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男，回族，1969年3月16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洁，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杨林镇嘉丽泽农场。法定代表人：王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陈绍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立勇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丽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立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赔偿上诉人损失9991438.6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告知解除《合作协议》而未对解除的赔偿问题提出解决的办法，被上诉人在不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的前提下，擅自将涉案土地自行处置、新建建筑物另行经营的行为，视上诉人的权利而不顾，严重违反双方合作约定，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过渡的自由裁量和草率裁决给上诉人增加累诉，没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地块分别为“薰衣草园、花海园、聚宝盆、东湖第九岛、高尔夫练习场外斜坡”，上诉人的损失也是在该五个地块上产生，上诉人的所有投入价值均应当得到确认。一审对于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明显错误；首先，对于薰衣草园，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仅对双方认可的项目进行鉴定，有部分损失未纳入鉴定范围，且鉴定过程中对于固定设施以固定资产65%的比例计算净值的认定方法不符合经济投资原则。同时一审在通过司法鉴定明确的苗木金额6522747.20元的情况下，扣减3215944.95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仅凭一份2013年9月4日的《专业工程移交表》就认定存在有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苗木，并以2018年的市场价格对2013年的苗木价值进行计算，并最终扣减该部分价款错误。对于《专业工程移交表》虽然经马立勇签字，但当时其是作为云南嘉丽泽水乡花溪农业科技投资中心的代表，代水乡投资中心在“项目现场负责人”处签字，该签字并非代表上诉人个人。上诉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接收的土地已是荒地，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移交过苗木。且通过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原有苗木死亡的事实。其次，对于花海园、聚宝盆等地块损失未作认定错误；上诉人对于花海园的投入分二个阶段，第一阶段的损失已经通过另案判决确认，但第二阶段的损失未予认定，该阶段的施工系经被上诉人确认过的，由于花海园已被毁损，无法直接用实物鉴定损失，但上诉人的投入系客观事实。另外，上诉人对于聚宝盆也有相应的投入，但一审未予认定亦属遗漏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确认了被上诉人违约，但并未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上诉人因为信任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租赁权为20年，所以才作了大量的投入，而被上诉人抛弃合作伙伴，违反双方协议，系违约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无法弥补的损失，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一审未按照鉴定报告中苗木价值的原值进行赔偿，而是按照市值的70%确定损失错误。被上诉人嘉丽泽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结果符合客观事实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予以维持。双方合同明确有解除条件，且答辩人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对于上诉人的损失部分，一审鉴定报告内容明确客观，已包含被答辩人在涉案土地上的全部投入。且对由被上诉人移交部分苗木应从本案案涉苗木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丽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嘉丽泽公司与马立勇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已解除。2、请求判令马立勇向嘉丽泽公司返还根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占有的合作土地。3、请求判令马立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马立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嘉丽泽公司赔偿马立勇损失11858106元；2、反诉费由嘉丽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星耀公司于2014年7月更名为嘉丽泽公司。2009年2月9日，星耀公司与嘉丽泽农场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还湖还湿鱼塘租赁合同（一）》、《410.32亩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880.37亩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约定，嘉丽泽农场将大围子、清水海土地2817.5亩，三尖角、八步海、小海口、大草地土地1425.57亩，小围子、红房子、清水海土地410.32亩，大海口土地880.37亩租给星耀公司；约定租赁期限均为20年，自2009年至2029年。另对租金、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0年12月3日，嵩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甲方）与云南省杨林监狱（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收储乙方普沙河、弥良河、果马河交汇处两侧面积5521.9979亩土地。另协议对补偿款等作出约定。2013年8月1日，嘉丽泽花溪投资中心与马立勇签订了《中信嘉丽泽花海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马立勇承包花海园工程，实行包工、包料，施工范围包括回填种植土、种植雪菊、白菊、薰衣草、整修大门、装围栏、修补围墙、园区道路整理等，施工面积约800亩，工程预算总价款为150万元且不包含种苗费用，工程费及种苗支出，验收后按实结算。2015年1月18日，嘉丽泽花溪投资中心向嘉丽泽公司出具了《花海园项目工程结算情况说明》，明确，马立勇承包的花海园工程已经于2014年10月完工，工程总价为150万元，苗木费用为2985600元，并明确该项目已由嘉丽泽公司支付了款项100万元，剩余费用为马立勇支出。嘉丽泽花溪投资中心为嵩明水乡花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卡格博投资有限公司、耀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嘉丽泽公司筹办的合伙企业。为追索未付工程款及苗木款，马立勇向本院起诉，经本院及昆明中院两审终审，判决由嘉丽泽花溪投资中心、嵩明水乡花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马立勇工程尾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苗木款2985600元及相应利息，云南卡格博投资有限公司、耀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嘉丽泽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嘉丽泽花溪投资中心不能支部的部分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2013年9月4日，案外人云南星耀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马立勇移交熏衣草园上相关苗木及设施并形成《专业工程移交表》，移交表载明，云南星耀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薰衣草园林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2月12日，竣工日期2011年5月10日，至今养护2年零4个月，所有苗木已成活，无明显病虫害，生长正常，达到移交条件。移交表载明移交物品主要包括木本薰衣草58770.2㎡（32万株）、羽叶薰衣草12620㎡（64000株）、草坪9596.33㎡及其它工程设施等。2014年4月8日，星耀公司（甲方）与马立勇（乙方）签订《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花海园（约880亩）、薰衣草园、600亩地块及附属设施给乙方在该地块上进行绿化景观的设计、种植和经营。合作期限自2014年5月至甲方与原土地出租方租赁期限届满止。合作期限内如果政府对该地块进行征收，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善后问题，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前三年不进行利润分配，由乙方自负盈亏。第四年开始，利润收益按照甲方30%、乙方60%，园区综合管理方水乡花溪管理公司10%的比例进行分配。约定乙方可以增加临时、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甲方可以免费使用乙方场地景观等；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通报绿化设计、种植、经营方案及临时设施或者附属设施的建造施工方案；约定各地块租赁期限届满，本协议内容就该地块自动终止。该地块期限届满前6个月，乙方应遵循经济效益原则安排该土地的投入，甲方不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约定合作期限内，如遇甲方建设规划变更需要提前终止协议，甲方需要提前6个月通知乙方，并按市场价格的70%回收乙方种植的苗木。另对其它事实作出约定。2014年6月11日，星耀公司（甲方）与马立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地块二（薰衣草园）上教堂及两个房车；高尔夫锦标场入口钢架桥至弥良河与杨林河交汇点河段范围内观景台、泵房、琉璃房等沿河岸设施不包含在合作土地范围内。约定增加提供聚宝盆地块及附属设施，由乙方进行绿化景观的设计、种植及经营。2015年5月1日，星耀公司（甲方）与马立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增加提供东湖第九号岛屿以及甲方高尔夫练习场发球台以外的其他三侧斜坡闲置地块，由乙方进行绿化景观的设计、种植及经营。约定乙方在该地块开展种植、经营活动，必须按照《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否则甲方有权收回以上地块并不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第四条、本补充协议内容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如有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未规定的内容按照原约定执行。前述协议签订后，嘉丽泽公司向马立勇提供了花海园、薰衣草园、聚宝盆、东湖第九号岛屿及高尔夫练习场外斜坡地供马立勇种植经营，马立勇在薰衣草园，进行了薰衣草管养、补种；并进行了其他苗木的种植、管护；添加钢架桥、钢架平台等设施；进行了大部分园区路面砂石铺垫，填埋了园区一小池，增加的设施及完成的工程有联系函映证。上述苗木、设施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鉴定书三份，马立勇为此支付鉴定费分别为6万、18000元和2万元。其中云鼎（2018）鉴司字第1044号鉴定结论为鉴定物品总价值7057347.2元（苗木价值6522747.2元，设施价值534600元），其中苗木价值当中，包含原生熏衣草545481株，单价8元/株，价值4363848元，草地，11510.38㎡，单价15元/㎡，价值172655.7元；其中云鼎（2018）鉴司字第1044号补鉴定结论为补充鉴定物品价值198321.90元（设施价值198321.90元）；其中云鼎（2019）鉴司字第865号鉴定结论为鉴定物品价值377468.53元（苗木价值292050元，设施价值85418.53元），该鉴定的鉴定范围包括薰衣草园门口苗木补充鉴定及薰衣草园内土方回填，弥良河至竹林道砂石路铺建等。2016年12月20日，嵩明县牛栏江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嘉丽泽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的嘉丽泽农场5521.9979亩土地和鱼塘。嵩明县政府因规划需要，需收储该租赁土地。在土地收储后，甲方作为收储土地委托受理方将其管理的土地现状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20年，自2017年2月9日至2037年2月8日止。2017年3月29日，嘉丽泽农场（甲方）与嘉丽泽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约定2009年2月9日，甲方与乙方签订《（2817.5亩）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410.32亩）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880.37亩）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1425.57亩）还湖还湿鱼塘租赁合同（一）》及租赁期间产生的相关协议及文件解除。协议另对补偿款等作出约定。2017年5月2日，嘉丽泽公司向马立勇寄送《律师函》，通知马立勇双方合作协议内容终止，马立勇应于出具律师函起十日内搬离并交还合作协议项下地块。庭审中，马立勇认可该函于2017年5月2日后收到。一审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嘉丽泽公司与马立勇约定，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双方合作终止，约定租赁期限于嘉丽泽公司与土地出租方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届满。嘉丽泽公司与嘉丽泽农场于2017年3月29日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同年5月2日向马立勇发出《律师函》通知合作终止并要求返还合作地块，嘉丽泽公司与马立勇合作协议终止。现嘉丽泽公司诉请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并返还相应土地。一审认为，花海园、薰衣草园、东湖第九号岛屿及高尔夫练习场外斜坡地因达到协议约定解除条件已经解除，合作协议解除后，应予以返还。聚宝盆地块，因嘉丽泽公司不愿再继续与马立勇合作，且该地块在政府要求保护范围，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故宜一并解除并返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嘉丽泽公司向嘉丽泽农场承租地块后，于2010年12月即了解政府即将收储相应地块，但在政府截止2014年仍未完成收储的情况下，与马立勇签订合作协议，并明确合作期限受前手租赁期限限制，该合作协议符合物尽其用原则，且合作协议已明确政府政策影响的风险，故合作协议签订时，嘉丽泽公司并无欺诈行为。聚宝盆地块原告2012年即了解涉及政府保护要求，仍提供马立勇合作使用，签订该地块合作协议时，嘉丽泽公司存在未告知重大事项，但因马立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聚宝盆地块有投入损失，故聚宝盆地块合作损失，一审不予确认。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嘉丽泽公司与嘉丽泽农场租赁关系解除，该事实导致合作协议终止，这符合合作协议约定，但与此同时，嘉丽泽公司2016年10月再次取得合作地块承租权，仅是出租的主体变更为政府部门投资公司。该事实表明，嘉丽泽公司2017年3月29日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一方面有合作协议的约定，另一方面也有嘉丽泽公司不再愿与马立勇合作。综上，嘉丽泽公司在解除合作协议上存在一定违约。对于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的补偿问题，一审认为，本案中，嘉丽泽公司与马立勇合作的双方出资形式为，嘉丽泽公司提供土地，马立勇进行绿化景观种植和部份设施建设。嘉丽泽公司完成了部分地块的提供义务，但并未举证证实相应地块投入价值，导致一审不能查证其投入价值，故对嘉丽泽公司合作期间的投入不予确认，也不作处理，嘉丽泽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马立勇的投入，首先花海园地块，除2013年8月1日，嘉丽泽花溪投资中心与马立勇签订了《中信嘉丽泽花海园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苗木种植及工程设施建设外，并无充分证据证实马立勇根据其与嘉丽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该地块上有相应的投入，故马立勇对该地块的投入不予确认。其次，对聚宝盆地块，也无充分证据证实，马立勇在该地块上有相应投入，故对马立勇对该地块的投入不予以确认。再次，对薰衣草园地块及东胡第九号岛屿、高尔夫发球场外斜坡地，一审确认，马立勇投资物品经鉴定价值为7633137.63元，但该投入物品中应扣除案外人云南星耀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移交给马立勇的薰衣草58770.2㎡（32万株）、羽叶薰衣草12620㎡（64000株）、草坪9596.33㎡，根据鉴定机构确认的单价，薰衣草8元/株，草坪15元/㎡，扣除金额为3215944.95元，扣除后马立勇剩余投入为4417192.68元（其中苗木价值3598852.25元，设施价值818340.43元）。对于马立勇投入的补偿，根据合作协议，如嘉丽泽公司提前终止协议，嘉丽泽公司应提前6个月通知马立勇，并按市场价格的70%回收乙方种植的苗木。但嘉丽泽公司并未在协议解除前提前通知原告，且嘉丽泽在协议履行中有一定违约，一审认为，嘉丽泽公司在按约定收回马立勇种植的苗木基础上，应全部赔偿马立勇建成设施的投入，两项合计3337537元（其中苗木价值2519196.57元，设施价值818340.43元。嘉丽泽公司辩称马立勇建成部份构筑物属于违章建筑已被拆除，该部份费用不应计入马立勇投入的意见，一审认为，虽然相应构筑物已被拆除，但马立勇为此进行的投入是客观的，且与双方合作经营相关。故对该意见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2014年4月8日签订的《绿化景观经营合作协议》、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4月1日签订的《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于2017年5月2日解除；二、由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合作地块，花海园、薰衣草园、聚宝盆、东湖第九号岛屿及高尔夫练习场外斜坡地，各返还地块的范围以《绿化景观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为准；三、由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各项损失3337537元。四、鉴定费合计98000元，由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马立勇明确其上诉系针对其一审反诉请求部分，对一审就嘉丽泽公司本案所提出的本诉请求及一审就本诉请求的处理并无异议。另外，由于上诉人马立勇一审所提之反诉诉请涉及案件级别管辖的问题，上诉人马立勇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交“降低诉讼请求申请书”及“继续审理本案申请”明确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9991438.6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嘉丽泽公司承担。就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系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合同已解除而提起的诉讼，上诉人马立勇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后经裁定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在诉讼期间上诉人马立勇提起了请求赔偿其损失11858106元的反诉请求，该反诉请求存在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的情形，一审受理其反诉不当，但由于上诉人马立勇向本院提交“降低诉讼请求申请书”及“继续审理本案申请”，请求将其一审诉讼请求予以降低调整并申请本院继续以二审程序就其反诉进行审理，经本院依法向上诉人马立勇释明法律规定后，其仍要求本院继续审理本案并自愿承担法律后果，故本院准予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以二审程序继续审理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马立勇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云南嘉丽泽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云南嘉丽泽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云南嘉丽泽水乡花溪农业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自行制作的移交苗木过程时间轴、薰衣草荒芜照片及补种施工图、视频各一份，欲证实涉案移交苗木的背景及真实情况，上诉人在苗木移交表中签字是履行合伙企业职务的行为，并不代表其个人收到苗木的事实，薰衣草的现状是上诉人2014年补种的事实；第二组花海园现场施工照片、唐阁情况说明、税务发票、工商登记档案、报警录音及视频各一份，欲证实上诉人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对花海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事实；第三组聚宝盆土地土方工程协议、收条及结算情况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上诉人对花海园、聚宝盆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事实。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且该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第二、三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质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工商登记及报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中三份协议、工商登记及报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对于上诉人欲以此证据证实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荒芜照片及补种照片因未能明确时间及地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解除后，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及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通过签订《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及二份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将案涉地块交由上诉人马立勇进行种植经营，并对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双方的认真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现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及二份补充协议于2017年5月2日解除的处理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就双方争议的合同解除后上诉人马立勇损失认定及赔偿问题。一、损失的认定问题。1、薰衣草园部分，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苗木及设施设备价值进行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云鼎（2018）鉴司字第1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云鼎（2019）鉴司字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薰衣草园苗木、设施及土方回填、砂石路铺建价值7633137.63元，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部门具有鉴定资质，且二审中上诉人马立勇亦明确陈述认可该鉴定结论认定的金额，故本院对通过该鉴定明确的薰衣草园苗木、设施及土方回填、砂石路铺建价值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在该苗木价值中是否应当扣减案外人云南星耀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移交苗木部分价值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本案双方2014年4月8日签订的《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所明确“乙方自行出资在甲方提供的土地上种植甲方认可的景观植物，对现有土地上种植物进行必要的改造、加工和相关经营”的合作内容，能够证实案涉合作经营土地范围内存在有“现有种植物”的事实。同时，通过2013年9月4日案外人云南星耀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移交薰衣草园过程中并形成《专业工程移交表》亦能够证实存在主要包括木本薰衣草58770.2㎡（32万株）、羽叶薰衣草12620㎡（64000株）、草坪9596.33㎡及其它工程设施等物品移交的事实，虽然上诉人马立勇当时系以“项目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但其签字的身份并不影响对于合作土地上原来存在部分种植物的事实确认，故上诉人马立勇主张其未接收到移交植物，其接手时该土地已是荒地的上诉观点因与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相悖而不能成立，一审依据前述鉴定结论，扣减原来土地存在部分种植物价值，即木本薰衣草58770.2㎡（32万株）、羽叶薰衣草12620㎡（64000株）、草坪9596.33㎡价值3215944.95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对于花海园、聚宝盆部分，虽然上诉人马立勇在一、二审期间均明确主张对二地块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但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观点，且现客观上亦无法通过实物评估确定其价值，故一审未对上诉人马立勇主张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就一审认定上诉人马立勇为履行《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及二份补充协议的投入损失为4417192.68元予以确认。二、如何进行损失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偿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4年5月至甲方与原土地出租方租赁期限届满为止。”第六条第2项约定：“合作期限内，如遇甲方建设规划变更需要提前终止协议，甲方需提前6个月通知乙方，并按市场价格的70%收回乙方种植的苗木。”现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系以因政府原因，其与原租赁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要求解除本案所涉合同，而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于2017年3月29日解除的租赁合同属在租赁期间内通过协商一致的提前解除，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在与案外人协商过程中应当充分考虑其与上诉人马立勇还存在本案合同正在履行的客观现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提前6个月通知上诉人马立勇，以便马立勇及时处置苗木及减少损失，但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却在其与案外人签订解除合同的2个月后才通知马立勇解除本案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与本案双方约定不符，故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基于此违约行为，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就上诉人马立勇的投入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仍按照合同70%比例确认赔偿金额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应就本案合同解除赔偿上诉人马立勇损失为4417192.6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立勇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2014年4月8日签订的《绿化景观经营合作协议》、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4月1日签订的《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于2017年5月2日解除；二、由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合作地块，花海园、薰衣草园、聚宝盆、东湖第九号岛屿及高尔夫练习场外斜坡地，各返还地块的范围以《绿化景观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绿化景观种植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为准；四、鉴定费合计98000元，由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二、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三、由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各项损失3337537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马立勇各项损失4417192.68元。四、驳回上诉人马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共计92948元，由上诉人马立勇负担52051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嘉丽泽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0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