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县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西门广场北侧（新时代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7101231X7。负责人：杨斌，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142699。负责人：胡修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鸿，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西湖****，公民身份号码500231198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龙梅，女，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西湖****公民身份号码500231198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长龙镇高桥居委**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MA602RDEXT。法定代表人：程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程鸿、唐龙梅、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银行垫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伟，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程鸿、唐龙梅、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在本案贷款发生前，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与程鸿之间还存在一笔贷款，双方为该贷款设定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即为本案抵押物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东大道南段195号2幢2-1、2-2号商铺，而本案贷款确未再次设立抵押。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其一、虽然未就本案贷款重新设立抵押，但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与程鸿就抵押物已经设立抵押并办理登记，且抵押时间在前，符合《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条款总则》第19条约定。其二、大地保险公司自收取保费后自愿出具承保函、保证保险单，该保险单没有任何瑕疵，且出具保险单进行内部审批时，大地保险公司也知晓案涉贷款未重新办理抵押（实际也不需要、无法办理抵押），但仍然收取保险费并出具保函，应当视为自愿提供保险担保。其三、《保险条款总则》属于保险公司内部制作的条款，由保险公司单方提供且没有加盖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公章。邮政银行垫江支行认为该保险条款用于明确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对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不具有约束力，大地保险公司不能就此抗辩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的保险条款19条实为无效条款，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其五、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在贷款人逾期时，被保险人能向保险公司依法索赔，但如果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后又自行约定各种免责条款强加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显然与提供保证保险的初衷不符，这必将滋长保险公司随意审批、随意出具保函的恶习，不但不利于纠纷解决，反而会引发更多诉讼。大地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2.案涉保险单及投保单均明确了对应的贷款合同编号，也说明了抵押物和合同是互相对应的，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就另外的贷款办理抵押与本案的保险合同无关，不符合理赔条件。3.邮政银行垫江支行称不能再次办理抵押登记没有依据。本案贷款是可以办理第二顺位抵押的，但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并未办理。4.大地保险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符合保险单、保险条款的约定。5.保险公司在投保人购买保险时，也进行了明确说明，不存在条款无效的情形。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程鸿、唐龙梅、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未出庭，未答辩。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鸿、唐龙梅立即偿还邮政银行垫江支行贷款本金470000元，利息3621.65元（并从2020年4月15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以47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依法判令程鸿、唐龙梅立即支付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律师费8320元；3.依法判令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对程鸿、唐龙梅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5.依法判令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程鸿、唐龙梅、大地保险公司、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鸿、唐龙梅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程鸿因经营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需资金周转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申请贷款470000元，并向大地保险公司提交抵押贷款保证保险申请。同月18日，大地保险公司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一份《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同意承保函》。同月20日，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一份《企业保证函》，其上载明：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自愿承诺为程鸿在邮政银行垫江支行的贷款47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程鸿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应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偿付的贷款本息（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其他全部费用；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间为贷款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间至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9年4月1日，在经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审核后，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与程鸿签订了《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唐龙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捺印。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7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09%；偿还方式为按期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或者发生贷款人认为足以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时，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并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同时要求借款人赔偿贷款人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2020年4月2日，大地保险公司在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保险单，载明：贷款金额为470000元，保险金额为498623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止。同时，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载明：本保证保险担保的贷款合同对应的抵押物是程鸿所有的位于垫江县桂溪镇桂东大道南段195号2幢2-1、2-2商铺；本保证保险适用条款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为履行借款合同，被保险人应与投保人签订抵押合同，以被保险人为抵押权人，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3日，邮政银行垫江支行按约向程鸿发放贷款470000元，程鸿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合同签订后，因前述抵押财产已为其他贷款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故双方并未就涉案贷款办理抵押登记。截至2020年4月15日，程鸿尚欠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借款本金470000元、利息3621.65元。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委托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签订了代理协议，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系列合同、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邮政银行垫江支行按照约定向程鸿提供了借款，但程鸿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息，实属违约，应当返还下欠邮政银行垫江支行贷款本金47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程鸿与唐龙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唐龙梅亦在合同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捺印，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自愿为程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责任期间内，现因程鸿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返还借款本息，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程鸿不能按期返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程鸿追偿。本案争议的焦点：（1）大地保险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大地保险公司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提交的承保函明确表明系保证保险，即为程鸿于2019年3月1日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借款470000元设定贷款保证，该承包函具有担保性质，大地保险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2）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在程鸿逾期还款后未先向大地保险公司提出赔偿可否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地保险公司向邮政银行垫江支行提交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一旦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即可以向保险人提出索赔，保险人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投保人应承担债务为基础确定保险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供并经双方核定确认的投保人欠付的借款本息清单；（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该条款并未约定邮政银行垫江支行须先向大地保险公司索赔无果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大地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大地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十九条规定，被保险人应与投保人签订抵押合同，以被保险人为抵押权人，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未就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依照双方约定，大地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程鸿、唐龙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县支行贷款本金470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3621.45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2020年4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复利、罚息（利息、复利、罚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由程鸿、唐龙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县支行律师代理费8320元；三、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鸿、唐龙梅追偿；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65元，由程鸿、唐龙梅负担，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重庆鸿林玻璃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鸿、唐龙梅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地保险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风险问询笔录》、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加按保”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拟证明：1.保险单及投保单均明确了保证保险担保的贷款合同编号为50018216119045166682，本案保证保险与贷款合同、抵押物都是特定对应的。2.保险条款第十九条内容专门做了黑体字强化提醒，且每页内容投保人均签字确认，投保人在声明处签字确认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等，大地保险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必要提示。3.本案保险是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与大地保险公司之间的“加按保”业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加按保业务是指“由邮储银行向个人客户办理的以住宅或商品房为抵押物另加保险为组合担保方式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邮储银行必须办理抵押登记，且对该抵押物具有唯一抵押权益。邮政银行垫江支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在一审中已经举示过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大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大地保险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载明：本保证保险担保的贷款合同编号为：50018216119045166682，该编号与本案《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相同；本保证保险担保的贷款合同对应的抵押物是：1.位于垫江县桂溪镇东大道南段195号2幢2-1的商铺，产权所有人是程鸿。2.位于垫江县桂溪镇东大道南段195号2幢2-2的商铺，产权所有人是程鸿；本保证保险适用条款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案涉《中小企业抵押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中也记载了上述内容。案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为履行借款合同，被保险人应与投保人方签订抵押合同，以被保险人为抵押人，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为黑色加粗字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加按保”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为促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和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共同发展，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甲乙双方根据……等法律、法规以及中国银监会、中国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就合作开办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合作开办的“加按保”业务是指：由甲方向个人客户办理的以住宅或商品房为抵押另加贷款保证保险为组合担保方式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业务。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于2020年9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20年4月15日，主张的利息3621.65元，分别为：借期内利息2375.05元，罚息1240.33元，复利6.2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所涉投保单、保险单均载明，大地保险公司提供本次保证保险担保对应的贷款合同编号为50018216119045166682，即本案所涉程鸿、唐龙梅与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470000元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按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和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邮政银行垫江支行应就该笔借款与程鸿、唐龙梅签订抵押合同，并对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虽然该抵押物在此之前已为程鸿的其他贷款设定抵押，但按照规定还可以对该抵押物设定第二顺位抵押，邮政银行垫江支行称该抵押物已为程鸿的其他贷款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故本笔贷款不需要、也无法办理抵押的主张不能成立。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疑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具有法律拘束力，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是保险合同的关系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其也具有拘束力。本案中，邮政银行垫江支行与程鸿未就抵押物办理第二顺位的抵押登记，依照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大地保险公司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邮政银行垫江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9元，由上诉人邮政银行垫江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