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3617号原告：龚浩，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上海家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丹，董事长。原告龚浩与被告上海家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浩，被告家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浩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5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43,6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0日，原告与张丹、李振三人共同成立家喔公司，原告在家喔公司担任技术总监职位，负责公司IT部门工作和物流运营工作等，于2019年7月从公司离职，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但仲裁未支持原告请求，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家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2014年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通过案外人李振介绍认识，之后三人开始合伙做跨境电商的业务，2015年李振自行注册成立一家公司，2016年7月20日三人注册设立家喔公司，其中张丹占75%、龚浩占5%、李振占20%，但被告公司是个空壳公司并未实际运营，2017年李振又单独设立了深圳贸通天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贸通公司”)，三人合作期间对外以张丹个人名义或深圳贸通公司名义经营，原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丹的工资均由李振发放，其中早在2015年6月，李振就开始固定给原告打款，目前李振针对家喔公司股权与张丹存在纠纷且在诉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有目的。综上，原被告并非劳动关系，即便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求也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原告诉请。针对被告抗辩，原告称家喔公司并非空壳公司，成立后在实际经营且原告一直享受股东分红，工资发放是张丹先将钱转至李振账户，再由李振统一对外发放。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仲裁裁决书、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流水、银行交易截图、加班打车记录、百度地图截图、邮件及群聊截图、钉钉移交工作截图、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含有家喔公司名称的微信工作群、物流费用账单、付款通知单、家喔公司宣传手册、离职工作移交截图、社保缴费单、空白劳动合同、融资文档资料、增资协议、股东决议、公司章程、公司清算协议、深圳贸通公司工商信息等证据。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供了公司章程、深圳贸通工公司的劳动合同、企业内部微信聊天记录、李振的起诉书及证据目录等证据。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公开开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均在卷予以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家喔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由张丹(持股75%)、李振(持股20%)、龚浩(持股5%)共同注册设立，由张丹任法定代表人，目前家喔公司仍存续。原告与被告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与李振系研究生同学，张丹与李振系高中同学。三人自2015年开始合伙从事跨境电商业务。早期李振在义乌设立一家公司，2016年7月20日三人共同设立家喔公司，2017年8月李振自行设立深圳贸通公司，2019年8月深圳贸通公司注销。李振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丹因家喔公司的股权产生纠纷，目前在诉讼解决中。2.原告提交的李振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月起在月初张丹先以“工资”名义打款给李振，再由李振向原告、张丹等人按月发放工资，该情形持续到2019年3月。其中2016年7月之前原告每月工资按11,500元发放、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每月工资按17,000元发放、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原告每月工资按22,100元发放。审理中，原告称该系李振代家喔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资。被告否认家喔公司委托李振发放原告工资，认为是李振与原告之间的往来款。另，2017年5月、10月、11月、2018年2月等月份，张丹直接打款给原告，双方确认并非家喔公司支付原告的工资。3.张丹每年年初会对上一年度的工作进行总结和考评，并确定管理层的奖励和股东分红，工作总结和分配方案会邮件发送给原告和李振，工作总结中多次提到“公司”、“我们公司”。其中2016年度张丹支付原告管理层奖励及股东分红款202,916.35元、2017年度张丹支付原告管理层奖励及股东分红款425,775.22元、2018度张丹支付原告管理层奖励及股东分红款130,729元。张丹、李振也在上述年份享受了管理层奖励及股东分红款。2017、2018年度参与分红的有原告、张丹和李振，分红比例与三人在被告家喔公司所占股份比例一致。审理中，张丹否认邮件中提到的“公司”、“我们公司”指的是家喔公司，称所指代的是张丹、李振和与原告三人合伙的事业，并不特指某一家公司。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分配的是家喔公司的管理层奖励和股东分红。4.审理中，原告申请李振出庭作证，李振称三人早在2015年开始合作做跨境电商业务，在家喔公司成立后，一直以家喔公司名义在对外经营，设立深圳贸通公司是为了减少家喔公司的用工风险，深圳贸通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平时工资发放是张丹先把工资打给李振，再由李振统一发放，三人除享受家喔公司股东分红外，每月还从家喔公司领取固定工资。被告则认为李振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因股权争议在诉讼，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客观性有异议，并称三人设立家喔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融资，但融资未成功，实际以深圳贸通公司名义在经营。然被告在审理中又称所做的工作内容混同，经营中并不区分深圳贸通天下公司、家喔公司和义乌公司，也很难区分清楚。5.2019年8月开始，原告陆续被从家喔公司工作群中踢出。2019年11月，原告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在2015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3,600元。2020年5月11日仲裁裁决均不予支持，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又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提供加盖由被告家喔公司印章的钉钉企业组织认证申请公函、含有“家喔”字样的微信群、印有家喔公司名字的宣传册、账单及显示家喔公司地址在呼兰路XXX号的百度地图截屏等证据，证明家喔公司实际上在经营，原告作为家喔公司的员工也在履行员工职责，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家喔公司的股东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可一概而论，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从劳动关系的特征、人身依附性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家喔公司由原告、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丹、李振三人发起设立，并分别持有5%、75%和20%股份，在家喔公司设立之前原告与张丹等三人已经在从事合伙项目的经营，虽然被告否认家喔公司实际经营，但从原告提供的工作群聊天记录、张丹的工作总结、股东分红方案等证据来看，本院认为被告家喔公司设立之后在实际运营，并非被告所抗辩的并未实际运营。虽然原告每月从李振处领取固定工资，但实际款项来源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丹，被告虽否认是家喔公司支付原告的工资，但对款项性质未能进一步举证，也无法对长达数年每月固定打款给李振、李振再发放给原告等行为予以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原告在家喔公司成立之后每月从李振处固定领取的工资实为家喔公司支付的工资。原告作为被告家喔公司的股东，除根据持股比例享受管理层的奖励和股东分红外，还按月领取固定工资，期间除履行股东职责之外，还接受被告家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丹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原告与被告家喔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鉴于被告家喔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才注册成立，故本院确认原、被告自2016年7月2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因2016年7月20日之前被告家喔公司尚未成立，无从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之说。现原告自认工作至2019年7月18日，结合2019年8月起原告陆续被从家喔公司工作群中踢出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自认予以认可。综上，本院确认原被告在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原告身兼家喔公司的股东和员工的双重身份，作为一名员工，被告家喔公司应当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现被告超过一个月未与原告签订劳动，故在实际用工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期间，即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被告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自2017年7月21日起应视为双方已经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无须再支付原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二倍工资差额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不同于一般的劳动报酬，应受时效约束，现原告主张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二倍差额已经超过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龚浩与被告上海家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对原告龚浩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上海家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继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凯书 记 员 冯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