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02民初4930号 原告：高尚峰（曾用名：刘峰），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圆圆，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辉，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宋德峰，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建蕊，菏泽牡丹众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平，菏泽牡丹马岭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高尚峰与被告宋德峰土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尚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圆圆、任仲辉，被告宋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建蕊、李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尚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土地款300000元及利息29878.06元（其中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之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之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菏泽市牡丹区××村××号前的土地约1.5亩卖给原告，总价420000元。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支付42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两张。由于被告的土地大小与协议约定的不符，无法依约向原告交付土地，且被告不能办理建房施工证，被告仅返还了部分土地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宋德峰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应当确定合同的效力，再确定是否返还合同价款；被告分多次向原告账户及其指定账户汇款506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曹县公安局出具的重户口注销证明存根一张，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土地出售协议书》及两张收条中的刘峰与原告高尚峰系同一人。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土地出售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土地出售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土地999平方米，约1.5亩，土地费共计420000元，被告负责把涉案土地建房施工证办齐，如办不妥施工证，被告向原告全额退款。因被告对案涉土地没有所有权，且该土地为集体土地，案涉土地出售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辩称，该证据能证实原、被告之间是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且协议中明确约定，土地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且本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土地证需要交费，对于原告所述的办证费30000元，其没有证据证实办证费是否交付给被告。证据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两张，证明2014年8月25日向被告交付地皮款现金50000元并向被告宋德峰支付办理土地建房施工证费用3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向被告支付地皮款370000元，共计向被告支付地皮款420000元及办证费用30000元。原告依照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告未能依约办理土地建房施工证，被告应将全部款项返还给原告。被告对证据三中收款50000元和370000元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证据能证实双方为了履行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的行为；对370000元的收到条的关联性有异议，辩称，虽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370000元的收到条，但是款项数额巨大，原告没有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且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分期支付，所以被告是否实际收到了370000元不能证实。证据四、被告宋德峰与原告妻子的短信聊天记录两页，证明原告支付的土地款系原告在银行贷的款，在被告不能交付土地后，被告同意归还原告的银行贷款利息。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原告提供的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且聊天内容并不显示被告认可愿意支付银行利息。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4月19日刘峰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原告收到被告现金款项45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该收条显示的金额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土地款的部分利息。证据二、被告向原告的银行转账凭证9张，证明被告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75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均为复印件，未显示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即使存在被告向原告转账，该部分转账包括2014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0日土地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证据三、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了47次款项，共计286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证据四、菏泽市牡丹区民政局调取的高燕营与高尚峰的婚姻登记证明，证明被告通过向原告妻子退还协议款已经构成是对原告退还协议款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高燕营的转账应包含土地款本金及利息，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可以相印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系短信记录，被告有异议，原告庭后提交的原始载体，经本院核对，与原始载体记录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三，原告有异议，但庭后被告提交了原始交易凭证，两证据属于电子数据，其生成、收集、存储、保管、传输不违反法律规定，两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确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12月30日，曹县公安局磐石派出所出具《重户口注销证明》载明：注销户口：刘峰，身份证号码：372922 1976091650702014，保留户口：高尚峰，身份证号码：372922 196××××4235Ｘ。户籍地址：山东省曹县××街道××村××庄××号。菏泽市牡丹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证明：原告高尚峰与高燕营于2014年11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土地出售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土地：999平方米，约1.5亩；期限为：永久；土地费按每亩28万元计算，总额：42万元，支付方式：分期；被告负责把原告购买的土地建房施工证办齐，如办不妥施工证，被告将乙方购买土地的全额退还给原告。”2014年10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刘峰地款叁拾柒（ 370000.00）万圆整，宋德峰，2014年10月30日”。2014年8月2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刘峰地皮款现金五万（50000.00）圆整，宋德峰，2014年8月25日，办手续给宋德峰叁万整”。2017年4月19号，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今收宋德峰现金肆万伍仟元整（45000），刘峰，2017年4月19号”。2017年6月6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5000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8月12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11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14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7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12月8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2018年1月6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通过尾号2580账户向原告尾号1212账户转账20000元，小计：175000元。2018年3月20日22时11分42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0元，2018年3月21日11时47分15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3月21日11时47分53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0元；2018年4月5日18时10分00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4月6日11时36分35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5月6日17时12分4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5月7日9时42分34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6月5日07时38分22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6月5日8时48分41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7月5日11时07分25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7月5日11时07分5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8月4日9时03分1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8月5日15时15分5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9月5日16时17分5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0元，2018年9月6日18时47分19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9月6日18时47分33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0元；2018年10月5日16时46分4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10月5日16时47分27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11月5日15时41分3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700元，2018年11月5日15时44分50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11月5日15时46分21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00元，2018年11月6日08时16分05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500元，2018年11月6日08时16分23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元；2018年12月6日17时12分49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8年12月7日18时13分0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9800元，2018年12月7日18时13分30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200元；2019年2月22日16时27分5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4000元，2019年2月22日17时50分21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6000元；2019年4月6日16时23分10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9年4月6日16时23分2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0元；2019年5月2日20时03分51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2000元，2019年5月2日20时04分11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000元；2019年6月5日16时21分0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500元，2019年6月5日14时21分21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500元；2019年7月5日15时30分3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0元；2019年8月8日17时30分13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300元，2019年8月8日17时29分49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700元；2019年9月5日17时10分0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000元，2019年9月5日17时11分59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5000元；2019年10月6日17时22分17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2000元，2019年10月6日17时22分36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000元；2019年11月6日07时04分29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000元，2019年11月6日07时04分45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2000元；2019年12月5日17时15分47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3500元，2019年12月5日17时16分58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1500元；2020年1月5日14时51分59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2700元，2020年1月5日16时26分24秒，被告向原告妻子高燕营支付宝付款2300元。小计：286000元。被告向原告及其妻子高燕营共付款506000元，原告在《情况说明》中予以认可。原告妻子高燕营与被告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日，被告：“还你的45万本金兄弟都是加班加点挣，借的到处是窟窿，孩子上学校车都没舍得坐，校车一个月900，我的孩子坐公交车一个月90都用不了，兄弟给你说过我没地方借了！我加班加点去拉货挣钱给你付着利息，如果能多还点我早心静一天，这几天累得我拉手刹心脏后背那个部位都疼！半年到一年做一次冠脉加强CT，我都没做！你高抬贵手让兄弟去陆续还，我家两老一小，老弱病残，我一个人挣钱，我和你弟妹又是二婚！”原告妻子：“我们也是贷的款，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还说我们是套路，你良心安心吗？你这样一点一点的还，这就帮了你很大的忙了，不懂得感恩，反而说这说那的，人在做，天在看，你跪求我，我跪求谁去”。原告妻子：“咱们努力把这块买地钱和利息先还上，大家共同努力，坎会过去，以后要有诚信。”被告回：“共同努力嫂子”。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1.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土地款本金及利息共124218.72元，并自起诉之日以土地款本金116728.67元为基数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土地款，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如果需要返还，返还数额多少，有何事实和依据？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山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出售协议书》明确约定为“出售”，“期限为永久”，“被告负责把原告购买的土地建房施工证办齐”等，原告并非被告所在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土地明显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出售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针对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土地出售协议书》无效，土地仍属于被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土地款42000元。针对焦点三、本案存在以下问题：1.原告拒不提供支付给被告370000元土地款的资金来源及转账明细；2.双方当事人均是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3.合同价款为420000元，即使加上办证费30000元，小计450000元，而被告已经支付506000元，506000元大于450000元；4.《土地出售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短信聊天中原告方虽提到利息，但并无被告认可的内容；5.原告主张年利率10%，没有提供相关证据；6.原告的利息损失系基于双方买卖集体土地的违法行为而产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款116728.6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山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尚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48元，减半收取3124元，财产保全费2169元，由原告高尚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显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一日 书记员  李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