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82民初2202号 原告：北京华彩智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3553151407 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腾仁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学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炳司，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060840744 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龙云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许金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 原告北京华彩智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炳司通过互联网出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华彩智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98.76975万元，并以下列标准赔偿原告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时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原、被告签订《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合法持有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501.4000万股股份转让给被告，对应的股权比例为7.8901%，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193.9180万元。按照《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当在标的资产交割完成之日起30个工作日之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该股权转让价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本次股权转让已于2019年6月25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并对外公示。被告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于2019年6月26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方网站予以披露。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将持有天元公司的501.4000万股股份过户至被告名下。据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时间应为2019年8月7日（不包含当日）之前。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原告账户支付1495.14825万元，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698.76975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违约行为使本协议不能全部履行、部分不能履行或不能及时履行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辩称，2019年4月，原、被告签订《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2019年4月25日，被告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13位股东签订了《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之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被告购买包括原告、张学智在内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13位股东持有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计85.8106%股份中的55%，总价款24750万元。包括原告在内的13位股东于2019年6月5日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按照工商变更审批流程递交了网上变更登记申请。6月17日，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按照工商的通知提交了股东签字的新老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营业执照正副本、印花税完税凭证、申请表格，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6月25日，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但未对公司管理层进行改组。10月31日，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管理层的工商登记完成。交割日是指原告将标的资产转让给被告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但包括股东的变更登记，也包括股东变更后股东会的改组、董事长、总经理、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的变更登记。由此计算，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应该在2019年11月31日。由于原告多位合伙人担心股权转让款的分割出现纠纷，原告同意待诸合伙人协商一致后再收取股权转让款。2019年年底至2020年年初，被告根据协商意见向每位合伙人（包括隐名合伙人共计44人）付款共计1698.76975万元。2020年3月31日，原告将余款1495.14825万元汇付至原告账户。原、被告双方在《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支付情形，原告也不具备必须聘请律师的法定事由，其律师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原告合伙人已经决定解散合伙企业，原告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 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向其合伙人共计付款1698.76975万元的事实，但并不确认被告分别付款给合伙人是经过原告授权的。据此，原告撤销要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698.76975万元的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原、被告签订《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合法持有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193.9180万元。《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当在标的资产交割完成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指定的账户一次性支付其本次交易对价；违约行为使本协议不能全部履行、部分不能履行或不能及时履行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股份转让完成的条件为：本协议生效后原告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501.4000万股股份、持股比例为7.8901%的股份过户至被告名下，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已明确载明被告持有该股份数额；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损失指一方直接的、实际的损失。 2019年4月25日，被告（甲方）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13位股东（乙方）及丙方济南舜腾弘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了《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之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协议》中“交割日”指“乙方将标的资产转让给甲方，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约定被告购买包括原告、张学智在内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13位股东持有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计85.8106%股份中的55%，总价款24750万元。其中原告（乙方之五）股权转让比例7.8901%，交易对价3193.9180万元。除业绩承诺方以外的其他乙方（包括原告）的交易对价支付安排为：“标的资产交割完成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本协议3.2款约定的价格向业绩承诺方以外的乙方分别指定的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其本次交易对价。” 2019年6月5日，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新、老股东会决议确认原告及其他股东向被告转让股权。6月17日，开发区工商局通知天元公司携新老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6月26日，被告董事会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方网站发布《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购买资产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公告》，确认于2019年6月25日收到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工商变更资料，13名交易对手方持有的天元信息55%股权已经过户到其名下，2019年6月25日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办理完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经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0月31日核准，被告为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 2019年7月至12月27日，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郝建鹏或杨素清通过网易邮箱向相关投资者发送了6份《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份交割进展的说明》，向投资者汇报了上市公司（指被告）变更付款计划的情况。 2019年8月26日，被告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赵华超签订《受托支付协议》，委托赵华超向原告和张学智支付收购股份款项。2020年1月至4月，赵华超的财务负责人杨素清通过电子邮件与张学智及原告其他34位合伙人（含6位隐名合伙人）就股权交易对价款的支付进行了沟通，并在部分合伙人同意后，向原告的合伙人分别汇款共计1698.76975万元(2019年11月6日、7日付郭龙龙900000元、300000元；2020年1月11日付范美玲365568.9元、243712.6元；2020年1月23日付许开前121920元、杨峰609600元、王洪武1828800元、赵国海60960元、孙万高451104元、王栋487680元、佟维礼1219200元、辛福义365760元；2020年1月24日付宋晓辉304800元、范美玲292608元、乔文孝1219200元、燕树贵6096**元、曲红487680元、高林121920元、王宇赤243840元、李冬毅329184元、王炳英268244元、1000000元、164336元、卢向金60960元、杜新914**元、巴烈芝243840元、赵华60960元；2020年1月31日付孙素侠487680元、王鹏487680元、杨树启243840元、代炳涛91440元；2020年2月2日付庞栋楷609600元、郭书生121920元；2020年2月5日、6日付于本涛304800元、304800元；2020年2月7日付李洪光975360元；2020年2月17日付张志为304800元、陈晓芹304800元；2020年2月21日付张学智121920元、范家栋121920元；2020年4月3日付郭龙龙54240元)。2020年3月31日，被告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1495.1482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3个争议焦点：1、股权交易对价款1698.76975万元分别支付给原告合伙人的行为是否违约；2、股权交易对价款3193.9180万元的付款时间应以2019年6月25日为参照，还是应以10月31日为参照；3、律师费应否列入“守约方因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从《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和《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之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内容看，被告收购天元信息股权的一揽子交易中，其中股权转让比例7.8901%、交易对价3193.9180万元的交易对手是原告而非其任意合伙人，被告在未得到原告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将交易对价款支付给包括原告合伙人在内的任何第三方，只能支付给原告。原告部分合伙人要求或同意收取部分交易对价并不能代表原告作为企业法人对付款方式的授权和变更。因此，被告将交易对价分别支付给原告合伙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违约。 原告虽然未事先授权，但是在庭审过程中确认了被告向其合伙人共计付款1698.76975万元的事实，属于事后追认，不应再向被告重复主张权利。原告撤回该诉讼请求，应予准许。 《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当在标的资产交割完成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指定的账户一次性支付其本次交易对价，《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之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对“交割日”定义为“乙方将标的资产转让给甲方，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而被告董事会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方网站发布《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购买资产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公告》中确认于2019年6月25日收到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工商变更资料，天元信息股权已经过户到其名下，2019年6月25日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办理完成。交割日的确认，主要目的是确认股权资产的转移时间，从而确定对价款的支付期限，与标的公司的股东会的改组、董事长、总经理、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的变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将交割日定义中目标公司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理解为不但包括股东的变更登记，也包括股东变更后股东会的改组、董事长、总经理、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的变更登记，不符合相关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被告本次交易的交易对价3193.9180万元的付款时间理应以2019年6月25日为参照日，而不应以2019年10月31日为参照日。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可以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7日为准。 从郝建鹏、杨素清通过网易邮箱与原告部分股东沟通的信息看，被告自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努力筹集款项支付交易对价。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新的约定，相关合伙人的个人签字对原、被告的合同并不发生变更的效力。因此，被告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分别计算至原告及其合伙人实际收到交易对价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主张在此基础上上浮50%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原、被告双方在《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分列在三个条款中：前两条款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一条款解释了前述的“损失指一方直接的、实际的损失”。律师费虽为原告追求损失赔偿而支出的费用，但其合理性局限于后述的约束，不应认定为直接损失。 从被告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信息看，原告现在仍然是在营业的合伙企业，原告部分合伙人表达的解散、清算意愿并未发生可以实施的法律效力。因此，被告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及被告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13位股东签订的《山东华鹏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之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同有效；被告将交易对价分别支付给原告合伙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违约；原告对被告将交易对价分别支付给原告合伙人的行为事后追认，不应再向被告重复主张权利；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交易对价款，应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利息损失764893.43元（自2019年8月7日至实际支付交易对价款之日按年利率4.35%分别计算）；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688元，由原告负担60964元，被告负担57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学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闫军红 书记员褚军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