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民初6510号原告：储杏芬，女，1966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朱洁雯，女，198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江苏秀昂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敏，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万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811-1219。法定代表人：吴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中洲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601、602。法定代表人：何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青旅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汇太路****法定代表人：华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凌，该公司员工。原告储杏芬、朱洁雯与被告无锡万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国旅）、第三人无锡中洲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假日）、无锡青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青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洁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闵敏，被告万达国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左存即第三人中洲假日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无锡青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储杏芬、朱洁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万达国旅赔偿朱红曙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53687.70元。事实和理由：朱红曙与万达国旅签订“一日游”旅游合同。2019年7月1日，朱红曙在乘车返回途中突然昏迷，后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因朱红曙死亡产生的赔偿事宜产生分歧，故其诉至法院。被告万达国旅辩称：朱红曙旅游途中死亡系因自身疾病而致，其在旅游过程中没有违约，储杏芬、朱洁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中洲假日述称：其是接受万达国旅委托组织本次旅游活动，但其非合同相对方。第三人无锡青旅述称：苏ＢＮ××**大巴车及驾驶员系其根据中洲假日安排，其对朱红曙旅游返程途中死亡是知情的。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0日，朱红曙作为旅游者代表与万达国旅签订旅游电子合同，线路名称：“镇江一日游”，合同约定旅行社、旅游者的责任，团费9440元（80人＊118元）。万达国旅委托中洲假日安排车辆和导游，后中洲假日根据其与无锡青旅签订的长期团队接待用车租赁合同，由无锡青旅安排苏ＢＮ××**大巴车【驾驶员朱和平（具有从业客运资格）】、中洲假日安排导游周欣（有导游证）于2019年7月1日“镇江一日游”。朱红曙在2019年7月1日乘车返回途中突然昏迷，后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朱红曙昏迷后其他乘客于18:07报警，常州金坛分局西城派出所出警。储杏芬为朱红曙妻子、朱洁雯为朱红曙女儿。朱红曙父母均早于其去世。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朱红曙至宜兴市人民医院主诉“反复胸闷气急10余年，再发加重3天”，入院诊断：1、慢性心力衰竭（1）心功能IV级；2、扩张性心肌病。2019年5月16日，朱红曙好转出院。对此，储杏芬、朱洁雯确认朱红曙生前的确患有十多年的扩张型心肌病，但是本次旅游前并未发生过任何因该疾病产生的症状，且当天朱红曙在旅游过程中表现很积极活跃，身体状况无恙，通过死亡证明及医院材料可以看出朱红曙的死因并非扩张型心肌病，而是猝死。庭审中，储杏芬、朱洁雯提出万达国旅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具体为1、朱红曙发生危险后驾驶员和导游未及时拨打120也没有报警；2、当天多名游客要求在酷暑天气开空调，驾驶员不开，朱红曙昏厥后驾驶员未将他送至最近的水北卫生院、金坛区第二人民医院及儒林医院救治，而是把车开到了路途最远的金坛区第三人民医院，且在高速路口出口处停车等待十多分钟，耽误了抢救时间；3、送至医院路上所有游客都要求驾驶员闯红灯抢时间，如果出现违章罚款游客愿意承担，但是在这种情况危急时刻驾驶员仍然每个红灯都停，全然不顾朱红曙生命安全，这些都可以看出驾驶员及旅游车没有把抢救危急病人放在第一位，更没有采取紧急措施，大巴车上及整个旅游全程也没有配备任何医疗救助人员，故万达国旅在选任接待车辆和驾驶员上有重大过错，最终导致朱红曙因抢救不当和救治迟延而死亡。另外，本案“一日游”旅游合同属于包价合同，但是万达国旅在签订旅游合同前后均没有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游合同中的安全注意事项等内容。储杏芬、朱洁雯申请证人周某、陈某出庭作证，其中周某陈述“当天天气是下点毛毛雨，车子空调调的太高，我们反应太热。我和朱红曙都是宜兴新建镇的，认识他但没有交集。这次一日游我也在车上，这个团大概50多人。朱红曙出事的时候是返回途中扬州、金坛附近的高速路段。早上7点左右上车，中午吃饭后就返回。上午旅游和中午吃饭的时候朱红曙没有意外情况。朱红曙坐在驾驶员右排靠前位置，当时朱红曙是一个人坐，旁边位置空的，导游坐在朱红曙后面。下午4点左右，导游说为了活跃气氛，让游客展示一点绝活，其中第一个游客唱完后，我接着唱了三首歌，朱红曙让我接着唱，我准备唱一首《为了谁》，朱红曙说先让他唱几句，我就把话筒给他了，他唱了三四句后将话筒给我，我接着唱完的。我将话筒放在驾驶员旁边，转身回到我中间的位置上，我还未坐下来就听到驾驶员对朱红曙说“怎么回事？”，我们很多游客一起去前面看什么情况，发现朱红曙的头歪在车前门右边，整个身体瘫软下去，当时朱红曙气喘，上气不接下气，很急促，朱红曙一直没有讲话。然后游客说赶紧报110，我第一个报的110，驾驶员还在高速上正常行驶，导游也报了110。当时我们很多游客与驾驶员说应当下高速将朱红曙送到医院，驾驶员说报了110110没来我只能边开边等。朱红曙出事到车子下高速至少有半个小时，110还是没来，在我们游客的催促下，车子下了高速，在出口处等了几分钟，应该是等110，但是110没来，游客说不能再等了，驾驶员将车子开到常州金坛人民医院。朱红曙一开始气喘，当时车子上有个游客对朱红曙进行了抢救，帮朱红曙按压胸口。车子在下高速去金坛人民医院途中，我们游客要求驾驶员闯红灯，驾驶员不肯，每个红灯都停。朱红曙从出事到医院有40分钟左右，医生说太晚了，朱红曙估计不行了，如果早点到医院有可能会救活”；陈某陈述“我在宜兴旅行社报的团，当天蒙蒙雨，天气比较闷热，当时我们要求驾驶员开空调，但驾驶员不肯开，还有游客在车上吃瓜子，驾驶员与游客争吵差点打起来，后来差点报警。中午吃饭的时候，朱红曙身体状态还是很好的。下午返程的时候，有游客在车上唱歌，周某和她女儿唱了歌，朱红曙也唱了，但是唱了几句后感觉头晕，驾驶员看到朱红曙状况不好，当时朱红曙坐在驾驶员旁边的位置，朱红曙瘫软在座位上，头歪着，有个游客抱着他，还按人中，还有一个女游客帮他按压胸口。当时车子往宜兴方向开，后来到金坛长荡湖口下高速，下了高速驾驶员停在出口处站在路边有10多分钟，我们游客让驾驶员赶紧救人，驾驶员返回再上高速继续向前，后来下高速到金坛人民医院。驾驶员下高速后送朱红曙去医院途中，我们游客与驾驶员讲救人要紧，闯红灯费用由我们来，但驾驶员一个红灯没有闯。从出事到医院，驾驶员不是走的最短路程，附近有两个最近的医院：金坛儒林医院、水北医院都没去。我们送朱红曙金坛医院途中，发现了110的车辆，110随我们一起到金坛医院。当时110在医院做了笔录，好像是给导游做的”。庭审中，经与驾驶员朱和平通话，朱和平称“我2018年在青旅开车，根据公司派遣确定行程。朱红曙开始上车就坐在副驾驶，他跟我有说有笑很活跃，车厢后有人唱歌，他也唱了几句，话筒是他自己拿的，唱了几句就把话筒还给后面的人，我继续开车，余光发现他头歪在坐位上，我开始以为他弯腰捡东西，后来我发现不对劲就让人来看看，后来导游和游客都报警的。出事是在扬溧高速，报警后120迟迟没到，本来讲好是在金坛出口处，我就往金坛就近医院走。导游导航到金坛第三医院，我不知道附近还有更近的水北和金坛二院。的确有游客提醒我闯红灯，但是我考虑全车人的安全所以没有闯”；经与导游周欣通话，周欣称“我在中洲兼职做导游，当时旅行结束返程过程中经过金坛，朱红曙坐在副驾驶，我坐在朱红曙的后面一排，我太累就睡着了，驾驶员叫我说朱红曙歪过去了，让我去看看，我当时看了吓了一跳，因为他面色苍白，我就叫其他游客来看一看，其中有一个比较热心的游客还给他做按压急救动作，我赶紧让驾驶员去就近医院，因为我们先打了110又拨打120，当时120问我在哪个口子，我说是金坛，因为金坛有好几个出口，为了节省时间我就导航一个最近的医院开过去。我不知道水北卫生院、金坛二院，我们去的医院是最近的，我跟警察和120都说我们往那个方向开，120一直跟我们联系，我们都往导航的医院走。我不会急救，没有实践过”。关于储杏芬、朱洁雯就朱红曙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双方对“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按法院酌定的1200元计算、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按法院酌定的2200元计算”无异议；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储杏芬、朱洁雯同意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施行后的新标准计算。以上事实，由死亡证明、证人证言、大巴车监控录像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两原告明确选择要求被告万达国旅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应按旅游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万达国旅与朱红曙作为旅游者代表签订“一日游”旅游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其中万达国旅对游客负有履行安全保障的附随义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日游”旅游合同属于包价合同，根据旅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三）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四）旅游者应当注意的旅游目的地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宗教禁忌，依照中国法律不宜参加的活动等；（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在包价旅游合同履行中，遇有前款规定事项的，旅行社也应当告知旅游者”。但是本案“一日游”旅游合同（电子版）仅包括双方的合同责任及旅游合同的服务条款内容，并无“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及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的内容，万达国旅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没有向游客朱红曙告知。万达国旅安排的苏ＢＮ××**大巴车为无锡青旅所有，具有旅游客运资质，无锡青旅委派的驾驶员具有从业客运资格，万达国旅并不存在选认过错。根据朱红曙生前患有十多年的扩张型心肌病的既往病史，包括本次旅游前一个多月朱红曙曾因“慢性心力衰竭（1）心功能IV级、扩张性心肌病”住院一周，结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猝死）,朱红曙的死亡从内因上看和其自身疾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且朱红曙本人应当比其他非医疗人员更清楚自身疾病能否参加旅游活动,以及如何采取恰当的防范措施,事发时大巴车比较闷热的情况下朱红曙还唱了几句歌,故朱红曙对其猝死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如果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的,旅游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红曙在返程大巴车上突然昏迷的客观情况并非万达国旅所能控制，事实上，朱红曙昏迷后万达国旅及时报警并将朱红曙送至就近医院救治，万达国旅的处理措施并无不当，因而在客观上，万达国旅提供的旅游活动本身与朱红曙死亡之间不能证实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万达国旅虽没有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及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的内容，但这些注意义务意在防范损害的发生，非导致损害，故万达国旅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之行为。基于万达国旅在朱红曙死亡过程中的参与度较低,本院认定万达国旅应承担朱红曙死亡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的20%。关于储杏芬、朱洁雯因亲属朱红曙死亡产生的损失数额，双方对“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按法院酌定的1200元计算、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按法院酌定的2200元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储杏芬、朱洁雯同意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施行后的新标准计算。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0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丧葬费为49334.50元（江苏省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98669÷2）。储杏芬、朱洁雯本案提起违约之诉，故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储杏芬、朱洁雯因亲属朱红曙死亡产生的损失数额为1101937.70元，故万达国旅应当赔偿储杏芬、朱洁雯220387.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万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赔偿储杏芬、朱洁雯因朱红曙死亡造成的损失220387.54元。二、驳回储杏芬、朱洁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无锡万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8元，由储杏芬、朱洁雯负担4909元，无锡万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1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剑峰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人民陪审员  金小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闵庆瑾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三）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四）旅游者应当注意的旅游目的地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宗教禁忌，依照中国法律不宜参加的活动等；（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在包价旅游合同履行中，遇有前款规定事项的，旅行社也应当告知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因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请求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