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0853号原告：杨树棠，男，194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徐克珍，女，194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思凡，女，199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中，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耀奎，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树棠、徐克珍、王思凡（以下合述时简称三原告，分述时简称姓名）与被告王耀奎（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孙丽中、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01186．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19元、丧葬费635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按照50%主张）。事实和理由：杨树棠、徐克珍系杨某之父母，被告系杨某之夫，王思凡系杨某与王耀奎之女。杨某与王耀奎于1996年1月23日登记结婚，长期感情不和，王耀奎对杨某经常性家暴，且在外乱搞男女关系，其中与案外人XX长期姘居，并于2017年1月15日生育一女**。王耀奎曾两次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杨某离婚，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王耀奎变本加厉地对杨某实施家暴。2017年8月27日晚，杨某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501室（以下简称501号房屋）的家中自己的卧室内休息，王耀奎在房门外用菜刀恐吓杨某，态度极其凶恶，杨某在极度恐惧中，先给女儿王思凡打电话求救，然后拨打110，眼看被告即将破门而入，情急之中，她翻越窗户，站到窗户外面的空调室外机上，以躲避被告的暴行，不幸失足从五楼坠亡。公安机关对此案经过刑事侦查后，没有对王耀奎进行刑事追诉，但三原告认为，王耀奎对杨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杨某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杨某的死亡是被告造成的，公安机关对杨某死亡案件的处理结果证明杨某系意外死亡，不是他人伤害引起，杨某的遗嘱证明其在之前就有轻生的想法，与被告在2018年8月在家中砸坏家中物品的行为无关，砸东西时被告并不知道杨某在家，三原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请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树棠与徐克珍系夫妻关系，杨某系二人之女。杨某与被告系夫妻关系，王思凡系二人之独生女。2017年8月27日22时许，被告酒后回到501号房屋家中，因家庭琐事持刀与杨某发生纠纷，后致杨某坠楼死亡。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曾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9月27日提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批准逮捕，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某死亡与被告的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并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在公安机关对被告所做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被告称：其于2017年8月27日22时左右与朋友吃饭、饮酒后回到501号房屋家中，想起与杨某闹离婚的事情（被告于2016年3月以离婚纠纷为由将杨某诉至我院，涉案事件发生时，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就生气了，便到客厅将两个音箱、一个立式空调、一台电视机、一个大花瓶全都推倒在地上，这时听见杨某在南卧室说“干什么呢”，被告一听杨某在家，就到南卧室门前让杨某把501号房屋的产权证拿出来，边说边推南卧室的房门，但杨某将门反锁，被告未能打开，后被告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砍杨某所在卧室的门和门锁，边砍边说让杨某将房产证拿出来，杨某说等会，她在穿衣服，被告就坐到客厅沙发上等杨某出来，等了3、4分钟，杨某还没有出来，被告就又到杨某卧室门前，用手使劲推了几下门，又用脚踢了两下门板，同时问杨某到底出不出来，杨某说正在穿鞋，被告就又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又过了10分钟左右，被告听见南侧楼下很嘈杂，有人喊打120，被告就从客厅到阳台东侧角上想看看什么情况，被告用手扒拉了一下阳台东侧窗户的边框，但只扒开一条缝，这时听见有人砸501号房屋的门，还有人在外边骂，让被告出去，被告没有开门，后警察敲门，并将被告抓获。被告在笔录中认可其与案外人XX于2015年发展为情人关系，二人于2017年1月15日生育一女**。在公安机关对王思凡所做询问笔录中，王思凡称，2017年8月27日10时许，其与母亲杨某共同来到杨树棠、徐克珍家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以下简称302号房屋），一直待到晚上，大概21时40分左右，杨某从302号房屋离开回到501号房屋，王思凡则一直待在302号房屋。22时5分，王思凡接到杨某的电话，杨某让王思凡带着男友梁某、杨树棠赶紧到501号房屋一趟，并称被告在家中砸东西。后王思凡给男友梁某打电话，让梁某跟王思凡和杨树棠一起去501号房屋，王思凡正要和杨树棠出门，又接到杨某的电话，时间大概是22时12分，杨某在电话中称“快来、快来”，杨某的声音很小，王思凡在电话中也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约5分钟后，王思凡和梁某、杨树棠来到501号房屋所在的1号楼楼下，当时楼下没看见其他人，上楼后敲门，被告问是谁，王思凡回答后，被告骂了一句，但一直不开门，后梁某的母亲高某某在楼道里喊，让王思凡等赶紧下楼，并说杨某在楼下。王思凡下楼后看到杨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流了很多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思凡另称，被告在事发七、八年前就有外遇，还跟案外人XX育有一女**，被告起诉要求离婚，因财产问题没有离成，被告经常在家中以各种理由殴打杨某。在公安机关对杨树棠、梁某所做询问笔录中，杨树棠、梁某的陈述与王思凡一致，二人均确认其二人及王思凡在接到杨某打来的电话后赶往501号房屋，经反复敲门被告一直拒绝开门，并对敲门的人进行辱骂，期间杨某坠楼身亡。在公安机关对501房屋附近居民所做询问笔录中，有邻居称经常听到被告和杨某打架，有时会听到女的嚷嚷“你打死我得了”。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受案回执显示，2017年8月27日系杨某本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中，有照片显示，杨某当晚所在卧室的木质房门的中上部已经被被告用菜刀砍出长度超过30厘米，宽度约5厘米的长条形破洞，房门上还有被告用脚蹬蹭的痕迹，但期间房门一直处于从内部反锁状态。另有照片显示，501号房屋客厅阳台东侧的空调外挂机上有蹬蹭痕迹。庭审中，被告提交杨某生前书写的遗嘱、录音遗嘱各一份，拟证明杨某曾经有过轻生的想法。但经本院审查，未从上述遗嘱中发现杨某轻生的想法，遗嘱内容主要系关于其死亡后财产分配的问题。其中手写遗嘱的书写日期应为2014年10月26日，录音遗嘱日期不明。另查，杨某、杨树棠、徐克珍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杨树棠、徐克珍除杨某外，另育有一子杨涛。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所反映的情况，本院可以确认杨某因受到被告持刀威胁而向女儿王思凡及公安机关求救的事实，在王思凡等亲属及公安机关进入501号房屋以前，杨某因某种原因而爬上空调室外机后坠亡，无论杨某爬出窗户的目的系躲避被告或其他，被告作为引起纠纷的一方，对于杨某坠亡的后果均有明显的过错，其持刀砍坏杨某所在卧室的房门等威胁、恐吓杨某的行为与杨某死亡的后果之间具备民法上的因果关系，现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告虽存在持刀砍门等行为，但杨某所在卧室的房门一直处于从内部反锁的状态，被告尚未对杨某的人身安全构成更为现实的威胁，杨某爬出窗外，将自身至于坠楼的危险中，其本人对自身死亡的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现三原告主张被告对杨某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杨某、杨树棠、徐克珍的户籍性质，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1638819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19元）、丧葬费数额为53084元（2019年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06168元/年除以2）、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8万元，被告应当赔偿上述费用的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耀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树棠、徐克珍、王思凡死亡赔偿金819409．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6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885951．5元；二、驳回原告杨树棠、徐克珍、王思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12元，由原告杨树棠、徐克珍、王思凡负担152元（已交纳）、被告王耀奎负担126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靓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琪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