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小梅，女，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兰，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宜春市电信分公司职员，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娟，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吉纯，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原审第三人：唐凯城，男，199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赣州市武警支队事务长，住赣州市（系唐吉纯和王小梅之子）。上诉人王小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兰、原审被告唐吉纯、原审第三人唐凯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平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平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李平兰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唐吉纯赠于唐凯城的850,751元。但一审却判决撤销唐吉纯和王小梅赠于唐凯城的850,751元。2、一审认定王小梅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唐凯城的850,751元是赠于是错误的，应该是借款。3、涉案款项的出借时间是2017年12月10日，李平兰起诉唐吉纯民间借贷案是在2018年3月12日，出借行为发生在债权确定之前，该出借行为不会损害李平兰的利益，李平兰在本案中无权撤销。4、拆迁补偿款大部分用于归还唐吉纯的个人债务，出借给唐凯城的涉案款项属于王小梅的份额，不能撤销。即使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唐吉纯和王小梅夫妻共同财产，也只能撤销唐吉纯的份额。5、李平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赠予属于无偿赠予，李平兰无权撤销。李平兰答辩称：唐吉纯、王小梅、唐凯城系直系亲属关系，其三方认可的购房款是借款性质不足以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平兰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唐吉纯赠与唐凯城850751的行为；2、判令唐凯城返还唐吉纯850,751元；3、本案诉讼费由唐吉纯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唐吉纯与王小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3月19日离婚，唐凯城系双方的婚生小孩。唐吉纯与王小梅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一栋位于宜春市袁州区房屋。2017年8月7日，袁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公室就该房屋拆迁事项分别与唐吉纯、王小梅、唐凯城、唐敏（唐吉纯儿子）、李丽（唐敏妻子）签订了《宜春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房屋补偿款共计3664912.4元，该补偿款全部转入王小梅账户。2017年9月19日，王小梅将1600000元转入王小艳（王小梅妹妹）账户。2017年12月10日，唐凯城与江西济民可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唐凯城购买江西济民可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宜春恒大绿洲二期28栋1-1603室住房，价格为850751元。该购房款通过王小艳的账户支出。2018年3月12日，李平兰因与唐吉纯、王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8）赣090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吉纯偿还李平兰借款本金854039元及其利息17764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王小梅不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李平兰起诉唐吉纯时在诉状上写明：“2018年唐吉纯和王小梅的房屋拆迁，取得拆迁补偿款数百万元，但仍不归还借款，而是将补偿款用于其儿子购买房屋。”李平兰向该院递交（2019）赣0902民初1257号民事起诉状及材料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李平兰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庭审查明，李平兰知道王小梅为唐凯城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20日，而李平兰向法院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故李平兰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撤销权。二、关于王小梅提供给唐凯城850,751元的款项的所有权人的问题。王小梅和唐吉纯在离婚时，就其共同财产并未进行分割，故拆迁款仍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平等的处分权。王小梅主张拆迁款已经绝大部分用于支出唐吉纯的个人债务，案涉850,751元系王小梅个人份额。因王小梅提供的债务人绝大部分是其与唐吉纯的亲朋好友且以王小梅的亲朋好友居多，在未经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述债务系唐吉纯的个人债务，王小梅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该院确认案涉850,571元系唐吉纯和王小梅的共同财产。但由于无证据确认拆迁款偿还的部分债务系唐吉纯个人债务或是王小梅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且李平兰、唐吉纯及王小梅未向法庭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唐吉纯、王小梅在850,571元中的份额，故该院无法确认唐吉纯及王小梅在案涉850,571元中各自的份额，仅确认该笔850,571元由唐吉纯及王小梅共同所有。二、关于唐吉纯、王小梅提供给唐凯城850,751元的行为属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平兰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了其是唐吉纯的债权人，唐吉纯与王小梅的共同财产850,571元支付给了唐凯城用以购房，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唐吉纯、王小梅支付的该笔款项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因其二人与唐凯城系父母与儿子的关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他人难以证明是借款还是赠与，依法应当由唐吉纯、王小梅、唐凯城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明，案涉款项用于购买房屋时，唐凯城尚在部队当兵，几乎没有还款能力，按照庭审时唐凯城自述的还款现状，以及目前的还款能力偿还该笔款项尚需数十年，且唐吉纯、王小梅、唐凯城在庭审时未提到该笔款项约定了利息。唐吉纯唐凯城、王小梅在明知二人欠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其即使出借款项，按照常理也应该出借给短时间内能予以偿还并支付一定利息的人，以增加自己的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却将案涉款项出借给无还款能力，亦未约定支付利息的的唐凯城，不符合常理。在唐吉纯与王小梅、唐凯城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确认案涉款项的性质系赠与。唐吉纯在尚未向李平兰清偿完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款项赠与唐凯城的行为减少了唐吉纯的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且未有证据证明唐吉纯有资力偿还债务，已经侵犯了李平兰的利益，李平兰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李平兰主张该笔850,571元系唐吉纯的个人财产，经查实，该笔850,571元为唐吉纯与王小梅的共同财产，在无法确认其二人各自份额的情况下，唐吉纯及王小梅的共同赠与行为应该一并撤销。因撤销对唐凯城的赠与行为，仅是恢复到赠与前的形态，对于该款项系共同财产的性质未有任何改变，并不会导致对王小梅的权益构成损害。经向李平兰释明，该院确认撤销唐吉纯及王小梅赠与案涉款项给唐凯城的行为，唐凯城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唐吉纯及王小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唐吉纯、王小梅赠与唐凯城850,751元的行为；二、唐凯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吉纯、王小梅850,751元；三、驳回李平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8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7,078元，由唐吉纯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款项属于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王小梅与唐凯城系母子关系；王小梅于2017年12月将涉案款项转账给唐凯城，唐凯城才20岁；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王小梅称系出借给儿子唐凯城，有违公序良俗。因此，王小梅关于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唐吉纯与王小梅对涉案款项所占份额的问题。王小梅认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大部分已用于归还唐吉纯个人债务，唐吉纯所占拆迁补偿款早已用于使用完毕，但王小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此，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唐吉纯和王小梅共同共有并无不当。三、关于李平兰是否可请求撤销该赠与的问题。父母为儿女支付购房款在中国属于人之常情。该赠与发生于父母与子女之间，如王小梅认为属于有偿赠与，应由王小梅承担举证责任。王小梅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赠与属于无偿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李平兰可行使撤销权。四、关于撤销的对象和金额的问题。李平兰系唐吉纯的债权人不是王小梅的债权人，李平兰只能请求撤销唐吉纯对唐凯城的赠与部分。涉案款项属于唐吉纯和李平兰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各自份额的情况下，应按均等原则进行分割。因此，王小梅上诉称，只能撤销唐吉纯赠与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应撤销唐吉纯赠与唐凯城425,375.5元的行为并判令唐凯城返还唐吉纯425,375.5元。综上，王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原审被告唐吉纯赠与原审第三人唐凯城425,375.5元的行为；三、原审第三人唐凯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唐吉纯425,375.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平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共计29,386元，由原审被告唐吉纯承担8539元；由上诉人王小梅承担6154元；由被上诉人李平兰承担14,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