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9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禹王路**华润苏果（怀远）购物广场。 法定代表人：周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志平，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华煜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江西全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毅，江苏星之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坟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常坟镇昌盛街北 负责人：赵洁，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合丰，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鸿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城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阙玉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阙玉松，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桂珍，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安徽省华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煜公司）、周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坟支行（以下简称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蚌埠市鸿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阙玉松、张桂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煜公司、周志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赵俊毅，被上诉人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鸿盛公司、阙玉松、张桂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煜公司、周志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鸿盛公司与华煜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在鸿盛公司到期无法归还借款后，由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各方均已盖章确认。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甲乙、甲丙、乙丙两方之间签订的其他任何协议、合同、单方承诺等相关法律文件或文书中，如有与本协议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最终确定内容。第15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对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三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鸿盛公司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华煜公司与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等相关合同均已终止，双方之间已不存在返还借款的事由，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转换为华煜公司配合将之前抵押房产过户给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另外，《资产抵债协议书》对于抵押物的折价金额、抵押物交付和过户等均作出明确约定，抵押物的折价金额为鸿盛公司所欠甲方债务(鸿盛公司应归还的到期本金、利息等)。协议第14条约定，华煜公司协助并配合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做好抵债财产的过户及交付等相关工作。因抵押财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华煜公司的义务仅是配合过户和交付。因此，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根本改变，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本案诉讼请求权的基础已不存在，故其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华煜公司、周志平不应对鸿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华煜公司、周志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系《股东决议》，该《股东决议》文本为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提供的固定格式文本，华煜公司、周志平的真实意思是以该公司的房产为鸿盛公司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按照银行贷款流程和惯例，保证人提供担保一般都要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在《股东决议》中表述明显不合逻辑，该《股东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即使双方之间保证合同成立，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保证期间为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因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故其主张华煜公司、周志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辩称，一、关于案涉《资产抵债协议书》。因各方未对该协议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协议无法履行，且协议签订时亦未对资产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因此，案涉《资产抵债协议书》尚未成立，达不到抵销债务的目的。同时案涉抵押资产没有过户，仍然登记在华煜公司的名下。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有权要求债务人和担保人根据原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华煜公司、周志平应当对鸿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股东决议》内容，华煜公司、周志平均向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作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承诺，因此，华煜公司、周志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鸿盛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4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借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即8.0475%；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30%即10.46175%，利息结算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固定结息日；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鸿盛公司承担。 2015年3月27日，华煜公司与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华煜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安徽省怀远县（权证号为房地权证怀自字第××号）为鸿盛公司与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在2015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在4500万元的最高贷款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征收、征用补偿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以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电讯费等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权的实现：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未受清偿的，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在行使抵押权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经与华煜公司协商对抵押物进行折价以抵偿鸿盛公司所欠债务，或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以取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依据约定处分抵押物时，华煜公司应予以配合，不得设置任何障碍。2015年4月10日，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华煜公司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他项权证号为怀远县房地产他证城关镇字第20150400077号。 2017年5月15日，华煜公司作出《股东决定》：“1.同意鸿盛公司向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申请贷款4500万元，期限一年，借款用途为收购小麦；2.同意以华煜公司名下房产（房地权证：怀自字第××号）为本笔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抵押期限3年，贷款期限1年；3.还款来源为鸿盛公司经营收入及利润，但不限于营业收入及利润；4.愿意以本公司及法人个人为此笔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贷款还清为止。”周志平和华煜公司均在《股东决定》上签名、盖章。 2017年5月15日，华煜公司向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出具一份《抵押承诺书》，承诺为鸿盛公司上述贷款4500万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2017年5月26日，阙玉松、张桂珍与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鸿盛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电讯费等所有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同日，经鸿盛公司申请，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受托向鸿盛公司指定的账户发放了4500万元的借款（分五笔发放，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借款发放后，鸿盛公司按合同约定付至2018年1月19日的利息2404190.7元，此后再未付息。截至2020年3月10日，鸿盛公司欠付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10118187.05元。 一审庭审后，华煜公司、周志平提交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鸿盛公司、华煜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一份，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中未填写抵押物的折价金额，也未注明具体签订时间。一审法院对该《资产抵债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华煜公司、周志平主张已实现抵押物抵债、案涉债务已经消灭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鸿盛公司、华煜公司、阙玉松、张桂珍分别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鸿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但鸿盛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按约偿还，显然构成违约，故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要求鸿盛公司支付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依据《保证合同》，阙玉松、张桂珍自愿为鸿盛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阙玉松、张桂珍应对鸿盛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虽然与鸿盛公司和华煜公司就案涉借款曾经签订一份《资产抵债协议书》，但由于该协议内容仅为各方同意以抵押物作价抵偿鸿盛公司所负案涉债务，并未超出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条款范围，该协议对抵押物折价金额、抵押物交付和过户等均未作出约定，亦未实际履行，因此，该协议并不发生对原合同的变更或已履行的事实。故对华煜公司和周志平辩称的已实现抵押物抵债、案涉债务已经消灭的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华煜公司、周志平虽未签订《保证合同》，但其向债权人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出具了《股东决定》，虽为公司内部文件，但该文件已为债权人接受，应具有对外效力。且《股东决定》内容明确表示华煜公司、周志平“愿意以本公司及法人个人为此笔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贷款还清为止”，华煜公司、周志平通过《股东决定》形式明确向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作出保证承诺，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故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此，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依据上述《股东决定》，有权向华煜公司、周志平主张对鸿盛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华煜公司、周志平辩称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 华煜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为鸿盛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权登记证明，华煜公司应在鸿盛公司逾期未能履行上述案涉债务时，向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承担担保责任，即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有权就华煜公司上述抵押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不动产的价款在最高额45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还主张公告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用等为实现债权发生的相关费用，但这些费用现未实际产生，对此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鸿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10118187.05元（截至2020年3月10日），并支付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10.46175%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阙玉松、张桂珍、周志平、华煜公司对鸿盛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阙玉松、张桂珍、周志平、华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盛公司追偿。三、如鸿盛公司逾期未能偿还上述第一项债务，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有权以华煜公司抵押的权证号为怀自字第××号不动产（房屋坐落于安徽省怀远县Ａ118号等）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不动产的价款在最高额45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华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鸿盛公司追偿。四、驳回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91元，由鸿盛公司、阙玉松、张桂珍、华煜公司、周志平负担310000元，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负担739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资产抵债协议书》能否产生消灭案涉债务的目的；2.华煜公司、周志平应否对鸿盛公司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资产抵债协议书》系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鸿盛公司、华煜公司三方签订，该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从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述三方对抵债的金额、抵押物折价金额、抵押物交付和过户等主要条款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之后亦未对上述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协议因主要条款未能协商一致，不能达到抵销债务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不发生对原合同的变更或已履行的事实并无不当，华煜公司和周志平主张已实现抵押物抵债、案涉债务已经消灭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以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张权利，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要求华煜公司、周志平承担保证责任，提交的证据即华煜公司、周志平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给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的《股东决定》。该《股东决定》第4条明确载明，愿意以本公司及法人个人为此笔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贷款还清为止。周志平、华煜公司在该《股东决定》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与华煜公司、周志平之间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案涉《股东决定》第4条载明内容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应为案涉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26日，怀远农商行常坟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华煜公司、周志平主张保证期间已届满，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煜公司、周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17391元，由安徽省华煜投资有限公司、周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戴良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王韩佩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