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春，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钟，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祁门县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山水名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46897933109。 法定代表人:张文清，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清，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 上诉人林建春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祁门县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汽车公司）、张文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建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解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购车款273000元，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增加赔偿购车款三倍金额8190000元，共计10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林建春与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采用口头形式订立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汽车质量争议的举证责任错误，依法应由经营者即被上诉人承担汽车质量争议的举证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存款明细账、汽车检测报告及庭审中陈述已经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上所述，对汽车质量争议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存款明细账、汽车检测报告及庭审陈述已经就案件事实和所遭受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可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属过分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违背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张文清均未到庭参加庭询，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林建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建春与信达汽车公司及张文清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解除，信达汽车公司及张文清共同返还林建春购车款273000元，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增加赔偿购车款三倍金额819000元，共计10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达汽车公司及张文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林建春经朋友介绍向张文清购买2017款大众途昂轿车一辆，该车官方指导价36.89万元，成交价27.3万元。2019年1月17日，林建春向张文清转账27.3万元。林建春收车后发现，车辆存在汽车安全气囊的触发器和引爆装置处于电阻过低、停用的状态，且控制单元与汽车不相匹配等问题。林建春于2019年7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信达汽车公司及张文清解除合同返还车款并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提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从林建春的陈述看，其通过朋友介绍经网络向异地二级经销商购买高档轿车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关于买卖车辆的质量要求，林建春也未举证双方有就此作相关约定。林建春主张车辆的诸项质量问题（汽车安全气囊的触发器和引爆装置处于电阻过低、停用的状态，且控制单元与汽车不相匹配等），结合该车销售日期距离制造日期约一年半、行驶里程二百多公里及指导价36.89万元到成交价27.3万元，折扣率近七折多等情况，无法直观断定卖方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双方口头约定或买方购买时的期待。因此，林建春主张存在欺诈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信达汽车公司、张文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建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林建春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林建春庭询时未提交新的证据。庭询后，上诉人林建春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上诉人林建春与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业务员祝莹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①林建春与祝莹莹商议购车事宜，祝莹莹保证是新车、质量没有问题、手续完整；②祝莹莹向林建春出示信达汽车公司营业执照，并指示林建春将购车款付至法人账户，证实合同主体出卖方系信达汽车公司；③林建春发现汽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时间联系祝莹莹，要求解决；④从祝莹莹与林建春的对话中，可证实张文清曾表示同意退车。证据2、上诉人林建春与被上诉人张文清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林建春直至2019年4月还在与张文清联系解决，也证实张文清曾向林建春承诺要将涉案车辆提回去，后没有信守承诺，一直借故拖延。证据3、上诉人林建春在上海大众4S店的朋友发给林建春案涉车辆电脑检测结果照片，证明：①经检测，案涉车辆出现事故的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21点31分58秒；②经检测，案涉车辆出现事故的公里数是在194公里时；③经检测，案涉车辆存在气囊爆炸过，变速箱电控系统等多处故障；④证实案涉车辆在出售给林建春之前已经出现事故并造成严重的车辆损害。 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张文清未提交证据。经本院通知，亦未到庭针对林建春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春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能够提供原始载体供核对，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张文清经本院通知，未到庭进行质证，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林建春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建春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建春明确确认是向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购买涉案车辆。2、二审期间，本院到大欣汽车服务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勘并拍照，经查勘，涉案车辆停放在室外，未上牌，颜色并不光鲜，启动需通过电池导电，行车公里数为244公里，车架号为LSV2B7CA1HN018471，总体未见异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及经当事人签名确认的现场照片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林建春主张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27.3万元和赔偿购车款三倍款项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一）关于买卖主体问题。上诉人林建春虽然对于一审认定其是经朋友介绍向被上诉人张文清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无异议，但在二审中又明确主张其是向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购买涉案车辆，通过林建春与祝莹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祝莹莹不仅向林建春出示了信达汽车公司的营业执照，还要求林建春将购车款汇入“法人私户”，即张文清的账户，并将张文清的账号发给上诉人林建春，林建春依约汇款，张文清收款后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林建春主张是与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上诉人林建春是与被上诉人张文清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能否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问题。上诉人林建春举证其与祝莹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被上诉人张文清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还有其与大众4S店朋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并提供相应的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对，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和被上诉人张文清一、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林建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林建春与祝莹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林建春欲向信达汽车公司购买一部车架号为LSV2B7CA1HN018471，车价27万元，行驶约200多公里，未上牌，车辆无其他问题的上汽大众途昂。2019年1月16日，林建春向祝莹莹通过微信支付定金3000元，2019年1月17日，林建春向张文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7万元，现信达汽车公司交付的却是一部曾发生过事故，并存在多处瑕疵和修复的车辆，明显与买卖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信达汽车公司交付“事故车”的事实，有2019年1月18日林建春与上海大众4S店朋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林建春向祝莹莹反映车辆存在问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同时林建春与张文清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诉讼中林建春提交的《车辆检测报告》均印证了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信达汽车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车辆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明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上诉人林建春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林建春已付清价款，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已交付车辆，依据上述规定，双方应互相返还，故上诉人林建春主张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27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张文清只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收取购车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上诉人林建春要求被上诉人张文清承担返还购车款27万元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建春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其出售的涉案车辆属“事故车”的行为，达到了“欺诈”的构成要件，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信达汽车公司赔偿其购车款三倍金额819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定金3000元，由于该款上诉人林建春是支付给案外人祝莹莹，并非支付给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故上诉人林建春要求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返还3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建春与案外人祝莹莹之间可另行解决。另，本案中，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虽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要求返还涉案车辆的主张，但在本院明确认定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并判决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应返还购车款27万元的情形下，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同时上诉人林建春亦明确表示同意返还涉案车辆，故本院明确认定上诉人林建春应一并返还被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涉案车辆，并将在判决主文中一并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建春关于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及要求返还购车款27万元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建春向被上诉人张文清购买涉案车辆错误，并判决驳回上诉人林建春的所有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山市祁门县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林建春购车款27万元； 三、上诉人林建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黄山市祁门县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车辆； 四、驳回上诉人林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上诉人林建春负担9278元，被上诉人黄山市祁门县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上诉人林建春负担9278元，被上诉人黄山市祁门县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郭兰君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