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刑初198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黎亚欣，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现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6日被陵水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7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水黎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海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二刑诉［2020］Z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亚欣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王**川、检察官助理赵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亚欣及辩护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1992年8月10日晚，被告人黎亚欣与黎亚丰（已判决）在去陵水黎族自治县提蒙乡远景村委会下村园村外一菜地偷菜的路上，发现被害人马某、江某二人送下村园村的女青年黄桂香、黄桂凤回村。因对外村男青年带本村女孩子玩不满，其二人便商定要殴打马某和江某。于是被告人黎亚欣与黎亚丰到附近松树林各折一树棍并躲到附近石桥处守候。次日凌晨1时许，当马某、江某步行回家途经该石桥时，黎亚欣、黎亚丰边喊打边持木棍冲出来追打二人。在逃跑过程中，马某摔倒在地，黎亚欣、黎亚丰追上后持木棍对其进行殴打，直至其气息微弱才停手。马某被打后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马某系被他人使用棍棒类的钝器打击右颅顶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2020年6月25日，被告人黎亚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亚欣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亚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愿意认罪悔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2.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3.案发时被告人出于醉酒状态，不是预谋，是激情犯罪，对社会危害性不大。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规定，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10日晚，被告人黎亚欣与黎亚丰（已判决）在去陵水黎族自治县提蒙乡远景村委会下村园村外一菜地偷菜的路上，发现被害人马某、江某二人送下村园村的女青年黄桂香、黄桂凤回村。因对外村男青年带本村女孩子玩不满，其二人便商定要殴打马某和江某。于是被告人黎亚欣与黎亚丰到附近松树林各折一树棍并躲到附近石桥处守候。次日凌晨1时许，当马某、江某步行返回途经该石桥时，黎亚欣、黎亚丰持木棍冲出来边喊打边追打二人。在逃跑过程中，马某摔倒在地，黎亚欣、黎亚丰追上后持木棍对其进行殴打，直至其气息微弱才停手。马某被打后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马某系被他人使用棍棒类的钝器打击右颅顶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2020年6月25日，被告人黎亚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人口信息基本项查询，证实：被告人黎亚欣1969年11月6日出生，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2009）海南一中刑初字第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被告人黎亚丰因本案被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6月25日17时许，公安机在××镇将被告人黎亚欣（曾用名：王中）抓获归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的证言，称：1992年8月10日晚上，其和马某送黄桂香（其女朋友）、黄桂凤（马某女朋友）回家，次日凌晨1时许，其和马某步行返回经过一石桥处，被两名男子持木棍追打，其和马某逃跑时，马某被追上并遭到殴打，因为是夜晚天黑，其只听到马某喊“哎呀”、“阿史”的声音，还听到木棍打击的“啪、啪”声音，其不敢靠近就跑到提蒙派出所报案。 指认笔录：江某指认出其和马某被两名男子持木棍男子从一石桥处开始追打的的具体位××村上。 （2）证人黎亚平的证言，称：黎亚平和黎亚丰、黎亚欣同村，并和黎亚欣是同族关系，1992年8月10日晚上23点钟许，黎亚平和黎亚欣、黎亚丰在黎亚丰家一起喝酒。当晚23时，三人喝酒有些醉意，黎亚丰提议去村外菜园偷菜，黎亚平拒绝并回家休息。次日早上七点半左右，黎亚丰到黎亚平家告知黎亚平昨晚其失手打死一曾山村青年，说完黎亚丰就离开了。到当日上午11时许，黎亚欣单独告知黎亚平昨晚醉酒打死曾山村的青年，让黎亚平对此予以保密。 （3）证人黄桂香、黄桂凤的证言，均称：1992年8月11日凌晨1时许，江某（汪亚史）、马某（马亚芳）送黄桂香、黄桂凤从提蒙中学回到下村园路口处后，黄桂香和黄桂凤就各自回家，江某和马某二人也步行返回。第二天黄桂香、黄桂凤听说江某、马某在回家路上被人打了，具体是谁打的不知道。 （4）证人黎石养（黎亚欣的父亲）的证言，称：其又名黎有信，住提蒙乡远景村委会下村园村（石桥村），只有一个儿子黎亚欣，学名黎国强，1969年出生。1992年8月11日12时许，黎亚欣在家吃饭，而后黎石养就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黎亚欣，其女儿称黎亚欣拿衣服去巡园了。 （5）证人梨琼文（黎亚欣母亲）的证言，称：1992年某月某日，听说黎亚欣和黎大丰（黎亚丰）将提蒙乡曾山村一青年打死，而后黎亚欣下落不明（一直未回家）。 （6）证人黎秀英（黎亚欣的妹妹）的证言，称：其胞兄黎亚欣从1992年打死人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至今下落不明。 （7）证人黄进兴的证言，称：在1992年8月10日，马某被打死后的第二天还看到黎亚欣，但那天过后就再也没有看到黎亚欣了，其知道马某被打死后黎亚欣和黎亚丰离开村里没有回来。 （8）证人黎亚銮的证言，称：在1992年农历七月十三（1992年8月11日）在丰记园村黄石连（黎亚丰的舅舅）家看到黎亚丰、黎亚欣，过了十五就没有在看到这二人了。同时证实在农历十月二十一看到黎石养（黎亚欣父亲）用单车带着黎亚欣往国防公路方向走。 （9）证人黎辉方的证言，称：黎辉方听村里人议论在1992年8月份的一天，黎亚丰与黎亚欣在村外水泥路处，持木棍将曾山村一名男青年打死。 （10）证人林尤勇的证言，称：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下村园村四队附近路边处有人种植一片松树林，但到了2000年左右这块土地被人承包就把这片松树林砍了种植橡胶树。 （11）证人黎辉珍（黎亚丰的母亲）的证言，称：黎亚丰在1992年8月10日晚不在家，后在8月14日黎亚丰就离家做工，一直都没有回家。黎辉珍听村里人议论黎亚丰与黎亚欣于1992年8月10日晚，在村外水泥路处，持木棍将曾山村一名男青年打死。 （12）证人谭亚芳的证言，称：在1998年的一天，黎亚丰在与谭亚芬喝酒的过程中，黎亚丰曾告诉谭亚芬，其曾经打死过人。 （13）杨亚梅（黎亚丰的女朋友）的证言，称：1997年的时候，黎亚丰曾告诉杨亚梅，其曾经在提蒙那边打架打死过人，不能结婚。 3.被告人黎亚欣的供述与辩解： 1992年8月初某日23时-24时许，其和黎亚丰酒后准备去偷菜，在路上看到外村的两个年轻男子和其本村的两个女孩坐在路边聊天。黎亚丰就提议去殴打那两名男子，其和黎亚丰就到附近树林，从树上拗两根木棍，并在附近藏起来守候。等了20分钟左右，那两名男年轻人送走两名女孩子后，走路返回提蒙乡，途径其和黎亚丰埋伏地点时，其和黎亚丰就边喊打边持木棍冲出来追打那两名年轻男子，该两名男子就朝提蒙方向跑，其追赶了20米左右，其中一名穿皮鞋的男子就摔倒了，其和黎亚丰就持木棍围殴该男子，另外那名男子就跑掉了。当时被打的男子摔倒是脸部朝下，其和黎亚丰就持木棍一直对着他的后背部位进行殴打，那名男子就一直求饶。直到被打男子求饶的声音变的很微弱，其和黎亚丰带停手离开。次日，派出所的民警来村里调查情况，其才听说被打的那名男子送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于是其就逃到万宁南林红铁岭那边帮别人砍柴过日子，之后逃到琼中以假名“王中”生活并成家至今。 黎亚欣的辨认笔录：黎亚欣辨认出同案被告人黎亚丰。 4.同案被告人黎亚丰的供述及辩解： 1992年8月10日晚上11时多，其和黎亚欣两人来村外公路乘凉时，遇见两名外村男青年送本村的女青年黄桂香、黄桂凤回村，黎亚欣就提议说等那两名男青年返回时殴打他们，其当时表示同意。其和黎亚欣到附件松树林从松树上折下两根树枝，每人一根，并到附近石桥处蹲守。次日凌晨1时许，那两名男青年返回路过其蹲守处时，其和黎亚欣均喊“打、打”并持木棍追过去，黎亚欣追身材较高的男青年，黎亚丰追身材较矮的男青年，追到第二个石桥处，黎亚欣追上高个子男青年并用木棍将其打倒在沟里，黎亚丰追了200米左右，没有追到就返回，看到那高个子男青年脸朝地，俯卧在路旁，黎亚欣持手中的木棍正在朝那青年背部、头部等部位进行乱打，黎亚丰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赶快跑”，然后其二人就逃离了现场。次日，得知被打男子死了，黎亚欣让黎亚丰告诉黎亚平帮其保密。 辨认笔录：黎亚丰辨认出被告人黎亚欣。 5.鉴定意见 刑事科学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是被他人使用棍棒类的钝器打击右颅顶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6.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县一石桥处。 （2）现场辨认笔录，证实：黎亚欣、黎亚丰辨认出案发地点位于××县一石桥处。 （3）法医开棺检验笔录，证实：马某生前因头部受钝器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亚欣无视国家法律，伙同黎亚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黎亚欣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案发生于1993年，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最高刑是无期徒刑，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最高刑是死刑，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综上所述，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亚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2035年6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恒宏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闫海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秦 汉 书 记 员 徐文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