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甘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自然资源厅。   法定代表人雷某，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1。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肃宇臻物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某1，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某2，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宁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某，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某。   上诉人甘肃省自然资源厅（原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原省国土厅）、甘肃宇臻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臻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宁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氏公司）因宁氏公司不服原省国土厅对宇臻公司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提起行政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省国土厅对宇臻公司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原省国土厅与宇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省国土厅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1，宇臻公司诉讼代理人任某1、任某2，宁氏公司诉讼代理人阎某、吉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996年3月18日甘肃省地质矿产局为甘肃化工新技术有限公司颁发甘地矿管字〔1996〕第08号《甘肃省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三年，自一九九六年三月十八日至一九九九年三月三十日。1998年3月1日甘肃省文县人民政府与甘肃化工新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开发文县东风沟重晶石矿协议书》。1998年甘肃化工新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甘肃宁氏化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甘肃宁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5月3日甘肃省文县地质矿产管理局发出文地矿字(1998)05号《关于给甘肃省文县临江乡东风沟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的通知》，主要内容为：“……1、东风沟重晶石矿矿区范围包括斜坡里矿段，照化山矿段，水磨矿段：东西长约1.7公里，南北宽约1公里，矿区面积1.7平方公里。……”在国土资源部组织开展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换证过程中，宁氏公司于2000年8月20日就斜坡里矿段向有关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提交《采矿权申请登记书》。2000年10月20日原省国土厅为宁氏公司颁发编号为6200000040138号《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为0.0546平方公里。该采矿权一直延续至今。2004年10月10日国土资源部为明科矿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科公司)颁发证号为0100000410067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该证载明的探矿权人为明科公司，勘查项目名称为甘肃省文县欧家坝一店子坪一带金矿普查，地理位置甘肃省××县，图幅号148E018012、148E017012，勘查面积77.78平方公里。2006年9月18日原省国土厅向宁氏公司发出甘国土资矿发〔2006〕98号《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文县东风沟重晶石矿有关问题的复函》，内容为：“你公司《关于请求恢复文县东风沟重晶石矿矿区面积及范围的报告》(甘宁实字〔2006〕14号)收悉，经核查，现将有关问题函复如下：1996年，文县地矿局曾在××县颁发过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采矿许可证，许可证核定的开采范围为斜坡里、照化山、水磨沟矿段，但在2000年你公司申请换发采矿许可证时，只提出了斜坡里一个矿段的换证申请，根据行政许可依申请原则，我厅给你公司换发了斜坡里矿段的采矿许可证。其余矿段的采矿权问题因涉及政府行政行为，建议你公司向文县国土资源局、陇南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汇报协调，提出妥善处理意见，由县市国土资源局逐级上报，另行研究。”2008年4月20日明科公司与宇臻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转让甘肃省文县欧家坝一店子坪一带金矿探矿权欧家坝段探矿权，并填写转让申请书及探矿权变更登记书。2008年8月9日国土资源部为宇臻公司颁发证号为T01120080803012858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该证载明的探矿权人为宇臻公司，勘查项目名称为甘肃省文县寨子一照化山一带重晶石矿普查，地理位置甘肃省文县，图幅号148E018012，勘查面积9.72平方公里。2008年11月14日文县国土资源局向陇南市国土资源局上报文国土资报〔2008〕108号《关于甘肃宁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恢复照化山水磨沟重晶石段采矿权的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2000年10月全国统一换证时，宁氏公司委托人刘建军未能及时提供原始证件及文件材料，未能按原开采范围换领新证，原文县地矿局为宁氏公司办理了斜坡里矿段的采矿证，矿区面积为0.0548平方公里，并口头向该公司委托人承诺，在开采量扩大后，可随时申请恢复原开采范围。之后该公司曾多次向省、市、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及当地政府说明情况并要求恢复原矿区开采范围。”2017年1月17日宇臻公司向原省国土厅提交甘宇物发〔2018〕8号《关于申请划定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采矿区范围的报告》。2018年4月25日宇臻公司填写了《非油气划定矿区范围申请登记书》，提交了《采矿权申请范围核查表》《营业执照副本》《甘肃省文县照化山矿区重晶石矿叠合图》《地质资料汇交凭证》《勘查许可证》《甘肃省文县照化山矿区重晶石矿开发利用方案》等资料。2018年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受原省国土厅的委托将宇臻公司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有关情况自2018年6月1日起进行公示，公示期为2018年6月1日至14日。2018年6月4日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受宁氏公司委托就原省国土厅为宇臻公司申请划定矿区范围的相关事宜向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发出《律师函》，认为涉案矿段矿权存在争议，原省国土厅不能为宇臻公司划定照化山重晶石矿矿区范围。2018年6月5日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向原省国土厅发出《关于移交对甘肃宇臻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公示期间提出异议材料的函》，将宁氏公司提交的相关异议材料移交原省国土厅。2018年6月10日宁氏公司又向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提交《补充异议书》，认为矿业权转让存在重大违法行为，尚未处理，不具备交易条件，请求依法中止交易。2018年7月26日原省国土厅给宇臻公司作出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宁氏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0年8月27日宁氏公司以国土资源部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国土资源部核发给宇臻公司的T01120080803012858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中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采矿许可证重合的勘查范围。2011年5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行初字第97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被诉勘查许可证系宇臻公司从明科公司受让而来，而宁氏公司并非针对明科公司取得的勘查许可证提起行政诉讼，宁氏公司与被诉勘查许可证不具有法律上之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提起该案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宁氏公司的起诉。宁氏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8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行终字第11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宁氏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6月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行监字第84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宁氏公司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高行终字第1132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5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行监字第00446-1号行政裁定认为：一、宁氏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权利基础。该案中，宁氏公司之所以要求撤销国土资源部颁发给宇臻公司的第T01120080803012858号探矿权许可证，是认为该证侵害了宁氏公司基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采矿许可证和文县国土资源局在该证基础上作出的恢复争议矿段采矿权的承诺而享有的相关权利。二、宁氏公司对争议矿段享有的权利确有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不当侵害。宁氏公司于2000年换证后，就基于文县国土资源局的承诺而成为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并在此后一直申请要求恢复争议矿段的采矿权。对此，国土资源部在2008年作出被诉颁证行为时，如果严格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审批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的规定，向下级国土资源部门核实相关情况，就应当能够发现作为潜在权利人的宁氏公司与转让登记申请人之间的争议并依法作出处理，从而减少该案纠纷的复杂程度，最大限度保护相关权利人的利益。三、宁氏公司被侵害的权利无法通过该案诉讼得到有效救济。行政诉讼中原告资格的取得，不仅要求其与被诉行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这种利害关系还必须能够通过所提之诉得以有效救济。该案中，宁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国土资源部颁发给宇臻公司的T01120080803012858号勘查许可证中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采矿许可证重合的部分。而国土资源部颁发给宇臻公司T01120080803012858号勘查许可证是在2004年明科公司取得的探矿权基础上所进行的权利转移和矿种变更，因此，在国土资源部给明科公司的颁证行为没有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即使宁氏公司在该案中胜诉，也无法实现其恢复争议矿段采矿权的诉讼目的。因此，在宁氏公司仅针对颁发给宇臻公司的T01120080803012858号探矿权许可证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其与该颁证行为不具有法律上之利害关系，无法成为该案的适格原告。遂裁定驳回宁氏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2015年5月14日宁氏公司以国土资源部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两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分别是：请求撤销国土资源部为明科公司颁发的证号为0100000410067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甘肃省采矿许可证重合的0.82平方公里勘查范围；请求撤销国土资源部为宇臻公司颁发的证号为T01120080803012858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甘肃省采矿许可证重合的0.82平方公里勘查范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宁氏公司针对国土资源部为明科公司颁发的勘查许可证提起的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宁氏公司针对国土资源部为宇臻公司颁发的勘查许可证提起的诉讼系重复起诉，遂于2015年9月18日分别以(2015)一中行初字第1451号、第145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宁氏公司的起诉。宁氏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一中行初字第1451号、第1454号行政裁定，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均裁定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宁氏公司与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宁氏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宁氏公司提起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是否合法。   关于宁氏公司与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宁氏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3)行监字第00446-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宁氏公司对争议矿段享有的权利确有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不当侵害。宁氏公司于2000年换证后，就基于文县国土资源局的承诺而成为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并在此后一直申请要求恢复争议矿段的采矿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该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由此可以认定宁氏公司是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宁氏公司与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宁氏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宁氏公司提起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宁氏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2015年5月14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两起行政诉讼的被告均是国土资源部，诉讼请求分别为：请求撤销国土资源部核发给宇臻公司的T01120080803012858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中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采矿许可证重合的勘查范围；请求撤销国土资源部为明科公司颁发的证号为0100000410067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与甘地矿证管字(1996)第08号甘肃省采矿许可证重合的O.82平方公里勘查范围。而宁氏公司提起本诉的被告是原省国土厅，诉讼请求是请求依法撤销原省国土厅给宇臻公司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后诉与前诉的被告、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未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宁氏公司提起本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是否合法。2019年4月23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最高人民法院(2013)行监字第00446-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宁氏公司于2000年换证后，就基于文县国土资源局的承诺而成为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并在此后一直申请要求恢复争议矿段的采矿权。从甘国土资矿发〔2006〕98号文件载明的内容看，甘肃省国土资源厅最迟于2006年已经知晓上述情况，并要求宁氏公司向有关部门汇报协调，提出处理意见，逐级上报。”另外，2018年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受原省国土厅的委托将宇臻公司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有关情况自2018年6月1日起进行公示，在公示期内，宁氏公司委托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发出《律师函》，认为涉案矿段矿权存在争议，原省国土厅不能为宇臻公司划定照化山重晶石矿矿区范围，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向原省国土厅发出《关于移交对甘肃宇臻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公示期间提出异议材料的函》，将宁氏公司提交的相关异议材料移交原省国土厅。根据上述事实，原省国土厅于2006年就已知晓宁氏公司是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且在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将宇臻公司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有关情况进行公示期间宁氏公司提出了异议，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也将宁氏公司提交的异议材料移交给了原省国土厅。由此，原省国土厅在对宇臻公司作出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之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将宇臻公司提划定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采矿区范围的申请事项告知宁氏公司，并告知宁氏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然而，原省国土厅没有将宇臻公司提出划定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采矿区范围的申请事项及宁氏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告知宁氏公司，且在宁氏公司对宇臻公司申请划定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采矿区范围的事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径行作出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   综上，宁氏公司与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宁氏公司提起本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原省国土厅、宇臻公司提出宁氏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及宇臻公司提出宁氏公司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省国土厅在作出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之前，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宁氏公司告知宇臻公司的申请事项及宁氏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径行作出了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对宁氏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原省国土厅给宇臻公司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原省国土厅于2018年7月26日对甘肃宇臻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甘采证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原省国土厅负担。   原省国土厅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甘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宇臻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宇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宁氏公司与被诉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宁氏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首先，宁氏公司本次起诉针对的是划定矿区范围的具体行政行为，这一具体行政行为与宁氏公司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其次，宁氏公司与该颁证行为不具有法律上之利害关系，故无法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宁氏公司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依法驳回宁氏公司的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省国土厅对于行政许可是否涉及他人重大利益关系的认定和判断，属于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否定法律赋予行政机关的行政职权，超越司法审查权限，也超越了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应当予以纠正。其次，对被诉行为所涉行政许可事项举行听证的法律依据不足。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案被诉行为是划定矿区范围，在相关法律法规和规定中均未明确实施划定矿区范围程序应当听证的具体事项，也没有告知和进行听证程序的相关规定。而且，被诉行为也不属于涉及公共利益的重大行政许可事项，因此对被诉行为所涉行政许可事项举行听证的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2019)甘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宁氏公司的起诉。   宇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宁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宁氏公司与本案被诉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具有利害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宇臻公司于2008年8月依法取得了国土资源部颁发探矿权证，后又于2018年7月向原省国土厅提交了划定矿区范围的申请，原省国土厅依法审核后作出批复，在宇臻公司探矿权证范围内划定了矿区范围。本案中原省国土厅作出的批复完全是在宇臻公司依法享有探矿权的范围内，经审核和进一步细致划分确定了矿区的范围，该划定矿区范围的批复是原颁发探矿权许可证行为的延续，也是办理采矿权许可证的前置流程，且并未超过原探矿范围进行划分，宁氏公司与案涉批复无利害关系，也不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二、最高人民法院（2013）行监字第00446-1号《行政裁定书》是针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1132号《行政裁定书》而作出的法律文书，且宁氏公司依据该法律文书提出的救济途径提起的行政诉讼也均被驳回，多级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均否定了宁氏公司与本案事件的利害关系，宁氏公司与本案被诉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实属无利害关系。三、划定矿区范围是颁发采矿证的办理流程性行为，是行政机关的准备性、过程性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应依法驳回宁氏公司的起诉。四、划定矿区范围的办理程序中，并没有告知和进行听证程序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划定矿区范围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违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环境资源案件跨区域集中管辖实施意见（试行）》中关于涉矿产资源案件集中管辖的规定，属程序违法，应依法将该案指定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审理。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七、本案构成实质上的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被宇臻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宁氏公司针对原省国土厅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宁氏公司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重大利害关系，行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原省国土厅在涉案矿段重复划定矿区范围，侵犯了宁氏公司的合法权益，宁氏公司在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二、宁氏公司提起本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宁氏公司此前在北京一中院及高院的被诉对象是国土部为宇臻公司颁发重晶石探矿权的行政行为，三次诉讼被告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后诉的诉求也未被前诉裁判内容所包含，本次诉讼与前述案件无关。三、原省国土厅为宇臻公司划定矿区范围程序违法。原省国土厅在明知其行政许可直接涉及宁氏公司重大利益，在省交易局已向其转交异议材料的情况下，不告知宁氏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不答复、不听证、不审查，剥夺宁氏公司法定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宁氏公司与被诉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有利害关系，行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且不属于重复起诉行为；原省国土厅为宇臻公司划定矿区范围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实体判决公正，原省国土厅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原省国土厅上诉请求。   宁氏公司针对宇臻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宁氏公司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重大利害关系，行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原省国土厅在涉案矿段重复划定矿区范围，侵犯了宁氏公司的合法权益，宁氏公司在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二、宁氏公司提起本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宁氏公司此前在北京一中院及高院的被诉对象是国土部为宇臻公司颁发重晶石探矿权的行政行为，三次诉讼被告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后诉的诉求也未被前诉裁判内容所包含，宁氏公司本次诉讼与前诉案件无关。三、原省国土厅为宇臻公司划定矿区范围程序违法。四、被诉行政行为是可诉的行政许可行为。首先，被诉批复作为采矿权批准文件，是必须在先行政许可行为，宇臻公司在取得被诉批复后，才有权利向原省国土厅申请采矿权证，因此划定矿区范围是具有独立性的行政行为，已通过公示的形式产生外化效果并对宁氏公司的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其次，被诉批复具有可诉性，属于外部化的独立性行政许可,是“提出采矿权申请前”独立存在的必须履行的另一个申请程序和许可程序，其法律效果不能完全由后阶段行政许可所吸收，因此不是宇臻公司所称的准备、论证、研究、层报、咨询等过程性行为。综上所述，宁氏公司与被诉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有利害关系，行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且不属于重复起诉行为；资源厅为宇臻公司划定矿区范围程序违法，被诉批复是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实体判决公正，宇臻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宇臻公司上诉请求。   宇臻公司对原国土厅的上诉发表意见称：宇臻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省国土厅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本案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理由如下：一、宁氏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被诉行为涉及的整体事件已经过多级法院审理裁判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本案构成实质上的重复起诉。虽然本诉被告为原省国土厅，诉求为撤销《划定矿区范围批复》，但就其事件本质上仍属于同一事件，原颁发探矿权许可证行为是现划定矿区范围行为的权利基础，现划定矿区范围的行为是原颁发探矿权许可证行为的必然延续，也是申办采矿权许可证的准备性流程，两行为具有紧密的连续性，故宁氏公司本次起诉构成实质上的重复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宁氏公司与被诉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且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二审期间，原省国土厅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份证据为：《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转办甘肃省文县寨子-照化山一带重晶石矿详查等两个探矿权审批登记的函》。证明目的为：上述函件所载明的行政管理权由原国土资源部移交给了原省国土厅。质证意见如下：宇臻公司同意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宁氏公司对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证据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宇臻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一组证据，为甘肃化工新技术有限公司与宁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经审查，该组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宁氏公司与涉案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有主体资格；宁氏公司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原省国土厅作出《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宁氏公司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是符合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宁氏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需审查其与原省国土厅作出《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的这一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应当理解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已经或将产生实际影响。具体应考虑以下三个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2008年11月14日文县国土资源局向陇南市国土资源局上报文国土资报〔2008〕108号《关于甘肃宁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恢复照化山水磨沟重晶石段采矿权的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2000年10月全国统一换证时，宁氏公司委托人刘建军未能及时提供原始证件及文件材料，未能按原开采范围换领新证，原文县地矿局为宁氏公司办理了斜坡里矿段的采矿证，矿区面积为0.0548平方公里，并口头向该公司委托人承诺，在开采量扩大后，可随时申请恢复原开采范围。之后该公司曾多次向省、市、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及当地政府说明情况并要求恢复原矿区开采范围。”基于对原文县国土资源局口头承诺和原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勘察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权限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5〕200号)中“严禁将大中型储量规模的矿产地化大为小，分割出让”规定的信赖，宁氏公司一直向省内相关部门申请恢复矿区范围。2017年5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行监字第00446-1号《行政裁定书》也认定：“宁氏公司于2000年换证后，就基于文县国土资源局的承诺而成为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并在此后一直申请要求恢复争议矿段的采矿权。……对此，国土资源部在2008年作出被诉颁证行为时，如果严格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审批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的规定，向下级国土资源部门核实相关情况，就应当能够发现作为潜在权利人的宁氏公司与转让登记申请人之间的争议并依法作出处理，从而减少本案纠纷的复杂程度，最大限度保护相关权利人的利益。”故宁氏公司作为涉案矿段的潜在权利人，享有申请恢复其争议矿段采矿权的主观权利。同时，宇臻公司基于其持有的证号为T01120080803012858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向原省国土厅提出划定矿区范围申请，原省国土厅作出的甘采划字〔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所涉矿段即为上述争议矿段，故该划定矿区范围的行政行为与宁氏公司的潜在权利具有利害关系。综上，宁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宁氏公司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原省国土厅与宇臻公司认为宁氏公司已对被诉行政行为所涉及的整体事件先后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多达近十余次起诉、上诉和申请再审，重复起诉。经审查，宁氏公司就争议矿段权属争议于2010年8月27日、2015年5月14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两起行政诉讼，该两起行政诉讼所诉主体、标的以及诉讼请求均与本次诉讼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省国土厅作出〔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二条：“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国土资源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矿产资源开采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国土资规〔2017〕16号）明确：划定矿区范围是指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出的矿区范围依法审查批准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原省国土厅根据宇臻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这一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一款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国土资源听证规定》(国土资源部第22号令)第十九条二款二项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探矿权、采矿权的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主管部门在作出决定之前，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听证制度作为一项法律制度，是指行政机关在作出影响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决定前，向其告知决定理由和听证权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随之向行政机关表达意见，提供证据、申辩、质证以及行政机关听取意见，行政机关接纳其证据并听取意见的程序规定，在行政许可实施程序中设立听证程序的目的，在于提高行政许可决定的公正性、公开性和可接受性。本案中，宁氏公司基于其对涉案矿段享有潜在权利人认知，在2018年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受原省国土厅的委托将宇臻公司文县照化山重晶石矿划定矿区范围有关情况自2018年6月1日起进行公示期间，就划定矿区范围内争议矿段相关情况向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提出异议并发出《律师函》，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将相关异议材料移交原省国土厅。基于此，原省国土厅应当对划定矿区范围内争议矿段相关情况知情，其作出〔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对宁氏公司而言是一种不利处分，可能会对其重大权益产生影响。故原省国土厅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告知宁氏公司决定理由和听证权利，宁氏公司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审查，原省国土厅在作出〔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前并未履行上述告知义务，亦未就其作出决定的理由对宁氏公司进行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的程序违法。   另外，关于宇臻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环境资源案件跨区域集中管辖实施意见（试行）》中关于涉矿产资源案件集中管辖的规定，应依法将该案指定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否由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审理对本案无实质性影响。为节省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宇臻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宇臻公司主张划定矿区范围是颁发采矿证的办理流程性行为，是行政机关的准备性、过程性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应依法驳回宁氏公司的起诉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原省国土厅根据宇臻公司的申请作出涉案〔2018〕000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的行政行为系行政许可，具有可诉性，故本院对宇臻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省国土厅及宇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50元，由甘肃省自然资源厅及甘肃宇臻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烨   审判员 周 雷   审判员 沈亚中     二○二○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