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许新年，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宁，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海彬，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许新年因与被申请人杨海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11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对该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申请人许新年申请再审称，被告向原告支付的97654元系本金，原审判决认定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2014年10月10日）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利息为97654元，明显使用法律错误，违背事实且显失公平。本案原告高息放贷，故意制造失联违约，属套路贷。被申请人杨海彬辩称，坚持原审主张及事实，认为原审裁判无误。杨海彬原审时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7654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7月21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案外人张学文与被告许新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上显示：“甲方：张学文代……乙方：许新年……‘今借到杨海彬’人民币97654元整，使用期为6个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到期归还本金，每月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等内容。庭审中，原告方将上述借款凭证举交法庭，称其上载明的款项系其代许新年垫付的房款，且实际支付时间发生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同时提供张学文证人证言一份，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张学文受其委托代其与许新年签订，款项由杨海彬提供；另提供杨海彬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称许新年于2018年2月2日向其偿还的97654元系按月利率3%计算的2014年10月10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利息。被告方对杨海彬的贷款人身份及原告代其垫付房款发生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均无异议，但提供张学文证明及许新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称自上述证明及“转款附言”可以看出2018年2月2日的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另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一份，称2014年12月10日其向案外人王腾飞的转款3000元系向杨海彬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其余两次支付利息的凭证暂时无法找到，原告方则对此不予认可，并否认许新年曾向其支付过利息9000元。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基于原告替被告垫付购房款的事实，双方就该款97654元达成借款合意，被告许新年并向原告杨海彬出具了借款凭证，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二人之间应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被告许新年就其“通过向原告方指定的案外人王腾飞账户支付利息9000元”的抗辩理由仅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一份，其只显示2014年12月10日“王腾飞账户”收入现金存款3000元，不能证明该款的资金交易是原告要求或指示被告向该特定人的账户所进行的相应转账汇款，更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来源及用途确为许新年就案涉借款而向杨海彬支付的利息，故被告此抗辩在证据上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关于债务清偿顺序有过约定，而被告方以2018年2月2日许新年向杨海彬账户转账97654元时备注的“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证明该款系清偿案涉借款本金，但上述内容系被告转款时自行备注，被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于此次还款之后明确表示双方之间就案涉债务已经结清，故原告在收到被告转账的97654元款项后，如当事方对款额系本金或利息发生争议，除非原告明示认可被告的意见外，亦不能通过原告实际接受该款的行为即推定原告就被告提出的“归还本金”的说法无异议。因此，许新年关于上述还款性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款应优先冲抵利息。同时，被告举交张学文（未出庭）2018年1月31日的证人证言，其作为证人身份，证言出具的时间早于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时间（2018年2月2日），显然不符合常理及生活逻辑，其虽有关于被告归还买房借款的内容，但其主观叙述不能当然证明原告在意思表示上同意了被告系清还本金的说法，故该证言客观性不足，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另外虽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保护标准（年利率24%），但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加之“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求被告的付款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2014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3%折算被告方需支付的利息(至2017年7月20日)共计97654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告诉求被告许新年偿还借款本金97654元及以借款本金9765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将依法予以处理；本案未采取保全措施，不存在保全费；原、被告之间关于律师费无约定，且该款并非原告方为实现债权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原告诉求被告承担保全费、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许新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海彬清偿借款本金97654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765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原告杨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计1480元，由被告许新年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本案庭审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审被告许新年偿还原审原告杨海彬97654元是本金还是利息？3、如果原被告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本案如何处理？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辩论，现认定如下事实：许新年与杨海彬没有直接接触过，因许新年需要买房子，杨海彬通过中间人的说和替许新年垫付了房款。2014年10月1日之前，杨海彬代许新年支付（垫付）房款97654元。该事实认定的依据是：1、2014年10月10日，张学文代杨海彬与许新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张学文代，乙方：许新年。今借到杨海彬人民币97654元整，使用期为6个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到期归还本金，每月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必须每月月底归还本月利息）（注：房款总价112654元整，优惠15000元整）”。2018年2月2日，许新年通过其账号62×××48向杨海彬中国建设银行向个人活期账户62×××12转账存入97654元（备注：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2、张学文向许新年出具证明，载明“今有许新年畔山兰溪买房的借款￥97654元正还于杨海彬建设银行：62×××12”。3、杨海彬提供了2019年3月15日张学文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本人于2014年10月10日代杨海彬与许新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受杨海彬的委托而签字，借款系杨海彬提供，《借款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有利或不利法律后果均由杨海彬承担，与本人无关。”再审审理时，许新年称其向杨海彬的委托人指定的王腾飞个人账户支付利息9000元，提交了2014年12月10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支付王腾飞3000元。杨海彬质证后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杨海彬与许新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海彬并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许新年，但通过中间人张学文替许新年垫付了购房款，2014年10月10日张学文代杨海彬与许新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借到杨海彬97654元，且杨海彬与许新年均提供了张学文出具的证明，同时2018年2月2日许新年向杨海彬转账也备注了还杨海彬2014年借款，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杨海彬与许新年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关于许新年偿还的97654元系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杨海彬在原审质证时，对许新年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回执没有异议，即视为对回执备注“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认可；其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到期归还本金，月息按三分计算”，也可说明债务清偿顺序先本金后利息，据此可以认定许新年偿还的97654元为本金。许新年称向杨海彬支付过利息9000元，仅提供了向王腾飞支付了3000元的回单，未提供杨海彬授权其向王腾飞支付利息的证据，在杨海彬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其向杨海彬支付过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杨海彬与许新年约定了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但该约定超过法定利率保护的上限，原告主张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将被告已还原告款认定为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裁判利息按月息三分，属对法律理解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杨海彬主张的利息应以97654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2018年2月2日）止，经计算为78337元（97654元×1220天×24%÷365天）。因许新年2018年2月2日已偿还杨海彬借款本金，杨海彬主张之后的利息，属利息的复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许新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杨海彬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2018年2月2日）止的利息78337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杨海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60元，由原审原告杨海彬负担1200元，原审被告许新年负担1760元。原审被告承担的诉讼费限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移交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臧梦华审 判 员  张兆萌人民陪审员  杨景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杜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