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波，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郑山街道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9MA3CK5DX91。 法定代表人：陈庆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霞（曾用名郭玉萍，陈庆波之妻），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册，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羊，女，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桢，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辉，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燕，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茹玉，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波、临沭县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下简称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因与被上诉人李锦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波、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桢、刘存辉，被上诉人李锦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波、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存在、陈庆波收到借款错误。被上诉人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86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仅根据《对账结算单》和之前的欠条就认定“上述借款均真实存在，陈庆波收到上述借款”，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之前存在很多笔借贷，涉案186万元实际是被上诉人根据其与上诉人高息（6分以上）且利滚利的约定计算出来的，计算时已包括涉案5张欠条，被上诉人为混淆事实，将已经计算了本息的5张欠条写进《对账结算单》，替代虚高的利息，实际并不存在186万元重复借款的事实，由于高息且利滚利借款的约定违法，应当认定《对账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本借贷事实未查清。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自2017年1月1日至今，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借款共3471900元，实际还款共6136500元，被上诉人不能说明收取超额还款的理由，原审法院应当对借贷基本事实进行全面调查，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本金、利息。三、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且具有营业性，涉嫌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五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借款人对高息不应负偿还责任，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陈庆波、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补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郭学霞仅对92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郭学霞返还176万元及利息错误。郭学霞仅是2018年5月5日的60万元、2018年6月8日44万元两张借条的保证人，扣除已经归还的12万元，郭学霞仅对剩余92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其他三张欠条借款系陈庆波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郭学霞不应偿还。二、润发公司对涉案186万元借款不承担责任。润发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债务与股东个人相互独立。陈庆波作为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从被上诉人处借得涉案款项，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让陈庆波举证证明借款去向、推定用于公司经营错误。 李锦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还有代上诉人向第三人偿还借款而形成的间接债务，基于借款的既成事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8日与陈庆波结算达成《对账结算单》，该《对账结算单》系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的多笔借款的实际出借行为和上诉人偿还行为的结算确认，可以充分证明陈庆波对截止2019年9月28日前欠被上诉人186万元予以明确认可。上诉人主张借款不存在或部分不存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利息计入本金和利息计算利息的事实存在。二、关于银行转账记录中存在的差额，上诉人已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事实审查清楚。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才多次向上诉人出借借款，而非面向不特定多数人借款，不具有盈利性。四、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借款用于润发公司予以否认，说明上诉人对于该用途是予以认可的。润发公司作为个人独资公司，陈庆波没有举证证明其资产是独立的，其应当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五、郭学霞作为陈庆波的妻子，陈庆波借款用于个人独资公司经营，经营的收入亦属于夫妻共同的收入，且郭学霞对于相关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说明郭学霞对陈庆波借款是知情的，郭学霞对夫妻共同债务具有共同还款的义务。 李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庆波、郭学霞、润发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86万元及利息，2.判令陈庆册、高羊对上述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波与郭学霞系夫妻，2016年10月陈庆波设立临沭县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企业类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陈庆波经人介绍认识原告后，2016年12月以公司经营为由向原告借款，后双方多次借款、还款。期间2018年2月8日陈庆波曾向高建涛借款2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该借款由陈庆册、高羊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 2019年9月28日在李锦燕家中，陈庆波与李锦燕经对账结算，陈庆波确认尚欠李锦燕2018年2月8日20万元（陈庆波向高建涛借款，担保人陈庆册、高羊），2018年5月5日、6月8日、8月1日、8月20日分别借款60万元（担保人郭玉萍）、44万元、32万元、30万元，上述借款均真实存在，陈庆波确已收到上述借款。除上述借条外，已经偿还完毕的借条陈庆波均抽回或撕坏，共计欠款186万元未还。陈庆波在李锦燕制作的结算单上签字按手印确认。 在对账结算单下部陈庆波书写注明：“欠条计5张①2018年2月8日20万.②2018年5月5日60万③2018年6月8日44万④2018年8月20日30万⑤2018年8月1日32万共计186万元。经陈庆波和李锦燕协商以上欠条欠款属实，经协商还款时间从2019年9月28日起每月28日前还款10万元，如连续两个月未履行还款，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结算完毕后，2019年11月24日陈庆波通过其女儿陈郭园中国民生银行临沭支行账户转账李锦燕返还借款5万元，2019年12月10日陈庆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临沭县支行账户6228××××2063转账李锦燕返还借款5万元，2020年1月1日陈庆波通过其女儿陈郭中国民生银行临沭支行账户转账李锦燕返还借款2万元。陈庆波主张还返还了其他借款，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庭审中，陈庆波主张结算时，李锦燕逼迫自己在结算单上签字，否则就不让离开，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庆波主张在结算单中李锦燕存在高额利息计入本金和计算复利情形，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及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锦燕主张陈庆波欠其借款186万元，提交了对账结算单并附有相应借条，陈庆波虽然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借款对账结算是双方对一定时期借款往来进行再次结算，并确认最终借款数额的方式。陈庆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在结算单上签字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在与李锦燕结算后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在结算单下部手写备注了欠款明细、认可欠款属实，约定了还款方式，因此李锦燕主张陈庆波欠借款186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扣除结算后陈庆波返还的12万元外，下欠借款174万元，陈庆波应予返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陈庆波应自李锦燕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庆波在经营个人独资公司润发公司期间多次向李锦燕大额借款，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借款去向，应推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锦燕要求润发公司对于陈庆波上述借款共同返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郭学霞系陈庆波之妻，陈庆波借款用于个人独资公司经营，收入属于夫妻共同收入，且郭学霞作为担保人向李锦燕借款60万元。因此李锦燕要求郭学霞对于陈庆波上述借款共同返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陈庆册、高羊为陈庆波向李锦燕借款20万元提供了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庆波的其他主张，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郭学霞、陈庆册、高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其自愿放弃抗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庆波、郭学霞、临沭县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锦燕借款17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陈庆册、高羊对述借款中的20万元借款本息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庆波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40元减半收取107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收取15770元，由原告李锦燕负担1000元，被告陈庆波、郭学霞、临沭县润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77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庆波、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提供转账记录4份，证明涉案4笔借款陈庆波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的186万元是根据其与陈庆波约定的6分以上的高息，推算出来的虚高利息，并且被上诉人付给陈庆波的相应借款，有的和借条上相符，有的已经扣除了第一期的利息。 李锦燕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明细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的债务有多笔，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中，双方认可截至到2019年9月28日尚有5张欠条并未归还，说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并非涉案的这五笔，但上诉人将银行转账明细陈述是还该五笔借款与事实不符，且根据上诉人自行书写的还款明细，在同一天有2到3笔转账，若是转款为同一笔债务，完全可以通过一笔转款，而且该银行转账明细的时间均在双方对账之前，故该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一审中陈庆波已提供，并非二审新证据，且银行转账发生在2019年9月28日陈庆波与李锦燕结算之前，而之前双方发生多笔借贷，故不足以证明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2.润发公司、郭学霞应否承担涉案还款责任。 2019年9月28日陈庆波与李锦燕签署的《对账结算单》，从内容和所附的借条来看，诚如一审所述，具有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和确认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存在正确。上诉人抗辩称系高息和利滚利形成，其应负合理解释的初步证明责任，而上诉人提供双方银行转账差额作为抗辩证据，但不能证明双方借贷的交易方式仅为相互转账，银行转账差额不具有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唯一性，因此上诉人的该抗辩本院难以采纳，其要求对双方的借贷事实进行全面审查，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李锦燕主张陈庆波借款用于润发公司经营，润发公司未提异议，且润发公司为陈庆波注册的一人公司，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资产独立于公司，陈庆波与润发公司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润发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郭学霞与陈庆波系夫妻关系，其在2018年5月5日60万元借款中作为保证人，在2018年6月8日44万元借款中作为共同借款人，说明其与陈庆波共同经营润发公司，且不能证明其家庭财产与润发公司财产相独立，其应当与陈庆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要求对其他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庆波、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上诉人陈庆波、润发公司、郭学霞、陈庆册、高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