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沈钦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然，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一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学，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涉案损害事实并未查明，认定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出由于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停止供应蒸汽，导致在生产线上的全部原材料无法完成发酵过程，最后全部报废。上诉人认为，导致原材料报废的原因有多种因素，比如设备渗漏、细菌超标、采购原材料不合格、工艺操作违规等等，被上诉人“染罐”情况也经常发生，所以温度并非产生废料的唯一原因。事发后，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到现场确认，亦没有对“废料”进行封样，导致产生“废料”的原因无法鉴定查明。根据工艺流程，灰黄霉素发酵物料消毒需要蒸汽的只有一个罐，生产周期为340-360个小时，即14天至15天一个周期，即便上诉人停汽六天维修，被上诉人只能损失一罐原料，而一罐原材料由籼米粉、碳酸钙、磷酸二氢钾、氧化钠、氯化钾等原料组成，其成本约贰万元左右。所以，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产生废料原因的前提下、在无废料数量和价款确认的情况下认定损失为60万元为宜的结论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采用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解释说明，认定该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应蒸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是认可并明确知道和清楚的，因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就上诉人停汽事故发生过诉讼，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下发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无效；事后双方再次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免责内容是认知的，所以，原审法院再次引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认定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解释说明而认定无效，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对“损害事实”并未查明，导致判决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对“废料”并未封样保留，导致产生废料原因无法查明。其次，原审法院对于“产生废料”的数量并未确认。再次，原审法院忽略了原材料发酵消毒周期的审查，也没有对发酵罐中原材料成本的审查，更没有对需要蒸汽消毒罐的数量进行审查，是否存在真实的损失均无合法证据予以佐证。所以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是否有损害事实的前提下，主观认定损失为60万元，无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上一次的诉讼中向上诉人索赔五百余万元，本次又编造理由向上诉人索赔，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因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违约停汽给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损失3365154元（以鉴定结论为准）；2.由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2017年度供用蒸汽合同，合同约定蒸汽单价为117元每吨，蒸汽不回水价格9元每吨，供用蒸汽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合同约定，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无正当理由停止供热，造成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损失的，应当支付违约金，按照每次供热量乘以相应热价的4倍计算；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合同规定日期逾期未交付结清当月热费，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欠热费总额的千分之十计算支付违约金。同时合同约定由于煤矿、运输部门责任及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设备发生故障等意外原因，致使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生产能力不足，不能正常供应蒸汽，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损失的赔偿责任。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因设备原因于2018年6月18日5点至2018年6月24日10点30分发生停汽事故。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停汽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向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供应蒸汽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则是否造成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本案停汽事实存在，双方都无争议。故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涉案供应蒸汽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因停汽事故，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事先通知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制药企业运用蒸汽进行相关设备操作具有依赖性，故其损失客观存在。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涉案供汽合同约定“由于煤矿、运输部门责任及甲方设备发生故障等意外原因，致使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生产能力不足，不能正常供应蒸汽，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乙方损失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及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上述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且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在其具备二套设备的情况下，在其中之一设备发生故障后如何处理没有向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对于停汽故障原因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事后亦未向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明示，故该合同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成立。对于损失数额的问题，该院认为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虽在停汽事故发生后申请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该公证只是对现场进行拍摄并记录了各发酵罐的温度，没有对废料进行封存、取样及称重，加之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为生产记录及票据，均为单方证据，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又不予认可，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因涉案停汽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与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确认的证据，故对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按其制作的生产记录及票据进行鉴定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但基于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涉案停汽事故没有事先通知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损失的客观存在及公平原则，该院认为将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认定为600000元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因停汽造成的损失600000元；二、驳回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21元（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651元，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因停气造成的损失6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供用蒸汽合同》约定“由于煤矿、运输部门责任及甲方设备发生故障等意外原因，致使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生产能力不足，不能正常供应蒸汽，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乙方损失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供用蒸气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为有效。供气人即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有安全供气义务，故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应承担无过错责任。除法定免责事由外，供气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将第三人原因或自己原因作为免除自己责任事由，系排除自己主要义务。且本案根据双方陈述，京能公司有两套设备供气，按双方的陈述及正常逻辑理解，一套为正常使用，一套为备用，在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因故障停气时，另外备用设备并未及时启用，其基于两套设备的使用及发生故障如何处理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解释说明，且对于停气故障原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事后亦未明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为免除自己责任排除了对方的权利，认定为无效条款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因停汽事实存在，双方均无争议，被上诉人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制药企业运用蒸汽进行相关设备操作具有依赖性，故其损失客观存在。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事先通知被上诉人内蒙古格林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自由裁量的原则确定损失数额为6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1.00元，由上诉人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