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被告，二审上诉人）：董文意，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琳（董文意之父），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熙春中路**。 法定代表人：高中健，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志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董文意因与被申请人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邵武信用联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董文意申请再审称，（一）邵武信用联社伪造事实、编造谎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1.对邵武信用联社伪造《2016年7月21日会议记录》和《关于董文意自述参与网络赌博的情况说明》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已作认定。2.即便董文意未通过原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银行从业资格证考试科目，邵武信用联社可在原劳动合同期满的情况下自动终止与董文意的劳动关系，但邵武信用联社于2016年4月18日重新聘用董文意，表明其认可董文意未通过一定科目的银行从业资格证也能上岗的事实。3.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与中国银监会联合下发（2013）101号《银行业专业人员职业资格制度暂行规定》中，并未规定银行业从业人员通过银行从业资格证认证考试科目的年限要求，通过该考试取得银行业初级职业资格证，仅是作为银行业对银行从业者应聘经济员或助理经济师岗位优先参考而已，以是否通过考试作为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无效。4.一二审法院在未查清董文意无岗可上的原因及责任的情况下，认定董文意从2016年8月9日起未再到邵武信用联社（含桂林信用社）上班，是错误的。 （二）邵武信用联社未送达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书。1.从录像中看，邵武信用联社拍照的纸张上公章痕迹是模糊的黑色痕迹，不是红色公章痕迹，且两公章位置不一致；录像故意不录音或删除录音，且故意不针镜头拉近，都是邵武信用联社担心露馅的表现。邵武信用联社未向仲裁庭提供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书及录像，故仲裁庭裁决由邵武信用联社继续履行与董文意的劳动合同关系。2.录像中，证人龚某给董文意的仅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在方格里的文字，没有公章痕迹，而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书共有两张纸，加盖了红色公章，龚某当时指着纸张说，自己提出辞职有好处之类的话。3.证人刘某给董文意的也仅有一张纸，没有红色公章痕迹，仅有黑色公章痕迹在背面，而省联社的批复文件《关于邹淑娟等同志辞职的批复》是两张纸，文字均在正面，如果刘某有出示省联社的批复文件，则应该是加盖红色公章的原件而不是黑色公章痕迹的其他假冒文件的复印件，龚某、刘某与邵武信用联社均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应认定无效。 （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法院采信邵武信用联社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的《拟解除与董文意同志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和《关于〈拟解除与董文意同志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复函》，是错误的。邵武信用联社未履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工会的程序。工会对邵武信用联社伪造证据的事实未作调查，也未向董文意了解情况，工会复函称调查了解情况属实，明显系谎言，可以反证邵武信用联社亦未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2.邵武信用联社完全有可能系临时制作《关于解除董文意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作为附件一并报送当地人社局，董文意认可邵武信用联社曾将该说明报送当地人社局，不代表董文意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3.证据2、3、4没有省联社的公章，一审予以采信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发放至2016年8月底缺乏依据，有证据证明11月份发放工资999.05元、12月815.75元，一二审法院未予采信相关证据错误。 综上，邵武信用联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依法存续，自2016年4月18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超三年的时间，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邵武信用联社应立即与董文意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和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7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驳回邵武信用联社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董文意一审诉讼请求。 邵武信用联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按全省信用社统一格式及内容签订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董文意于2014年9月3日通过公共基础、个人理财考试，2015年8月1日取得个人贷款三门银行业专业人员职业资格证书，邵武信用联社有权按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二）2016年4月17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董文意仍申请要求参加银行业专业人员职业资格考试，2016年8月底考试成绩公布，董文意考试仍不合格，未取得除上述三门银行专业人员职业资格证书外的其他职业资格证书，2016年9月18日邵武信用联社作出《关于解除与董文意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董文意自2016年8月9日起就擅自不来上班，视为其考虑到自己未通过考试，同意解聘及解除劳动关系。（三）邵武信用联社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董文意知道其应被解聘、收到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等事实，其中董文意在仲裁庭审调查时承认看知并知道《关于解除与董文意同志劳动关系的说明》《关于信用联社桂林信用社综合柜员董文意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离岗稽核的报告》。（四）董文意诉请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不属劳动争议受案范畴，应予驳回。（五）董文意诉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六）2016年7月29日邵武信用联社工会委员会批复复函，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程序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20日解除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董文意与邵武信用联社签订的原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17日到期，合同到期后邵武信用联社继续留用董文意，期间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留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董文意在留用工作期间，于2016年6月参加银行业从业人员资格考试仍未通过省联社规定的考试科目，是邵武信用联社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邵武信用联社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实为终止与董文意的事实劳动关系，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董文意提出2016年9月20日解除通知未送达并对送达录像提出质疑，对此一审判决分析认为“虽然视频录像中看不清是送达什么文件，董文意以此否认送达的文件是《关于解除董文意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鉴于董文意已对文件进行了拍照，在董文意没有证据反驳系其他文件的情形下，应认定送达的文件是《关于解除董文意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针对的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与事实劳动关系终止应有所区别，更何况邵武信用联社工会委员会亦复函对邵武信用联社解除与董文意劳动关系的决定予以同意。由上分析，邵武信用联社与董文意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9月20日终止，董文意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补发2016年9月后工资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董文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文意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徐 琴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