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风，男，汉族，1993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090037252C。法定代表人：朱建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莎，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创华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深南大道**世纪汇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50917G。法定代表人：黄民乐。上诉人李长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深圳创华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华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长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财产性损失430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三倍商品的价款9807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寻梦公司是本案合同的重要参与方。涉案商品是“平台补贴”产品，展示商品的行为是创华威公司和寻梦公司共同作出的要约，寻梦公司自然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在这个购物合同中，上诉人需要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寻梦公司需要履行对商品进行补贴的义务，创华威公司需要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寻梦公司不但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反而将购物订单取消，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是有充分依据的。二、一审法院未将寻梦公司纳入审查范围，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审查寻梦公司的欺诈行为，从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寻梦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在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首先，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李长风和被上诉人创华威公司，寻梦公司是拼多多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仅为第三方入驻商家与用户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并非商家与用户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不是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创华威公司是涉案店铺的经营者，其自行编辑发布商品信息，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商品，提供商品邮寄及售前售后服务，并收取货款。虽然涉案的商品享受平台补贴，但该补贴是寻梦公司向创华威公司支付，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平台补贴不影响创华威公司是涉案商品唯一销售者的法律地位。其次，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商品产品信息真实，并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寻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实际上寻梦公司未对上诉人实施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主张寻梦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承担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毫无依据。另外，寻梦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网络服务合同关系，而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最后，创华威公司收到原审判决后并未上诉，表明其愿意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已退还，其没有实际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的信赖利益损失，其损失已经全部得到填平，再主张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创华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李长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通过平台首页或媒体等能被社会公众知悉的方式向李长风赔礼道歉；2.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赔偿李长风财产性损失430元；3.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赔偿李长风三倍商品的价款9807元；4.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拼多多商城系寻梦公司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2019年12月10日,李长风在拼多多商城参加“限时秒杀平台补贴”活动，向创华威公司开设的“一加手机专卖店”下单订购“OnePlus/一加7Pro手机2K流体屏”手机,订单号为191210-171800986532947,价格为3269元。当日下单后，李长风的订单显示拼单成功，“待发货”状态。2019年12月10日，拼多多平台向“一加手机专卖店”发送站内信，标题为《订单禁止发货通知》，“附件的订单需要平台人工审核，该批订单请暂时不要发货，并附《2019-12-1017点订单禁止发货详情》表格”，经查，李长风的订单包含在内。之后,李长风的订单状态变为“未发货，退款成功”，并显示“该商品为限购商品，此订单因账号或收货信息被系统判定不符合发货条件，已全额退款。如有疑问可咨询官方客服”。2019年12月11日，李长风与“一加手机专卖店”就上述手机退款问题进行沟通,“一加手机专卖店”回复“您咨询下官方客服哦，这个不是我们操作的呢。优惠订单需要平台审核的，您咨询下拼多多官方客服”。此后，李长风就上述手机退款问题与拼多多官方客服进行沟通,拼多多官方客服回复“尊敬的用户，系统判定订单存在异常，为保障您的利益已优先为您办理全额退款，给您带来不便非常抱歉，祝您生活愉快！”。一审庭审中，寻梦公司确认系其通知创华威公司停止发货，因李长风涉案订单被判定为异常订单，故通过平安银行电子商务交易资金待清算专户退回李长风购手机款3269元，李长风确认收到上述退款，但认为订单被退款其受到了实际损失，涉案手机在拼多多百亿补贴下只需要3269元，现手机市场售价是3699元，本来李长风可以用3269元买到一部一加7pro的手机，但是订单取消之后，李长风不能买到这个手机，造成了李长风实际上的财产损失430元。寻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拼多多服务协议》特别提示:如您根据注册/登录流程的指引,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或自行使用第三方账号登录拼多多平台,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全部内容,愿意接受本协议所有及任何条款的约束。阅读本协议过程中,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或其中任何条款约定,请立即停止注册程序并停止使用拼多多平台;在用户协议中要求用户的购买行为，应当基于真实的消费需求，不得实施恶意购买、恶意维权等扰乱拼多多平台正常交易秩序的行为，基于维护拼多多平台交易秩序及交易安全的需要，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发现上述情形时，有权采取关闭相关交易订单，限制用户使用功能，中止或终止服务等措施无需事先通知。李长风对寻梦公司提交的《拼多多服务协议》予以确认,主张上述协议是属于格式条款，这种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的协议是格式条款，是不能生效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长风与创华威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是否成立。二、创华威公司、寻梦公司是否应赔礼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合同成立,指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合同成立时间即是当事人达成合意的时刻。李长风与创华威公司经营的“一加手机专卖店”通过拼多多网络服务平台即时通讯平台沟通,李长风向“一加手机专卖店”下单购买手机，并向拼多多网络服务平台支付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创华威公司网上展示商品的行为，商品信息完整，明码标价，消费者李长风下单购买的行为是要约。李长风下单后,平台订单信息显示为“待发货”，创华威公司该行为是承诺,此时双方达成网络购物合同合意,合同成立，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系李长风与创华威公司。关于焦点二,创华威公司发布的“限时秒杀平台补贴”信息传递出强烈而确定的出售意愿，特别是在电商平台用户数量众多、促销信息传播迅速的网络环境下，上述促销信息可能会对众多消费者产生影响。李长风有理由相信，创华威公司作为专业电商经营者，对网络促销特点有充分认识，会专业、审慎地发布促销信息，因而对创华威公司信守承诺，不撤销订单寄予合理信赖，故该订单属不可撤销的要约。创华威公司称拼多多平台系统判定订单存在异常,故取消订单予以退款，未向李长风发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李长风的信赖利益，创华威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李长风主张要求创华威公司赔偿财产损失4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寻梦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系因寻梦公司系统判定订单存在异常,故取消订单予以退款，但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寻梦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故李长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创华威公司辩称系寻梦公司原因导致其未能发货的问题，创华威公司与寻梦公司之间的纠纷，创华威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李长风主张要求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民事责任中的赔礼道歉，适用于自然人人格利益受到侵害的情形，具有人身性质，本案中，李长风虽经历了一次不愉快的网购，但尚不构成信赖利益损失之外的独立损失类型，且李长风没有证据证明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具有侵害李长风人格尊严的主观意图和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李长风提出要求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长风主张要求寻梦公司与创华威公司赔偿李长风商品三倍价款9807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产品信息真实，李长风未举证证明创华威公司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故其要求商品三倍价款的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深圳创华威科技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长风财产损失430元；二、驳回李长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付款义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元，减半收取计28元（李长风已预交），由深圳创华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李长风通过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平台向创华威公司购买涉案商品，李长风与创华威公司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中，李长风已于订购涉案商品时支付了货款，创华威公司单方取消订单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李长风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创华威公司赔偿李长风信赖利益损失43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寻梦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寻梦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而非涉案合同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只有在以下三种情况下才承担责任：一是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二、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三是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存在上述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李长风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长风提出的三倍涉案商品价款9807元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界定焦点在于作为涉案商品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涉案商品市场售价为3699元/件，创华威公司在“限时秒杀平台补贴”活动中的销售价格为3269元/件，创华威公司以3269元/台的价格实际销售了512件，涉案商品并非虚假销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创华威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价格欺诈，故李长风在本案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的惩罚性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长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上诉人李长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德军审  判  员  岳再兰审  判  员  翟 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兼）  黎国玲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