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山岗，男，198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云南言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康，男，196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富，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泽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MA6K7LG54L。住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同仁街**。法定代表人：罗钞，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康。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山岗因与被上诉人甘国康、云南泽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群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山岗上诉请求：1.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负连带责任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款人民币596621.45元；3.判令二被上诉人负连带责任共同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郑山岗与甘国康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必须竣工验收合格，但郑山岗承包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未成就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郑山岗所承包的工程在2017年6月16日做结算前已经全部竣工，且已经交付使用，该路段现已经投入使用两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竣工验收，故郑山岗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2.一审认为涉案工程兰蕙路道路工程项目的分包人是云南君智建筑工程公司和泽群劳务公司，甘国康是借用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获得了该项目部分工程的施工，并与郑山岗以个人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泽群劳务公司与云南建投第六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替代了君智建筑工程公司与云南建投第六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泽群劳务公司承接了该项目上君智公司所有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根据两份分包合同内容可知两份合同权利义务、分包项目、分包范围等情况完全一致，两份合同系替代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泽群劳务公司与郑山岗并未签订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甘国康也并非泽群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获得泽群劳务公司的授权，其与郑山岗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以个人名义签订，泽群劳务公司与郑山岗不存在合同关系，泽群劳务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上诉人认为甘国康和泽群劳务公司均是适格被告，均对郑山岗有连带付款责任。1.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方是泽群劳务公司而不是甘国康，施工权和分包权也是泽群劳务公司而不是甘国康，甘国康不可能独立于泽群劳务公司擅自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郑山岗；2.甘国康是泽群劳务公司对外公示的公司股东和总经理，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此外，泽群劳务公司前法人（股东）孟丽、总经理甘国康、泽群劳务公司财务人员朱云均给郑山岗付过工程款，足以证明泽群劳务公司对郑山岗分包的劳务部分的工程实际管理的事实，甘国康辩称公司其他人员的付款行为是代付行为不仅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是单纯的代付款行为，是为了逃避泽群劳务公司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重大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更正。甘国康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所诉596621.45元欠款与实际不符，且工程未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未到。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郑山岗与答辩人甘国康在深知项目工程资金存在严重缺口的前提下，自愿签订了保山市兰蕙路电力缆线管廊工程和兰蕙路盖板桥涵工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明确了纯劳务和包工包料的内容和单价及双方权利和义务，合同第五条明确了劳务费支付方式为“乙方进场施工后，每月十日前向甲方上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甲方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70%，余下的3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尾款”，而上诉人没有按月上报工程量，而是在2017年6月16日与答辩人进行了一次性结算，结算总金额为996621.45元，无论是上诉人在施工中是否上报工程量还是答辩人是否收到工程款，答辩人都是尽最大的努力积极组织资金先后六次付给上诉人及其指定的收款人602000.00元，答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打收条，但上诉人至今未向答辩人出具收条，还在电话中表示如果付款条件不如意，将不认可上述收款事实，对答辩人进行威胁。二、上诉人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及第十一条的约定。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乙方必须在甲方的技术指导下按图纸施工，确保缆线管廊不漏水等质量事故，如出现漏水现象，在质保期内均由乙方负责处理不漏；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保证工程质量达标合格，如出现管廊漏水及混泥土开裂等不合格现象，乙方无条件进行补漏处理，确保本合同工程质量顺利通过业主方、监理和质监站验收合格，但上述管廊工程目前随时都存在80%的积水，电力部门每次安装架线都通知答辩人抽水，目前抽水达8次，抽水时间达到20小时左右，漏水依然长期存在。三、上诉人所做工程只是整体项目工程的一部分，其他部分有的工程现处于半停工状态，虽然部分工段项目已建设完工投入使用，但是整体项目未完工，至今未竣工验收。四、现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要求支付全额工程款，不符合诚实信用的法律要求和商业道德。上诉人和答辩人在进场前就深知将来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压力，上诉人自愿垫资建设、自愿接手并在合同中明确劳务费支付方式，增加了第十条第2项“如甲方甘国康未收到拨款，出现资金困难时，乙方必须保证不停工、不上访、自愿垫资建设，保证正常的施工进度”的约定，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70%，余下3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答辩人确实没有收到足额工程进度款，所以致使兰蕙路道路工程和兰蕙路缆线管廊工程修修停停、停停修修工期长达近四年之久，目前尚有761米处于长达一年多的停工状态，根据上诉人与答辩人认可的总额为996621.45元，答辩人已支付602000.00元，总欠394621.45元，按合同约定答辩人收到工程进度款后，应支付95635.01元即达到70%，剩余30%的尾款298986.44元应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缺陷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五、泽群劳务公司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泽群劳务公司在上述项目中只有一次代收代付原告工程款和代缴税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合同关系和连带关系，故其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欠款596621.45元不属实，且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未到，答辩人也未收到约定的工程款，工程还在施工中，未具备验收条件不存在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采纳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泽群劳务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甘国康的一致。郑山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款人民币596621.45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甘国康以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分包了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保山市青华湖片区兰蕙路道路工程项目劳务部分工程。2016年9月18日，甘国康与罗钞、普瑞合伙成立了云南泽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钞，任公司执行董事，甘国康任总经理，普瑞为监事。2016年10月28日甘国康（甲方）与郑山岗（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甘国康将以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分包的保山市青华湖片区兰蕙路缆线管廊工程、盖板桥涵工程及排水、排污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郑山岗，分包内容：盖板桥涵工程（含基础工程）、缆线管廊工程中的混凝土浇筑、钢筋加工安装及辅助材料、模板安装（含材料）、排水、排污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合同工期120天，合同价款暂计300万元（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签认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进场施工后，每月10日前向甲方上报实际完成工程量，甲方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70%，余下的30%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尾款。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工程单价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16日，云南泽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项目名称为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保山市青华湖片区兰蕙路道路工程项目，承包范围：兰蕙路（象山路—升阳路）所有劳务内容。原告承包的工程完工后未竣工验收即交付使用。2017年6月16日，郑山岗与甘国康对承包劳务进行结算，形成了《兰惠路管廊、桥涵劳务结算单》，郑山岗完成的工程结算金额为996621.45元。甘国康支付郑山岗工程款情况：2016年12月22日，通过孟丽名下富滇银行保山正阳南路支行账户转款给郑山岗50000元；2017年7月27日，通过甘国康名下富滇银行保山建设路支行账户转款给郑山岗100000元；2017年5月30日，郑山岗带班班组长敬先兴预支工资2000元；2018年1月5日，通过甘国康名下富滇银行保山建设路支行账户转款给郑山岗50000元；2018年2月12日，通过兰蕙路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朱云转账给郑山岗200000元；2019年4月30日，甘国康经兰蕙路道路工程项目向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农民工工资支付令，并委托云南泽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丹霞路支行13×××56账户支付给郑山岗施工班组农民工工资200000元。甘国康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指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后，把其承包的部分交给第三人，并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首先，本案兰蕙路道路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为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分包人为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泽群劳务公司，被告甘国康不具备分包案涉项目施工分包和劳务分包的资质，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甘国康是借用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获得了该项目部分工程的施工，并与郑山岗以个人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郑山岗与被告甘国康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必须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原告承包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未成就，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泽群劳务公司与原告并未签订案涉项目的施工合同，甘国康也并非泽群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获得泽群劳务公司的授权，其与郑山岗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以个人名义签订，泽群劳务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泽群劳务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山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工资支付令中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00000元不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工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支付令中涉及本案200000元的农民工工资的人员名单系上诉人通过微信提供给经办人朱云的，上诉人否认是自己的工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实欠劳务费数额；2.对所欠劳务费应否支付及支付的主体；3.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关于实欠劳务费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甘国康对双方2017年6月16日结算确认的劳务费合计996621.45元无异议，对被上诉人甘国康主张的已支付602000.00元，上诉人仅对其中的200000元农民工工资不认可，但如前所述，支付该200000元工资的人员名单系上诉人提供的，因此，应认定该200000元系被上诉人甘国康支付给上诉人的劳务费，据此，本院确认实欠劳务费数额为394621.45元。二、关于对所欠劳务费应否支付及支付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就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且其提供劳务所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被上诉人甘国康在合同中作为该劳务的分包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对的劳务费，被上诉人甘国康因涉案工程项目整体未完工至今未竣工验收及自己未收到足额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所欠劳务费条件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国康签订的，被上诉人泽群劳务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而且，孟丽、朱云向上诉人付款是从其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泽群劳务公司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泽群劳务公司支付涉案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甘国康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交付所完成的工程为双方结算劳务费的时间，即2017年6月16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11月，工期为120天，可见，上诉人并未按约定的工期完成工作任务，同样存在违约行为，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对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山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甘国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郑山岗支付劳务费394621.45元；三、驳回上诉人郑山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6元，由上诉人郑山岗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甘国康负担6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6元，由上诉人郑山岗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甘国康负担6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甘国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郑山岗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仙道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