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生，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勇，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清，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礼清，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生、樊勇因与被上诉人陈礼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生、樊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选择的是货币补偿，而非房屋补偿。二、上诉人收取的5万元定金是上诉人出售自有房屋的定金，与拆迁补偿协议无关。陈礼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礼清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襄阳市襄州亿佳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襄州区××供销花园××室的房屋一套；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拆迁过渡费，按照每月97.02元计算，从2012年9月5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襄阳市襄州区供销社经襄州区人民政府批准，就其所属的峪山镇供销社原北院土地就现状进行招商开发，该项目由亿佳公司取得开发权，并就原土地上的各房屋住户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原告陈礼清系峪山镇供销社职工，享有单位房改住房一间，建筑面积为27.72平方米。2012年9月13日，原告陈礼清（甲方）与亿佳公司（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27.72（贰拾柒点柒贰）平方米。乙方在拆迁过渡期自行解决居住场所，拆迁过渡期内，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过渡安置费，安置费标准为97.02元/月(按乙方被拆迁房屋实测建筑面积×3.5元/平方米计算)，期限自乙方搬迁完毕并向甲方交付拆迁房屋钥匙之日起至甲方向乙方交付回迁房屋钥匙之日止。乙方搬迁时，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费100元/间。二、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对乙方的房屋按以下方式进行补偿：1、甲方为乙方提供回迁房建筑面积为平米户型壹套(按乙方被拆迁房屋实测建筑面积的1.1倍计算回迁房建筑面积)。回迁房建筑面积如超过乙方被拆迁房建筑面积，则由乙方按9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向甲方补足差额款。乙方按照签订本协议的时间先后顺序在甲方指定的回迁房范围内有先签优选的权利。2、乙方如不需要甲方提供的回迁房，则甲方在乙方搬迁完毕并向甲方交付被拆迁房钥匙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款按回迁房建筑面积9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甲方也不再支付乙方拆迁过渡安置费。且此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行使任何有关该房屋拆迁方面的诉求。三、乙方必须自2012年9月5日之日起5日之内腾清被拆迁房屋并向甲方交付该房钥匙搬离该房。乙方如在该5日内提前搬迁则甲方向乙方支付500元人民币作为奖励；乙方如在该5日内未能腾清搬迁，乙方自愿无条件允许甲方强制清除，并且每逾期一日则甲方将从应支付给乙方的任何费用中扣留100元人民币作为惩罚。四、违约责任1、因甲方的原因未能按本协议规定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应承担逾期支付的民事等相关责任。2、因乙方的责任未按本协议的规定清除地上所有的附着物，甲方有权强行拆除。2017年，亿佳公司在峪山镇供销社原北院土地上开发的供销花园房屋建成，亿佳公司陆续按照与原住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原住户交付回迁房屋。回迁之外的房屋，亿佳公司委托销售代理对外销售。2018年4月26日，亿佳公司收到原告陈礼清委托案外人田国强代为交付的50000元后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款单位陈礼清，收款事由：供销花园1-402（面积146.96㎡）定金（还建房）。收据上并加盖了襄州区峪山镇供销花园合同专用章。另查明，本案庭审后，被告王洪生、樊勇补充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首部载明的出卖人为艺佳公司，买受人为彭清新，所购房屋为峪山供销花园第1幢1单元402号房，建筑面积为146.96平方米。该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了襄州区峪山镇供销花园合同专用章。还查明，亿佳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7日，注册资本金6000000元，股东王洪生、褚俊、樊勇各出资2000000元。2014年，股东褚俊退出，王洪生、樊勇出资各占3000000元，亿佳公司在2014年度公司年检材料中向襄阳市襄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并备案，但未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7月，亿佳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将公司解散，成立了由被告王洪生、樊勇及褚俊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5年7月3日在襄阳晚报报纸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后该清算组出具《债权债务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按照公司法规定，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了债权人，处理完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缴了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全面清理了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现将清算结果报告如下：1、公司债权0万元；2、公司已支付完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已交清所欠税款；3、公司对外无债务；4、支付相关清偿债务后，公司净资产为600万元，已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完毕；5、本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结算完毕。”2015年11月23日，亿佳公司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礼清与亿佳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陈礼清在与亿佳公司签订协议的时候，选定的是货币补偿还是房屋还建?一审法院认为系房屋还建，理由如下:首先，2018年4月26日，亿佳公司收到原告陈礼清委托案外人田国强代为交付的50000元后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款单位为原告陈礼清，收款事由为：供销花园1-402（面积146.96㎡）定金（还建房）。其次，被告申请的证人郭郭某庭证明，没有签订协议的就是选择货币补偿。按照约定接受货币补偿的，亿佳公司应当在住户交付被拆迁房屋钥匙之日起10日内向住户支付拆迁补偿款。但本案原告陈礼清与亿佳公司签订的有拆迁补偿协议书，而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也认可没有向原告陈礼清支付过拆迁补偿款。综上，原告陈礼清选定的应为房屋还建。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亿佳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被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该注销系按照法定程序完成，亿佳公司全体股东经股东会决议解散，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等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是公司净资产为600万元，各股东进行了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亿佳公司注销前的对外债权应当由股东享有，对外债务由股东在清算分配额范围内予以清偿。故被告王洪生、樊勇在亿佳公司注销时分配接手的襄州区峪山镇供销花园的房屋，应向原告陈礼清履行交付义务，同时被告王洪生、樊勇享有原告陈礼清履行补足安置房屋差额款的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襄襄州区××供销花园××室的屋一套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将其所有的房屋交由被告拆除，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主要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位于襄襄州区××供销花园××室的屋一套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庭审后，被告王洪生、樊勇补充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已于2018年9月29日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了彭清新。一审法院认为，《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5条中关于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问题的裁判指引为：“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应综合主管机关的备案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确定”。本案中，亿佳公司收到原告陈礼清委托案外人田国强代为交付的50000元后，出具的还建房定金收据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而即使被告王洪生、樊勇于2018年9月29日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彭清新属实，其时间也在本案之后，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原告陈礼清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权利应当优先保护。关于原告诉请的拆迁过渡费。原告陈礼清选择回迁房屋补偿方式，按照协议约定，被告王洪生、樊勇应当依约向陈礼清支付过渡安置费，安置费标准为每月按被拆迁房屋实测建筑面积×3.5元平方米计算，自原告陈礼清搬迁完毕并向被告交付拆迁房屋钥匙之日起至被告向原告交付回迁房屋钥匙之日止，但原告并未举证其搬迁完毕并向被告交付拆迁房屋钥匙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酌定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建房定金收据之日即2018年4月26日作为起算日期，至交付回迁房屋之日止，每月支付过渡安置费97.02元。关于超出合同约定还房面积的房价款。亿佳公司拆迁的原告陈礼清的房屋面积为27.72平方米，根据二者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回迁房屋免费部分面积按1.1倍计算，即应当按30.492平方米计算，回迁房屋的实际面积超出按约定计算的被拆迁房屋面积的部分按照9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故原告陈礼清应当向被告王洪生、樊勇支付超出合同约定还房面积的房价款为54821.2元[（146.96-30.492）平方米×900元/平方米-50000元（定金）]。被告王洪生、樊勇辩称，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的时候选定的系货币补偿，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礼清与襄阳市襄州亿佳市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王洪生、樊勇向原告陈礼清交付位于襄襄州区××供销花园××室的屋一套；三、被告王洪生、樊勇向原告陈礼清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交付拆迁安置房屋之日止，按每月97.02元标准计算的过渡安置费；四、原告陈礼清向被告王洪生、樊勇支付超出合同约定还房面积的房价款54821.20元；五、驳回原告陈礼清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的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被告王洪生、樊勇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佳公司（甲方）对被上诉人陈礼清（乙方）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在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1、甲方为乙方提供回迁房建筑面积为平米户型壹套(按乙方被拆迁房屋实测建筑面积的1.1倍计算回迁房建筑面积)。回迁房建筑面积如超过乙方被拆迁房建筑面积，则由乙方按9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向甲方补足差额款。乙方按照签订本协议的时间先后顺序在甲方指定的回迁房范围内有先签优选的权利。2、乙方如不需要甲方提供的回迁房，则甲方在乙方搬迁完毕并向甲方交付被拆迁房钥匙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款按回迁房建筑面积9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甲方也不再支付乙方拆迁过渡安置费。且此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行使任何有关该房屋拆迁方面的诉求”。上诉人王洪生、樊勇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亿佳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礼清就不需回迁房而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货币补偿的合同，且未在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陈礼清支付相应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上诉人王洪生、樊勇称被上诉人陈礼清选择的是货币补偿，而非房屋补偿，无相应合同依据。在被上诉人陈礼清与亿佳公司之间的拆迁补偿合同关系的框架下，上诉人王洪生、樊勇仅依据5万元定金收据，主张亿佳公司向被上诉人陈礼清出售自有房屋，依据不足。上诉人王洪生、樊勇主张驳回被上诉人陈礼清要求交付位于襄襄州区××供销花园××室的屋一套及支付拆迁过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生、樊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上诉人王洪生、樊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