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喻柱，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永录，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满族，平庄矿务局工人，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宁，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崔喻柱与被申请人白永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内0403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崔喻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内04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崔喻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内04民申18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喻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被申请人白永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喻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内0403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及（2018）内04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崔喻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客观。崔喻柱与白永录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一二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2016年内蒙古拓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赤峰璟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成功招标位于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西桥镇人民政府、十家满族乡人民政府的过村道路两侧绿化。经协商拓源公司、璟艺公司将三处工程承包给崔喻柱与白永录。签订合同时，因崔喻柱忙于工地施工管理，故崔喻柱指派白永录与拓源公司、璟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在施工过程中由崔喻柱负责工地施工管理、负责提供施工过程中施工器具设备和车辆等交通运输工具，白永录负责协调对外事宜。工程竣工后，白永录否认与崔喻柱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崔喻柱一审提交的与白永录的录音能够证实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具体项目、工程地点、投资的情况以及工程款等问题进行的协商，且白永录已在录音明确承认双方是合伙关系，璟艺公司、拓源公司为崔喻柱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明上述工程系崔喻柱与白永录合伙承包施工。二审中，崔喻柱提供的出勤簿、工资表，结合崔喻柱与白永录的电话录音及璟艺公司、拓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全部证据并没有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就驳回了崔喻柱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并没有将“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作为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时认定个人合伙关系的必要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仅为成立合伙关系的形式要件。该意见并没有排除在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情形中应根据其他证据并结合案件事实来确定合伙关系，来最终认定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而一二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该意见，以是否存在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来作为无书面合伙协议时证明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的必要条件。综上，崔喻柱与白永录存在合伙关系，请贵院查清事实。维护崔喻柱的合法权益。白永录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崔喻柱与白永录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崔喻柱、白永录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而且不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没有关于二人确系合伙关系的内容。崔喻柱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证人董某系与白永录签订合同一方内蒙古拓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与崔喻柱、白永录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潘某、王某均证明是听崔喻柱所说二人是合伙，不能证明二人合伙的事实，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崔喻柱与白永录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崔喻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崔喻柱提交的出勤簿和工资表，亦不能证实与白永录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崔喻柱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崔喻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崔喻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白永录在赤峰市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过村道路两侧绿化工程、西桥镇人民政府过村道路两侧绿化工程、赤峰市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人民政府过村道路两侧绿化工程中均存在共同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被告白永录与赤峰璟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工程承包协议书，由白永录分别承包了十家满族乡人民政府娄子店村、西桥镇雷营子村民委员会的施工工程，在承包协议书的甲方处盖有赤峰璟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代表处有白永录签字；2016年4月17日，被告白永录与内蒙古拓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由白永录承包赤峰市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的施工工程，在承包协议书的甲方处盖有内蒙古拓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代表处有白永录签字，原告崔喻柱以该协议系白永录作为原、被告合伙的代表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说法，被告白永录否认，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原、被告系合作关系，但对于二人如何出资、如何承担亏损等均不知情，又无法证实如何协商合伙事宜。原告提供的原告崔喻柱与被告白永录的通话录音亦不能反映二人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原告主张二人系合伙关系，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崔喻柱的诉讼请求。崔喻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崔喻柱与被上诉人白永录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崔喻柱、白永录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而且不基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没有关于二人确系合伙关系的内容。崔喻柱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证人董某系与白永录签订合同一方内蒙古拓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潘某、王某均证明是听上诉人所说二人是合伙，不能证明二人合伙的事实，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崔喻柱与被上诉人白永录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崔喻柱提交的出勤簿和工资表，亦不能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崔喻柱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崔喻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时，崔喻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2月2日、2018年2月9日四枚借据及证明相应用途的收据、银行流水凭证、电子回单。来源于璟艺公司和拓源公司，证明白永录作为合伙人，在后期没有资金继续投入，由崔喻柱向拓源公司和璟艺公司借钱，购买树苗和给工人开工资。2、工资表一张，证明项目经理有白永录和崔喻柱的签名；大牛群的工资表一份，证明是陈英磊和王某制作的工资表，为了账目的真实性，白永录和崔喻柱两个人分别雇佣的，来源于王某。白永录质证称，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均为复印件，虽有璟艺和拓源公司的盖章，但是并非出于会计的记账凭证。根据白永录与公司签订的协议，璟艺和拓源公司应该向白永录履行合同义务。该票据只是崔喻柱和两个公司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1）2017年2月工资表的借据是假的，213005元是拓源公司和璟艺公司的。会计王晓玲是刘某的儿媳妇，带着现金在雷营子开的工资，不涉及借钱的事。这些人的钱款数是对的，在我起诉工程款120万元包括这213005元，在总数中已经扣除了。三处地方共670万元工程款，当年拨了120万元返给我111207元，其余的都扣除了就含着213005元。工资表下面的签字是我签的，计在我的账上。（2）2016年4月28日的借条，我不知道，雷营子买树苗是我交了30万元的定金，是刘某给我进了一部分，我自己买了一部分，没有在刘向伟那买过树苗，我不认识刘向伟。刘某的儿子是刘向军。陈永军这笔借款的2万元，我也不知道。璟艺公司有这样的工程15、6个，树苗用在哪我不知道。4月25日的电子回单是假的。2016年4月24日的电子回单，也是在120万元和30万元的保证金里。这都是他自己算的账，没有我签字我不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他给我送树苗，有一部分树苗，签着我的名字我认可。但是钱，我在2017年4月份都已经结清了。（3）4月18日的借据，李峰是我同学，我让他给我进树苗，除了借据之外，其他的真实性认可，但是钱在120万元和30万元保证金已经扣除了，我出现金结算的，剩下一部分是璟艺公司支付的。起诉工程款的时候这两笔没有诉，我认可真实性的部分。（4）2018年这个借据是假的。小牛群工人开支，每次都是我拿的现金给陈英磊、王某，他俩开支从来没有借过钱。后面的证明都是假的，陈英磊是我家亲戚，负责签字、开钱，王某负责记功管账。没有王某签字不认可。后面的收据，所有的钱都是陈英磊签的，都不认可。白永录的签字也不是我签的，我从来都没有跟公司借过一分钱。2.对第二份证据中的工资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张工资表崔喻柱签名是后签的。在听证卷宗的第48页有这个表的原审状态，只有白永录一人签名。对几页的工资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该组材料及整个项目的相关账目均由王某掌握，虽然有陈英磊及王某的签字，鉴于崔喻柱后签的工资表的存在形式，对于剩余工资表的内容是否有后来添加篡改的内容均有异议。因王某是工长，陈英磊是会计，所以这个表上会有两个人的签名。该组证据不能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合作合伙关系。崔喻柱申请证人解某、刘某、吴某、魏某出庭，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崔喻柱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希望法庭可以采信。刘某说是潘某他们三个合伙的，实际就是白永录和崔喻柱他们合伙的，白永录是出资人，崔喻柱出车、人、管理现场的事情。白永录是百分之四十，崔喻柱是百分之六十，是给潘某的介绍费。4月3日这个活就在拓源公司这。魏某提到的被申请人白永录的外甥陈英磊，是白永录雇的会计，当时负责开工资，这个陈述与我们之前提交的工资表所记载的审核人制表人陈英磊相吻合。工资表审核和制表人分别是陈英磊和王某，为了保证账目的真实性分别派了自己信任的人制作工资表。以上说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伙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白永录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第一位证人解某所陈述的均是传来证据，并不属实。关于拓源和璟艺的实际控制人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存在诉讼，有利害关系，其中两份承包合同是2016年4月3日签订，有一份是4月17日签订，刘某说他们是2016年4月15日-17日在他办公室共同参与谈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刘某已经明确说过崔喻柱借公司的钱已经还完了，但是今天庭审他却说还悬着呢没算账，相互矛盾。潘某并非园艺公司的项目经理，一审庭审中的潘某的身份是虚假的。对吴某的身份有异议，并未提交与拓源公司相关的劳动关系证明，对其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重要的工作时间范围不能陈述，却清晰的陈述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风险共担的关系，整个项目拓源公司及璟艺公司并没有派出过任何技术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对魏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及内容均有异议，其陈述的内容均为传来证据，听潘某说的。他仅与白永录接触过一次，却能清晰记忆。其他谈话内容都不清楚，证人证言是虚假的。魏某、吴某不能陈述实物技术等具体合伙合作的细节，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如吴某是拓源公司的员工，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根据申请人陈述，工资表中陈英磊为白永录的外甥，申请人找信得过的人王某制作工资表，实际情况为王某系白永录雇佣的工长。王某与崔喻柱存在利害关系，相关的工资表等账目均在王某掌控之中。经审查，本院对崔喻柱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28日两枚借据及所附证明借款用途的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据载明的数额差距较大，且时间不符。故对该两枚借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017年2月2日的借据没有璟艺公司的盖章，且其后所附的2017年2月4日工资表因存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为“白永录、崔喻柱”两人及“白永录”一人两个版本，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018年2月9日的借据有工人工资收据列后，现无其他证据证实所发工资的真实性，刘某自称是璟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考虑到刘某与白永录的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支取日期为2017年2月4日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大牛群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确认。证人刘某是璟艺公司、拓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他与白永录之间存在其他诉讼，白永录称曾向税务部门举报过刘某，二人间存在利害关系。而崔喻柱提交的部分证据及证据原件均自刘某处取得，且刘某在庭审中对借给崔喻柱的钱是否已经偿还的说法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故对刘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解某、吴某、魏某的证人证言，由于三人陈述的内容是在不同场所听“崔喻柱说…”、“听他们说…”，对合伙事宜均不详知，三位证人均是转述其听说的事实，属于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喻柱与白永录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崔喻柱主张与白永录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二人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崔喻柱应举证证明其提供了资金、实物、技术，共同劳动，参与了合伙经营，双方间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及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白永录之间具备合伙的基本条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崔喻柱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一、二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61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高海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