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金苑路****。 法定代表人：吕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珊，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泉，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华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唐宏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北京金日恒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金苑路****div> 法定代表人：吕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泉，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及一审被告北京金日恒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按照北京金日恒升公司与陕西金日酷媒有限公司所签《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内部广告投放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故案涉广告投放价格最终应根据具体合作协议进行确认。《战略合作协议》第七条第7款是针对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为第三方客户发布广告设定的价格限制，原审以该价格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价格错误。（二）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且存在单方制作乃至伪造多份证据的情况。1.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交的其于2017年12月20日向各个代理商合作商发布的文件是为了达到本案诉讼目的而私自单方制作。本案诉讼前，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文件，该文件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且其真实性存疑。同时，该文件载明的广告价格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于2018年1月1日之后签订的相关合同载明的广告价格相差甚远。2.上海光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交的其与上海光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不排除该《代理协议》是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签订但未实际履行的可能。3.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单方按照《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中的刊例价计算双方结算价格，违背《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结算金额与实际金额完全不符。（三）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制作的《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记载的49800-59800元／组／周的价格以及《战略合作协议》第七条第7款均不能如实反映实际的合作交易价格。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提供的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多家公司签订的多份广告发布合作合同及发票，能够真实反映并充分证实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广告发布业务的实际交易价格区间为2500元-4000元／组／周，应当以2500元-4000元／组／周作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作价格。1.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作为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战略合作方，为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从事隧道媒体广告业务提供了品牌、设备、技术、维保等多项支持，本案中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按49800元乃至59800元的广告对外刊例发布价对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广告业务进行计算，违反双方以合作价进行广告业务交流的约定。2.同为战略合作伙伴，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在与苏州市盛世辉煌广告有限公司合作时，在2018年合作期间，按2500元／组／周计算广告发布价，对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则按《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记载的49800-59800元／组／周或2.5万元／组／周计价，违背《战略合作协议》中互利共赢，公平公正的基本合作原则。3.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能就其2017年12月所发文件告知合作方的价格与实际签署相关广告发布合作合同之间价格存在的巨大价差予以说明。（四）原审对案涉广告发布费的结算付款期限认定错误。1.《资源占用确认书》约定，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付款前，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应开具广告费发票，迟延提供发票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因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是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供发票后，而非未约定付款期限。2.双方之间约定了先开发票后付款的合同履行方式，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确定具体应付金额且未按约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无法确定应付款金额，也无从履行支付义务。原审认为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不当。3.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作为收款方，在长达三年的时间中，从未与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就具体合作价格进行协商，也未要求付款，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系企图利用价格不明确且非相关行业人员对隧道媒体广告行业实际执行价格的不了解而企图主张更多费用从而取得不当利益。4.双方约定的先开票后付款的履行方式，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开具发票是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在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主张且未提供发票情况下，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综上，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具体评述如下： 首先，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关于原审对案涉广告发布价格认定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基于北京金日恒升公司与陕西金日酷媒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开展广告发布业务，双方通过资源占用确认单的形式确认了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委托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发布的广告品牌及数量，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间并未单独约定广告发布价格。案涉《战略合作协议》虽约定合作双方按协商确定的内部广告投放价格支持对方的广告投放，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北京金日恒升公司与陕西金日酷媒有限公司协商确定了内部广告投放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战略合作协议》第七条第7项约定“广告价格应符合北京金日统一价格体系且不低于以下标准：平均刊例价2.5万元/广告位/周”，在双方当事人未就案涉广告投放价格进行约定，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情况下，原审参照该约定确定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之间的广告发布价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意旨。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广告发布价格仅对其双方具有拘束力，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价格是可供参考的市场交易价格，故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提出应按照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其合作方的广告发布价格2500元-4000元/组/周为标准确定本案广告发布价格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关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单方制作乃至伪造证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中没有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供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的刊例价调价通知以及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上海光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的相关内容，即原审法院并未将该两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二，原审认定事实中客观引述了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供的《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记载的为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所认可的广告投放周期和部分广告品牌，原审并未将该明细表记载的刊例价格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因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并不构成应对本案进行再审的理由。 再次，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关于原审对付款期限认定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其一，案涉资源占用确认单约定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付款前，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应开具广告费发票，迟延提供发票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从逻辑上分析，只有在付款期限已定情况下，才能对“付款前”的时间段进行确定。因此，资源占用确认单中关于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付款前，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应开具广告费发票的内容并非如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申请再审所称是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其二，发票是经营活动中的收付款凭证，在交易流程中，只有在付款金额已确定情况下，才能开具相应发票，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关于因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开具发票，应付款金额未确定，其无法支付款项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其三，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根据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委托在成都市地铁媒体设备上投放了相应广告，投放品牌、时间及数量等均得到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确认。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在已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向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主张支付广告投放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案涉广告投放价格属双方协商确定事项，在案证据并未显示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曾拒绝就投放价格进行协商。如前所述，原审对案涉广告投放价格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关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利用价格不明确获取不当利益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四，在案涉合同关系中，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付款义务系主给付义务，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属资源占用确认单约定的从给付义务。付款义务直接影响到当事人合同目的的实现，案涉发票开具义务不具有与付款义务相匹配的对待给付地位。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依该从给付义务的约定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诉请中包括由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欠付广告发布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主张过权利，原审判令由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自2018年5月22日成都今日酷媒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本案所认定广告发布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无不当。 此外，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单方制作的《2015年至2018年成都隧道媒体投放汇总说明》和投放明细，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同时该证据显示的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广告发布价格，系其双方之间的交易安排，不足以说明原审认定的案涉广告投放价格不合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