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金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文，莲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东。上诉人甘志良因与被上诉人贺金才、张建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志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被上诉人贺金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文、被上诉人张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志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贺金才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2018年10月27日，上诉人在驾驶三轮摩托车装运钢筋时因被上诉人牵引车辆不当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故，该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该事故引发的侵权损害赔偿问题，上诉人已经提起了诉讼，且一审法院已经裁判，各方当事人也履行了生效裁判确认的义务。被上诉人贺金才在履行侵权赔偿义务后，又以帮工关系对本次事故提起侵权责任纠纷，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金才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帮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也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张建东因需要将收的废旧钢筋运至被上诉人贺金才的废品收购部，就叫上诉人用三轮车进行装运，虽然张建东称赚了钱一人一半，但是上诉人认为不划算就明确拒绝，但又提出来愿意帮忙运输至废品收购部，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帮工关系，真正的被帮工人是张建东。三、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金才成立帮工关系，一审判决也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金才成立帮工关系，在本次事故中，作为帮工人的被上诉人贺金才所损害的对象并非他人，而是作为被帮工人的上诉人，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且根据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虽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但是在另案中已经自身承担了30％的责任。被上诉人贺金才辩称，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与之前的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当事人不一样。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东之间是合伙的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建东辩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生意，也不是义务帮工，被上诉人要出钱给上诉人，拖钢筋的时候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一人开一辆车，在卸货下来的时候上诉人就已经受伤，被上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贺金才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甘志良、张建东承担贺金才应承担的致人损害赔偿款及损失58284.8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甘志良、张建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金才、张建东有多年买卖废品业务往来。2018年10月27日，张建东收了一些废旧钢筋，因一车装不下，就叫上甘志良驾驶三轮摩托车一起来到良坊镇布口村装运废旧钢筋。下午18时许，甘志良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装运钢筋快到贺金才的兴达废品回收公司时，因有一上坡路段，摩托车上不去，张建东叫上贺金才公司员工一同推车，先用手推，但没推上去。在场的人都说人推不动，一定要用车子来拖，于是大家决定用车将三轮车拖上去，当时未约定需要付费。接着贺金才便拿了一根钢丝绳并驾驶赣09/55162农用车来牵引三轮车，甘志良为保持车辆平衡，其在驾驶位置放了三颗石头[(2019)赣0321民初519号庭审笔录，甘志良陈述]，牵引时因操作不当，造成三轮车侧翻，甘志良受伤。2019年6月28日，甘志良以贺金才、刘会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提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对甘志良的损失赔偿问题做出了(2019)赣032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甘志良43060元(甘志良在法院领取了该款)；认定贺金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甘志良负次要责任；保险公司未赔偿的损失及医保外费用贺金才承担13386.38元，承担诉讼费1400元，甘志良自己承担损失的30%。2020年5月21日，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追偿权之诉，认为其在赔付43060元给甘志良后，因贺金才无证驾驶，可以行使追偿权。(2020)赣032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贺金才支付43060元赔偿款给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438.5元。张建东与甘志良系第一次合伙收购废品。去运废旧钢筋时约定，货款600元，卖给废品收购店后，扣除货款所得，盈利一人一半。甘志良没有三轮车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贺金才牵引甘志良三轮车没有收取报酬，甘志良没有拒绝牵引，牵引过程中造成甘志良受伤，这一事实贺金才、甘志良均予以认可，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此规定，被帮工人甘志良对帮工人贺金才因帮工活动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贺金才诉求其给付的13386.38元及诉讼费1400元在本案处理，因(2019)赣032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贺金才承担并已支付，故本案不再做处理。(2019)赣032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贺金才、甘志良均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减轻甘志良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按六、四比例承担责任较为适宜。张建东与甘志良各自提供三轮摩托车收购废品，盈利一人一半，为利益共同体，形成合伙关系。合伙的主要义务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因此，合伙期间的债务26099.1元(43498.5×60%)应由张建东、甘志良共同承担，其余损失贺金才自己承担。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建东、甘志良共同赔偿26099.1元给贺金才，张建东、甘志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贺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57元，减半收取628.5元，由张建东、甘志良承担377元，贺金才承担251.5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除一审查明的“张建东与甘志良系第一次合伙收购废品。去运废旧钢筋时约定，货款600元，卖给废品收购店后，扣除货款所得，盈利一人一半”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废旧钢筋系张建东出钱购买，其通过老乡并通过甘志良的妻子联系甘志良一起去拖钢筋，张建东表示赚了钱与甘志良一人一半。事后甘志良并未收取张建东的相应款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贺金才在承担了致人损害赔偿款及损失后，基于义务帮工关系向上诉人甘志良、被上诉人张建东主张相应的款项，属于追偿权纠纷的范畴，本案与甘志良诉贺金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刘会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与事实，故被上诉人贺金才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甘志良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贺金才支付相应款项的问题。首先，根据张建东的陈述，其与上诉人甘志良之前并不认识，与上诉人不是合伙生意，其要出钱给上诉人，虽然张建东表示了盈利一人一半，但该意思实质系相关拖运钢筋费用的计算依据和方式，双方未就合伙形成合意，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合伙关系。张建东联系甘志良拖运钢筋，并表示支付相应的费用，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虽然上诉人甘志良在事故发生后实际并未收取张建东的费用，但不影响就钢筋拖运事实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东系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被上诉人贺金才与张建东之间虽然存在废旧钢筋的买卖关系，但致人损害的事实实际发生在废旧钢筋的运输过程中，运输行为本身不属于被上诉人贺金才的义务范围，被上诉人贺金才驾车牵引拖运废旧钢筋的车辆，实质是帮助被上诉人张建东运输废旧钢筋，其行为应属于无偿帮工的范畴，被帮工人为被上诉人张建东。上诉人甘志良作为张建东的受雇人，不属于被帮工人。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贺金才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上诉人甘志良损害，张建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贺金才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赔偿的情况下，其可以向被帮工人张建东予以追偿，一审判决认定张建东承担2609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甘志良作为损害方且并非被帮工人，被上诉人贺金才要求甘志良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志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贺金才支付赔偿款项26099.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贺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减半收取628.5元，由被上诉人张建东负担377元，被上诉人贺金才负担2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由被上诉人贺金才负担503元，被上诉人张建东负担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