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585号原告卓秀芹，女，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代理人郝朝礼，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帅，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法定代表人刘昆，部长。委托代理人刘姝婕，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石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卓秀芹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作出的财复议〔2020〕85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3日采取网络开庭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卓秀芹及其委托代理人郝朝礼，被告财政部的委托代理人石杰、刘姝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8月11日，被告财政部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主要内容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申请人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涉案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淮北市公安局委托对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皖淮信会审字［2016］第157-1号，以下称《审计报告》）的行为，不影响申请人的权益。并且，《审计报告》是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形成的，相关当事人对《审计报告》有异议的，应在刑事诉讼中提出主张。安徽省财政厅作出的《关于卓秀芹反映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违法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对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影响，与申请人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也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财政部决定不予受理卓秀芹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卓秀芹诉称：原告向安徽省财政厅投诉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违法作出《审计报告》，安徽省财政厅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回复》。原告不服《回复》的部分内容，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对违法行为的投诉是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与违法行为作斗争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以任何形式对违法行为的庇护，均是公民斗争的对象，唯有如此，中华民族才能众志成城，伟大的复兴梦才能实现。第二，原告对《审计报告》的投诉，是与违法行为作斗争的方式之一，安徽省财政厅依法受理了投诉，并作出了《回复》，《回复》认可了原告的部分投诉，说明原告对《审计报告》的投诉是没有问题的，安徽省财政厅受理投诉也是没有任何程序性问题的。第三，《回复》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有直接的影响，与原告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首先，《回复》是针对原告投诉行为的回复，《回复》是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是《回复》的相对人。其次，被诉不予受理决定是对违法行为的放纵，也是对法律规定的漠视。被告有义务对下级财政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监督，被告不予受理的行为是对监督义务的放弃，放弃行政法上的义务实质上是渎职行为。最后，《审计报告》被作为原告的丈夫朱学刚犯职务侵占罪的主要证据，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6刑终240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40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朱学刚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100万元人民币，判决书的第四项要求朱学刚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616.54万元。没收的100万元及判决退赔的616.54万元都要由原告与朱学刚的家庭财产予以支付。第四，《审计报告》在刑事诉讼中形成，相关当事人在刑事诉讼中是否提出主张，不应成为被告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理由。对会计师事务所及注册会计师的监督机构是省级财政厅，财政厅的监督行为独立于司法权，不能因为《审计报告》是在刑事诉讼中形成，而丧失监督权。综上，原告请求：1.依法撤销不予受理决定，判决被告受理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回复》《审计报告》，拟证明原告卓秀芹是《回复》的行政相对人；原告卓秀芹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与《回复》有利害关系。2.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及24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审计报告》已被生效判决所采信，作为认定原告的丈夫朱学刚有罪的证据，在判朱学刚有期徒刑6年的同时没收朱学刚100万元个人财产并责令朱学刚退赔违法所得616.54万元，案涉的716.54万元将要从原告与朱学刚的家庭财产中支付，该事实能说明《回复》会直接影响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财政部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以下简称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以下简称注册会计师法）、《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和监督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97号）规定，财政部门对注册会计师行业具有监管职责，但并未对财政部门受理、处理、答复会计领域投诉举报事项的职责和程序作出规定，仅要求省级以上财政部门应当将被实名投诉或者举报的会计师事务所列为重点检查对象，实施严格监管。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申请人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公安局托对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相关当事人对《审计报告》有异议的，应在刑事诉讼中提出主张。安徽省财政厅收到原告的投诉后，已依法履行了监管职责，其以《回复》形式将核查、处理结果告知原告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没有直接影响，与原告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原告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2020年8月6日，被告收到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8月11日，被告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财政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审计报告》，2.原告向安徽省财政厅提交的投诉书，3.《回复》，4.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5.被诉不予受理决定的邮寄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经庭审质证，原告认可被告证据2、4、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3的关联性、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被告认可原告提交证据1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要求，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关于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评述。经审理查明：原告卓秀芹向安徽省财政厅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的《投诉》及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的《补充投诉意见》，请求安徽省财政厅确定《审计报告》违法，并追究安徽省淮信会计师事务所的行政责任。2020年7月27日，安徽省财政厅向卓秀芹作出《回复》，主要内容为：一、关于被投诉人应该拒绝淮北市公安局的委托，回避对朱学刚涉嫌职务侵占罪审计的诉求。经核查，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承接此业务，并不违反注册会计师法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财政部令第24号）等的相关规定。二、关于《审计报告》内容严重失实的诉求。1.关于“被投诉人把云天公司支付给保利建设总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程款430万元作为保证金列入审计报告第二项，把工程款作为保证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经核查，430万元涉及2013年4月18日第0160号凭证退还保证金180万元、2013年5月7日第0029号凭证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和2013年6月7日第0047号凭证付保利工程款150万元。（1）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4月18日第0160号、2013年5月7日第0029号凭证分别退还保证金180万元和100万元，后附银行交易回单附言（摘要）和保利建设总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均为“工程款”。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退还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苏州分公司保证金事项发表的审计意见与审计取得的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账簿记录相符，但审计工作底稿中无对退还上述280万元保证金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的记录和相关审计证据，审计报告也未对此事项进行披露。（2）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7日第0047号凭证反映支付工程款150万元、退还保证金28万元，因此对6月7日第0047号凭证的反映事项不实。2.关于“在明知手写退还保利保证金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还认定为是退还保证金明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核查，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已在《审计报告》中对此事项进行了披露，并不违反注册会计师法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财政部令第24号）的相关规定。3.关于“在审计结论部分，作了虚假审计结论”。经核查，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账面数据进行审计，未对财务账面之外的相关资料实施审计，做出“此时云天置业公司也不欠朱学刚资金”审计结论的书面表述不够严谨。4.关于口头反映“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无票据复印件”问题。经核查，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5月29日第0254号凭证反映退保利保证金600万元（借：其他应付款保利建设开发公司苏州600万元，贷：应收票据600万元），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苏州分公司2013年5月29日开具的收据反映收到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退保证金600万元，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在该审计事项上，不违反注册会计师法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财政部令第24号）的相关规定。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第1项中第（1）点和第3项，违反了注册会计师法、《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财政部令第24号）和执业准则的有关规定，安徽省财政厅已依法对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和2名签字注册会计师给予下达监管关注函的处理。三、关于《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审计中发现问题线索移交》记载的内容不实。经核查，未发现《淮北云天置业有限公司审计中发现问题线索移交》违反注册会计师法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财政部令第24号）等的相关规定。四、关于被投诉人是接受淮北市政府的委托，对云天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有违职业道德。经核查，未发现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在本事项上违反中国注册会计师职业道德规范的情形。五、关于《审计报告》的审计证据来源不是委托人提供，据此作出《审计报告》违反了法律规定。经核查，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第一页第二段“云天置业公司对其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我们的责任是在审计基础上对其财务情况发表审计意见”的表述，符合会计法第三条“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的规定，未发现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在本事项上违反注册会计师法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财政部令第24号）等法律法规的情形。六、根据《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和监督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97号）第五十条“省级以上财政部门应当将发生以下情形的会计师事务所列为重点检查对象，实施严格监管：（五）被实名投诉或者举报的”的规定，安徽省财政厅拟将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列入2020年重点检查对象。2020年8月4日，原告不服《回复》以安徽省财政厅作为被申请人，向财政部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回复》并责令安徽省财政厅对其投诉作出处理意见。同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月11日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同月18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于同月21日签收。原告不服被诉不予受理决定，于同月3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申请得以受理的前提条件之一。本案中，原告向安徽省财政厅提出举报，请求安徽省财政厅确定《审计报告》违法，并追究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的行政责任。安徽省财政厅作出《回复》，原告不服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回复》并责令安徽省财政厅对其投诉作出处理意见。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告作为举报人与安徽省财政厅针对安徽淮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执业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首先，注册会计师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发挥注册会计师在社会经济活动中的鉴证和服务作用，加强对注册会计师的管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投资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制定本法。该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财政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依法对注册会计师、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和监督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97号）第三条规定，省级财政部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便民、高效的原则，依法办理本地区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工作，对本地区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监督管理。同时，第四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省级以上财政部门依法对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的执业情况实施监督检查；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会计师事务所被实名投诉或举报的，省级以上财政部门应当将其列为重点检查对象，实施严格监督。上述法律规范中规定了财政部门对于会计师事务所及注册会计师的执业情况有监督管理的职权，但相关法律规范并未规定财政部门应当依据举报人的请求对会计师事务所及注册会计师进行调查处理，亦未对财政部门就有关投诉举报事项的受理、处理和答复的职责、程序作出明确规定。其次，注册会计师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违反本法规定，给委托人、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如认为《审计报告》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请求民事侵权赔偿等法定途径寻求救济。相关法律及规章并未赋予举报人具有要求财政部门保护其个人权益的请求权。安徽省财政厅履行对会计师事务所监督管理职责而作出的《回复》与原告权利义务的增减得失不具有相关性，原告与《回复》之间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复议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人主体资格，被告据此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此外，被告在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并依法向原告送达，程序上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卓秀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卓秀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附法律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一条为了发挥注册会计师在社会经济活动中的鉴证和服务作用，加强对注册会计师的管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制定本法。第五条国务院财政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依法对注册会计师、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第四十二条会计师事务所违反本法规定，给委托人、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和监督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97号）第三条省级财政部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便民、高效的原则，依法办理本地区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工作，对本地区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监督管理。第四十五条省级以上财政部门依法对下列事项实施监督检查：……（三）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的执业情况；……第五十条省级以上财政部门应当将发生以下情形的会计师事务所列为重点检查对象，实施严格监管：……（五）被实名投诉或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