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8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德健，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开谋，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傅德健因与被申请人徐开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傅德健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一）2013年4月15日，徐开谋向傅德健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欠条，是双方对既往款项往来进行结算后的确认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0年8月18日，傅德健与徐开谋、朱少卿、陈诚、吴垂芳、陈建华、何培健签订《合伙人会议决议》，拟共同成立福建紫铜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铜公司），其中傅德健占股20%、徐开谋儿子徐明林（所有行为由徐开谋代理）占股23%。2011年8月1日，紫铜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因公司资金缺口760万元，授权傅德健个人向外（第三方）借款760万元，借款利息不能超过3.5%，借期一年。之后，傅德健以个人名义出借给紫铜公司760万元，月利率2%至3.5%不等，其中徐开谋按23%股份比例，应承担174.8万元的债务。2012年1月8日，徐开谋向傅德健出具《借据》，内容为：经结算，截止到2012年1月8日，徐开谋及其子徐明林共向傅德健借到1842.65万元。该款项既包括徐开谋向紫铜公司的借款，也包括徐开谋向傅德健的借款。再根据2013年3月17日紫铜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知：确认徐开谋欠紫铜公司借款本金1263.4万元，用徐明林在会东县大鑫矿业有限公司、威格鸣达（四川）矿业有限公司各58%的股权质押给吴垂芳，紫铜公司收回1200万元，放弃对徐明林（徐开谋）欠款利息及欠款本金63.4万元的追索权；徐明林（徐开谋）同意放弃本人持有的紫铜公司23%的股份（对应收益为276万元，即1200万元×23%），该股份23%所对应投资资本利益归其他股东按相应比例共享；徐明林（徐开谋）与紫铜公司之间的债务就此了结。也就是说2012年1月8日《借据》1842.65万元，处置了1539.4万元（1263.4万元+276万元），属于紫铜公司债务，其余303.25万元为徐开谋欠傅德健的个人债务。也就是说，当时徐开谋累计欠傅德健478.05万元（303.25万元+174.8万元）。考虑徐开谋曾向傅德健妻子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以及徐开谋退出紫铜公司股权，傅德健也享有一部分权益。因此，结算后仅让徐开谋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欠条。（二）傅德健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多次向徐开谋催讨借款，徐开谋从未否认借款事实并多次承诺尽快还款。（三）徐开谋在本案中的辩解明显不诚信且有混淆视听、虚假陈述之嫌。徐开谋在本案中反复辩解：一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二是欠条出具后未实际收到款项。徐开谋的辩解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一）徐开谋在原一审辩称，第一，傅德健主张的截至2013年4月15日徐开谋结欠2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因徐开谋向紫铜公司借款，将其子徐明林在会东县大鑫矿业有限公司、威格鸣达（四川）矿业有限公司各58%的股权质押给紫铜公司股东吴垂芳，之后上述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在第三人将股权转让款转入傅德健账户后，傅德健与吴垂芳故意设置障碍，以徐开谋与紫铜公司没有结算清楚，股权转让中有获利为由，要求徐开谋给他们200万元，否则就不予办理上述股权质押的解押手续。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徐开谋以截至2013年4月15日结欠傅德健200万元为内容，向傅德健出具一份欠条。在出具欠条后，傅德健亦没有支付给徐开谋任何款项，而是徐开谋与吴垂芳从福州前往四川省凉山州办理股权质押的解押手续，在2013年4月17日办理解除质押手续之后，徐开谋儿子及其他股东的股权得以顺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二，徐开谋与傅德健、郭清妹夫妻之间实际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根据徐开谋初步计算实际已经归还本息1244.4817万元，徐开谋已经多付本息款项235.5917万元。徐开谋与傅德健借款关系发生第一笔于2010年5月10日，徐开谋向傅德健借款300万元，月息3分。第二笔发生于2010年7月15日，徐开谋向傅德健借款200万元，月息2.8分。2012年1月8日徐开谋与傅德健结算，由徐开谋重新出具一份向郭清妹借款550万元的借条，月息3分。傅德健将2010年5月10日、7月15日的两张借据交还给徐开谋，借款人换成郭清妹。对于上述借款的本息，徐开谋都按照约定支付给郭清妹。截至2013年4月17日徐开谋归还585万元后，经徐开谋计算实际已经归还本息1244.4817万元，多付本息款项235.5917万元。因此，徐开谋不但没有欠傅德健款项，也没有欠郭清妹款项，对于多支付给郭清妹的款项，徐开谋将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二）在重审一审开庭时，法官问：双方通过个人银行转账进行经济往来的期间以及数额？傅德健答：2010年至2013年之间双方有经济往来，数额达到2-3千万。徐开谋答：与傅德健个人及其妻子的往来情况详见证据7，共计借款550万元，但是已经还本付息1200万元，其余的都为与公司的往来。法官问：1842.65万元中是否包含原告傅德健个人的资金？傅德健答：由于双方是总体结算，1842.65万元中公司的本金中含有傅德健代垫的本金，但是其中具体的款项不能分清了。法官问：为何2013年3月17日紫铜公司召开股东会，徐开谋对紫铜公司的债权债务结算确认后，徐开谋于2013年4月15日向原告傅德健出具讼争借款欠条？徐开谋答：2013年3月17日召开股东会后，徐开谋儿子名下的两家公司各58％的股权已被质押至吴垂芳的名下，而吴垂芳作为公司债权人的代表行使质押权，在办理股权解除质押手续之前，股权的购买人等三方签订了《解除股权质押协议》，协议签订之后，吴垂芳应当协助股权购买人办理股权变更事宜，但是傅德健不同意吴垂芳协助办理，因此在2013年4月15日，徐开谋向吴垂芳和傅德健就解除股权质押的问题进行协商，傅德健要徐开谋承诺给其200万元，若徐开谋不写欠条，傅德健就不允许吴垂芳协助办理股权质押解除手续，若股权质押无法解除，徐开谋儿子与股权受让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就会违约，故徐开谋出具本案欠条。法官问：上述关于出具讼争欠条的原因是否有直接证据证明？徐开谋答：没有，但这是客观事实，请法庭查明200万元欠款的来源。法官问：本案200万元欠款的来源？傅德健答：来自出具欠条之前的结算。徐开谋答：除了与傅德健夫妻之间的500万元个人债权债务之外，其他与傅德健发生的资金款项往来均是傅德健代表紫铜公司与徐开谋发生的资金往来。法官问：2013年4月15日出具欠条后徐开谋是否履行？徐开谋答：欠款事实并不真实，没有履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原告傅德健依据欠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徐开谋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合理说明，故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傅德健的陈述，其向徐开谋出借的200万元系由2012年1月8日徐开谋向傅德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经结算截至2012年1月8日徐开谋、徐明林共向傅德健借到人民币1842.65万元”款项结算而来；另据傅德健陈述，上述1842.65万元款项中，既包括徐开谋向紫铜公司的借款，也包括徐开谋向傅德健个人的借款。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傅德健、徐开谋均确认紫铜公司自拟成立起即对外进行资金拆借业务；2010年8月18日，紫铜公司全体合伙人签署《合伙人会议决议》，该协议第五项约定：“授权合伙人傅德健全权负责，管理公章，并代表拟成立的福建紫铜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投放资金。”因紫铜公司此后并未依法登记成立，故没有公章及账户，该公司的资金拆借全部由傅德健个人账户进行，而傅德健未能举证证明上述2012年1月8日《借据》中确认的1842.65万元，是否包括傅德健个人对徐开谋出借的款项及傅德健个人对徐开谋出借款项的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2013年3月17日，傅德健、徐开谋及紫铜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签署《紫铜投资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约定：“……徐开谋借款本金1263.4万元，……投资公司共收回人民币1200万元，放弃对徐明林（徐开谋）欠款利息及欠款本金63.4万元的追索权；徐明林（徐开谋）同意放弃本人持有紫铜投资公司23%的股份，……徐明林（徐开谋）与紫铜投资公司（傅德健）债务就此了结……”，若上述“借款本金1263.4万元”系徐开谋向紫铜公司的借款，则徐开谋向傅德健个人的借款应为1842.65万元-1263.4万元=579.25万元，而根据傅德健在2019年9月11日对重审二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徐开谋向傅德健个人的借款本息为320万元，其中的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不能确认。但傅德健在申请再审时又改口称，徐开谋累计欠傅德健478.05万元。无论是320万元还是478.05万元，均与579.25万元的金额明显不符，且傅德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320万元还是478.05万元并非徐开谋向紫铜公司的借款。因此傅德健关于其要求徐开谋偿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请，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傅德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傅德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