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宜公路****楼**。法定代表人：张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颖，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彬，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鄱阳县翼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团林乡三十里康村委会迎宾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田，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尼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鄱阳县翼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鄱阳翼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尼克公司上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476号民事判决；2．请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模型制作费共计人民币422125.5元（347125.5元十75000元）；3．请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按时支付模型制作费产生的利息6332元（422125.5元＊0.005＊3个月）；4．请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合同价款。二、模型已通过验收，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沙盘应当认定为质量合格。三、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所谓的验收报告认定沙盘质量不合格，明显违背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约定的承揽项目的验收标准不明确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沙盘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实属前后矛盾，有歪曲事实，偏袒一方之嫌。五、一审法院全面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判决严重有失公平。上海尼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模型制作费共计人民币422125.5元（347125.5元＋75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按时支付模型制作费产生的利息6332元（422125.5元×0.005×3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被告鄱阳翼天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上海尼克公司作为乙方就翼天集团·城市展厅营销沙盘制作及安装签订《模型制作安装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项目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制作以下模型，整体沙盘、首开沙盘、户模（6个）、区位图及规格，总价385695元（含税）；2.合同金额属包干性质（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质量、及任何市场差别、制作管理、综合费率、保险、利润和国家规定的任何收费、税金、必须的加班费、专利费、甲方指定地点的一次运输费等），合同金额除按本合同的约定外，不得以任何方法调整或变更；3.制作内容应包括建筑楼体、绿化及环境布置、灯光、标牌、指北针、比例尺等；4.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提供图纸等技术资料，如甲方不能按时提供则成果提交时间应顺延，乙方模型制作期间，发现甲方提供图纸等技术资料不合理的，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乙方，并提出相应修改意见；5.乙方应保质保量地完成承揽工作，并按本合同附件一、二（模型环境材料）材料标准进行制作加工，最终交付成果以甲方验收合格为准；6.标的物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从标的物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一年内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任何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24小时内给予修复，不向甲方收取任何修复费用；7.甲乙双方不得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应支付守约方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8.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标的物，同时应该按照双方约定材质、工艺、做工等提交模型，非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延迟交货的，乙方每天按合同总价2%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延迟15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乙方追究由此造成的损失，延迟10日以上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向原告追究由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违约责任重复）；9.模型乙方务必在2019年10月5日前完成模型的制作，并负责免费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成；10.本合同制作费共计385695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10%，共计38569.5元，作为模型制作预付款，甲方对模型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款40%，共计154278元，模型运到甲方指定位置安装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款45%，共计173562.75元，安装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余款5%，共计19284.75元，取得款项时乙方需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付款而不构成违约等”。同时，原告上海尼克公司与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就增加邻里中心解剖（3层）签订《模型制作安装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价款采用总价包干模式，暂定合同总价款（含税）75000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质量、及任何市场差别、制作管理、综合费率、保险、利润和国家规定的任何收费、税金、必须的加班费、专利费、甲方指定地点的一次运输费等”。《委托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2019年10月7日，原告上海尼克公司将其制作的沙盘模型等物料送达被告鄱阳翼天公司指定场所即江西上饶市鄱阳县迎宾大道99号翼天集团安装，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在组织验收后，认为原告上海尼克公司制作的沙盘、户模与被告鄱阳翼天公司提供的项目资料有出入以及区位图变压器、邻里中心模型存在安全隐患，从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1月8日先后多次要求原告上海尼克公司进行整改。2019年12月23日，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向原告上海尼克公司出具鄱阳翼天·十里风荷项目沙盘、户模、邻里中心模型等验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列举沙盘、户模、邻里中心模型等存在的问题，报告所列问题至今未得整改。鄱阳翼天·十里风荷项目于2019年12月7日开盘，原告上海尼克公司所制作的沙盘模型摆放在被告翼天公司开发的鄱阳县“鄱阳翼天·十里风荷”售楼部内部展厅内。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向原告上海尼克公司支付模型制作预付款3856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尼克公司与鄱阳翼天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就其约定的权利义务主要内容看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为承揽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有效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系沙盘等模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双方订立的合同对原告上海尼克公司承揽项目的验收标准不明确，对沙盘设计风格、材质、工艺、做工等关键条款约定模糊，无法确定沙盘模型的验收标准，缔约双方均存在过失。对此过失双方本应通过协商予以完善后继续履行，然而双方却未本着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努力寻找途经解决，致矛盾突起，由此引起纠纷责任在双方，鉴于双方约定的款项付款条件为沙盘等模型验收合格，但实际情况是沙盘等模型未获被告鄱阳翼天公司验收合格，且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多次向原告上海尼克公司提出整改，未获原告上海尼克公司整改。又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承揽人获得报酬一般需要在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后。为此，原告上海尼克公司要求被告翼天公司给付合同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也就是说原告上海尼克公司的该项请求及要求被告翼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的请求缺乏合法依据。尽管原告上海尼克公司诉称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存在不合理的消极验收的情节，应视为验收合格，但从合同相关条款约定义务和被告翼天公司给原告上海尼克公司的沙盘、户模、邻里中心模型等验收报告及七份整改函内容看，原告上海尼克公司视为验收合格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因为被告鄱阳翼天公司先后七次向原告上海尼克公司发函指出需整改的项目以及验收报告中注明需扣款的项目，未得到原告的整改和回复，故原告上海尼克公司该项诉称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承揽合同系定作人发起，以定作人为中心，定作人甚至可以解除合同。承揽人应尽可能地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这是由承揽合同法律特征所决定的应有之意。如果发生定作人定作要求不合理变更，致使承揽人无法完成工作任务，或致承揽人损失，或者定作人怠于行使验收工作成果，甚至解除承揽合同，承揽人则完全可以通过损失赔偿的救济途经寻求保护，而非通过继续履行寻求保护。本案原告上海尼克公司作为承揽人亦可依此合法保护自己。被告鄱阳翼天公司辩称其合同尾款给付条件尚未成就，行使自己的先履行抗辩权，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6元、诉讼保全费2662元，合计人民币10388元，由原告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上海尼克公司与鄱阳翼天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鄱阳翼天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支付价款，上海尼克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交付符合约定的沙盘。上海尼克公司已按鄱阳翼天公司的要求，将制作好的沙盘安装完毕，鄱阳翼天公司至今仍在项目销售中使用该沙盘，故对于上海尼克公司要求鄱阳翼天公司支付价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鄱阳翼天公司以上海尼克公司所制作的沙盘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为由，而拒绝支付款项。由于案涉双方在合同中对沙盘的验收标准不明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中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鄱阳翼天公司在上海尼克公司完成安装后，即对沙盘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制作问题提出了异议要求，上海尼克公司进行整改，其中部分问题也得到了上海尼克公司的反馈和认可，安排了工作人员进行维修维护，但至今未能完全符合使用要求，由此可见上海尼克公司所交付的沙盘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本院对案涉价款酌定为人民币360695元，扣除鄱阳翼天公司已支付的人民币38569.5元，鄱阳翼天公司还需向上海尼克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322125.5元。综上所述，上海尼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鄱阳县翼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模型制作安装款人民币32212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26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2662元，合计人民币10388元，由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38元，由鄱阳县翼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26.86元，由上海尼克建筑模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26.86元，由鄱阳县翼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一珉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项崟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