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负责人：乌方，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东坡，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江平，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安市。委托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08108469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东，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瑞豪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村前镇政府劳动保障所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L4XD9E。法定代表人：曾淑彪，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象山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4912046728。法定代表人：杨文，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潘程敏，男，汉族，1964年11月1日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公司项目副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江平、赵建东、高安市瑞豪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豪劳务公司）、江西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南昌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金147,131.2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江平、赵建东、瑞豪劳务公司、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侵权纠纷，人保南昌分公司与郑江平之间没有合法的法律关系，人保南昌分公司在本案中主体严重不适格。人保南昌分公司与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属于意外保险合同，不属于财产保险合同。侵权案件的伤残评定标准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于伤残的评定标准严重不符，不应当捆绑审理。二、本案法律关系严重混乱，一审法院认为郑江平属于保险标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保险人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将劳务分包给瑞豪劳务公司，瑞豪劳务公司再将其中的部分劳务继续分包给赵建东，赵建东再聘请郑江平从事实际劳务，人保南昌分公司与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与瑞豪劳务公司属于合法转包关系，瑞豪劳务公司与赵建东属于违法分包关系，赵建东与郑江平之间属于承揽或者雇佣法律关系。人保南昌分公司认为分包单位根据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原则规定必须是要符合法律规定的分包单位，很显然，瑞豪劳务公司与赵建东之间的违法分包转包合同无效，瑞豪劳务公司的劳务转包分包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三、本案相关赔偿项目金额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费等人保南昌分公司均不予认可，属于侵权领域的赔偿范围，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采信三期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期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一审判决中的计算标准有误。瑞豪劳务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准确。人保南昌分公司应依法赔偿，郑江平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施工人员。郑江平在工地上不慎摔伤属于保险事故。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相关的项目部单位及有关人员对郑江平的伤害因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昌分公司承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属于责任保险，郑江平有权要求其直接赔偿。郑江平辩称，1．郑江平发生意外导致的伤害属于本案保险公司责任保险范围，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人员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员是不确定的，根据保险单的内容可以确定郑江平应当认定为保险合同的被投保人及受益人。且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先行向郑江平支付了医疗费用3万元，说明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其对郑江平的意外伤害负有保险理赔责任；2．郑江平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正如一审查明的法律关系，郑江平与赵建东以及瑞豪劳务公司均属于雇员与雇主的雇佣关系。按照人身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由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郑江平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郑江平在本案中所受伤害自己没有过错；3．郑江平的伤残鉴定及三期鉴定是由合法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做出，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未要求对郑江平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郑江平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且人身赔偿的相关项目是由法律规定的而不是由保险公司通过条款来约定的。因此，郑江平的各项人身损失依法均予以支持。综上，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赵建东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公路桥梁工程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即：我公司为不确定人员和不确定事情购买了团体意外险。郑江平与我公司没有劳务关系。郑江平的合理赔偿应由保险公司理赔。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清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东、瑞豪劳务公司、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人保南昌分公司赔偿郑江平因提供劳务造成的人身损失共计199,232.5元（清单附后）。2、诉讼费由赵建东、瑞豪劳务公司、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9月1日起，郑江平受雇于赵建东，在宜丰县桥钢万高速宜丰联络线Ｃ5标搅拌站为赵建东开挖土机。9月19日19时左右，郑江平在工地不慎摔倒，导致右上肢、右下肢受伤。当天，郑江平被送往瑞州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10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用34092.80元。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上载明郑江平为：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脑震荡；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医生意见为：1、建议休息2月，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2、定期复查；3、术后1年回医院取内固定器材，费用（8000元人民币）；4不适随诊。2020年2月25日，郑江平委托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自己的人体损伤程度、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郑江平伤残为10级，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另经审理查明，郑江平工作地为宜丰县黄冈镇，工程名称为铜鼓至万载高速公路宜丰联络线C5。该工程由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招投标后，由瑞豪劳务公司进行劳务外包，为保障施工安全，分摊施工风险，在人保南昌分公司处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一份，该保险投保人名称为江西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铜万高速宜丰联络线C5标劳务合作项目经理部，但该约定下已载明“包括但不限于业主；承包商和分包商；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其他与本工程具有保险利益的相关方等；以上各方以各自的保险利益为限”。保险标的为施工人员，保险总金额为人民币304,360,198元，每人保险金额：死亡伤残保额100万/人，意外医疗10万。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4日零时至2020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本案中，瑞豪劳务公司将挖机工程外包给赵建东。事故发生后，人保南昌分公司已先行向郑江平支付费用人民币30,000元。郑江平父亲郑国华（1957年4月生），育有一子郑江平和一女郑江娟（1988年11月生），郑江平育有一子郑煌强（2009年11月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江平虽直接受雇于赵建东，但赵建东又受雇于瑞豪劳务公司，根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赵建东和瑞豪劳务公司应当对郑江平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铜鼓至万载高速公路宜丰联络线C5”工程以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的名义在人保南昌分公司处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该保险单的内容可以确定郑江平发生意外导致的伤害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人保南昌分公司辩称郑江平与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之间无雇佣合同，所以自己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但是郑江平受雇于赵建东，从事的工作为瑞豪劳务公司承建工程项目所需的工作，而该保险实为瑞豪劳务公司以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名义所投保，保险协议上保险人名称虽为“江西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铜万高速宜丰联络线C5标劳务合作项目经理部”，但该约定下已载明“包括但不限于业主；承包商和分包商；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其他与本工程具有保险利益的相关方等；以上各方以各自的保险利益为限”，而且该险种的人员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员是不确定的，郑江平应当认定为保险合同的被投保人，故对人保南昌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人保南昌分公司另辩称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投保单上仲裁方式，但保险单上却为诉讼方式，根据保险法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或约定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利益人的解释，故该院认定本案争议解决方式应为诉讼。郑江平的损失主要有：误工费，其主张按300元/天计算，因其从事非固定职业，该计算方式于法无据，该院参照其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计188.6元/天×误工期159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9,987元；护理费120元/天×180天=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8天=1,400元；营养费30元/天×180天=5,400元；伤残赔偿金67,63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85元/年×8年×10%＋10,885元/年×9年×10%÷2=13,606.25元；交通费该院酌定支持郑江平诉请5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47,131.25元。由赵建东承担郑江平的损失人民币147,131.25元，瑞豪劳务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豪劳务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属于劳务派遣，其根据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的用工需要派遣相应用工人员，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对工程现场进行管控监督，从广义上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与郑江平之间存在事实雇佣关系，因此，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对郑江平的损失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江平损失金额未超出保险限额，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47,131.25元的理赔责任。为了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赵建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江平损失147,131.25元，被告高安市瑞豪劳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江西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47,131.25元的理赔责任。二、驳回原告郑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5元，由郑江平承担1,121元，由赵建东承担3,16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赵建东在一审程序中以郑江平现在走路与正常人无异，因此对鉴定意见书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郑江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赵建东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口头表示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8月20日补交了书面的《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书》。2、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一审中虽然对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同时也未提出要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南昌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及郑江平的损失计算问题。关于人保南昌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与人保南昌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之目的是为了降低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时承担损失的风险，而郑江平在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所负责的项目中提供劳务时发生意外事故受伤，作为郑江平雇主的赵建东以及最终接受劳务成果的瑞豪劳务公司、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南昌分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的赔偿损失部分进行理赔，且事实上，郑江平发生意外事故后，人保南昌分公司已接受其应理赔的事实对郑江平的医疗费用进行了理赔。人保南昌分公司主张瑞豪劳务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赵建东属于违法分包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瑞豪劳务公司与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有禁止将部分劳务交由其他主体负责的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建东从瑞豪劳务公司承包部分劳务需要相应的资质以及赵建东无相应资质从事相应劳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郑江平的损失问题，人保南昌分公司主张郑江平的三期计算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按常理来看，个人遭受人身伤害之后，从医院出院并不代表其马上就恢复了身体健康状况和劳动能力及生活自理能力，而是需要一个较为长久的过程进行康复，人保南昌分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其没有提出要对郑江平的三期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而郑江平的其他各项损失，人保南昌分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说明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有何不妥之处，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审判员 胡劲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