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志远，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丙林，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宗兴，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翁其文，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豪，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文成，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一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何义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四元，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该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重庆天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东大道土桥电力新村**团**/div> 法定代表人：傅仕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化莺，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邹亮，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再审申请人陈志远与被申请人翁其文、一审被告徐文成、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重庆天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邹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字第47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志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兴，被申请人翁其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一审被告徐文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峰，一审被告中铁十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四元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天发公司、邹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远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2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维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即徐文成、翁其文应支付陈志远木工工程款469861元及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0日结算的剩余工程款329551元尚未扣除徐文成、翁其文代陈志远向黄某支付的劳务费47.5万元”错误。案涉工程系陈志远、秦文明施工，黄某的47.5万元无论是计入陈志远还是秦文明名下，都已经计入2016年11月10日徐文成、翁其文与陈志远、秦文明结算的已付工程款之内，原判决再次计入属于重复计算。2.原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0日结算尚欠陈志远剩余工程款329551元”错误，徐文成、翁其文应支付陈志远工程款469861元。徐文成、翁其文已经将秦文明与陈志远的工程款分别计算，但在结算时却将超额支付给秦文明的工程款140310元计入已支付给陈志远的工程款内，明显不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请求再审本案。 翁其文辩称，1.二审庭审中陈志远认为黄某的工程款不属于其工程款，不包括在2016年11月10日徐文成、陈代康与陈志远结算单中已付的5533354元之内，此已付款项不包括黄某的47.5万元的事实已无争议。现陈志远又认为黄某的47.5万元工程款应当计入前述已付5533354元之内，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2.陈志远在再审中也确认秦文明、黄某都属于陈志远的班组成员，是陈志远叫他们参与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因此秦文明、黄某完成的工程量和收取的工程款均应计入陈志远名下，包括翁其文支付以及通过中铁十一局支付给秦文明、黄某的工程款。基于同样的理由，陈志远再审申请中所称秦文明超额领取的工程款140301元也应当计入陈志远领取的款项中。3.陈志远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其与秦文明、黄某对于工程量清单的证据只是三人内部对工程量的划分，与翁其文无关。请求驳回陈志远的再审申请。4.陈代康无权代表翁其文、徐文成结算，应当以陈志远、秦文明、黄某签收的收据作为结算依据。 徐文成述称，黄某为陈志远班组这一事实在黄某起诉陈志远一案中已经得到确认，因此原判决将黄某的工资计入陈志远领取的工程款正确。 中铁十一局述称，其与陈志远、翁其文、徐文成均未签订施工合同，陈志远的再审请求也未涉及中铁十一局，因此本案与其无关。 天发公司、邹亮未提交意见。 陈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文成、翁其文、中铁十一局、天发公司、邹亮共同向陈志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5351.5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翁其文、徐文成支付合同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文成、翁其文、中铁十一局、天发公司、邹亮共同承担。 徐文成、翁其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志远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8945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反诉之日起计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十一局承建福清市“利嘉中心”房地产项目，并将该项目10号楼土建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天发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施工，天发公司指派邹亮担任驻工地的项目经理。天发公司又将10号楼及裙楼模板制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徐文成施工，徐文成与翁其文再次将上述模板制安工程以单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志远施工。随后，陈志远又邀请案外人秦文明入场共同施工。其间，徐文成、翁其文先后指派案外人李加祥、陈代康为现场管理人员，陈志远指派案外人胡天江为现场管理人员并领取部分工程款。2016年11月10日，陈代康与陈志远、秦文明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862905元，其中陈志远领取工程进度款3876002元，秦文明领取进度款1423950元，扣除陈志远杂工打爆款155000元、秦文明杂工打爆款78402元，剩余工程款329551元；陈代康另确认截至当天秦文明工程量为41274㎡，工程款总额为1362042元。 另查明，案外人黄某主张其受雇于陈志远进行钢管架作业施工，故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志远、天发公司、邹亮共同偿还劳务费127956.5元，并依陈志远的申请追加徐文成、翁其文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现该案仍在一审法院审理中。 陈志远与徐文成、翁其文就领取的工程款总金额有争议，陈志远主张其仅领取3876002元，徐文成、翁其文则主张陈志远共计领取了6052359元，多领取了189454元，双方均提交了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双方对由陈志远及其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的收款收据记载金额是否包含2014年11月、11月15日和12月31日三张收款收据记载金额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5年2月10日收款收据中记载的2014年12月份以前按80%所计算的进度款748951元与上述2014年出具三张收款收据总金额按80%所计算的进度款758144元基本吻合，且该收款收据亦明确记载截至2015年2月10日总款1299523元，故应认为该收据所列明的付款金额已包含了2014年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其次，陈代康确认陈志远在2016年11月10日合计领取工程进度款3876002元（实际应为3876007元），该金额与陈志远和徐文成、翁其文提交的出具日期在2015年之后由陈志远和胡天江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的金额相吻合，亦可证实上述2014年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包含在2015年2月10日的收款收据金额中。第三，黄某直接向徐文成、翁其文领取的工程款均发生在2016年11月10日之前，但并未计入陈志远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中，根据上述分析意见，亦可推出黄某的工程款不包含在陈志远的工程款中。 一审法院认为，天发公司将“利嘉中心”项目10号楼木工（模板制安）工程违法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徐文成，徐文成、翁其文又将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志远，天发公司与徐文成、翁其文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和徐文成、翁其文与陈志远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现该10号楼木工工程已施工结束并已投入使用，亦无证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天发公司应向徐文成、翁其文支付相应的施工费用，而徐文成、翁其文亦应向陈志远支付相应的施工费用，该费用可参照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予以支付。 徐文成、翁其文就10号楼木工工程虽仅与陈志远签订承包合同，但双方均确认案外人秦文明与陈志远同时在10号楼进行模板施工，且秦文明单独与徐文成、翁其文进行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故秦文明虽由陈志远邀请入场施工，但并非陈志远的施工班组。徐文成、翁其文虽未与秦文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但与秦文明间存在事实承包合同关系，故秦文明施工班组的工程款与陈志远的施工班组的工程款应独立结算支付，陈志远有权就其施工班组的劳动成果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2016年11月10日，徐文成、翁其文现场负责人陈代康在与陈志远、秦文明进行结算时，确认10号楼全部木工工程款为5862905元，并确认秦文明的工程款为1362042元，则陈志远应得的工程款为4500863元，扣除陈志远已领取的工程进度款3876002元及杂工打爆款项155000元，尚余469861元徐文成、翁其文应予支付。徐文成、翁其文未及时支付施工费用，陈志远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陈志远超出部分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天发公司将木工工程违法转包给缺乏施工资质的徐文成存在过错，应就徐文成、翁其文未支付的施工费用及利息向陈志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此外，根据前述分析意见，徐文成、翁其文主张陈志远已收取工程款6052359元不能成立，其反诉陈志远返还工程款189454元及利息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邹亮系天发公司在利嘉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责任应由天发公司承担，陈志远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十一局将包含模板制作安拆等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天发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其与陈志远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陈志远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文成、翁其文与陈志远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关于违约的约定不属于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亦属无效，故陈志远诉请徐文成、翁其文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徐文成、翁其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陈志远木工工程施工费用4698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天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徐文成、翁其文追偿；二、驳回陈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文成、翁其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陈志远负担2606元，徐文成、翁其文负担10393元。 一审判决后，翁其文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远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翁其文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2.判令陈志远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翁其文一审反诉提供的收据中明确表明陈志远依据相应工程量领取的进度款总计4351007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876002元，一审判决以无理的推论方式错误认定2015年2月10日收款收据的金额中包括了2014年三张收款收据中已领取的475000元进度款，从而错误认定翁其文还需偿还陈志远工程费用469861元。首先，翁其文将承包来的“利嘉中心”房地产项目10＃楼及裙楼模板制安工程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志远施工，双方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对分包范围、工程款支付方式、违规处罚等做了明确约定。其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翁其文按照工程量的80%作为进度款支付给陈志远。陈志远班组进场施工后，经过对工程量的测量，确定陈志远所需完成的工程总量为177663.814㎡，按33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款总计5862905元。其次，翁其文一审反诉过程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翁其文已根据陈志远的工程量以出具《收款收据》等形式支付了进度款总计4351007元，具体如下：2014年11月，陈志远领取的11月份模板制安工程进度款14万元（编号：×××05）；2014年11月15日，陈志远领取的10月份10＃楼负一层、负二层进度款12万元（编号：×××24）；2014年12月31日，陈志远领取的地下室副楼10-1区负四层、10-3区负三层、主楼4-5层、主楼6-7层进度款213840元（实发215000元）（编号：×××12）；2015年2月10日，陈志远领取的2014年12月份以前副楼负二层-标准层7层、2015年1-2月份以前副楼1-5区和标准层8-10层进度款1299523元（编号：×××16）；2015年4月30日，陈志远领取的工程进度款411180元（实发40万元）（编号：×××25）；2015年7月24日，陈志远领取的5月份10＃楼、6月份10＃楼进度款506484元（编号：×××26）；2015年7月1-25日，陈志远及陈志远的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领取的10＃主楼18、19、20层和副楼10-2区负1层进度款278520元（编号：×××33）；2015年11月21日，陈志远领取的8月份、9月份、10月份主楼21层-36层和5层-36层补充工程量进度款1008004元；2015年11月24日，陈志远的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领取的10＃楼陈志远木工班组借支款234000元；2015年11月24日，陈志远的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领取的10＃楼陈志远木工班组借支款26000元；2016年1月1日，陈志远的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领取的10＃楼陈志远木工班组借支款1000元；2016年1月29日，陈志远的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领取的10＃楼陈志远木工班组借支款120476元（编号：×××90）；2016年2月4日，陈志远的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领取的10＃楼陈志远木工班组借支款2000元。上述收据均由陈志远陈志远及其现场管理人员胡天江签字确认，并且进度款的支付收据中记载的陈志远完成的工程量类别、区域、层数均不相同，包括了主楼、地下室、地下室副楼安工程等部分，编号也是各自独立的，因此上述收据均为翁其文按照相应工程量实际支付给陈志远相关款项后所出具的凭证，并不存在某一张收据的付款金额包含其他收据金额的情况。但是，一审判决绕开陈志远进度款的计算系以工程量为依据这一基本事实，简单以2015年2月10日收款收据中记载的2014年12月份以前按照80%所计算的进度款748951元与上述三张2014年出具的收据总金额按80%所计算的进度款758144元基本吻合的推论，认定翁其文2015年2月10日的收据包括了2014年出具的三张收据的进度款，以致最终仅认定3876002元进度款，认定事实错误。二、翁其文已支付给陈志远及其共同承包人或受雇人秦文明、黄某、吴亚军及其他共同承包人员的款项总金额为6079457元，且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收据予以证明。并且，根据陈志远的确认单、案外人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其受雇于陈志远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黄某系陈志远的雇佣人员或分包人，因此，翁其文向黄某支付的款项属于代陈志远支付的工程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导致翁其文的反诉请求没有得到处理和支持，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翁其文将工程承包给陈志远施工后，陈志远又邀请了案外人秦文明、黄某、吴亚军等共同承包人进场施工，翁其文除支付进度款给陈志远以外，亦向陈志远的以上共同承包人员支付借支款。一审法院在认定该部分事实时，仅依据翁其文的现场管理人员陈代康于2016年11月10日签字确认的秦文明工程量结算单来确定，在没有相关收据、借款等凭证的情况下认定为1362042元，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秦文明、黄某、吴亚军及其他相关承包人员签字确认的《借款单》、《收款收据》等凭证，可以确定翁其文已经向前述承包人员共计支付了1728450元，包括：1、翁其文支付给陈志远内部共同承包人员黄某的借支款总计53万元，该部分款项由黄某签字确认，其中有2万元由陈志远及黄某的工人潘光兵签字收款，黄某确认该收款事实；2、翁其文支付给陈志远内部共同承包人员秦文明、吴亚军的借支款总计1043450元，该部分款项由秦文明、吴亚军签字确认；3、翁其文与陈志远均认可的陈志远打爆工人及杂工费用合计155000元，该部分费用系翁其文替陈志远支付的，陈志远签字确认该付款事实。最后，既然陈志远从翁其文处领取进度款总计4351007元，陈志远的共同承包人员总计从翁其文处领取借支款1728450元，即翁其文在讼争工程项下累计已支付6079457元，而各方核算的工程款总计为5862905元，那么就证明翁其文实际已超额支付给陈志远进度款216552元，翁其文的反诉请求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翁其文实际已支付的进度款的情况下，直接以翁其文的管理人员陈代康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不但没有处理和认定翁其文的反诉请求，反而错误地认定翁其文反欠469861元，明显违背事实。 陈志远辩称，一、前面三份单据款项是包含在第四张单据内的。1、从单据内容看，第四张工程款单据载明了截至2015年2月15日工程款为1299523元。2、从工程款计算明细看，翁其文的前期负责人出具给答辩人的10号楼的计量情况中第三页第九行明确载明首计百分之五十的工程款总计6074005元，第10和11行是对翁其文的罚款，总计为626842元，在第14行总结账目相减后为672681元。该材料中第九行的12万元、14万元、215000元这三笔工程款实际就是本案争议的前三笔工程款，该三笔工程款已经包含在总账目1299523元里。3、从本案工程款对账明细可以看出，翁其文的工程负责人确认答辩人截至2016年11月10合计领取工程款3876002元，该金额与答辩人和翁其文提交的2015年之后的收款收据相吻合，所以也可以证实2015年2月10日的1299523元里已包含2014年出具的这三张收据金额。二、翁其文支付给案外人的工程款并不属于答辩人的工程款。本案讼争工程虽然前期是发包给答辩人的，但为了赶工期，应翁其文的要求答辩人介绍案外人给翁其文，答辩人只是单纯作为介绍人，与案外人是独立的施工班组。从2016年11月10日开始翁其文的工程负责人陈代康对答辩人和秦文明的工程都是分开独立结算，答辩人的工程款并不包含秦文明的工程款。而且2016年11月10日陈代康的结算单可以证实，秦文明的工程款是1423950元，而秦文明完成的工程量总结算款才1362042元，可以看出翁其文支付给秦文明的工程款已超过其实际完成的工程款，是翁其文本身对工程账目管理不清，将其超额支付的部分强行计算到答辩人的工程款上。综上，翁其文上诉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徐文成述称，本案中陈志远已经多拿了工程款，应支持一审的反诉请求。一、事实上翁其文与徐文成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分包关系。二、翁其文上诉的金额问题，主要是三张票据的计算问题，本案的工程款是预支款非结算款。三、黄某是陈志远的班组人员，但黄某的工程款却不计算在陈志远的工程款里，一审法院作出的两份判决是相矛盾的。四、从2014年出具的单据可以看出工程款的项目、进度等是不一样的。 中铁十一局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天发公司、邹亮述称，一审判决天发公司连带支付陈志远工程施工费4698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案工程施工费用系由陈志远与翁其文、徐文成进行结算，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只能由翁其文、徐文成支付工程施工费。 二审审理期间，徐文成提交了两份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拟证明其与翁其文之间是转包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案外人黄某与陈志远、天发公司、邹亮、徐文成、翁其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已认定黄某系陈志远的施工班组，且徐文成委托天发公司向黄某垫付劳务费30万元，翁其文代陈志远向黄某垫付劳务费17.5万元，前述共计47.5万元已从陈志远应向黄某支付的劳务费中扣除。另，黄某在该案中自认“秦文明是其底下的一个班组”，并因“相关责任方拖欠其工程款，导致其无法将工程款结算给秦文明等施工班组”。 二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0日，陈代康与陈志远、秦文明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862905元，其中陈志远领取工程进度款3876002元，秦文明领取进度款1423950元，扣除陈志远杂工打爆款155000元、秦文明杂工打爆款78402元，剩余工程款329551元，该次结算系对讼争工程总造价及陈志远、秦文明已领取进度款的最终结算，其中陈志远领取的工程进度款3876002元与案涉2015年之后由陈志远和胡天江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合计金额亦相吻合，故可认定该金额已包含2014年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翁其文关于该3876002元未包含2014年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据记载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生效判决已认定秦文明及黄某均系陈志远的施工班组，则徐文成、翁其文支付给秦文明的进度款、杂工打爆款及支付给黄某的劳务费均应计入陈志远已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2016年11月10日结算的剩余工程款329551元尚未扣除徐文成、翁其文代陈志远支付给黄某的劳务费47.5万元，扣除后，徐文成、翁其文实际上已超额支付工程款47.5万元－329551元=145449元，对超付部分，陈志远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计算工程款时未全额扣除秦文明已领取的进度款、秦文明杂工打爆款及黄某已领取的劳务费，导致得出徐文成、翁其文尚欠陈志远工程款469861元的错误结论，依法予以纠正。徐文成、翁其文主张陈志远按年利率6%支付自反诉之日（2017年5月18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翁其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二、陈志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文成、翁其文工程款145449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志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徐文成、翁其文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4元，由陈志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徐文成、翁其文共同负担440元，陈志远负担1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9元，由翁其文负担440元，陈志远负担12559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某领取的47.5万元是否已经计入陈志远领取的工程款之内；二、翁其文、徐文成向秦文明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计入陈志远所领取的款项数额。 一、黄某领取的47.5万元是否已经计入陈志远领取的工程款之内。 首先，本案二审陈志远陈述：“讼争的工程款反诉被告（陈志远）只收到3876007元……黄某的工程款都是反诉原告（翁其文、徐文成）直接支付的，陈志远没有收过翁其文、徐文成支付给黄某的工程款”，此为陈志远对案件事实的自述，故认定翁其文、徐文成支付给黄某的工程款并未包括在支付给陈志远的工程款之内正确。其次，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黄某系陈志远的施工班组；陈志远在再审询问中亦承认黄某班组系其将工程转包后实际参与施工的班组，因为该班组是其叫来的，所以其还对黄某的工程量也进行了确认。因此黄某是作为陈志远的施工班组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与秦文明无关，陈代康确认的秦文明工程量和价款不可能包括黄某施工部分。综上，可以认定翁其文、徐文成向黄某支付的47.5万元工程款并未包括在陈志远已领取工程款之内。 二、翁其文、徐文成向秦文明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计入陈志远所领取的款项数额。 讼争合同系翁其文、徐文成与陈志远订立，约定翁其文、徐文成案涉工程发包与陈志远，翁其文、徐文成并无与秦文明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陈代康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时将陈志远、秦文明分开计算，但其仅负责现场管理，无权代表翁其文、徐文成与秦文明订立合同，翁其文、徐文成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因此讼争合同的双方并未发生变化，仍为翁其文、徐文成与陈志远。秦文明虽然作为施工班组受陈志远之邀加入案涉工程的施工，但其履行的仍然是陈志远在讼争合同中的施工义务，并未加入到合同关系之中。且，翁其文、徐文成将部分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秦文明班组，因陈志远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陈志远认可秦文明有权代为领取工程款。因此，翁其文、徐文成向秦文明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计入已向陈志远支付的工程款之内。 综上，陈志远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2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