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6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杨树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杨林村。 法定代表人：汪家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晖，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昌金，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武汉杨树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树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昌金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7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树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黄昌金系杨树林公司股东，因非法占用杨树林公司资金337.5万元，被杨树林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杨树林公司起诉后，黄昌金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树林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生产流动资金及收益，该案案号为（2019）闽0102民初422号（以下简称422号案)。（二）本案黄昌金应诉所提交的证据主要围绕《投资协议》《同意书》《承诺书》等三大证据展开，其中：《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12月8日，内容是其一开始增资100万元，占杨树林公司16.667%的股权，另外出资200万元作为杨树林公司的生产流动资金，按每年固定收益36万元计息，……；《同意书》的内容是根据前述《投资协议》的约定，杨树林公司同意将保险索赔款325万元优先支付给黄昌金作为部分投资收益和部分投资款，并承诺剩余投资款和投资收益今后直接从公司拆迁补偿款中无条件优先支付；《承诺书》的内容是先是体现前述《投资协议》的内容，再确认黄昌金的持股比例为16.667%，相应出资资本为500.08万元，最后承诺黄昌金持股比例为16.667%的投资股权收益包干固定为500万元，并优先支付其投资本金500.08万元。黄昌金试图证明其并未非法侵占公司财产，所有款项都是杨树林公司优先支付给其的部分投资收益和部分投资款项。由于上述《投资协议》《同意书》《承诺书》中出现的杨树林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客观真实性都是真的，所以杨树林公司只能从其他材料证明前述《投资协议》《同意书》《承诺书》的内容虚假性。对此，杨树林公司主要也是从三条主线展开：第一，黄昌金提供的《投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8日，但黄昌金于2016年6月5日、2016年7月3日向杨树林公司发出的两份文件中却自认《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9月15日，而且先后体现三次，甚至引用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并且两份文件中先后体现“出资300万元购买公司16.667%股权”以及“圈骗本人300万元血汗钱入股”的话术，因此很明显黄昌金的投资本金自始至终只有300万元，占股16.667%，不存在借款200万元的问题，更不存在固定投资回报的问题。且《投资协议》的真正签署时间是2010年9月15日，黄昌金所提供的2010年12月8日的《投资协议》明显是伪造的。另外，黄昌金入股之前，杨树林公司董事（股东）为此召开的《董事会决议》，会议明确公司原金针菇生产线总投资估价900万元，新建杏鲍菇生产线的投资款为900万元，黄昌金作为新增股东投资300万元，占公司总投资1800万元的16.667%，与黄昌金前述两份文件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第二，黄昌金提供的《承诺书》显示其持股16.667%，实际出资本金为500.08万元，但事实上杨树林公司于2011年8月23日办理的增资240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系委托社会第三方中介机构代为办理，以杨树林公司股东名义开户，然后存入增资资金，再从股东账户转入公司账户，当日又全部转出，即黄昌金自始至终的出资本金就是300万元，不存在出资本金为500.08万元的问题，反证《承诺书》的虚假性。第三，杨树林公司申请除黄昌金外其他三名股东出庭作证，出庭股东的证言均明确黄昌金的出资本金仅为300万元，持股16.667%，三名股东事先均不知晓黄昌金所提供的《投资协议》《同意书》《承诺书》的内容，也从未对此召开过任何股东会会议，由于《投资协议》《同意书》《承诺书》等文件内容直接涉及全体股东的权益，而且黄昌金本身就是公司股东，并非对外主体，因此其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受公司法调整，在公司对其作出的允诺文件或者与其签署的允诺协议未事先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应为无效文件。（三）422号案判决做出后，黄昌金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未全面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以一审判决认定《投资协议》有效，结合《投资协议》中关于固定收益的约定认定案涉20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导致该案二审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存在重大出入，进而直接影响本案二审的审理结果。而黄昌金自始至终都是投资300万元入股，持股16.667%，不存在借款的问题，更不存在收取固定收益的约定；杨树林公司于2011年8月23日办理的增资2400万元并非实际增资，即黄昌金所持16.667%股份所对应的实际投资本金不可能是500.08万元，《承诺书》内容不攻自破。二审法院却无视一审的诸多证据，机械的以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印章的客观真实性直接认定《承诺书》的效力，导致案件结果出现明显不公，对杨树林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也造成重大经济隐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杨树林公司以黄昌金作为杨树林公司股东，非法占用杨树林公司资金337.5万元，严重损害杨树林公司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要求黄昌金返还占用的资金337.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故杨树林公司应对其主张的黄昌金滥用股东权利非法占用杨树林公司资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第一，黄昌金向杨树林公司出资100万元后，杨树林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600万元，股东变更登记为汪家春、詹位梨、何书锋、黄昌金，其中詹位梨出资200万元，占股33%；汪家春出资200万元，占股33%；何书锋出资100万元，占股16.67%；黄昌金出资100万元，占股16.67%。黄昌金并非杨树林公司大股东或控股股东，虽经杨树林公司聘请为公司总经理，但聘期为1年，且黄昌金未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树林公司主张，黄昌金掌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第二，黄昌金提供的《投资协议》盖有杨树林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意书》《承诺书》盖有杨树林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领款单》盖有杨树林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杨树林公司对上述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投资协议》《同意书》《承诺书》均应认定为杨树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黄昌金所收取的325万元、500万元两笔款项，均为杨树林公司向黄昌金账户转账支付。杨树林公司主张黄昌金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用公司资金，没有证据证实。第四，《投资协议》约定，“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00万元，由乙方黄昌金于2010年12月10日之前缴足，占新增注册资本100%，占公司16.667%股权。”“乙方另外出资200万元作为甲方生产流动资金，甲方同意按每年固定收益36万元（每年固定收益率18%）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无法兑现，则按复利计息，乙方的投资收益和投资款在任何时候均有优先支付权，投资收益从2011年1月1日算起直至公司注销为止。”从上述内容看，黄昌金对出资给杨树林公司作为流动资金的200万元享有固定收益，有权随时取回且不承担投资风险。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6554号民事判决已将该200万元认定为借款。黄昌金收回借款及利息325万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五，杨树林公司主张《承诺书》未经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文件，但杨树林公司对于2016年6月向股东退回本金，2016年8月向股东分红，以及向黄昌金支付2011年年度分红45万元，均未提供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从杨树林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看，杨树林公司股东会运作并不规范，公司重大事项通常是由股东商议决定。一审庭审中，黄昌金就《承诺书》形成过程所作的陈述：“汪家春、何书锋、詹位黎讨论后同意我先拿500万投资包干。何书锋、詹位黎讨论后就回去了，事后汪家春把承诺书给我的”，可以与《承诺书》中“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的表述相互印证，而汪家春、何书锋、詹位黎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该三人关于对《承诺书》不知情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采信。故杨树林公司以无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承诺书》无效，不能成立。第六，杨树林公司在《承诺书》中明确，“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股东黄昌金按持股比例16.667％的投资股权收益包干固定为500万元人民币，并优先支付股东黄昌金投资本金500.08万元人民币……待拆迁补偿款到账时，优先保证股东黄昌金股权收益500万元”。2016年6月2日，杨树林公司收到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补偿费20428034.04元。当日，杨树林公司向黄昌金出具《领款单》，注明：按武汉杨树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承诺书要求予以支付。同日，杨树林公司向黄昌金账户转账500万元。黄昌金收取该500万元，是其按持股比例所得的股权收益，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七，杨树林公司关于2011年8月23日杨树林公司增资2400万元，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的主张，与黄昌金取得股权收益并无直接关联。杨树林公司如认为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杨树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黄昌金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二审法院驳回杨树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树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汉杨树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