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6224号原告：李厚岭，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山，北京阚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醒醒，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樊亮亮，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厚岭与被告许醒醒、樊亮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厚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山，被告许醒醒、樊亮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厚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废纸打包站转让款160000元；2.被告返还打包站未到期房租54800元；3.被告返还原告押金1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0000元；以上共计3948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原有位于兴寿镇东营村东南废品站内废纸打包站，在被告已知该站地块应属于留白增绿腾退范围内，将要拆除，其隐瞒前述真实情况，将该站转让给原告。原被告当时协商转让款20万、机器车辆款60万、房屋租金10万、货物5.3万、合计95.3万。此后原告如约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被告（转北京逸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50万、转樊亮亮45.3万），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上述打包站就被有关部门通知该站须停业拆除，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返还转让款等问题均遭被告拒绝，故起诉。被告许醒醒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答辩人将打包机器设备及货物转让给被答辩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许醒醒、樊亮亮承租许国林在兴寿东营村的一块场地从事废品打包分类业务。为打包站购置了设备及辅助设施，二人合伙经营不下去且父母不支持干这项业务，经商量决定将设备转让并与原告达成协议，经与原告协商，全部设备和货物废品等总计95.3万，于2018年8月1日向北京逸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0万，2018年8月4日向樊亮亮账户转账45.3万。当时双方言明，被答辩人可以选择在其他地方经营，也可以选择在答辩人承租的场地经营，如在答辩人承租的场地经营，答辩人可以无偿提供两个月租金的场地供被答辩人使用，两个月后，由被答辩人自行与场地出租人许国林交涉。被答辩人选择继续在答辩人承租的场地经营，答辩人将机器设备和物品交付给被答辩人，于2018年8月4日在原场地教会被答辩人机器设备使用后离开。双方交易完成，合同履行完毕。二、双方在合同的达成与履行过程中，答辩人没有欺诈行为。双方之间是机器设备及货物转让买卖合同，并非打包站的转让合同，被答辩人购买机器设备后在哪经营、如何经营完全是其自己的事情，与答辩人无关。双方之间机器设备及物品转让与答辩人所租场地无关。如果说有关系，也只是答辩人无偿提供两个月租金场地供被答辩人使用，但并非双方交易所附条件，是无偿赠与性质。答辩人在承租许国林场地时，并不知道该场地日后会因政策原因被腾退或禁止经营，否则答辩人不可能会投入巨资在此创业。在经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答辩人也没有收到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业的通知，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已经知道涉案场地将要拆除无证据证明且不合常理。答辩人在合同达成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以后发生的政府不让在此场地经营的事情不是答辩人能够预料的，答辩人主观无过错。三、被答辩人称其被通知停业拆除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在经营一个月后不知何因将机器设备搬至小汤山经营，经营一段时间后将设备机器卖给高明，高明购买了被答辩人的机器设备后又回到涉案场地继续经营。表明被答辩人不在涉案场地经营与政府行为无关，完全是市场原因，只是想用政府为借口达到规避市场风险目的。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转让款、租金、押金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交易中仅涉及机器设备和货物转让，不涉及所谓的转让款、租金和押金。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转让款是不存在的，租金和押金与被答辩人无关。合同法约定欺诈不导致合同无效，而系撤销或变更合同，有效合同才具备撤销或变更情形，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其请求权基础与其诉讼请求是自相矛盾的。五、双方已就本案交易中所涉事项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被答辩人出尔反尔的行为是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将机器设备转给高明后自认为受到了损失，找答辩人无理取闹，影响答辩人正常工作生活，答辩人多次报警，经协调，双方达成合意，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4万元，双方一次性了结。答辩人分三次将4万元支付给被答辩人，现被答辩人不守信用，向法院起诉，其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底，李厚岭与许醒醒、樊亮亮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许醒醒、樊亮亮将位于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东侧废品市场内废纸打包站转让给李厚岭，转让款95.3万。关于转让款的支付情况，2018年8月1日，北京纳博致盛商贸有限公司向北京逸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00000元，2018年8月4日，李厚岭向樊亮亮转账453000元。对此两笔款项，许醒醒、樊亮亮均认可是李厚岭支付的打包站转让款。对转让价款95.3万元的构成，李厚岭表示其中包含机器设备款60万、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未到期的地租10万、转让费20万，共计90万（含押金1万），废品5.3万；许醒醒、樊亮亮对此不予认可，称设备、废品共计95.3万，没有要地租，算是送给李厚岭的，其向市场部支付了地租10万元，租期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关于李厚岭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庭审中其明确：1.因二被告已经退还40000元，故主张许醒醒、樊亮亮返还打包站剩余转让款160000元；2.主张二被告返还的房租54800元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依照年房租50万元，按日计算；3.主张本案转让款95.3万元中应当包含押金10000元，故要求返还；4.主张许醒醒、樊亮亮转让的设备款为60万元，因其个人将设备以43万元的价格转让，故主张设备款的损失为17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打包站已于2018年7月底、8月初完成了实际交付。李厚岭称其经营打包站的期间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22日涉案废品市场被关停，但无书面通知。庭审中许醒醒、樊亮亮陈述其二人经营打包站的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李厚岭提交收据照片一张，照片中有两张收据，日期均为2018年8月5日，记载“兹收到许海邦交来7月10日至10月10日租金100000元”“兹收到许海邦交来押金1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许海邦即为许醒醒。2018年9月25日，许海邦向李厚岭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厚岭收据两张，备注：押金条、店租条”。对此，李厚岭称其将房租10万、押金1万转账给许海邦，款项为打包站未到期租金，该两笔款项包含在转让款95.3万元中，李厚岭认可该房租10万及押金1万均为许醒醒支付，但主张押金1万元应当包含在转让款95.3万中，故要求返还。许醒醒、樊亮亮称，转让打包站时同意李厚岭无偿使用已交过地租的场地，为了不让许国林找李厚岭麻烦，把收据交给了李厚岭，后许醒醒为了退押金，所以把收据收回。2018年9月9日李厚岭与许醒醒通话，李厚岭问“你交的房租不是一年50万吗，三个月就是12万5”，许醒醒答“对”，李厚岭说“两个月你退我，按50，该退我8万9，8万5还是退多少”，许醒醒答“对，没毛病，是这样老李……老李这个事我认啊老李，这个钱你来找我，这个我认”。许醒醒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8日、2018年12月7日支付李厚岭2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4万元；对该4万元，许醒醒表示系与李厚岭协商解决打包站问题而支付的款项，李厚岭称该4万元是退的部分未到期租金和押金，后称为退还的部分转让费。另查，1999年7月1日贺振生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营村委会）、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租赁合同，承包涉案打包站所在的东营村东土地30亩，用途养殖，承包租赁期限自1999年7月1日至2029年6月30日。贺振生即为贺宝清。2018年7月26日昌平区兴寿镇人民政府作出北京市房屋估价勘查登记表，确认涉案废品回收站的屋面、地面及地上物等情况，该登记表显示产权人为贺宝清。2019年8月21日，贺宝清与东营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营村经合社）签订《昌平区兴寿镇昌金路田园综合体（农业嘉年华周边）、京密引水渠两侧、S5市郊铁路沿线两侧环境整治项目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载明推进昌平区兴寿镇昌金路田园综合体（农业嘉年华周边）、京密引水渠两侧、S5市郊铁路沿线两侧环境整治项目腾退工作的顺利进行，需拆除乙方在腾退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及附着物，双方经协商同意实行货币补偿。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关于查询兴寿镇东营村东侧、秦北路东南角地块土地性质的复函中载明涉案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地类为坑塘水面。李厚岭要求退还转让款项的理由为：转让打包站时许醒醒、樊亮亮故意隐瞒打包站将要拆除腾退的事实，另称涉案场地为农用地，不能用作非农用途，故认为双方形成的转让合同关系无效。上述事实，银行交易记录、收据、复函、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通话录音、承包租赁合同、村委会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许醒醒、樊亮亮与李厚岭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位于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东的废纸打包站转让给李厚岭，从事废纸等打包业务。根据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经查，涉案地块为兴寿镇东营村集体土地，土地类别为坑塘水面。许醒醒、樊亮亮以及李厚岭未经行政审批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涉案农业土地上进行非农经营，视为双方就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达成了合意，即双方口头约定打包站转让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中“农业土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废品市场的权利人贺宝清于2018年7月26日在北京市房屋估价勘察表上签字确认评估估价工作的具体情况，根据常识和通行做法，涉案废品市场的评估及腾退工作相关部门会提前通知到各相关权利人，而许醒醒、樊亮亮抗辩其在涉案土地经营回收站的过程中对腾退事宜不知晓，对此本院难以采信；同时，李厚岭在接收打包站之前，亦应当对涉案土地性质及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自身损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许醒醒、樊亮亮对涉案转让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重于李厚岭。因涉案市场及附属物现已被腾退拆除，李厚岭亦将涉案设备出售无法返还，且双方对转让款95.3万元的构成存在争议，对该转让款的构成及具体金额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故本院对李厚岭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区分，对许醒醒、樊亮亮应当返还的金额一并处理。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依法酌定许醒醒、樊亮亮应当返还李厚岭的损失数额为25万元，扣除许醒醒、樊亮亮已支付的4万元，许醒醒、樊亮亮仍应返还21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醒醒、樊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厚岭210000元；二、驳回李厚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醒醒、樊亮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2元，由李厚岭负担2772元，已交纳；由许醒醒、樊亮亮负担4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红霞审 判 员 郭 玮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志磊书 记 员 李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