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异1183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深圳朴素至纯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益田路**新世界商务中心**5002-B-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EK949T。 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梁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柯夫，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会信用代码91420000331788437E。 法定代表人：朱国辉。 被执行人：安徽省宝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光明大道**信用代码91340100075634921N。 法定代表人：黄坚彪。 被执行人：梁斐，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执行人：付月霞，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执行人：曾坚义，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执行人：陈胜宏，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执行人：任卫华，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执行人：张丽霞，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资管）与被执行人深圳朴素至纯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朴素至纯企业）、安徽省宝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宝琳公司）、梁斐、付月霞、曾坚义、陈胜宏、任卫华、张丽霞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3574号]过程中，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受理，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朴素至纯企业异议称，本案执行依据的债权文书属于不得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文书，公证机关出具该执行文书亦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请求裁定不予执行。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合同当事人之间互负义务。执行证书中的“主合同”《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是双务合同，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称“云南信托”）有义务将申请人之前让与云南信托的股票收益权再转让申请人，才能实现“回购”之约定，也是申请人支付款项的条件。且不论云南信托未正式转让股票收益权予申请人，主合同本身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下称“《联合通知》”）第一条，“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应当具备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也不在《联合通知》第二条列举的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范围内。此外，参考北京市法院执行局局长座谈会（第七次会议）纪要《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与不予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第二款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债权文书执行工作的意见》第11条均明确规定债权人和债务人互负给付义务的“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因此，本案执行依据从法律精神到司法实践上看，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二、湖北资管不是债权文书合同主体，无权申请公证机关出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湖北资管虽自称受让云南信托在债权文书的债权，但如上所述，债权文书是双务合同，云南信托未向申请人正式转让股票收益权，申请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湖北资产受让时债权尚未成立。公证机构既没有查实也无权查实债权转让及转让的通知是否真实有效，出具执行证书显然违反程序。三、公证机构在签发执行证书前也未向申请人及其他担保人核实债权履行情况和异议人对履行义务的看法，违反《联合通知》第五条第二、三项规定的公证机构的审查义务。 本院查明，2019年7月18日，湖北资管向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申请出具云南信托与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以下简称债务人）签订的经该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编号：云信信2017-1520号-ZR]、《股票质押合同》[编号：云信信2017-1520号-ZY]；云南信托分别与被执行人曾坚义及梁斐、付月霞签订的经该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云信信2017-1520号-BZ1,云信信2017-1520号-BZ2]；云南信托分别与陈胜宏、任卫华,张丽霞及安徽宝琳公司签订的经本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抵押合同》[编号分别为：云信信2017-1520号-DY,云信信2017-1520号-DY2,云信信2017-1520号-DY3]；湖北资管、云南信托及债务人签订的经该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201810-001》[编号分别为：云信信2017-1520号补充（二）,云信信2017-1520号补充201810-001]及湖北资管、云南信托、债务人及曾坚义、梁斐、付月霞签订的经本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三）》、《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201810-002》[编号分别为：云信信2017-1520号补充（三）,云信信2017-1520号补充201810-002]的执行证书。 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经查，湖北资管与云南信托于2017年9月13日在武汉市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云信信2017-1520号的《云信钱塘10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云信钱塘10号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信托项目”）。根据信托合同约定,云南信托接受湖北资管的委托设立信托项目,信托资金用于受让朴素至纯企业（“债务人”）持有的四川金顶（以下称“标的股票”[证券代码：600678]）35,776,742股流通股股票收益权。债务人与云南信托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了《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担保主合同中债务人回购义务的履行,债务人与云南信托于同日签订了《股票质押合同》,曾坚义及梁斐、付月霞分别与云南信托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了《保证合同》,张丽霞及陈胜宏、任卫华分别与云南信托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安徽宝琳公司与云南信托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了《抵押合同》,湖北资管、云南信托及债务人签订了《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201810-001》,湖北资管、云南信托、债务人及曾坚义、梁斐、付月霞签订了《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三）》、《信托合同及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201810-002》。上述主合同及担保合同均经本处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主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公证书编号分别为（2017）鄂长江内证字第18354号、（2018）鄂长江内证字第10072号、10073号、12263号、12264号,担保合同公证书编号分别为（2017）鄂长江内证字18355号、18356号、18357号、（2018）鄂长江内证字10074号、10075号、12265号]。 根据《公证程序规则》、有关办证规则的规定及债权债务各方当事人在主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担保合同中事先约定的方式,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对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查。并查实，担保合同项下的质押股票（朴素至纯企业）持有的四川金顶[证券代码：600678]（35,776,742股）已于2017年9月14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质押登记编号为：ZYD171554）；担保合同项下陆套抵押房产也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分别为鄂（2018）武汉市江夏不动产证明第0038169号，鄂（2018）武汉市武昌不动产证明第0014298号,粤（2018）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0196813号,粤（2018）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0196814号及皖（2018）合肥市不动产证明第10041212号）。云南信托已按主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15日向转让方朴素至纯企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贰亿肆仟陆佰万元整（小写：246,000,000.00元）。云南信托向债务人朴素至纯企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日期是2017年9月15日,故对应到期日为2019年2月14日,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24：00时,债务人已支付本金人民币6,000,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剩余回购本金人民币240,000,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贰亿肆仟万元整）以及2019年5月16至2019年7月18日的回购溢价款人民币5,393,066.67元（大写金额：人民币伍佰叁拾玖万叁仟零陆拾陆元陆角柒分）未支付,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偿付上述收益权回购本金及回购溢价款,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云南信托于2019年7月11日,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并宣布其违约。 根据云南信托与湖北资管之前签订的信托合同11.2条约定,云南信托向湖北资管以邮政快递形式将《信托财产原状分配通知书》邮寄至受益人及债务人处即视为完成分配,无须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云南信托于2019年7月11日向湖北资管邮寄了《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云信钱塘10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原状分配通知书》。云南信托并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债务人、抵押人、保证人送达《云信钱塘10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原状分配告知函》。 申请执行人湖北资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8日向该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处根据合同约定,于2019年7月18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曾坚义、梁斐、付月霞、陈胜宏、任卫华、张丽霞、安徽宝琳公司邮寄了《债权、债务核实函》,并要求其立即清偿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被执行人办理合同时签署的承诺函约定,被执行人应在公证处寄出《债权、债务核实函》后十日内回复公证处,若在期限内公证处未收到回复,视为被执行人承认债权人确认的债务金额。2019年7月29日,该处收到被执行人陈胜宏、任卫华的回函,但其回函中未提供与本债权债务有实际关联的证据。截止到2019年7月29日止,该处未收到其他被执行人的任何回复。 2019年8月1日，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出具（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7455号执行证书，确认一、被执行人（债务人暨出质人）朴素至纯企业应立即偿还申请执行人湖北资管：1、回购本金人民币贰亿肆仟万元整（小写：¥240,000,000.00元）；2、回购溢价款：人民币伍佰叁拾玖万叁仟零陆拾陆元陆角柒分,小写：5,393,066.67元（计算方式：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以本金240,000,000.00元为基数,按回购溢价率12.64%计算）及之后直至债务支付完毕之间的回购溢价款；3、违约金：后续直至债务支付完毕之间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根据主合同规定的违约金比例计算）；4、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变）卖费、执行费、差旅费、查询费等,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二、被执行人（出质人）朴素至纯企业名下质押四川金顶[证券代码：600678]35,776,742股流通股的担保范围为债务人朴素至纯企业欠付申请执行人的人民币贰亿肆仟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三、被执行人（保证人）曾坚义应为债务人朴素至纯企业欠付申请执行人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执行人（保证人）梁斐、付月霞应为债务人朴素至纯企业欠付申请执行人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被执行人陈胜宏、任卫华以其名下坐落在武汉市江夏区XX房屋及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XX房屋财产价值为限承担其抵押担保责任。六、被执行人张丽霞以其名下坐落在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XX房屋财产价值为限承担其抵押担保责任。七、安徽宝琳公司以其名下坐落在安徽省包河区xX房屋及包河区巢湖南路88号元一柏庄综合楼商501房屋财产价值为限承担其抵押担保责任。 2019年9月25日，湖北资管依据前述执行证书及公证债权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主张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未核实债权履行情况的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国公证协会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公证机关在出具执行证书前，对债务人（包括担保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债务的事实进行核实时，当事人对核实方式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约定的方式核实；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可以依据本指导意见第九条的规定自行决定核实方式。公证机关按照当事人约定的方式进行核实时，无法与债务人（包括担保人）取得联系，或者债务人（包括担保人）未按约定方式回复，或者债务人（包括担保人）回复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明材料，不影响公证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出具执行证书。”本案中，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在收到湖北资管提出的签发执行证书的申请后，依据合同约定，采取了“公证处信函核实”的方式，于2019年7月18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曾坚义、梁斐、付月霞、陈胜宏、任卫华、张丽霞、安徽宝琳公司邮寄了《债权、债务核实函》,并要求其立即清偿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被执行人办理合同时签署的承诺函约定,被执行人应在公证处寄出《债权、债务核实函》后十日内回复公证处,若在期限内公证处未收到回复,视为被执行人承认债权人确认的债务金额。2019年7月29日,该处收到被执行人陈胜宏、任卫华的回函,但其回函中未提供与本债权债务有实际关联的证据。截止到2019年7月29日止,该处未收到其他被执行人的任何回复。 因此，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在审查出具执行证书之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联络方式向各方送达核查文件的事实，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7455号执行证书，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以主张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未核实债权履行情况的公证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应当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被执行人朴素至纯企业认为本案所涉的公证债权文书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以及申请执行人无权申请公证机关出具执行证书的主张，此属于因实体问题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应按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对申请人朴素至纯企业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深圳朴素至纯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不予执行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7455号执行证书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逄 政 审判员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