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526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静，女，该公司员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中青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程媛媛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baby.k618.cn上发布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文章一篇，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新欢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原告靠朋友关系搭上钻石王老五等。作为公众人物，被告杜撰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程媛媛介入、李兆会为程媛媛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或影射程媛媛存在文章所述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对程媛媛的误解与猜测，程媛媛与李兆会及车晓素不相识，且程媛媛至今仍单身未婚，程媛媛出演《黄金大劫案》不存在任何潜规则，被告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程媛媛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程媛媛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文章虚构事实、恶意诽谤程媛媛的名誉，降低了程媛媛的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涉案文章非答辩人原创。文章来源为东北新闻网。东北新闻网是辽宁省委宣传部主管主办的新闻网站，非答辩人原创内容。东北新闻网是合法新闻源。答辩人作为中央新闻网站，有权且有义务转载合法稿源单位的新闻稿件。二、答辩人不存在主观意图。从被答辩人的截图证据可以看到，转载的编辑一栏处为机器编号，这是机器自动抓取的标志。互联网新闻中，网站之间相互抓取，抓取来的内容存放在稿库里，没有人工推荐，又无页面位置展示，且无文章入口，足以证明答辩人没有推广、针对等意图。三、未产生事实伤害。如上述所言，由于该文章没有被人工推荐，无法在答辩人运营的平台端口展示，同时在主流搜索方式中无法搜到该文章，文章没有在公众面前曝光的机会，零浏览量。那么一篇常规手段搜不到、看不见的文章如何给被答辩人造成所谓“心理负担”和“社会压力”？另外，被答辩人于2019年进行沉淀稿件清理，该文章早于诉讼前删除，进一步证明主观上没有侵犯的意图，客观上没有造成事实伤害。四、责任认定偏差。如果被答辩人认为自己感情受到伤害，文章内容失实，应找到文章源作者和源发布单位而非向答辩人发起诉讼。从文章内容来看，信息皆有源头出处，被答辩人若认为不妥，应与源作者进行信息核对，举证证明。五、涉案文章脉络清晰，相对客观。从文章内容看，全篇文章收集了多方看法，两次指出车某对于离婚原因的说明，一次指出被答辩人对于爆料的看法，恰恰说明涉案文章并未坐实车某离婚原因是因被答辩人而起。包括文章末尾引用车某对于离婚原因的说明，相当于为被答辩人做了澄清，证明其并非车某离婚。六、公众人物对于一般性的社会舆论应负有容忍义务。被答辩人是公众人物，免不了被报道，对于一般性的社会舆论应负有容忍义务。七、被答辩人主张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对于一般受害人而言，精神损害未产生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尚可以不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对于公众人物而言，一般的轻微精神损害，法院也应不予支持，且公众人物对这种轻微损害还负有容忍义务。具体到本案，被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就涉案文章给其造成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进行举证，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影视演员。程媛媛提交www.k618.cn备案查询页面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性质：企业，网站名称：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被告认可该网站系其经营，但认为涉案文章系转载。程媛媛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申请人为李连伟，程媛媛认为侵权文章如下：被告于2014年3月25日在其运营网站上发布了《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章中包含“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晓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深圳《市民周报》报道：宁浩新作《黄金大劫案》公映时，片中宁浩电影首个女一号程媛媛的来历引人好奇。程媛媛是新版《红楼梦》中平儿扮演者，资历平平。但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因理亏在先，李便给车晓3亿赡养费。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至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台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捶自己的头”。2012年4月，女星车晓承认与富豪老公李兆会和平分手。日前，有媒体爆料两人离婚的原因系女演员程媛媛，更指李斥资几千万为新欢争取到《黄金大劫案》的女一号。随后，今日中午12点19分，车晓在微博发文称与前夫分开是因为性格不合，至于分开后李兆会有新的交往对象那也再正常不过。而程媛媛也在自己的网络个人空间中斥传闻是恶意诽谤。介入车晓婚姻傍富豪买角色？程媛媛：恶意诽谤对此，演员程媛媛在自己的网络个人空间发表了一段话，疑似就此事做出了回应，“呵呵我要真有这钱倒好了，也不用天天自己这么拼命了！这俩人本姑娘连认识都不认识，别在这儿恶意诽谤！””程媛媛认为上述内容虚构事实，程媛媛与李兆会及演员车晓素不相识，无任何工作生活以及感情上的任何来往，程媛媛出演的任何角色均与李兆会不相干，涉案文章虚构编造事实，会使公众误认为程媛媛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介入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无社会公德和无职业道德，严重降低原告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影响，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的行为构成对程媛媛名誉权的侵害，应当向程媛媛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程媛媛提交了央视采访视频及微博，拟证明其多次在微博中对涉案事件进行澄清和表态，并在接受央视采访时阐释涉案事件对其工作和生活造成的严重影响。程媛媛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和9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被告提交涉案文章截屏，显示来源：东北新闻网，拟证明涉案文章转载自东北新闻网。上述事实，有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ICP备案查询系统、网页截图、视频、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严重失实，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导致程媛媛名誉受到损害。本案中，被告的www.k618.cn网站发布的涉案文章，文章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文章首段即写明“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据媒体报道，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此后，文章中又多次出现“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晓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等内容，中青网公司虽在涉案文章部分段落中提及车晓及程媛媛对该传言的澄清内容，但是通读整篇文章尤其是文章标题及首段内容，会使一般读者产生程媛媛可能介入了他人婚姻，导致他人婚姻破裂的感受，导致程媛媛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被告辩称其系转载，即使涉案部分文章确系转载，但是作为专业新闻发布、资讯服务的网站，在转载文章时应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涉案文章涉及原告介入他人婚姻及不当手段获取角色等话题，侵犯他人名誉权的可能性较大，被告仍转载则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应当针对涉案文章承担侵害程媛媛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被告侵权程度相适应。程媛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予以支持。但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原告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原告称面额9000元一张的律师费发票为三案律师费支出，律师代理合同也载明每案律师费3000元，故其主张的3000元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www.k618.cn网站主页向程媛媛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二、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程媛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元，由程媛媛负担198元（已交纳），由中青网新媒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