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军，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先清，男，1965年3月21日，汉族，住合肥市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仙霞路李湾安置点小区**楼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卫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肥西县铭传乡南分路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3791879073L。 法定代表人：李晓阳，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华，该乡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先春，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王成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先清、周先春、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铭传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成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先春、周先清、华伟公司、铭传乡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王成军提供的40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系由王成军根据华伟公司的要求从其供货商处代开给华伟公司。案涉发票的购买方明确记载系华伟公司，且在发票的备注栏明确注明“工程名称：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安置点工程”，发票内容也是王成军所施工的保温工程，所需材料一匀质改性防火保温板，且与《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第一条工程概况第4项工程内容：保温类别一匀质改性防火保温板系统一致，税率也与《井王安置点保温增加专用税票事项》第6条一致。在《铭传乡井王安置点外墙保温工程量》上周先清作为证明人也对王成军垫付的2万元税款予以了确认。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笔录第7页载明周先清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该笔录第8页载明周先春对税金怎么约定的并不清楚，但并未否定案涉发票的关联性。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王成军垫付了2万元的税款，华伟公司、周先春、周先清应当支付王成军垫付的税款2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伟公司应当与周先春、周先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同年6月18日，周先清、周先春以华伟公司的名义将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安置点工程中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王成军，双方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而且华伟公司已支付王成军工程款1360000元，对前述《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予以了再次确认。因此，华伟公司应当与周先春、周先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华伟公司提交的其与周先春、周先清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其内部关系，不影响王成军与华伟公司、周先清、周先春之间的法律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由铭传乡政府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王成军对铭传乡政府的欠付案涉工程款，没有举证义务。而且从客观上来说，王成军也无从知晓铭传乡政府与华伟公司、周先春、周先清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 华伟公司辩称，一审已经查明华伟公司从铭传乡人民政府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案涉工程交由周先清施工，又将其中的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王成军，并与王成军签订书面协议，王成军对该协议签订附有合理审查的义务，案涉协议既没有华伟公司加盖印章，王成军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周先清与华伟公司有劳动关系，是华伟公司的员工或者周先清接受华伟公司的授权签订该协议，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华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明确追认周先清签订协议的授权行为，王成军主张华伟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华伟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周先清辩称，协议是我方签订的，但是工程款一直是华伟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成军的，铭传乡人民政府也是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华伟公司的，因此应当由华伟公司支付工程款。华伟公司并未与我方结算，关于2万元的税款，如果说王成军已经提供了税票，那么2万元的税款应当支付。 周先春辩称，同意周先清的答辩意见。 铭传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铭传乡政府与华伟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王成军没有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成军起诉铭传乡政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铭传乡政府已经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应付工程价款，没有任何到期应付工程款的拖欠。铭传乡政府与华伟公司在2016年6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为47169385.93元（暂列金为290万元），付款周期约定为：1、房建：施工至±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20%；完成三层结构封顶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40%；结构验收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60%；装饰完成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80%；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决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5年后一次性付清（无息）；2、道排：小区道路路基完成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20%；水稳完成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的4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至应付款（合同价-暂列金）的80%，审计结束付至应付款的95%，余款质保期满3年付清（无息）。目前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备案及审计决算，因此，应付款节点应为（合同价-暂列金）的80%，即应付款应为：（47169385.93元-暂列金2900000元=44269385.93）×80%=35415508.744元，而铭传乡政府实际已经支付42739584元，多付了7324075.256元，已经支付至（合同价-暂列金）的96.5443%，所以，铭传乡政府不存在欠付华伟公司到期应付工程款。需要强调的是，铭传乡政府对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仅由汇款明细及支付凭证作为证据，且华伟公司对于铭传乡政府的已付款金额也予以认可。目前案涉工程尚未审计，最终价款不能确定，且华伟公司存在工期违约、未尽保修义务的情况，在最终结算审核价款时将扣除相关费用、损失及违约金，是否尚有工程款更不能确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王成军上诉请求。 王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先清、周先春、华伟公司支付王成军工程款108809.25元（另有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代购网格布3465元、代缴税金2万元及利息11641.05元（计算基数为132274.25元，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后续计算至款清时止）；2.判令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先春、周先清、华伟公司、铭传乡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8日，华伟公司中标铭传乡政府“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安置点”工程,双方签订了《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7月2日，华伟公司与周先清、周先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中标工程转包给周先清、周先春施工。2017年6月18日,周先清、周先春以华伟公司的名义将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安置点工程中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王成军,双方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安置点工程；2、工程范围：外墙保温14幢，约2.6万㎡；3、合同单价：①外保温平均厚度约30㎜加160G网格布，综合单价69元/㎡（不含脚手架、龙门架、水电费、税票等费用），②加强型保温平均厚度约35㎜，加3元/㎡，1幢，约2000㎡（不含脚手架、龙门架、水电费、税票等费用）；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5、结算方式：①所有单体保温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应付承包方合同价款的80%；②所有施工的单体保温在2018年春节前发包方应付承包方总工程款90%，审计结束后付总工程款95%，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无利息；③2022年7月30日前发包方付清承包方全部工程款；④如发包方未按合同付款给承包方，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承包方经济损失。该合同未有加盖华伟公司印章。 协议签订后王成军按约完成保温工程。2018年7月13日王成军与周先清、周先春雇佣的现场技术负责人王宏玖进行了结算，结算总工程价款为1546115元。同时王成军在该结算单上书写“网格布没算”和“税金20000元（贰万元整）”内容。2019年3月20日，周先清在该结算单上以“证明人”签了字。 另查明，华伟公司已付款项是136万元，下欠工程款为186115元，其中有5%质保金77305.75元，应付款为108809.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成军与周先清、周先春之间达成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因周先清、周先春与王成军个人均不具有承接相关工程的施工资质，《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依据庭审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5月2日交付铭传乡政府，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王成军有权主张应付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至今没有审计的原因在于周先清、周先春和华伟公司，故不影响王成军主张权利。关于结算问题，因王宏玖系周先清、周先春雇佣的现场技术人员，王宏玖在受雇职责范围内所实施行为的后果应由周先清、周先春承担，庭审中周先清对结算的总工程款1546115元和网格布3465元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另周先春虽对结算价款提出异议，但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有提出申请重新核算或评估，故不予采信。该院对王成军主张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108809.25元，予以支持。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周先清、周先春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成军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案涉工程业已竣工交付，王成军主张自结算之日偿付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网格布3465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关王成军主张的税金20000元，因其提供的增值税普通税票的纳税人不是王成军本人，且周先春、周先清、华伟公司均对相关性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另，王成军主张华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王成军主张铭传乡政府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因未能提供铭传乡政府尚欠付案涉工程款的证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先清、周先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所欠付王成军的工程款108809.25元、网格布货款3465元以及利息（以108809.2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王成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844.5元，由周先清、周先春连带负担1370元，由王成军负担474.5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王成军提供：承诺书、工人工资支付表（均为复印件），证明华伟公司与我方有直接关系，铭传乡政府支付了华伟公司50万元，但是仅实际支付我方46万元工人工资，还有4万元未支付。铭传乡政府有监管的责任，但是未尽其义务。华伟公司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承诺书的出具是由于周先春、周先清没有按时支付班组工程款，导致农民工维权，为保证农民工资发放到位，华伟公司向发包人出具该承诺书，请求将相应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至工资专户，由政府单位监管。铭传乡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反映铭传乡政府已经支付完工程款。周先春、周先清质证认为承诺书是华伟公司出具的，该原件在铭传乡政府。铭传乡政府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工人工资明细表上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至农民工专户，具体到哪了我方并不知晓，我方也并未拿到一分钱。 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伟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虽然周先清以华伟公司的名义与王成军签订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上并未加盖华伟公司的印章，周先清也未有代表华伟公司向下分包工程的授权，华伟公司申请支付农民工工资系其履行作为工程总包方组织、监督农民工工资发放的义务，不能据此认定华伟公司与王成军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故王成军主张周先清系代表华伟公司，华伟公司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万元税款，周先清与王成军就税票及费用承担进行了书面的约定，此后王成军代开了税票，一审期间其提供了代开的案涉工程税票，华伟公司诉讼中认可其收到该税票，周先清在其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中注明了20000元税金字样，周先清、周先春在二审诉讼中亦认可应予以支付，故对王成军上诉主张支付20000元的税金，本院予以支持。 铭传乡政府已经依据其和华伟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王成军主张铭传乡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成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晥0123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晥0123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先清、周先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所欠付王成军的工程款108809.25元、网格布货款3465元、税金20000元以及利息（以108809.2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5元，由周先清、周先春连带负担1450元，由王成军负担3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先清、周先春负担50元，王成军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丽莎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