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 6300.43元，以172811.88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09 年1月25日止的利息为10195.9元，以216014.85元为基数，自 200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的利息为285499.63 元，综上共计303940.1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尚欠利 息298940.1元），但陈建国起诉要求偿还的投资款为216000元， 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298919.2元，是陈 建国自愿处分自己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林碎安辩称其签订《退 股协议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浙江宏驰电气有限 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林 碎安提出的李朝益、陈建国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 院认为，涉案债权对于林碎安来说是一个整体，故任何一个原告 向林碎安主张债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全体债权 人，故林碎安提出的李朝益、陈建国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据 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碎安在本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朝益投资款323975.7元及逾期还款利 9- 息（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的逾期还款利 息为430844.6元；以32397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 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 庭转付。二、林碎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顺光投 资款3915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2019 年12月5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为402853.55元；以391500元为 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 日）。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三、林碎安在本判决生效 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建国投资款216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 200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为 298919.2元；以2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 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 四、驳回李朝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碎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 案受理费23314元，减半收取11657元，由林碎安负担。 二审中，林碎安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金日记账及收款收据、 股权证书，拟证明李朝益的投资款在公司账目记账，李朝益、徐 顺光、陈建国均系向公司进行投资，公司向投资人出具了收款收 据与股权证书。2.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2份，拟证明林碎安另 曾付给徐顺光妻子徐贺芬35000元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质证 认为：对现金日记账三性均有异议，我方是将款项交给林碎安， 10- 林碎安到公司作何登记与我方无关；周某的收款收据、股权证 书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林碎安的待证事实。银行流水 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 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林碎安申请证人 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款项在没有出纳的时候，由林碎安 代为接收后交给公司，并且由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及股东凭证。 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且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款项是交给林碎安的，不是交给公司的。本 院认为，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涉案投资款的责任主体是公司，不 予采信。 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退股协议书》载明林碎安为创办乐清市新 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接收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三人投资， 且李朝益等三人并非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登记股 东，《退股协议书》的前述内容与李朝益、徐顺光、陈建国主张 的三人作为乐清市新伟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隐名股东将股权交由 林碎安代持相符。该协议还约定林碎安同意李朝益等三人退出投 资，并由林碎安按投入资金90%归还李朝益等三人，2009至2020 年间林碎安陆续向徐顺光等三人归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依据 以上事实认定林碎安系涉案投资款的返还责任主体并无不当。李 朝益、徐顺光、陈建国作为共同的投资主体与林碎安签订《退股 11- 协议书》，协议书未区分三人债权数额，且林碎安一审中明确认 可李朝益、徐顺光有催讨行为，林碎安在2009至2020年间林碎 安续向徐顺光等三人归还投资款，故林碎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 亦不能成立。综上，林碎安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4元，由林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李 洁 审 判 员 胡淑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世相 书 记 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