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大毛，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清，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发，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加柳，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晚姑，女，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清，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章大毛因与被上诉人万金发、原审被告王晚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大毛及原审被告王晚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清，被上诉人万金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加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大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判决第一项（截至2020年4月28日利息为9318618.84元）改判为6818508.64元；二、一审判决中受理费155880元，根据万金发胜诉部分，应改判为由万金发承担70000元；三、由万金发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013年5月28日150万元，2013年7月10日88.5万元，2013年7月13日30万元，2013年7月25日100万元款项，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2013年5月28日由龚菊华转账150万元，2013年7月10日由万如峰转账支付的88.5万元，2013年7月14日由龚菊华转账支付的30万元，2013年7月25日由二连浩特蒙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账支付的100万元，除转账凭证外，连借条都没有，双方借款利息均无书面和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按对上述款项从支付款项之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诉讼费用由章大毛全部承担，显失公平。万金发滥用诉讼权利，在原审起诉时诉讼主张金额2281.6万元，一审法院只支持了万金发部分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一审诉讼费用不应由章大毛全部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章大毛与万金发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对部分借款利息仍然以月息2分做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万金发辩称，章大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章大毛分别于2012年12月21日（借条中约定月利息三分计息）、2013年5月28日（口头约定月息四分）、2013年7月10日（口头约定月息四分）、2013年7月14日（口头约定月息四分）、2013年7月23日（口头约定月息四分）、2013年7月25日（口头约定月息四分）向万金发借款，截止2013年7月25日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共计720万元。其中2013年7月23日，万金发转账给吴静兰的40万元实际是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40万元，通过万金发直接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予以确认，万金发只能另行主张。万金发因章大毛暂时无法偿还，章大毛同意截至2016年3月22日的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据，为此，章大毛于2016年3月22日向万金发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万金发人民币合计1150万元整，利息2%/月（2年之内），借款人章大毛2016年3月22日”。因此，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因2016年3月22日以1150万元为借款本金，月利率2%计算利息，约定利息过高，万金发在一审审理过程主张按每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了万金发的主张，故章大毛称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章大毛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合法有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章大毛为败诉方，诉讼费用应由章大毛负担。综上所述，章大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晚姑辩称同意章大毛的上诉意见。万金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章大毛立即偿还借款1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暂算至2020年4月28日止利息为1131.6万元），暂合计2281.6万元；2、判令王晚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章大毛、王晚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1日，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息3分，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到期归还本息354万元整。2012年12月24日，万金发通过龚菊华（万金发妻子）银行账户向章大毛指定的银行账户即黄洞凯银行账户转账实际转账295.35万元。2013年5月28日，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150万元。同日，万金发通过龚菊华银行账户向章大毛指定的黄洞凯的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2013年7月10日，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100万元，同日，万金发通过万如峰（万金发儿子）的银行账户向章大毛银行账户实际转账88.5万元。2013年7月14日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30万元，同日，万金发通过龚菊华银行账号向章大毛指定的胡春艳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2013年7月25日，章大毛向万金发借款100万元，同日，万金发通过二连浩特蒙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给章大毛。2016年3月22日，双方经结算，章大毛出具借条给万金发，内容载明：“今借到万金发人民币合计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息2%/月（2年之内）”。2016年2月5日至2020年3月21日，章大毛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龚菊华的银行账户和潘景尚的银行账户偿还17笔款项，共计2036475.1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章大毛向万金发出具借条借款，万金发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章大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12月21日借款300万元，实际转账295.35万元、2012年12月24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7月10日借款100万元，实际转账88.5万元、2013年7月14日借款30万元、2013年7月25日借款100万元，共计借款680万元，实际转款663.85万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依照借款利息不得在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法律规定，认定涉诉借款本金为663.8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3分每月，在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万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章大毛应承担借款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息。关于王晚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王晚姑与章大毛系夫妻关系，但万金发并未举证证明章大毛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要求王晚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对每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逐一进行计息，涉诉借款本金为663.85万元，利息为11255094元。将已经支付的2036475.16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进行核减，章大毛尚欠借款本金663.85万元及其利息（截至2020年4月28日利息为9318618.84元，从2020年4月28日起，以本金663.8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章大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金发偿还借款本金663.85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4月28日利息为9318618.84元，从2020年4月28日起，以本金663.8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指定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万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案件受理费1558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章大毛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的四笔借款应否计算利息？有无依据？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章大毛上诉主张2013年5月28日的150万元、2013年7月10日的88.5万元、2013年7月14日的30万元、2013年7月25日的100万元四笔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述款项从支付之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虽然上述四笔借款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条等书面凭证，章大毛对万金发主张的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予以否认，但章大毛在一审庭审中对2016年3月22日借条的质证中称“万金发没有实际向章大毛交付1150万元的借款，里面存在高利率和复利，且复利已经超过了法律关于保护利息部分的上限，况且这个不是最终的结算……”。即章大毛认可该借条是双方之间对多笔借款的结算性借条，认可该结算款项中包含利息、复利，利息（复利）数额甚至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由此可知，双方之间对多笔借款存在超过月息两分的利息、复利约定，现章大毛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上述款项的利息约定，前后矛盾，其否认不能成立。其次，章大毛于2016年3月22日向万金发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万金发人民币合计1150万元整，利息2%/月（2年之内），借款人章大毛2016年3月22日”，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综合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该借条是对2012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借款的结算性凭证，表明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并且在出具该借条时，对利息的约定作出了调整，限定在法律规定的幅度之内。再次，2013年5月28日由龚菊华转账的150万元，2013年7月10日由万如峰转账的88.5万元，2013年7月14日由龚菊华转账的30万元，2013年7月25日由二连浩特蒙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账的100万元，均系万金发履行双方约定的转账支付行为，从性质上分析，显然系履行借款义务，无须每笔都要书面约定借款的利息。最后，章大毛借款用途为进行房地产开发，双方对第一笔295.35万元的借款约定了月息3分，却对后四笔共计368.5万元的借款不约定和结算利息，与民间借贷的常情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上述四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在万金发部分胜诉的情况下，判决诉讼费用由章大毛全部负担不当，本院根据当事人胜诉部分的比例，调整为章大毛负担114020元，万金发负担46860元。综上，章大毛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章大毛负担114020元，万金发负担46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6元，由章大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志坚审判员  刘伟伟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叶若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