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天明，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君，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生，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环城西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君，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乃西，男，195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天明、王锦生因与被上诉人戈乃西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阎天明、王锦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君，被上诉人戈乃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5日，阎天明、王锦生接受市场信息报记者采访，采访时称（录有视频）：“在2005年的西北（陕西）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过程中，戈乃西做决定让十七个中层以上干部受让这400万股份，戈乃西在17人里受益最大，股份由85万增加到200万。为了支付400万转让款，戈乃西以陕西招标中心工会名义在中国银行贷了400多万的款，后为了还款，戈乃西又自作主张把陕西机电设备招标中心的400万公款通过工会还给了中国银行，也就是说戈乃西挪用了400万元公款给自己购买了股份；在此过程中，戈乃西利用了与自己有同居关系的时任陕西机电设备招标中心财务主管及西北国际招标公司总会计师姚宁的便利条件，两人是同居关系、特殊关系，2015年，戈乃西用西北招标公司的款将近50万元给姚宁买了一辆奔驰车。”2016年11月13日，市场信息网（市场信息报网站）登载《西北国际招标五名副总先后被免职董事长遭实名举报》一文，该文章载明：“戈乃西涉嫌侵占职工利益被举报，阎天明说：‘正是戈乃西身兼多重身份，才能让他顺利挪用公款偿还贷款，为自己和‘情妇’姚宁购买股份。’2005年1月，西北（陕西）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这次股份转让仅限于戈乃西为首的中层以上干部。为解决个人购买股份的400万元资金，戈乃西以工会‘补充流动资金’名义在中国银行南郊支行贷款400万元（贷款合同编号：2005年中南借字006号)。其中，戈乃西用此款为自己购得115万股，姚宁购得20万股。2005年4月份，为归还个人购买股份的400万元贷款，戈乃西利用职务之便，个人决定将陕西招标机电设备招标中心的400万元公款，通过工会账户分两次还给中国银行。”关于本案所涉及400万股权转让款问题，2005年4月21日、4月30日，陕西机电设备招标中心代中心工会委员会分别支付暂借款300万元、100万元；陕西机电设备招标中心工会委员会于2005年5月16日向陕西机电设备招标中心返还400万元。关于戈乃西是否存在违反党内监察纪律的情况，该院通过电话联系陕西省纪委驻工信厅纪检组工作人员，其称现在案件已转至秦都区侦办。2019年12月13日又电话联系秦都区办案人员，其称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中，目前无结果。另查明，戈乃西担任西北（陕西）国际招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陕西机电招标中心主任，于2007年10月10日离婚；姚宁经陕西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人函字第(043)号介绍信至陕西省机电设备招标中心从事财务管理工作，于2006年2月27日离婚。戈乃西曾以名誉权纠纷为由起诉市场信息报及谈春平，该案中市场信息报及谈春平承认所登载本案部分内容存在不够全面、客观的情况，该案已调解结案。戈乃西起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诉称：其主持下的西北（陕西）国际招标有限公司是在2002年下半年依据国家法规由陕西机电设备招标中心、职工工会及陕西技术进步投资公司三家股东出资组建的有限公司，2003年1月14日改制工作顺利结束。阎天明、王锦生于2016年11月13日接受《市场信息报》的采访，对于戈乃西单位及法定代表人攻击，并指责戈乃西“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国家利益为自己牟利，侵吞国有资产，挪用公款偿还贷款，为自己和情妇购买股份，搞夫妻店”等不符合事实的言论，对戈乃西及公司造成极大的伤害，对戈乃西的名誉权造成了严重侵害，产生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阎天明、王锦生承担对戈乃西名誉权侵害的法律责任。停止侵害、书面向戈乃西道歉，并在原媒体登载并允许转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赔偿戈乃西财产损失1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阎天明、王锦生承担。阎天明、王锦生辩称，1、其不是适格被告，本案被告应为《市场信息报》或者作者谈春平，鉴于戈乃西已在贵院因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过《市场信息报》和谈春平且已结案，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2、其接受《市场信息报》的采访是公民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并非侵权行为，应判决驳回戈乃西诉讼请求；3、戈乃西没有提供证明阎天明、王锦生存在侵犯其名誉权事实的证据，阎天明、王锦生不应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4、原一审判决已查明戈乃西有挪用公款的事实，证实阎天明、王锦生没有捏造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主动提供新闻材料，或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阎天明、王锦生在接受采访时陈述了关于戈乃西侵吞国有资产、挪用公款的情况并授权《市场信息报》使用该内容，且对《市场信息报》登载时提到的关于“为自己和‘情妇’姚宁购买股份”的内容也未提出纠正，故阎天明、王锦生的行为对戈乃西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且戈乃西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尽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阎天明、王锦生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阎天明、王锦生提出戈乃西存在挪用公款的事实，经向陕西省纪委驻工信厅纪检组工作人员及秦都区办案人员核实，目前尚无侦办结果，故暂无法认定戈乃西存在挪用公款的事实，对于阎天明、王锦生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公民有提出申诉、控告或检举的权利，但应依法向有关纪检监察部门提出，而不是在媒体采访中公开发表未经有关部门证实的控告内容，故阎天明、王锦生接受《市场信息报》采访发表的言论不属于正当行使公民权利的范畴。综上，阎天明、王锦生的行为已构成对戈乃西名誉的侵害，戈乃西现主张阎天明、王锦生停止侵权、书面向戈乃西道歉，并在原媒体登载并允许转载，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戈乃西主张赔偿1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该赔偿具有象征意义，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阎天明、王锦生停止侵害原告戈乃西的名誉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市场信息网》登载道歉信；二、被告阎天明、王锦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戈乃西人民币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阎天明、王锦生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判后，阎天明、王锦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戈乃西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戈乃西承担。事实与理由：1、阎天明、王锦生接受《市场信息报》采访是公民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2、阎天明、王锦生没有捏造事实，所反映的相关线索具备一定依据。3、戈乃西没有提供证明阎天明、王锦生存在侵犯其名誉权事实的证据，因此阎天明、王锦生不应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4、阎天明、王锦生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戈乃西起诉。本案被告应为《市场信息报》或作者谈春平。5、本案有法定中止审理的事由，应当裁定中止审理。阎天明、王锦生实名举报戈乃西涉嫌经济犯罪一案，目前正在由秦都区侦办中，目前无结果。根据《九民纪要》第130条、《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五条之规定，要认定阎天明、王锦生是否侵犯戈乃西的名誉权，其关键在于确认戈乃西是否存在犯罪事实，也即该民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既然戈乃西已被纪委立案调查，可见阎天明、王锦生采访所述内容并非凭空捏造，在案件尚无定论时理应中止审理。戈乃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得到维持。阎天明、王锦生的行为完全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条件。2、党的纪委办案与司法审判是两条线，不存在冲突和交汇。纪委办案不应成为司法审判的障碍，党纪调查的是西北招标公司，而不是戈乃西本人。司法审判是独立的，而且纪委并没有立案。阎天明、王锦生所称这是刑事案件无法律依据。3、阎天明、王锦生称戈乃西利用职务侵吞国有资产等耸人听闻的事实完全是污蔑，侵害了戈乃西的名誉权，其必须承担一切侵权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阎天明、王锦生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中，戈乃西以阎天明、王锦生恶意接受采访损害其名誉为由，起诉要求阎天明、王锦生承担因其不当行为给戈乃西造成的名誉损失等法律责任。戈乃西的诉请能否成立，关键在于阎天明、王锦生的言论、行为是否存在不当，是否降低了公众对戈乃西的社会评价。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阎天明、王锦生接受《市场信息报》采访过程中，曾称“戈乃西挪用400万元公款为为自己购买股份、为xx购买奔驰汽车”等言论。《市场信息报》属于公开发行的报刊，阎天明、王锦生陈述的以上言论在《市场信息报》公开发行后，必然会引起公众对戈乃西的负面评价。此时，如要判断阎天明、王锦生应否向戈乃西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则应重点考察阎天明、王锦生的言论是否存在不当。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公民虽有控告、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的权利，但必须通过合法的途径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中，阎天明、王锦生如认为戈乃西存在挪用公款等职务违法问题，可向有关国家机关进行举报、控告，而非在相关部门未作出调查结论的前提下，擅自向社会公众散播带有贬低他人名誉的言辞，在市场信息报登载前未予审查，在登载后也未及时予以纠正，现经原审法院向有关纪检部门核实，查明戈乃西所涉案件还在侦办中，目前无结果。在戈乃西起诉市场信息报及谈春平一案中，市场信息报及谈春平亦承认所登载部分内容存在不够全面、客观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阎天明、王锦生接受《市场信息报》采访发表的言论不属于正当行使公民权利的范畴，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亦不存在中止事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阎天明、王锦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阎天明、王锦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新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袁观磊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