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增宣，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浩，山东俊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11683285018，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镇前盛庄村。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宇，男，该厂工作人员。上诉人石增宣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鲁1311民初529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法院依职权立案再审，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鲁13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石增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增宣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3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合法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条》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经过一系列诉讼程序审理，已经非常清楚本案在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种基础法律关系，分别由民间借贷、运输服务合同、买卖煤炭合同、债权债务转移、工资垫付、原材料款等相关费用垫付等等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就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并进行了结算，尽管此结算(以书写借条的形式)数额可能与实际不是完全准确，形式也过于简单，无法改变双方当事人之间客观存在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二、通过审计报告(记账凭证)及未记账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证据确实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答辩：没有意见。石增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偿还石增宣借款1740万元，诉讼费由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调解书：一、被告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于十日内将1740万元借款返还给原告石增宣；二、本次纠纷一次性了结，履行完毕后，各方互不追究其他责任。案件受理费126200元，减半收取63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100元，由原告石增宣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位于临沂市罗庄区××庄××村，原名为临沂市罗庄区水泥制品厂，成立于1987年3月25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8年11月13日更名为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主管部门为临沂市罗庄区××庄××村委。石增宣原系临沂市罗庄区××庄××村主任。2017年9月6日，石增宣持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于2017年7月11日为其出具的借条等诉至法院，其中借条内容为：“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因生产经营资金需要，自2016年1月9日至今分多笔共借石增宣现金人民币万元整（￥1740万元整），借款月利率2%，在每月10号之前支付上月利息。该借款已转入指定的杨贵玲的银行账户。如违约，临沂市电力电杆厂自愿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自借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4倍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如因借款人逾期提起诉讼时，由借款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用。借款人还款顺序为先结清利息后再偿还本金。”借条上加盖了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的公章和负责人孙建平的印章，总经理孙广达在借条上签名捺印。2017年9月2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石增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的总经理孙广达达成调解协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石增宣提交了由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委托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以下简称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与石增宣、石运龙往来情况审核说明》（以下简称审核说明），主张借条中的1740万元借款实际包括以下四部分：一、487万元借款，系石增宣出借。审核说明中显示，2010年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累计向石增宣借款13750000元；该期间，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累计还石增宣借款8880000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欠石增宣4870000元。二、406万元借款，系石增宣出借，但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未记账，故在审核说明中未体现，均通过石增宣卡号为6223********的银行卡支付。1.2015年10月22日，向杨贵玲账户汇款100万元。2.2016年8月30日，向亓春雷账户汇款100万元。3.2016年11月10日，由杨贵玲转账支取6万元。4.2016年12月1日，向亓春雷账户汇款100万元。5.2016年12月29日，向亓春雷账户汇款100万元。三、视为借款的520万元的代付材料款和工资款，石增宣以其子石运龙的名义出借。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于2017年7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为了维持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的正常经营履行生产需要，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临沂市电力电杆厂通过石运龙账户支付的款项及现金（包括钢筋、水泥等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及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20万元，其账户发生的支付及现金业务我公司予以确认。视为我方借款。”石增宣另提供石运龙的银行明细和相关的记账凭证等材料一宗，其记账凭证中的明细科目均记载为石运龙。审核说明中显示，经统计，2017年4月28日至7月12日期间，通过石运龙个人银行卡账户共支付该期间费用5224141.33元。以上支出均无签批手续。四、50.6999万元运费。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于2017年7月5日为石增宣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石增宣2010年10月至2017年7月车号鲁Ｑ0××**为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提供运输电杆服务。截止2016年12月账面欠款455799元（附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往来明细），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运费合计51200元（附运费明细表）。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共欠石增宣运费506999元。”审核说明中显示，2010—2018年10月31日石增宣为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累计提供运输服务发生2230169元，该期间，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累计支付运费1825740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欠石增宣运费455799元。石增宣主张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运费合计51200元未记账未支付。以上四部分款项共计1463.6999万元。审核说明中另记载以下三笔应扣除款项：1.2011年6月214号凭证，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替石增宣还李夫忠借款500000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石增宣欠临沂市电力电杆厂500000元。2.2010年初余额—350000元；2010年—2018年10月31日期间无发生额；截止2018年10月31日，石增宣欠临沂市电力电杆厂350000元。3.2010年初余额216000元；2010年—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累计采购石增宣煤款发生额4698853.60元；该期间，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累计支付石增宣煤款4974350.40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石增宣欠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煤款59496.80元。石增宣认可上述三笔应扣除款项，主张扣除后欠款本金为13727502.2元，截止2017年7月11日，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约计欠利息3672497.8元，故为石增宣出具1740万的结算欠条。对于出借资金来源，石增宣陈述除自有资金不到100万元外，其余资金均是从信用社贷款或他人提供借款。石增宣另提交杨贵玲、亓春雷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杨贵玲系原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出纳，因业务需要，电杆厂负责人孙广达安排开设了本人建行双月湖支行（账户尾号7177）；亓春雷信合盛庄信用社（尾号2419）；杨贵玲农行户盛庄农行，此三户与账户本人无关，仅用于单位业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石增宣主张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于2016年1月份开始以生产经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多次向其借款，至2017年7月11日共计借款为1740万元，该借款已转入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会计杨贵玲的银行账户，并提供了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出具并加盖公司公章、负责人孙建平的印章及总经理孙广达签字的借条予以证实。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该借条项下的174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石增宣于本案中主张借条中的1740万借款包括四部分，其中50.6999万元运费，根据石增宣提供的由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账目明细，可以证实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截至2017年6月尚欠原告石增宣运费50.6999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该欠款为运费，但双方已就该欠款进行结算，并重新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将该欠款数额计算在借条中，石增宣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上述欠付的运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应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对于石增宣主张的其他借款中已记账的487万元、未记账的406万元，均通过石增宣账户往来，根据其银行明细可以看出其流水账户来往频繁，除2015年7月16日一笔30万元、2016年8月8日两笔共计60万元转入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的账户外，其它款项均是转入他人账户或是通过POS消费或现金支取，与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为石增宣出具的借条中称自2016年1月9日起分多笔借款、借款均已转入指定的杨贵玲的银行账户内容相互矛盾，石增宣提供由杨贵玲、亓春雷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上述借款实际发生，且POS消费或现金支取亦无法证实系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所用。在本案原审、再审及重审诉讼中，石增宣对其主张的借款构成及数额陈述均不一致，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对于石增宣主张视为借款的520万元的代付材料款和工资款，均是通过石运龙账户存入他人账户，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出具的视为借款的证明和相关记账凭证均载明为石运龙，记账凭证对应的款项部分欠缺发票，款项支出均无签批手续，且上述款项用于临沂市电力电杆厂的全部生产经营，涉及工资发放、材料购买、管理费用等，无法排除其控制或左右临沂市电力电杆厂财务独立、账户资金与临沂市电力电杆厂资金存在混同的可能，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无法证实以上费用系石增宣与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也与石增宣起诉所依据的借条载明内容不符。综上，石增宣提供的证据除欠付的运费506999元外，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条项下的其他借款真实存在，石增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原审在没有查清和核实石增宣、临沂市电力电杆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形下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529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偿还原审原告石增宣人民币50.699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69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石增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62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石增宣负担119275元，被告临沂市电力电杆厂负担11925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石增宣主张临沂市电力电杆厂欠其借款1740万元，虽有临沂市电力电杆厂出具的借据为证，但案涉借款并非全部系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应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确认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案涉50.6999万元运费部分，有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记账凭证、运费明细、证人证言等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予以证实，对此，二审再次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部分，由于双方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0元，由石增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雨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