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绪展，男，200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法定代理人：肖泽时（肖绪展之父），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主要负责人：王建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庆浩，男，200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法定代理人：管国杰（管庆浩之父），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法定代理人：刘洪霞（管庆浩之母），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国杰，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霞，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0041754672XU。法定代表人：苏东升，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朝阳、张丹丹，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绪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庆浩、管国杰、刘洪霞、濮阳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濮阳一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绪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管庆浩、管国杰、刘洪霞、濮阳一中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肖绪展损失127140.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庆浩、管国杰、刘洪霞、濮阳一中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是肖绪展与管庆浩一块打篮球时，管庆浩防守时违规造成。肖绪展与管庆浩同为濮阳一中的未成年学生，该事故发生在学校活动期间，濮阳一中未对该事故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濮阳一中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处投有校方责任险，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主要责任。管国杰与刘洪霞是管庆浩的监护人，根据本次事故原因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管国杰与刘洪霞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引用未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应由濮阳一中承担主要责任，管庆浩承担次要责任，肖绪展不承担责任或承担较小责任。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辩称，1.肖绪展主张濮阳一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肖绪展发生本案事故时已14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打篮球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应自行承担运动中产生的风险。2.濮阳一中不可能为每个学生配备一名老师看护，肖绪展受伤属于自身原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并无证据证明濮阳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濮阳一中不承担责任，因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濮阳一中辩称，1.篮球运动属于校园的正常活动，濮阳一中在事故发生后已采取紧急措施，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濮阳一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濮阳一中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即使有赔偿责任亦应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管庆浩、管国杰辩称，打篮球是竞技比赛，管庆浩与肖绪展属于正常的体育活动，坚持维持原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5428.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绪展和濮阳一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濮阳一中存在监管不到位属认定事实错误，并无证据证明濮阳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濮阳一中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肖绪展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风险有一定认知能力，自愿参加打篮球活动属自甘风险行为，管庆浩和濮阳一中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肖绪展主张的14000元借读费，不是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且借读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肖绪展辩称，濮阳一中有教育管理职责，对是否有过错应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是在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本案不适用自甘风险原则。濮阳一中对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没有意见。管庆浩、管国杰对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没有意见。刘洪霞未进行答辩。肖绪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管庆浩、管国杰、刘洪霞、濮阳一中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赔偿肖绪展医疗费73274.68元、护理费32266.06元、交通费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7600元、借读费14000元，以上共计136260.74元；2.本案诉讼费由管庆浩、管国杰、刘洪霞、濮阳一中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绪展与管庆浩系濮阳一中初四二班学生，2018年6月10日下午放学后，二人在该校球场打球过程中肖绪展倒地受伤，被送至濮阳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后肖绪展转至濮阳油田总医院进行治疗，在该院先后住院76天，住院期间管庆浩监护人垫付相关费用5000元。后双方当事人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形成纠纷。另查明，肖绪展因受伤未参加2018年中招考试，后经濮阳一中沟通协调同意肖绪展在交纳14000元学费后进入元龙高中就读。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的成立一般需具备四个要件：发生了侵权行为、产生了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对一般侵权行为而言，存在过错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肖绪展与管庆浩共同参与打篮球活动，该运动本身具有群体性、对抗性的特点，运动过程中必然有抢夺、冲撞等行为，本身存在较多不确定的风险，肖绪展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打球中存在的风险应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其仍自愿参加该项活动，表明其自甘风险，对其自身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次刚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侵权责任中对“自甘风险”行为也做了明确规定：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除外。该规定虽尚未生效实施，但对处理此类案件具备了明确的法律引导。本案中，管庆浩在打球中的进攻、防守行为具有正当性，且本案无证据证明管庆浩是出于故意和重大过失导致肖绪展受伤，其主观并无过错，对肖绪展的受伤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但其作为篮球活动参加者，在打球过程中对容易给他人造成危险的动作也应有适度的注意义务，不应置其他参与者危险于不顾而动作过大，造成他人不必要的受伤。本次事故管庆浩对肖绪展的受伤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濮阳一中虽非本次篮球活动的组织者，但对学生在校期间进行的各项活动，包括在课余、课后时间，应在制度和人员管理等方面加强监管，以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濮阳一中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监管不到位之处，对肖绪展的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损失。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2条和《侵权责任法》第24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管庆浩对肖绪展的受伤承担20％的损失，由其监护人管国杰、刘洪霞承担；濮阳一中承担20％的损失，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另肖绪展住院期间管国杰已垫付的5000元不再主张返还，应予以认可。肖绪展本次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借读费14000元，根据肖绪展提供的学校证明、成绩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该费用确因肖绪展受伤未能参加中招考试造成的费用，依法应予以支持。其他费用根据肖绪展实际损失和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1.医疗费73274.68元（医院出具的实际交费票据）；2.护理费32266.06元（参照肖绪展亲属从事卫生行业年收入77481元／年÷365天×76天×2人计算）；3.交通费1520元（20元／天×76天）；4.伙食补助费3800元（50元／天×76天）；5.营养费2280元（30元／天×76天）；6.借读费14000元（以学校出具的收据为准）。以上费用共计127140.74元，由管国杰、刘洪霞承担20％，即127140.74元×0.2=25428.15元；濮阳一中承担20％，即25428.15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管国杰、刘洪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肖绪展各项损失25428.1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肖绪展各项损失25428.15元；三、驳回肖绪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管国杰、刘洪霞负担1008元，濮阳市第一中学负担1008元，肖绪展承担10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的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肖绪展主张的14000元借读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肖绪展受伤系因与管庆浩打篮球时造成的，因打球属于竞技活动，存在因争抢、冲撞等造成意外伤害的风险，肖绪展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对存在的风险有一定的判断能力。管庆浩作为造成事故发生的行为人，应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濮阳一中学校球场，濮阳一中应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各类活动进行规范管理，因此在本次事故中因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定肖绪展承担60%责任，管庆浩承担20%责任，濮阳一中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肖绪展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法律规定，是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酌定由管庆浩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肖绪展主张的借读费是否应予认定，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系因本次事故导致未能参加中招考试造成的费用，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濮阳一中亦认可并参与沟通协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绪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肖绪展负担7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