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1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健，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均明，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海明，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市vivo公司导购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姚艳姣，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强，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李广伦，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新中关购物中心手机专卖店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三部刑诉〔2019〕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健、李海明、李广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健及其辩护人王均明、被告人李海明及其辩护人姚艳姣、陈强，被告人李广伦及其辩护人李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间，被告人王健与李海明、李广伦约定向其收购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的电话卡，后经李广伦联系，由李海明于2019年3月28日在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北京市保安总公司基地，以为该基地员工办理电信手机卡为名，采集王某1、王某2等人的个人身份信息后使用上述身份信息私自办理号码为“157XXXX****”等多张中国移动手机卡，激活后交给王健，后王健将上述手机卡转卖他人。2019年4月间，乔某在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他人使用王某1身份信息办理的157XXXX****手机卡取得联系，对方谎称电信机构工作人员并称其涉嫌犯罪，后乔某被骗取钱款人民币220余万元。被告人李海明、李广伦于2019年5月16日14时许，被河南省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王健于2019年5月30日被献县公安局商林刑警队查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健、李海明、李广伦结伙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健对指控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王健参与了违法销售电话卡的行为，但销售卡不到50张，虽属违法，但所涉违法行为畸轻，案外人的诈骗行为与王健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非是必然结果；公诉机关起诉的给乔某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并不应当作为本案的从重行为，本案仅侵犯了被害人王某1等人的个人信息。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王健不予处罚或宣告缓刑。被告人李海明辩称其是正常办理手机卡，不知道王健将手机卡用于倒卖。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在本案定性上，被告人李海明没有犯罪的动机或故意，李海明认为办理手机卡是为了业绩，没有共同的犯意联络，只是王健犯罪的工具，王健整个过程中均在隐瞒，李海明是被王健利用；量刑上，李海明系自首，初犯偶犯，尚有年迈父母和年幼子女需要照顾，恳请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广伦辩称其只是介绍王健、李海明去办卡，不清楚倒卖手机卡的事情。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手机卡芯片不是公民个人信息，不包含公民个人信息，不等同于通讯通信联系方式，本案缺乏犯罪对象；开卡人李海明和介绍人李广伦在开卡过程中并未非法收集、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二人主观上均以为是正常的介绍开卡办卡业务，向办卡人隐瞒真实办卡情况是为了多开卡从而提高销售业绩，也缺乏与王健共同的犯罪故意，不存在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的主观故意和现实可能，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案未满足入罪标准，公诉机关不能直接跳至加重情节加以适用，案外人乔某被骗并非是基于对手机卡陷入错误认识而被骗，卡只是媒介和工具，不应将案发人的损失归责于本案被告人；单纯倒卖手机卡本身只是行政违法行为；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广伦介绍办卡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间，被告人王健与李海明、李广伦约定向其收购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的电话卡，后经李广伦联系，由李海明于2019年3月28日在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北京市保安总公司基地，以为该基地员工办理电信手机卡为名，采集王某1、王某2等人的个人身份信息后使用上述身份信息私自办理号码为“157XXXX****”等多张中国移动手机卡，激活后交给王健，后王健将上述手机卡转卖他人。2019年4月间，乔某在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他人使用王某1身份信息办理的157XXXX****手机卡取得联系，对方谎称电信机构工作人员并称其涉嫌犯罪，后乔某被骗取钱款人民币220余万元。被告人李海明、李广伦于2019年5月16日14时许，被河南省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王健于2019年5月30日被献县公安局商林刑警队查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3月28日，我当时在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小学西边的保安基地上班，老板姓彭，我记得那天中午王某2通知我们说有电信公司的业务员来办手机卡，办卡不收钱还赠送话费，所以我们保安基地的好多员工都办了，我的朋友董笑星也是当天办的卡，其他员工的名字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是在保安基地的办公室里办的手机卡，我记得给我开卡的业务员有三四个，我们就按照业务员的要求办理手机卡。业务员先让我们在他们手机里面的APP内选号，之后拿着手机扫描我们的身份证，再拿手机给我们拍照，几分钟后就把办好的电信手机卡交给我们了，我记不清楚是否签过纸质协议。我当天就办了一张电信的手机卡，根本就没有办理过移动的手机卡。不过在我们办卡那天，当时办卡的业务员有三四个，他们几个是轮流拿着手机扫描我的身份证、给我拍照，我记得我最少被拍照两三次，我还以为这是办理手机卡的必要流程，但是现在感觉不对劲，办理一张手机卡不应该拍照那么多次的。我记得当天来了三四个男业务员，年龄大概都是二三十岁，其中一个业务员是我们彭总的朋友。我没有让别人使用我的个人信息去办理过手机卡，没有出卖过自己的个人信息。辨认笔录：经对两组照片进行辨认，王某1辨认出第一组的7号（李海明）就是2019年3月28日中午给其办理手机卡的业务员之一；第二组照片中的10号（李广伦）是2019年3月28日中午给其办理手机卡的业务员之一，且该人是保安基地老板彭总的朋友。（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3月28日上午，我在公司里办过一张电信手机卡。当天中午13时许，老板彭某的一个朋友过来找他，说要给保安队员免费办理电信手机卡，老板同意了，然后让我通知在单位的队员可以来办卡，有十几个人想办，大家一起来到办公室。老板的朋友领过来三个业务员，我们就按照业务员的要求轮流办理。业务员先让我们在APP里选号，之后拿着手机扫描我们的身份证，之后再给我们拍照，还签了一份纸质协议，几分钟后就把办理好的电信手机卡给了我们。当天我没有办过号码为157XXXX****的北京移动手机卡，老板的朋友只是说办理一张电信手机卡，并没有对我们说过要办移动手机卡，业务员也没说过他们能办理移动手机卡。我不清楚这张移动手机卡是如何办理的。我记得我们十几个办卡的人都在一间屋子里，我好像被业务员采集了两次信息，业务员说第一次没上传好。那三个业务员隔了十天左右又来过一次，也是给大概十多个人办理了电信的手机卡。我知道王某1，她之前在我们公司待过，她在2019年3月28日办理了手机卡，她当天也是只知道办理了电信手机卡，不知道还办理了移动手机卡。我没有让别人使用我的个人信息去办理手机卡，没有出卖过自己的个人信息。辨认笔录：经对两组照片进行辨认，王某2辨认出第一组的2号（李广伦）就是2019年3月28日中午找其老板说办理手机卡的男子；第二组照片中的8号（李海明）是2019年3月28日中午给其办理手机卡的业务员之一。2.证人证言：（1）证人彭某的证言：2019年3月底的一天，李广伦打电话联系我，说他月底需要办理电话卡冲业绩，刚好我基地里有一批新到的保安，我就让他过来了。李广伦带了好几个业务员过来办理，说是电信的，但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就认识李广伦一个人。李广伦带人过来后，我就通知了保安宿舍，具体办卡流程我不知道，都是保安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我不知道李广伦联系的业务员帮保安办了几张卡，当时我不在场，之后我听说是每人一张电信的卡。李广伦到基地办过两次卡，第一次是2019年3月28日，办了十几个人，第二次是2019年4月21日，也是办了十几个人。我这里没有登记办卡人员信息，根据之后调查情况，2019年3月28日办理电话卡的有张帅、李梦辉、王某1、王某2、董笑星等人，现在只有王某2还在保安基地，其他人都离职了。李广伦联系我找人办卡，耽误了这些人上工，每个人给我150元，第一次给我1500元，第二次是2250元。（2）证人乔某的证言：我被电信诈骗220余万元。2019年4月14日下午，我在许昌市魏都区我的家中接到北京号码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北京联通工作人员，说我名下的一个手机号码涉嫌发送不健康保健品信息，涉嫌违法，要将我的号码停机，我说这个号码不是我本人使用的，停就停了，他说还要将我现在的号码（186XXXX****）也给停机，我说不行，他让我到北京昌平公安局报案，我说不在北京，他说帮我报案，然后就给我转接了电话。一个男子在电话里自称是北京昌平公安局的张建国，我说我要报案，就把情况跟他讲了，他说我和高山涉嫌团伙诈骗，他们在调查高山犯罪集团时查到我名下的一个工商银行卡涉嫌犯罪，说我是诈骗团伙的主要成员，让我配合他们调查，此事机密不能告诉其他人，我解释说我没有参与诈骗，可以配合他们调查。次日张建国又说我已经被上网通缉了，还给了一个网址让我查看，我上网看到我被上网通缉的信息，张建国说当天下午五点就要逮捕我，我心里非常害怕，让他帮帮我，他说要向领导王主任汇报我的情况，之后他说他的领导说可以先不逮捕我，但要我每天晚上的三个时间点都要通过视频给他们签到，他们要对我进行监督，还让我将我的所有银行账户提供给他们，他们要核实我的资金往来，于是我将我的所有银行账户提供了王主任，王主任还向我要银行卡动态密码，我都按照他的要求告诉了他。之后我收到银行转账信息，我问王主任为什么我的钱被转走了，他说这是他们在查询我的资金流，这些钱还都在我的银行账户里。就这样我一个星期都没敢出门，一直到4月20日下午我接到北京的一个电话，他说他是北京市公安局的，说我可能被骗了，我当时还不相信，后来他们又通知了我爱人，我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我去查询了银行账户，发现几个账户的钱都没有了，损失了220多万元。自称北京联通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是157XX******，他给了我昌平公安局的电话010-5132****，之后自称是昌平公安局的张建国用182XXXX****这个号码与我联系，那个王主任的电话是134XX******。（3）证人王某3的证言：我是王健的妻子。王健被抓时他的车上有大量的手机卡。他被抓估计和他卖电话卡有关。2019年春节前，王健开车回来带了很多手机卡，我在车上看到了就问他，他说是要倒卖给别人，我感觉这个事情不靠谱，可能违法，但他不听我的，之后我就经常看见王健带着很多手机卡回来。我不知道他倒卖手机卡的来源，也不知道他卖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他有时通过快递邮寄手机卡，其他情况我不清楚。我怀疑那些人从王健手里购买手机卡是干违法的事情，因为正常人买手机卡应该是去营业厅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去办理。王健被抓时车上还搜出了身份证，和那些手机卡装在同一个手提袋内，这些身份证都是不认识的人，我估计王健是用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办理电话卡。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王健持有的移动手机卡185张、电信手机卡49张、联通手机卡134张、他人二代身份证25张、手机卡966张、手机5部；扣押李海明持有的手机3部；扣押李广伦持有的手机1部。4.书证：（1）乔某提供的通话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银行转账截图以及公安机关调取的机主信息及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4月15日至4月20日，乔某与“张建国”（182XXXX****）、“王主任”（134XXXX****）的手机通讯联系情况，短信可见“张建国”要求乔某每天按时签到，转账记录显示乔某的银行账户的资金转出情况。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机主信息和通话记录，电话号码182XX******的用户姓名为李俊成，停机状态；电话号码134XX******的用户姓名为周家祥，停机状态；电话号码157XX******的用户姓名为王某1（证件号码与被害人王某1一致），入网时间2018年3月28日。通话记录显示2019年4月14日15时19分至15时53分，157XXXX****与186XXXX****（乔某电话）有六次通话记录。（2）提取笔录、办卡渠道软件截图：公安机关对李海明的灰色ZTE牌手机内渠道系统APP进行截图提取，该手机软件可见李海明为客户办理“移动王卡”的订单情况，其中有2019年3月28日办理王某1（157XXXX****）、董笑星、王某2（157XXXX****）、弓磊、杨洋等人的订单信息。5.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三名被告人的手机进行数据提取的情况。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王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认识李海明和李广伦，我从他们那里买过手机卡。我在2018年底认识李海明，我把他介绍给一家移动开卡的渠道商，开卡的返利给他，开好的电话卡给我，然后我在网上找一些求职的人来办卡，每开一张卡给他们50元，谈好之后我就带着人去找李海明让他开卡。我和李广伦也是2018年底认识的，我当时跟李广伦说过我是收手机卡的，之后有一次李广伦找我借了1万元，他说他能找到人办手机卡，我跟他说办一张卡给50元，这些钱从我借给他的钱里抵账。2019年3月份左右的一天，李广伦给我电话让我去大兴区的一个工地，说那里有好多人办卡，我就把李海明带过去了。去之前我跟李广伦说过让他多找几个业务员，给工人们说的是办一张手机卡，实际上是让李海明混在其他业务员里面再给工人多办一张移动卡和一张联通卡，多开卡的事情是不给工人说的。这样做我能省下来直接给办卡人的钱，我不用再去找那人来办卡。之后李广伦还在分钟寺找了一个保安基地，用我们商量好的方法给里面的工作人员办了不少卡，这两个地方加起来一共给了我二十几张移动卡和十几张联通卡，后来我把这些电话卡按一张100元至140元的价格都卖给了谢炳靠，谢炳靠如何处理这些卡我不清楚。辨认笔录：王健辨认出谢炳靠。王健当庭供述：我通过李广伦、李海明收购他人的电话卡。我办卡是为了卖卡挣钱，李广伦、李海明都知道这个情况，他们知道我要把卡出售给其他人。李广伦找了分钟寺的保安经理，说可以去保安基地给那里的工人办理电话卡。每办一张卡我给李广伦50元。李海明的获利是营业厅给的业绩。我不认识乔某。（2）被告人李海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9年3月28日上午，王健打电话让我出去开手机卡，并向我推送了李广伦的微信名片，我就和李广伦加了好友。李广伦问我能办什么卡，我说能办移动王卡和联通大王卡，李广伦说他那里有许多人需要办卡，让我给他们每人都分别办一张移动卡和一张联通卡，我说可以，李广伦给我发了个定位，我按照导航去了分钟寺小学旁边的一个保安基地的院内。去之前王健给我交待过，办卡的时候不要跟客户讲话，别让他们知道我办的是什么卡，让我直接办卡就行。之后我在院子里见到了李广伦，他把我带到一个办公室里，在场的除了开卡的客户，还有两三个开卡的业务员，他们都是电信的开卡业务员。当时办卡的人挺多的，我分别给每人都办了两张卡，一张移动的，一张联通的。这些客户并不清楚我们开卡的流程，就是按照我们业务员的要求去做，所以到底开了几张卡他们也不清楚。我办的移动卡和联通卡都是需要先在手机上登陆APP，然后选号、扫描身份证、录入客户影像，再把白卡插入手机接收到系统发送过来的激活短信后回复，白卡就开卡成功了，但我开卡的时候按照李广伦和王健的要求把白卡拿回店里进行激活，并没有把手机卡交给客户本人。因为移动开卡的程序稍微麻烦一些，所以我当天就办了十一二张的移动卡，联通卡办了二十张左右。第二天我把卡激活后，王健派人过来把卡都拿走了，这其中就有给王某1办理的那张移动手机卡，但王某1并不知道当天我给她办理的卡有移动手机卡。之后李广伦又找我去办了三次卡，都是保安基地，之前在2019年2月份王健还让我去大兴区的一个工地开过卡，当时李广伦也在，不过那时我俩还不认识，那次也是我把手机卡拿回店里激活，之后交给王健。另外2019年3月15日王健还从我这里买过1000张白卡，当时他给了我7000元。我没有从王健和李广伦那里获利，我的获利是我开卡完成任务后公司给我的提成，但这批新卡使用率很低，我没有拿到公司的提成。李海明当庭供述：王健没有说办卡是为了出售，他就说到那里不用说太多，直接给他们办卡就行了。按照公司规定，办卡时我们需要向客户说明办卡的种类、卡号等情况，我在现场应该提过，但没有说的太细。按照规定办完应把卡交给卡主本人，但我把卡拿回店里激活完毕交给了王健，这是王健要求的，他说他转交给办卡人。我不知道王健把这些卡做什么用了，我以为我是正常的办卡行为，只是我拿回店里激活后把卡交给了王健而已。（3）被告人李广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在北京从事手机销售、办卡的工作。2018年9月份左右我认识王健，2018年12月份我买车向王健借款1万元。2019年2月份，王健问我能不能找人办卡，我当时正好在大兴区的一个工地搞宣传，知道那里工人多，所以我就跟王健说能办。王健说他找个人跟我一起去办卡，但这些卡不给客户，让我帮他打掩护，不能让客户发现了，事成之后一张卡给我提成50元，因为我还欠他1万元，所以提成的钱就直接抵账了。之后我和王健在那个工地门口见了面，王健带了三四个人过来，其中一个就是李海明，之后王健把李海明留下，他和其他人离开了。我带李海明去工地给工人开卡，当时我让我领去的电信业务员和李海明混在一起给工人们开卡，李海明开的卡都是他自己拿走了，没有给工人们。王健说让我打掩护就是让李海明混在我领去的业务员中给工人开卡，工地的工人也不知道我们的开卡流程，让他们怎么弄就怎么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办了几张卡，之后我给工人们一张电信的手机卡就能骗过他们，李海明就可以把多开的卡给带走了。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合规的，但王健说是为了给公司冲任务，而且我还欠他钱，我也就没想那么多。后来我又联系了分钟寺的一家保安公司去办卡，从2019年3月份至今，我一共带着电信公司的业务员和李海明去保安基地开了三次卡，李海明开的卡全部都给了王健，我所得的提成全部抵了王健的账。截止目前，我还欠王健5000多元，这下算下来李海明从这里开了有大概100多张卡。辨认笔录：李广伦辨认出王健就是安排其用他人信息开办手机卡的姓王的男子。李广伦当庭供述：我只是介绍王健、李海明去办卡，对于后续倒卖手机卡我不清楚。因为我介绍了办卡业务，他们每办一张卡给我50元，这些钱用来折抵我之前的1万元借款。公安机关的笔录记载“王健让我打掩护，混进工人中，工人们并不知道自己办了几张卡”，这些内容我不认可，我没有说过这些话，我没有看笔录就签字了。7.其他证明材料：（1）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李海明、李广伦于2019年5月16日被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传唤到案；王健于2019年5月30日被献县公安局商林刑警队抓获。（2）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工作说明：成寿寺派出所向中国联通公司方庄营业厅、中国移动公司菜市口营业厅了解电话卡是否含有公民个人信息内容，值班经理均答复移动电话卡中不包含公民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成寿寺派出所与原办案单位河南省许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联系，对方答复乔某被诈骗一案犯罪嫌疑人为境外犯罪人员，至今未能抓捕到案。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广伦辩称其在侦查阶段未看笔录就签字、不认可笔录记载内容的意见，本院认为，经比对三被告人的到案时间和讯问笔录，关于王健让李广伦打掩护、混在工人中、不能让客户发现这一内容是李广伦在其第一次讯问中就提及，李广伦还详细解释了打掩护的具体情况，且李广伦在三人中最先供述该情节，供述内容与之后王健、李海明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李广伦的当庭辩解内容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海明、李广伦均辩称自己的行为是正常办理业务，明显与二人故意向办卡人隐瞒多办理其他运营商手机卡的事实不符；李海明、李广伦辩称不知王健将二人办理的手机电话卡用于倒卖的意见，对此同案王健已明确供认李海明、李广伦均知晓其倒卖手机卡的情况，且本次在分钟寺保安基地违规办理移动手机卡不是偶发情况，三人在2019年2、3月份多次结伙实施类似行为，通常而言，这种非法利用他人信息办理手机卡的行为，绝不仅是为了占有这些手机卡，而是有特定用途，甚至用于违法犯罪，结合李海明、李广伦的职业情况以及王健、李海明、李广伦的合作模式，本院认为，李海明、李广伦的辩解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一是手机电话卡是否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二是本案情节是否达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情节严重”或“情节特别严重”标准。根据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即公民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识别信息和活动情况信息，它的本质特征在于隐私性和可识别性，而在我国已经全面实施手机卡实名制的背景下，每个手机卡至少包含特定自然人身份信息和通讯联系方式，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可识别性，因此手机电话卡属于公民个人信息。关于本案的情节，公诉机关认为本案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认为三被告人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类型、数量、获利金额均达不到司法解释关于“情节严重”的规定；经查，本案因乔某被诈骗而发案，根据乔某被骗一案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手机号查到本案中王健、李海明、李广伦于2019年3月28日在保安基地办理手机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从李海明手机内提取到的当日办卡信息有十余人，而三人供述在2019年2、3月间实施同样行为的其他办卡信息数量以及获利情况尚不明确，目前的涉案数量未达到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至第七项的规定；但非法获取、出售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不仅严重危害公民的信息安全，而且极易引发多种犯罪，成为电信诈骗、网络诈骗等犯罪的根源，因此此类行为引发的后果的严重程度，是认定情节严重与否的重要标准，这个后果并不仅针对被获取信息的被害人，本院认为，三被告人非法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手机卡并出售的行为已经被电信诈骗分子用于犯罪，造成他人重大经济损失，引发严重后果，属于司法解释第五条第十项的“其他情节严重情形”，应予追责，但不符合司法解释对于“情节特别严重”的要求，故本院依法对三名被告人予以定罪量刑，对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健、李海明、李广伦结伙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健、李海明、李广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健是犯罪的主要发起人，也是公民个人信息的直接出售者，相较被告人李海明、李广伦的作用较大，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被告人王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海明、李广伦有自动投案情节，但当庭否认主观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对二人主动到案的情况，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5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海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李广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扣押物品均予以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邓丽华人民陪审员  霍玉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