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鲜平，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红，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明荣，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邹鲜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红，原审被告杨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鲜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被上诉人刘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杨明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鲜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小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邹鲜平未举证证明杨明荣在合伙中将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由邹鲜平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已生效的（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证明杨明荣以做建筑工程为主要职业，其收入来源于工程收益，刘小红与杨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长，刘小红知晓杨明荣在外做工程已经有10年左右的时间，应认定杨明荣做工程系二人共同经营，工程收益用于共同生活。2.证人邹鲜胜证明，邹鲜平与杨明荣合伙期间，刘小红多次前往合伙工程所在地，表明该合伙项目工程由杨明荣、刘小红共同经营。3.在刘小红与杨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重庆主城区、垫江县购买了多处房产，价值数千万元，而刘小红系在超市上班的收银员，其所购房产系由杨明荣做工程的收益购买，能够证明建筑工程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因此，本案系因经营建筑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小红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刘小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红与杨明荣已经离婚，刘小红并未参与杨明荣离婚前的工程项目，刘小红没有数千万的房产，只有够居住的房产系离婚前与杨明荣共同经营其他项目所得收益购买的，与本案债务没有关系。杨明荣未出庭，未陈述。邹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明荣、刘小红支付退出合伙的款项250余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时止）；2.由杨明荣、刘小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鲜平与杨明荣因合伙武隆区江口镇映像芙蓉土建工程自愿终止合伙。2012年7月22日，杨明荣作为甲方与邹鲜平作为乙方签订《终止合伙协议书》，协议载明“……一、经双方协商，双方自愿终止合伙经营映像芙蓉土建工程；二、一方自愿退出该土建工程，由继续经营方向退出方支付含投资款共计壹仟零伍拾万元整，支付时间分四次……五、经双方认可确认后均不能违约，如一方违约则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但付款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月……”。《终止合伙协议书》签订后，杨明荣通过自己及案外人陆续向邹鲜平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庭审中，邹鲜平自认收到800万元，杨明荣认为已退还超过1000余万元，但举示证据表明已支付金额少于800万元，其余退还部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明荣与刘小红系1993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口头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邹鲜平与杨明荣共同合伙经营武隆区江口镇映像芙蓉土建工程，双方于2012年7月22日签订了《终止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邹鲜平收到杨明荣转账是850万元还是800万元的问题。邹鲜平在2020年3月19日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杨明荣转账8499998元但有50万元系其他款项性质，又在2020年5月27日一审庭审中认可共收到转账7999998元（为便于计算，邹鲜平自愿认可收到800万元）及案外人程书坤50万元系本案中的退伙的款项，但附加有条件总共只收到800万元款项。虽邹鲜平前后两次庭审中表述不一致，但并不矛盾。杨明荣提交的转账证据不足800万元，与邹鲜平认可收到800万元相差甚远，杨明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邹鲜平在两次庭审中自认收到800万元构成自认，予以确认，杨明荣若另有证据证明其已超800万元支付，可另案向邹鲜平主张。根据邹鲜平与杨明荣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由继续经营方向退出方支付投资款1050万元，现已支付800万元，杨明荣尚欠邹鲜平投资款250万元。关于刘小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在（2019）渝0231民初7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刘小红知晓杨明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在外承包工程”。在第一次庭审中，证人邹鲜胜到庭证实邹鲜平和杨明荣合伙期间，刘小红数次前往工程所在地。但根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邹鲜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杨明荣在该合伙中将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邹鲜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对邹鲜平请求刘小红偿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请，杨明荣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邹鲜平与杨明荣在《终止合伙协议》中载明“如一方违约则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但付款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违约金条款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交易双方对自己可能承担的违约后果的预先安排，因此，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维护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考虑，当发生违约时，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虽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在《终止合伙协议》中明确载明了违约条款，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该条的违约体现为按利息支付，邹鲜平起诉要求的利息按本意应理解为违约金。虽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明确表示为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及违约金的立法本意和规定来看，违约金是惩罚性条款，故应当认定为贷款利率。综上，邹鲜平请求杨明荣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请求不当，利息为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述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杨明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鲜平支付退伙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述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邹鲜平对刘小红的诉讼请求；驳回邹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00元，由杨明荣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鲜平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0年9月12日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盛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个人汇款凭证。拟证明邹鲜平与杨明荣在2010年9月12日合伙挂靠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重庆盛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武陵县江口建设工程，并按协议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2018）渝0231民初979、980、981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刘小红陈述杨明荣从2012年10月开始做工程，刘小红知道杨明荣做工程有十年时间，刘小红在重庆某超市上班，每月工资3000元。刘小红的工资收入不足以购置大量财产，说明刘小红分享了杨明荣建设工程的收益。3.（2018）渝0231民初979、980、981号民事判决书。拟只能杨明荣以做工程为主要职业，杨明荣所做工程系其与刘小红共同经营、工程收益用于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离婚协议。拟证明杨明荣将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是房产分割给了刘小红，三套房产价值400余万元。5.档案查询结果。拟证明刘小红除了上述房产外，还有一个车库。6.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拟证明杨明荣在2017年8月18日记离婚时以房屋买卖形式将位于垫江县桂溪镇的房产以不合理的低价32.5万元出卖给其女儿杨怡。7.房屋赠与合同两份。拟证明杨明荣将2011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垫江县桂溪镇的两处商业用房赠与给杨晓梅，价值1300余万元。8.抵押合同。拟证明赠与房屋抵押价值1200余万元。9.（2019）渝0231民初738号审理笔录。拟证明李永忠举示的账本可以证明杨明荣支付刘小红的款项，用于共同生活。在账本中记载2014年支付刘小红在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刘小红贷款手续费、支付刘小红私人用款、支付刘小红利息及家庭开支、支付武隆项目备用金等，该账本还反映在2014年武隆江口项目没有完工，杨明荣对李永忠是杨明荣的出纳，对李永忠账本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杨明荣在该案中提供的建设银行账号尾号2280用于收取合伙经营项目工程款，杨明荣用于偿还邹鲜平退伙款项，用于支付刘小红生活开支等费用，结合李永忠提供的账本，能够证明合伙经营的债务系杨明荣与刘小红共同经营，用于共同生活。10.本案杨明荣提供的盛赢公司支付款项明细表。拟证明盛赢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有委托支付情形。杨文彬是杨明荣之父，系合伙经营项目的出纳，杨文彬建设银行尾号2390账户显示，该账户收到盛赢公司的工程款，并有向刘小红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故合伙经营收入支付给刘小红，刘小红分享了合伙收益。11.刘小红建设银行尾号0782、9574账户与杨明荣的交易明细。拟证明杨明荣的建设银行尾号3386账户在2014年1月29日记收到案涉合伙项目盛赢公司工程款50万元，后多次转账给刘小红。刘小红也向杨明荣建设银行尾号2280账户转账。杨明荣与刘小红的53笔交易中，有3笔是刘小红转账给杨明荣，其余都是杨明荣转账给刘小红。12.刘小红建设银行尾号0782、9574账户与杨文彬的交易记录，从2010年1月21日至2017年10月30日共140笔，杨文彬支付刘小红1192221元，杨文彬建设银行尾号2390账户用于收取盛赢公司工程款，杨文彬从该账户转账11万元给刘小红，故刘小红分享了合伙收益应承担共同债务。13.刘小红建设银行尾号为0782、9574账户与杨建的交易明细，共57笔金额达2033600元，杨建系杨明荣建筑工程项目出纳。以上证据证明案涉合伙的武隆县江口建设工程项目，杨明荣接受开发商重庆盛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账号至少有三个，杨明荣建设银行尾号3386、2280、2390，该账户在接受工程款后，均向刘小红支付过款项，能够证明案涉项目系夫妻共同经营，刘小红分享了合伙收益，收入用于共同生活，刘小红应承担共同支付退伙款的责任。刘小红发表质证意见是：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小红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债务。刘小红未参与案涉合伙项目投资，没有共同经营的事实，也未享受经营所得的收益。武隆江口项目至今未结算，履约保证金也未退还，刘小红的收款数额较小，都是些生活开支，杨明荣向刘小红的亲戚有借款，有些钱都是还款，刘小红只是代为转交，刘小红并未直接参与经营。涉及的工程量高达几千万，刘小红就收入30几万属于家庭正常开支。刘小红举示了以下证据：垫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重庆市荣超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天喜商贸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拟证明从1995年到杨明荣与刘小红离婚期间所购房产是经营公司所得收益购买，不是涉案工程项目所获收益，杨明荣与第三者生育孩子才导致婚姻关系破裂。邹鲜平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荣超公司核准时间是2013年10月18日，天喜公司核准时间是2017年12月4日，说明两个公司均未正常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邹鲜平与刘小红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其举示的证据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邹鲜平与杨明荣因终止合伙经营武隆区江口镇映像芙蓉土建工程，双方通过结算后协议由杨明荣向邹鲜平支付投资款项，杨明荣未按约定付款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邹鲜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付的款项亦为案涉《终止合伙协议书》载明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杨明荣对此承担支付责任。刘小红并非《终止合伙协议书》的相对方，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邹鲜平在本案中请求刘小红承担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邹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邹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