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纪念碑街西段**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MA694GYP22。 法定代表人：于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霞，江油市中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信用代码：91510105MA61UFDP0G。 法定代表人：孟柏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中坝镇人民路一巷与人民路二巷交汇处的华丽广场****，码：91510781MA68RLB772。 法定代表人：孟柏宇。 原审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度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20)川078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霞到庭了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颐康公司）、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颐家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度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永颐康公司与川颐家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装修增加项目款108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人格混同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从法定代表人上看，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大股东都是孟柏宇，上诉人提交的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有明确记载，特别是被上诉人川颐家公司孟柏宇控股为90%，两家公司具有关联性。2、从装修的场地和支付装修款上看，装修场地实为川颐家公司注册地和工作地，装修款均为永颐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装修款，如果永颐康公司与川颐家公司系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那么装修款不应当是永颐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上诉人支付。其次，川颐家公司在装修增加项目上签字的温无暇自认二被上诉人具有人格混同性。合同增加项是上诉人与永颐康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附属项目，其只能依附于主合同，虽然增加项目上只有川颐家公司的盖章，没有永颐康公司的盖章，但是川颐家公司作为受益方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永颐康公司未作答辩。 川颐家公司未作答辩。 亚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支付装修余款132860元，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572元（132860元×20%）；3.本案诉讼费二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11月19日，以原告亚度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被告永颐康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了《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亚度公司承包永颐康公司位于江油市华丽广场的日间照料中心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期限55天工作日，开工时间11月23日，竣工时间1月15日；合同价款人民币360000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3日内支付30%款项即108000元，水电完工支付30%款项即108000元，乳胶漆完工支付30%款项即108000元，竣工验收完毕支付10%款项即36000元；“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工程价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停工，每延误一日，按未付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被告永颐康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原告亚度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于强签字。此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进行装饰装修，现案涉装饰装修项目已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被告永颐康公司向原告亚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强转款108000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永颐康公司向原告亚度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19年6月21日被告永颐康公司向原告亚度公司转款30000元。2019年11月5日被告川颐家公司在《亚度装饰川颐家日照中心装修增加项》上加盖公章，并由案外人温无暇在负责人处签字。2020年1月9日，案外人温无暇到庭接受询问时表示其在川颐家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此前系以永颐康公司的名义在江油市开展业务，后来注册了川颐家公司接收永颐康公司在江油的业务，永颐康公司与川颐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孟柏宇。对于亚度公司举证提供的《亚度装饰川颐家日照中心装修增加项》，载明增加项合计10860元，温无暇表示上面“温无暇”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认可上面加盖的川颐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陈述之所以未付款系因钱都在法定代表人孟柏宇处。 庭审中，孟柏宇认可温无暇在接受法院询问时作出的询问笔录，并认可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声称装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后期未按约付款。 一审认为，原告亚度公司与被告永颐康公司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载明的工程造价为360000元，被告永颐康公司已支付238000元，尚未支付的合同款项为122000元。双方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开工时间11月23日，竣工时间1月15日，结合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时间2018年11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再结合原告亚度公司及被告永颐康公司均认可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9年3月投入使用的情况来看，原告亚度公司要求被告永颐康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122000元并自2019年12月12日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 对于被告永颐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柏宇关于案涉装修工程质量不过关以及付款孟柏宇不知情的抗辩，虽然原告亚度公司未举证提供案涉装修工程的验收相关证据，但案涉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且在双方均认为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后，2019年6月21日被告永颐康公司仍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原告亚度公司付款，应视为被告永颐康公司认可了案涉装修工程的质量，故被告永颐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柏宇的抗辩不成立。虽然被告永颐康公司及被告川颐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孟柏宇，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所在地实为被告川颐家公司的注册地，但永颐康公司与川颐家公司系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且原告亚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永颐康公司、川颐家公司出现了人格混同，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亚度公司要求被告川颐家公司对剩余的合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亚度公司所主张的装修增加项部分，原告亚度公司举证提供的《亚度装饰川颐家日照中心装修增加项》并未加盖被告永颐康公司公章，在上面签字的温无暇据其本人所说系川颐家公司总经理，故原告亚度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永颐康公司作为《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认可了装修增加项目。因此，对于原告亚度公司主张被告永颐康公司支付装修增加项目款1086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亚度公司可另行向被告川颐家公司主张。 原告亚度公司与被告永颐康公司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工程价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该合同条款约定的是在合同一方出现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向合同相对方承担的违约，本案中被告永颐康公司迟延支付合同款项不属于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故不适用该条约定的按照20%标准支付违约金的情况。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支付装饰装修款122000元，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744.50元，由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4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新增加的装修项目欠款10860元是否应当支持？两家公司是否应当对该笔欠款承担付款义务？具体分析如下： 经查，亚度公司与川颐家公司签订的《亚度装饰川颐家日照中心装修增加项》表，川颐家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温无暇一审当庭认可其在该表上的签字，且加盖了川颐家公司的印章，对此，两家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孟柏宇对案涉装修工程增加项目是否属实，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故本院对该装修增加项表上确定的价款10860元予以支持，川颐家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由于案涉装修增加项目属于亚度公司与永颐康公司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之附属增加项目，其依附于主合同而增加成立，虽然该增加项目表上永颐康公司没有盖章，但永颐康公司作为装修合同最终受益方就应当承担责任，加之，亚度公司所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川颐家公司与永颐康公司两家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是孟柏宇，孟柏宇是两家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两家公司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且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均由永颐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亚度公司支付，故川颐家公司也就应当对增加项目的欠付装修款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综上，亚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支付装饰装修款122000元，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驳回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由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江油市亚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增加项目款10860元，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元，由四川永颐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江油川颐家健康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在执行中予以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