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正荣，男，汉族，1957年11月24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龙，桂林市名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有元，男，汉族，1971年2月1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东珍，女，汉族，1970年10月1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系被上诉人郭有元妻子。 一审第三人：莫千土，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生，住广西资源县。 一审第三人：贺满清，男，汉族，1972年2月22日生，住广西资源县。 -2- 上诉人杨正荣因与被上诉人郭有元、一审第三人莫千土、贺满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9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正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龙，被上诉人郭有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东珍，一审第三人莫千土、贺满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正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合伙利益人民币五万元整及逾期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对《股份转让协议》认识不足，定性不当。《股份转让协议》中贺满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不是股份转让款，而是贺满清代莫千土支付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误工及违约金赔偿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对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而不能任由合伙人自行选择适用任意性方式进行退伙。 被上诉人郭有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伙协议已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上诉人当日退出合伙并拿回3万元出资，被上诉人还付给上诉人1万元作为出资利息及散伙的补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退伙后个人继续履行与第三人的杉树买卖协议，并在之后转让《杉树买卖协议》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贺满清和莫千土也在转让协议上签字，转让协议明确为股权转让款。 一审第三人莫千土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杉木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贺满清给付被上诉人的10万元不 -3- 是股权转让款，而是我让贺满清代我支付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误工及违约金赔偿款。贺满清受让的集体林场股权是我的，不是被上诉人郭有元的。 一审第三人贺满清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是我在醉酒的情况下签字的。该集体林场股权是莫千土转让给我的。我给被上诉人10万元实际上是我代莫千土支付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误工及违约金赔偿款。 上诉人杨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利益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正荣与被告郭有元于2018年8月底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原告杨正荣出资3万元，被告郭有元出资17万元，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与第三人莫千土签订了集体林场杉木买卖合同，同日，原告杨正荣将20万元转给第三人莫千土。2019年6月18日，因第三人莫千土未能办理砍伐手续，遂将20万元及4万元利息退还给原、被告，款转往被告郭有元的银行账户，被告郭有元将原告杨正荣的3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退还；同日，被告郭有元与第三人贺满清签订了《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股份定价为10万元，约定于当年农历8月15日付清。该款分两次支付，签协议当天付了5万元，后又付了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支付5万元给原告。原告的理由：原、被告系共同出资，一起向第三人莫千土购买官洞村集体林场的杉树，合伙经营，后因第三人莫千土未能办理砍伐手续违约，第三人莫千土退回20万元并赔偿原、被告利息损失4万元、违约金 -4- 及误工损失赔偿款10万元人民币整，因此，被告收取的10万元，应支付原告5万元。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其理由为：原、被告确属合伙经营，后因第三人莫千土未能办理砍伐手续，第三人莫千土退回20万元并赔偿原、被告利息损失4万元，被告已将原告出资3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退还，双方的合伙关系结束；第三人贺满清支付的10万元系被告将其股份转让的对价，与原告没有关系。其依据为：1、出资17万元及支付原告4万元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2、被告将其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贺满清，由第三人贺满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的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与第三人莫千土签订了集体林场杉木买卖合同，同日，原告杨正荣将20万元转给第三人莫千土。2019年6月18日，因第三人莫千土未能办理合法砍伐手续，遂将20万元及4万元利息退还给原、被告，款转往被告郭有元的银行账户，被告郭有元将原告杨正荣的3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转给原告；同日，被告郭有元与第三人贺满清签订了《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股份定价为10万元，第三人贺满清分两次将款付给被告。在被告与第三人贺满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原告及第三人莫千土均在场。在庭审中，第三人莫千土陈述：因其钱不够，该转让款10万元是第三人贺满清代其支付的；其陈述与本案事实不符。实际情况为：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第三人贺满清与第三人莫千土刚签订了官洞村林场杉木出售协议，贺满清将杉木款60万元转给莫千土，莫千土就是用该款支付原、被告的20万元及利息4万元，其手中还有30余万元，足以支付所涉款项。因此，第三人贺满清支付的10万元应属其与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款，与原告无关；并且，被告已将原告的出资及利息予以退还，原告仍主张其应分割该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杨正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杨正荣负担。 -5-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杨正荣、一审第三人莫千土、贺满清除认为4万元利息不是退还而是赔偿和股权转让款10万元应为误工及违约金赔偿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郭有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经核查，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各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贺满清依据《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支付给被上诉人郭有元的1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是贺满清支付给上诉人郭有元的股权转让款？还是代莫千土支付给上诉人杨正荣和被上诉人郭有元因杉木买卖合同解除造成的误工及违约金赔偿？如果是误工及违约金赔偿，该10万元应如何分配？ 本院认为，虽然贺满清与郭有元签订了《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但郭有元在二审答辩和庭审中均认可《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中的股权是其和杨正荣合伙时从莫千土手中购买的林场林权。莫千土和贺满清虽认可在《官洞村集体林场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但认为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上是莫千土支付给郭有元和杨正荣的误工及违约金赔偿。郭有元声称案涉股权转让是在杨正荣退伙之后，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正荣在股权转让前已经退伙的事实。杨正荣也不认可退出合伙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郭有元主张在杨正荣退伙后才转让股权，对此事实郭有元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郭有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转让股权之前杨正荣已经退伙的事实。因此，郭有元的此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来源、杨正荣和郭有元合伙的事实以及莫千土、贺满清陈述等综合因素看，可以确认贺满清支付给郭有元的10万是误工及违约金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郭有元转让股权给贺满清，贺满清支付郭有元的10万是股权转让款与 -6- 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案郭有元和杨正荣在合伙购买莫千土的林场杉木时，郭有元出资17万元，杨正荣出资3万元。莫千土已退还20万本金，并赔偿4万元利息。因此，贺满清另支付给郭有元的10万元为合伙利益。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和合伙相关法律规定，合伙利益的分配首先应按照合伙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分配方法或比例进行分配，在出资比列无法确定时，平均分配合伙利益。本案中，郭有元和杨正荣没有约定分配方法或比例，但双方出资比例明确。因此，应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利益。按照双方合伙出资比例，杨正荣应分得1.5万元（10万元×3/20=1.5万）。因贺满清已将此10万元支付给了郭有元。杨正荣应得的1.5万元应由郭有元退还。关于杨正荣提出此10万主要系误工损失，应平均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正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情况，无法确定具体误工损失，且10万元是误工及违约金赔偿，误工和违约金金额也没有具体区分。因此，杨正荣的此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正荣提出应支付逾期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郭有元将莫千土赔偿的4万元利息中的1万元给了杨正荣，超出了杨正荣合伙出资比例应占的份额，且杨正荣对10万元合伙利益只占1.5万元，基于民法公平原则，本院对杨正荣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正荣部分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9民初4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有元支付上诉人杨正荣1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7-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1575元，由上诉人杨正荣负担1339元，被上诉人郭有元负担23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晓裕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