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2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夏弘，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清，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浙江腾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滨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蔡国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舟，福建华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卿，福建华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弘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腾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德中院）（2020）闽09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夏弘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夏弘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夏弘以第三人债权抵付购房款错误地认定为“以房抵债”，并进一步认定为非严格意义上的“以房抵债”，属于对事实对应的法律关系侧重点判断错误，导致对事实性质认定错误。夏弘与福建省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夏弘向天缘公司购买坐落于福鼎市桐城××号××大厦××号房地产，购房款为1004363元。合同签订后，天缘公司同意以其结欠福建省安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开公司）以工程款代夏弘抵付了购房款1004363元。该事实有天缘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明，已明确无误的证实了夏弘所购房屋的购房款已全部支付的事实，且庭审后夏弘调取的天缘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关于申请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的申请》又从侧面角度证明了本案夏弘的购房款是以安开公司享有天缘公司工程款债权抵付的。因此夏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以房抵债”，侧重的是天缘公司结欠安开公司“原债务-即消防工程款”如何偿还履行的问题，但本案的事实是夏弘购房款如何支付的问题，侧重的是夏弘与天缘公司之间购房款如何履行的问题。因此夏弘是否支付购房款，应当以天缘公司确定的事实为依据，至于天缘公司结欠安开公司“原债务-即消防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并不影响本案夏弘的购房款已经付清的事实认定。因此夏弘认为，其所购的房屋已付清全款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夏弘提供社区证明的证明力薄弱，不予认定夏弘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所购房屋的事实，属于认证错误，应予纠正。夏弘认为，夏弘所购房屋所在地的社区居委会是社区居民居住状况最直接的管理职能组织，对辖区内的居民居住情况应当最为熟悉、了解。现夏弘所购房屋所在地的社区居委会为夏弘出具的证明已充分证实了夏弘已在法院查封前已占有所购买房屋的事实情况，证明的形式亦符合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以主观方式判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所谓的证明力较弱为由，不认定社区证明的真实性，显然属于认证方法错误。其次，夏弘提供的电费单反映的用电户主是夏弘的长兄夏辉，说明了夏弘所购房屋已被实际使用，但与房屋在实际使用前已被占有并不矛盾。因此夏弘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方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相违背，且所谓的证据薄弱的观点亦无法律依据，其认证方法错误，夏弘已在法院查封前占有所购房屋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证方法及观点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予更正。 腾鑫公司答辩称：（一）腾鑫公司不认可夏弘与天缘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腾鑫公司继续保留一审中有关对房屋买卖合同的质证意见，并坚持认为被执行人天缘公司与夏弘签订的合同仅有夏弘和利害关系人天缘公司的双方确认，该合同所涉房产至今在房地产管理所未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无第三方机构客观印证。虽然天缘公司明确承认诉争房屋已出卖给夏弘，但是由于天缘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涉案房屋未办理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因此对该购房合同是否真实签订、天缘公司与夏弘是否有合谋以及夏弘对商品房未过户是否存在过错均无法确定、认定。（二）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夏弘“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关于此点，一审判决认定非常准确。一是夏弘与天缘公司之间没有“以房抵债”协议。有关安开公司与天缘公司《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只是一种还款担保，合同签订时债务根本没有产生，不是“以房抵债”协议。二是约定的以房抵债方式没有实际履行。在案没有证据证明原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并实际产生债务；在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产生的合同债务用‘以房抵债’方式履行的事实”；恰恰相反，按照夏弘一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约定买受人即夏弘要“于年月日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并专门约定了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这恰恰证明该案不是“以房抵债”。如果是“以房抵债”，签订合同时房款已经抵债，就不存在约定付款日期条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三）夏弘认为“其已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案涉房屋”是违背事实的；即使占有也是“非法占有”，而不是合法占有。首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夏弘“已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一是房屋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二是案涉房屋是否由夏弘占有、夏弘是否为户主不是社区可以证明的，社区无此职能；三是电费单是2015年5月之后才有的，但宁德中院2014年9月就查封了该房屋；电费单记载的用户是“夏辉”，也不是“夏弘”。电费单的记载更证明社区证明“2013年7月夏弘就使用至今”是无稽之谈。其次，夏弘即使“有占有事实”也是“非法占有”。从腾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看，2020年8月13日，被执行人天缘公司还在向腾鑫公司发出《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通知8月21日组织竣工验收。腾鑫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可以依据事实、依据证据负责任地告诉法庭，案涉待执行标的时至今日都还没有进行竣工验收。这一点夏弘比腾鑫公司更清楚明了。如果“天缘大厦”的消防工程是“安开公司”做的，也就是“夏辉”做的，夏弘应该非常明了，案涉大厦的消防验收通过了吗？什么时候通过的？夏弘有证据证明验收通过了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七条亦有相同的规定。前述规定均表明，竣工验收是房屋交付使用的必经环节、前提条件，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以上都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禁止性规定。一个尚未竣工验收的房屋，怎么能够交付使用？一个违法交付使用的房屋，怎么会存在“夏弘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事实认定呢？违法交付必然导致非法占有，非法占有不受法律保护，应受法律惩罚。夏弘在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交付条件和期限”约定也非常明确，房屋交付的第1项条件就是“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依法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和消防验收合格”，案涉房屋竣工没有验收合格，消防没有验收合格，如何交付？如何有“合法占有”一说？因此，夏弘根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要求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之规定，故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四）腾鑫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优先性，不能够被排除执行。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享受的权利是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优先性及“排除执行性”是有限度的，不能排除和对抗本案腾鑫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6条规定，“【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与抵押权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1条、第2条的规定，交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故抵押权人申请执行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但已销售给消费者的商品房，消费者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特别注意的是，此情况是针对实践中存在的商品房预售不规范现象为保护消费者生存权而作出的例外规定，必须严格把握条件，避免扩大范围，以免动摇抵押权具有优先性的基本原则。因此，这里的商品房消费者应当仅限于符合本纪要第125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买受人不是本纪要第125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而是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不适用上述处理规则”。该126条规定非常明确，在受偿顺序上，抵押权优于一般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而腾鑫公司的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物权）和其他债权，故必然优于一般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也就是说，按照该第126条的规定，作为一般买受人，夏弘的物权期待权不能排除腾鑫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执行。 夏弘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停止执行福鼎市桐城××号××大厦××号房地产。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1.腾鑫公司（原名浙江立城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4月27日变更为现名）诉天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3）宁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因天缘公司未主动履行该生效判决，腾鑫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并作出（2014）宁执行字第34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天缘公司价值1100万元的财产”。2014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向福鼎市房地产管理所送达（2014）宁执行字第34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宁执行字第3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天缘公司坐落桐城石湖桥158号天源大厦房号为1610号等23套房地产，并发布查封公告。该套房地产在福鼎市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记录。2015年3月11日，一审法院将该执行案件指定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2019年7月12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鼎执字第693号迁出公告，责令上述查封房产内的相关人员于2019年7月27日前迁出。3.夏弘对上述迁出公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执字第693号迁出公告中关于迁出诉争1610号房的内容，解除对涉案房地产的查封并终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闽09执异5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夏弘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于2019年12月5日送达夏弘，夏弘不服，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当事人争议事实为：夏弘是否有与天缘公司签订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是否已实际占有诉争房屋。 夏弘对此提供：1.夏弘与天缘公司就诉争1610号房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所约定购房款为1004363元。2.天缘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安开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的《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6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预算为1665641元，按竣工图进行实际结算，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中还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总造价30%约50万元；该工程施工至60%时，甲方付总造价60%约100万元，该工程施工至90%时，甲方付总造价90%约15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通过消防部门检验、验收，付总造价100%工程款；（2）若甲方缺乏现款，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天源大厦1610号商品房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同意该商品房产权归夏弘，同意以夏弘名字办理该套商品房的所有产权证，余下工程款按照第六条结算”。3.福鼎市××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诉争1610号房的户主为夏弘，其从2013年7月使用至今，落款处有居委会盖章和“张忠拥”签名。4.福鼎供电公司城关营业厅就诉争1610号房出具的《历月电费明细》，户名为夏辉，内容为2015年5月至2019年7月的电量与电费明细。5.天缘公司一审诉讼中于2020年3月1日出具的《福鼎市天源大厦涉诉16位业主购房、付款、交房情况证明》，相关内容为：夏弘向其购买诉争1610号房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实际交房时间为2013年7月，购房合同总价为1004363元，已付购房款为1004363元。6.一审法院（2015）宁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天缘公司在该案中陈述已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卖给夏弘。 腾鑫公司质证认为：1.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腾鑫公司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2.消防安装合同仅仅是天缘公司与安开公司之间约定合同权利、义务，与夏弘之间没有关联性。因此不能证明夏弘已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从合同中工程造价及结算的约定完全不符合建设工程习惯，而且若该合同是真实的也无证据证实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形，如工程款的结算等。3.对社区《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字，且社区没有出具证明房屋使用情况的资格。4.对电费明细的关联性有异议，夏弘提供的电费明细是从2015年5月之后开始的，但宁德中院是在2014年9月查封该房屋的，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夏弘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5.对天缘公司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证明中的购房合同签订时间是不真实的。其次，证明中的交房时间是2013年11月至2018年8月，但实际该楼盘在这期间并未竣工。再次，证明中的已收购房款是不真实的，存在未将购房款支付到合同约定的监管账户，没有出具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部分购房户还存在虚假转账等情况。故不能证明16位业主已付购房款比例。6.对（2015）宁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的三性无异议，从该裁定书可以看出2015年天缘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时，已提供本系列案17位原告本案的所有证据，说明17位原告2015年就已知涉案房产已被查封。 腾鑫公司对此争议事实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由于夏弘主张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原因系基于以房抵债，故不论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还是款项是否已支付，首先需要判断的是当事人有无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如有是否已履行。 对此夏弘的依据主要是《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但第六条的条目本来就是“付款方式”，且约定了两种付款方式，第一种是常规的按进度付款，第二种则约定“若天缘公司缺乏现款”时以诉争1610号房抵给夏弘以与该工程款相抵。同时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显然，第六条只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也就是对今后合同履行中工程款债务出现后天缘公司如何付款的约定，换句话说，是在合同尚未履行、工程款债务尚未产生时对今后工程款债务产生后所约定的类似担保性质的付款方式条款。而以房抵债协议的前提是债务已产生而未履行。故第六条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以房抵债协议，或者说，仅凭第六条并不等于以房抵债协议已履行。 而该以房抵债付款方式的约定有无实际履行，则需要夏弘继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但夏弘既未提供消防安装工程履行与结算情况的证据以证明工程款债务已产生，也未提供安开公司与天缘公司在工程款债务产生后的协议以证明抵债付款方式得到履行，甚至连天缘公司收款收据之类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也未写明购房款已与安开公司的消防安装工程款相抵无需再行支付。因此，夏弘对以房抵债协议已约定并已履行的主张举证不能。同时，夏弘提供的《历月电费明细》上的户名并非夏弘，仅凭石湖社区居委会《证明》，其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证据较为薄弱，无法以居住情况印证以房抵债已履行。天缘公司关于夏弘已交款的陈述系在法院查封后，无法证明天缘公司在查封前已履行抵债协议。综上，夏弘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与天缘公司在法院查封前约定并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对其关于已支付本案购房款的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夏弘目前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用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本案购房款，不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条件，无权提出执行标的异议以排除执行，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腾鑫公司的抗辩有理，予以支持。至于涉案消防工程款，应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夏弘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除夏弘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夏弘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及合法占有案涉商品房，腾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对天源公司的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夏弘一审提供的《福鼎市个人住房信息证明查询》载明，夏弘、温丽滨名下登记有福鼎市××镇金域豪庭1号楼1107室房产，面积为79.41平方米。 还查明，夏弘提供的《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总造价30%约50万元；该工程施工至60%时，甲方付总造价60%约100万元，该工程施工至90%时，甲方付总造价90%约15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通过消防部门检验、验收，付总造价100%工程款。2.若甲方缺乏现款，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天源大厦1610号商品房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同意该商品房产权归夏弘（身份证号352224197206××××），同意以夏弘名字办理该套商品房的所有产权证，余下工程款按照第六条结算”。 二审期间，夏弘向本院提交：证据Ａ1.关于福鼎市××大厦商品房抵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安开公司将已完成的天源大厦的工程款抵付夏弘的商品房购房款。证据Ａ2.工程结算委托函，证据Ａ3.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安装合同补充说明，证据Ａ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前述证据Ａ2－Ａ4共同证明安开公司已完成的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工程款为1413661元。 腾鑫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A1.情况说明无法证明这个是在查封时已经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恰恰证明在诉讼查封时没有支付全部价款，该情况说明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9月；天源大厦的竣工验收合格，不是安开公司可以认定的，这是法定程序。目前为止还没有经过消防验收；工程结算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在诉讼和查封时工程款还没有结算，故不存在以房抵债的问题；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天源大厦的消防已经验收，这只是上报验收备案的凭证。 腾鑫公司提交：证据B1.《函》，证明一审判决案涉房屋买卖未向主管部门“福鼎市房地产管理所”办理合同备案手续。证据B2.《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证明案涉待执行标的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被执行人天缘公司将房屋交付给腾鑫公司使用是违法的，腾鑫公司占有案涉房屋是违法的，不是合法的。证据B3.（2013）宁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天缘公司如不能在上述限定的期限内履行债务，浙江立城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腾鑫公司）就工程欠款6672863.13元对其所建天源大厦予以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用于证明原待执行判决情况，腾鑫公司的权利具有优先受偿性。夏弘质证认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办理商品房合同备案手续。对证据B2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真实的，且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与证据B3是不一致的。实际上这个工程早已经竣工验收，但是没有办理备案而已。上个案件腾鑫公司提交过。 本院认为，案涉《福鼎市天源大厦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两种付款方式供天缘公司选择。其中该条第2款约定“若甲方缺乏现款，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天源大厦1610号商品房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同意该商品房归夏弘，同意以夏弘名字办理该套商品房的所有产权证，余下工程款按照第六条结算”。现天缘公司选择第2款付款方式，其实质为以房抵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夏弘的权利不能对抗腾鑫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综上，夏弘要求“停止执行福鼎市桐城××号××大厦××号房地产”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夏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