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6793号 原告：浙江兴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箬阳村四峰路**。 法定代表人：楼一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淑娟、张艺，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自然村 负责人：李仁，书记。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自然村 负责人：郑小平，主任。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建新，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第三人：浙江榧龙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箬阳村 法定代表人：李俊霞，经理兼执行董事。 原告浙江兴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公司）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依法追加朱建新、浙江榧龙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榧龙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至此审限重新计算。本案于2020年9月30日、1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兴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淑娟、张艺，被告瀛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郑小平及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瀛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建新、榧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兴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淑娟、张艺，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瀛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第三人榧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建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兴荣农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不成立；2.判令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向原告返还款项1185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148336.65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6日，此后按LPR利率实际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暂合计1333336.6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原告与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空白格式《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上盖章，原告拟承包三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农村集体土地，并按三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先支付了1185000元款项（其中于2017年10月16日分别向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了455000元和1300000元，于2020年10月13日、16日向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了合计600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后，原告曾多次联系三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对承包地块、面积、价格、期限、违约责任等合同具体内容进行磋商，但至今未能就上述合同具体内容达成一致。2019年1月，根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文件，箬阳乡政府对行政村进行规模调整，撤销瀛头村、沙坑村、戴村村等三个村民委员会，设立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民事权利、义务由被告享有及承受。另，2017年12月4日，原告名称由金华兴荣农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兴荣农业有限公司。 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应当依法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因自身需要向被告承包土地，由原告的隐名股东，即第三人朱建新牵头作为项目负责人，经协商，原告同意按200元/亩/年的价格支付土地承包费用，如土地上存在苗木的，青苗补偿费按200元/亩计算。原、被告遂签订了《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并由原告通过被告开展动员工作向村民转包土地并支付土地承包费及青苗补偿款。之后，原告根据自身所需土地面积计算了相应租金及青苗补偿款，在未告知被告的情况下，将5年期的土地租赁费及青苗补偿款一次性打入被告活期账户，因上述账户非乡镇监管账户，款项无法入账，需重新打入乡镇指定账户，被告要求原告提供以便退回后重新汇款，项目负责人朱建新提供了榧龙公司的账户，原告汇给被告的款项均支付到榧龙公司账户。而后原告迟迟不予付款，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二、案涉32万元并非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产生，与案涉其他款项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原告合并起诉欠缺法律依据。32万元与本案土地承包事实无关，系由案外人楼镇汇入案外人郑小平账户并由郑小平转交给第三人朱建新的私人款项，不论从法律关系还是转款主体来看均与本案事实无关。三、被告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即使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并，也应由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适格主体。四、原告诉请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另，朱建新支付了两年租金8万元，朱建新是原告的隐名股东，该款项实际上是替原告支付的，即便本案需要返还款项，也应予以抵扣。 第三人榧龙公司述称：公司没有参与过原、被告之间的任何事情，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应由第三人朱建新出面解决，希望三方可以调解。 第三人朱建新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包括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登记信息、婺区政复【2019】9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箬阳乡行政村规模调整方案的批复》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存款明细账2份，证明原告向原瀛头村、沙坑村、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款项合计1185000元的事实；3.空白《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3份，证明合同具体内容未确定的事实。 第三人朱建新未到庭提出反驳意见。第三人榧龙公司称对本案交易不清楚，应由朱建新出面处理。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均提出了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可其中三笔款项与本案有关，即280000元、455000元、130000元，但对从楼镇个人账户汇出的320000元款项，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3，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合同是空白的，但条款是双方口头协商确定的，所以合同应成立并生效。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鉴于两被告对箬阳乡行政村规模调整及主体合并等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瀛头村、沙坑村、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权利义务由本案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受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对双方不持争议的三笔款项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款项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证据3，结合被告证据一并认证。 二、对两被告共同提交的证据：1.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1份，证明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收到的455000元承包款转给榧龙公司的事实；2.信用社回单1份，证明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收到的120000元承包款转给榧龙公司的事实；3.银行交易流水1份，证明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收到的280000元承包款转给榧龙公司的事实；4.收条1份，证明原告主张的32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案外人郑小平与第三人朱建新之间的个人往来款项；5.收款收据，证明原告转包土地向村民所付费用；6.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证明原告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事实。 第三人朱建新未到庭提出反驳意见。第三人榧龙公司称对本案交易不清楚，应由朱建新出面处理。原告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3，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三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如何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授权第三人收取款项，被告是和原告签订合同，款项也是由原告的公司账户支付，如果需要返还也应直接返还给原告；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郑小平是被告的负责人，楼镇是原告的原负责人，楼镇可以代理原告行使汇款行为，故楼镇将32万元根据郑小平的指示支付给其本人的账户是为了支付案涉的土地承包款，至于郑小平收到款项后转付给第三人与原告无关；证据5、6，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款项不包含在本案诉请中，原告一开始确实想直接向村民承包，但村负责人提出由村里向村民统一收取后再交给原告，所以前面的模式已经中断了，没有继续履行，相关款项原告会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鉴于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款项转账事实应予确认，但原告与第三人榧龙公司或朱建新并非同一民事主体，三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收款后并非同时或近日转款给榧龙公司，在原告否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且对两被告主张的指示交付行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原沙坑村、瀛头村及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收款后转账给第三人的情况，无法佐证两被告主张的承包款已经退回的事实。上述证据4，第三人朱建新未出庭陈述，即使该收条载明的内容客观属实，据其内容而言仅能反映郑小平的成泰银行账户因转账收取的32万元款项已交付给朱建新，即款项的流转过程，并未反映出以下两点情况，一是有关款项系基于与本案承包事宜无关的其他交易产生，二是款项的实际交易方系楼镇与朱建新，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楼镇曾系兴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楼镇账户的交易凭证，且该笔款项与其他交易款项的时间相近，结合庭审中当事人有关楼镇与郑小平之间并无经济往来的陈述，且经查账户中的收款人“郑小平”，与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原告形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中落款处签名的郑小平，以及本案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郑小平均系同一人，该笔款项与其他交易款项的时间相近，应认定原告所提交的楼镇转账给郑小平的款项，亦属为建立土地承包关系所支付的款项，故对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有关楼镇与郑小平之间转账的32万元款项予以确认。上述证据5、6，鉴于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与部分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并支付过承包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在原告针对其在成立合同关系过程中作出准备并向部分村民支付过承包款，两被告在答辩时陈述原告通过被告向村民转包土地并支付土地承包费及青苗补偿款，说明原、被告之间曾就承包事宜形成了合意，但这对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预付的价款等争议的处理并不具有关联，故仅予确认两组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兴荣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6日，系经营农业项目开发、技术开发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期间的法定代表人系楼镇。2017年10月，原告与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就农村土地经营权转包事宜达成意向，并于2020年10月13日向时任村干部的郑小平账户汇入320000元，于2017年10月16日分别向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账户分别汇入280000元、455000元和1300000元。在商谈期间，原告分别与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原告为承包土地向部分村民支付了承包费。三份合同版本均一致，格式文本中含承包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转包期限、转包价格及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分别盖章，但除格式本文自有内容之外，其余有关土地面积、四界、价款及期限等内容均空白。最终，原告与三个村经济合作社未能就承包土地的面积、流转期限、价格等形成一致意思表示。2019年1月，根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文件，箬阳乡政府对行政村进行规模调整，撤销瀛头村、沙坑村、戴村村等三个村民委员会，设立瀛头村村民委员会。 另查明，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月23日汇款给第三人榧龙公司130000元，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月30日汇款给榧龙公司455000元，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2月8日汇款给榧龙公司280000元。榧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霞与第三人朱建新原系夫妻关系，现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公司实际由第三人朱建新经营。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就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一是原告与三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是否生效，原告以合同未成立要求返还预付价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主张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原告应当继续履行承包款支付义务的答辩意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如原告主张返还预付款的诉讼主张成立，本案被告瀛头村村民委员会是否系适格主体。首先，虽然原告与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作为格式文本的《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公章，双方亦为承包事宜进行了准备工作，包括预付价款、与部分村民就承包事宜进行协商等，但最终空白的格式合同中有关标的、数量、价款及履行期限等内容均未涉及，在原告主张因主要必备条款未能协商一致合同未成立的情形下，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先的三股份经济合作社已就前述条款与原告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三份合同未成立并要求返还预先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已预付的承包款，除银行转账凭证清楚反映交易双方系本案原告与原先的三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三笔款项之外，对于存在争议的32万元，虽然交易主体非合同双方当事人，但基于汇款人楼镇系兴荣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收款人郑小平的身份系村干部，两人之间无经济往来，而本案被告提交的显示为第三人朱建新出具的收条，仅对款项流转过程进行了陈述，未能证明该款系无关于承包事宜的其他往来款，且基于朱建新与榧龙公司之间、楼镇与原告之间以及郑小平与被告之间的关系，该笔款项实际与另三笔款项的流转过程相同，在此情形下，本案两次开庭第三人朱建新均未能到庭就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说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也未能证实款项用途区分于承包款，故对被告主张的32万元系其他法律关系导致、与本案无关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本案所涉合同涉及的当事人系原告与原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现原瀛头村、沙坑村、戴村村三个村民委员会撤销后设立瀛头村村民委员会，相应的原三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继承，故被告瀛头村村民委员会并非适格的被告主体，对被告瀛头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原告的主张，合同系因双方未能就主要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遂未成立，在双方磋商过程中，不应苛于被告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而应自原告主张不再继续商谈并要求还款之日起算，故本院对利息调整为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被告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如认为基于已向第三人榧龙公司、朱建新交付款项导致权利受到侵害的，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兴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戴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沙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别签订的三份《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流转）合同》未成立。 二、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兴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预付的承包款1185000元，并自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浙江兴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00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浙江兴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7元，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箬阳乡瀛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77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筱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