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瑜，男，汉族，1975年8月17日出生，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新，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玺，青州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永祯，男，汉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山东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瑜因与被上诉人牟永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牟永祯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矿石并未交付给刘瑜，刘瑜也未委托案外人田某销售矿石，刘瑜垫付运费并非支付运费，垫付是借贷关系；牟永祯提供的录音存在删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录音中刘瑜一直严明不接受矿石，刘瑜现仍持有牟永祯出具的欠条，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2、一审认定矿石价值为17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牟永祯主张抵债的矿石系违法物品，已经被公安机关没收，不能抵顶涉案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牟永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永祯支付刘瑜退伙欠款1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牟永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瑜、牟永祯系合伙协议关系，与案外人田某等人合伙经营矿石生意，其中刘瑜投资150000元，由田某收取。2014年6月20日，刘瑜将股份转让牟永祯后退伙，牟永祯出具欠条一份，田某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内容为：“欠条今欠刘玉退股基金拾伍万元，费用伍万元，共计：贰拾万元，￥：200000元2月还清牟永祯2014.6.20见证人：田某”。 后刘瑜、牟永祯以及案外人田某商定，田某将牟永祯818.26吨矿石拉走，抵顶本案退伙款170000元，矿石出卖款支付刘瑜。刘瑜未予反对，并交付田某运费3000元，矿石由田某拉走出卖给昊辰公司，出卖款未给付刘瑜。2015年2月17日，牟永祯支付刘瑜现金20000元，余款刘瑜追要未果。2016年6月16日，刘瑜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法院诉前先行组织调解未成功。2019年4月12日立案，同年7月9日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07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书，以刘瑜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为由驳回了刘瑜的诉讼请求。刘瑜不服提起上诉。潍坊中院2019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30日，刘瑜以合伙协议纠纷再次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刘瑜是否投资150000元，是否有资格向被告主张退伙款？二是牟永祯是否用价值176000元的矿石抵顶案涉债务？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在1795号案牟永祯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牟永祯认可刘瑜出资150000元。在生效的1795号案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刘瑜投资150000元。在生效的5831号案判决书中，潍坊中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对牟永祯的自认和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刘瑜投资150000元的事实本院应予以确认。牟永祯以1795号案刘瑜主张的案由是民间借贷，非本案案由为由否认自认，否认生效判决，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刘瑜、牟永祯与案外人田某等人共同成立合伙组织，合伙人代表合伙组织执行合伙事务的效力约束于每一个合伙人。因此，虽然刘瑜投资款150000元由田某收取，但该行为及于牟永祯等每一名合伙人。刘瑜退伙将相应股份转让牟永祯，牟永祯理应向刘瑜支付相应对价，在无能力支付的情况下，牟永祯有义务有责任向刘瑜出具欠条。因此，刘瑜有资格向牟永祯追要退伙款。牟永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时48周岁，凭其智力、日常生活经验，应当完全能够理解明白出具200000元（包括退伙款150000元、费用50000元）欠条的词句内容和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受欺骗出具欠条，与常理、与事实均不符，不予采纳。牟永祯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支付刘瑜费用50000元不合理，不予采纳，该欠条应予确认。刘瑜持欠条向牟永祯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关键证据是牟永祯提交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在1795号案中进行了质证认证，在潍坊中院二审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中同样进行了有效认定，二份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持有异议的刘瑜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其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录音资料第一页倒数第二段，刘瑜说：“当时你（牟永祯）还不知道了，当时是田某来找了我好几趟，说，顶给块矿石吧，我说给我顶矿石我不要啊，我要现金啊，我要矿石干啥，给我矿石我也卖不了，也不能用，也弄不了，当时他（田某）说，‘你（刘瑜）别管了，我（田某）给卖了，我（田某）给你（刘瑜）钱就是啊’，他（田某）是这样说的，是吧”。该段录音前半部分田某计划用矿石抵顶退伙款刘瑜不同意，后半部分可看出田某执意将矿石拉走出卖并将出卖款给付刘瑜。录音资料第一页倒数第一段接第二页第一、二行，牟永祯说：“是啊，当时他（田某）就是这样说的，这就是事实啊。他（田某）叫着你（刘瑜）去的，然后把矿石拉了，是说把这170000给你（刘瑜）。我说你（田某）把这矿石卖了那里吗，田昭楚这个钱可很难要啊，我就提到这里是吧，他（田某）说这个钱要不了来算我的”。可见刘瑜对田某拉走矿石，用矿石抵顶退伙款170000元是知情并同意的，且牟永祯认为田某承诺若卖矿石款要不回来由田某支付。录音资料第二页第一段，刘瑜说：“当时他（田某）是这样说的”；第二段，牟永祯说：“他（田某）是这样说的吧”；第三段，刘瑜说：“恩”。该三段录音说明刘瑜认可当时田某的陈述和承诺，并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第四段，牟永祯说：“他说的是算他的，结果呢，他弄出去，不给刘玉了，他那意思就是吊着你”，其中的“他”指田某，“你”指刘瑜。第五段，刘瑜说：“就是啊”。以上各段录音相连续，明确可看出，刘瑜当时一开始不同意用矿石抵顶退伙款，后来田某陈述并承诺：拉走矿石出卖款给刘瑜，若出卖款要不回来，由田某支付刘瑜。对此，刘瑜并没有明示反对意思，而是表示了默认与放任，由田某拉走矿石抵顶退伙款170000元。录音资料第二页第八段，刘瑜说：“他（田某）就说你（刘瑜）还是和他（牟永祯）要算了，那矿石没收了。当时你（牟永祯）说是你（牟永祯）让他（田某）给我打个条，你（牟永祯）把你（牟永祯）那条要回去也中啊，当时我还想到这里，田某啊你给我打个条吧，田某说，我给打个条不就打重了，那不你就有两个条子了。”第十段，刘瑜说：“啊”。第十一段，牟永祯说：“田某说的”。第十二段，刘瑜说：“嗯”。以上各段录音可看出，刘瑜听田某说矿石没收后，想让田某给其出具债权凭证未果，可佐证刘瑜当时是同意田某拉走矿石，同意牟永祯用矿石抵顶退伙款。 昊辰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能证实所涉矿石由田某拉走出卖给了昊辰公司。以上各段录音之间、各段录音与昊辰公司证明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刘瑜向田某支付矿石运费3000元的事实，对证实刘瑜同意田某拉走案涉矿石抵顶刘瑜退伙款170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负确认牟永祯用矿石抵顶刘瑜退伙款170000元。刘瑜主张案涉矿石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欠条出具日为2014年6月20日，约定2个月还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8月20日始。2016年6月16日刘瑜递交了民事起诉状，法院启动了诉前调解程序。因调解未成功后立案。因此，刘瑜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牟永祯辩称不予采纳。因此，牟永祯在以矿石抵顶退伙款170000元，并支付现金20000元后，尚欠刘瑜退伙款为10000元（200000元－170000元－20000元）。刘瑜向其追要，牟永祯理应偿还。牟永祯辩称基于错误认识支付了刘瑜20000元和用价值176000元的矿石抵顶退伙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瑜主张自2014年6月21日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10000元为基数，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牟永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刘瑜退伙款1万元及利息（以欠款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刘瑜负担1842元，牟永祯负担10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牟永祯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刘瑜提交青州市昊辰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田某送到昊辰公司的矿石818.26吨，扣除水分剩余736吨，因矿石的来源不合法被公安机关没收。公安机关确认的矿石价款132480元，故该矿石不能折抵欠刘瑜的合伙款项，同时也证明矿石价款与一审认定的数额不符。牟永祯质证称：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刘瑜主张矿石被公安机关没收，应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没收处罚决定等证据予以证实。田某出庭证明刘瑜出资200000元入伙，刘瑜退伙时给刘瑜出具了200000元欠条且涉案矿石被公安机关没收，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在昊辰公司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牟永祯对于刘瑜出资的事实没有异议且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牟永祯在刘瑜退伙后为其出具欠条，牟永祯应该按照欠条约定向刘瑜支付相关款项。刘瑜对牟永祯提交的录音资料有异议，但该刘瑜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录音资料证明的事实，且在该录音资料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一审采信该录音作为有效证据并无不当。刘瑜关于该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一审认定的矿石价值无事实和法院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瑜主张涉案矿石被没收，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刘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如刘瑜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矿石因被公安机关没收致涉案债务未进行抵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刘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