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敕勒川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希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内蒙古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利霞，内蒙古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誉诚环保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内蒙古敕勒川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敕勒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誉诚环保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誉诚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敕勒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凌利霞，被上诉人誉诚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轶，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敕勒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誉诚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支持敕勒川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誉诚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誉诚环保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一审判决敕勒川公司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违公平原则,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1.根据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敕勒川文化旅游产业园区温泉娱乐中心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换热机组采购合同》)第2条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誉诚环保公司)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检验证明和产品合格证。故给敕勒川公司交付换热机组的产品合格证属于誉诚环保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12条、第26条、第27条、第28条规定,换热机组等相关的产品应当检验合格后方能出售。誉诚环保公司销售给敕勒川公司的换热机组均没有向敕勒川公司提供产品的合格证、生产产地及生产日期,属于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的产品,且实际也不能投入使用的情况下,誉诚环保公司交付敕勒川公司的产品基本属于“废铁”。誉诚环保公司要求敕勒川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前提是誉诚环保公司也应当向敕勒川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书,否则,只是单方判令敕勒川公司向誉诚环保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关于产品交付后质量检验的规定,认为敕勒川公司在一审未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判决敕勒川公司支付誉诚环保公司剩余货款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按照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在《换热机组采购合同》第2条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誉诚环保公司)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检验证明和产品合格证。双方在此条款有两个明确的约定:第一、质量检验的义务在乙方(誉诚环保公司),并非敕勒川公司,誉诚环保公司只需要给敕勒川公司交付产品检验证和产品合格证。也就是说,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对交付产品的质量检验义务以及交付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就是向敕勒川公司交付产品的合格证。产品的合格证是证明誉诚环保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质量的的唯一依据。在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明确的交付货物条件以及明确的交付标准时,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优先。一审法院超越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直接适用《合同法》第158条产品检验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第二、根据《合同法》第136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按照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的约定,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是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0条,敕勒川公司有要求誉诚环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型号、规格、质量要求全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敕勒川公司履行付款的义务的前提是誉诚环保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条件。第三、一审法院将提供合格质量产品的举证责任倒置,损害了敕勒川公司的合法诉权。根据敕勒川公司以上陈述,敕勒川公司交付产品是否属于质量合格的产品,需要有产品的质量合格证。在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在《换热机组销售合同》中均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由誉诚环保公司举证证明其是否已经将检验证明、产品合格证交付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其应当举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换热机组、检验证明、产品合格证并安装的证据。在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请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无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二、敕勒川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认定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签订的《换热机组采购合同》无效并要求誉诚环保公司返还合同价款25万元以及赔偿造成的损失7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誉诚环保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检验证明和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誉诚环保公司交付的换热机组属于高压电器,使用存在人身危险性,在无誉诚环保公司交付的检验证明和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敕勒川公司作为内蒙古知名的旅游单位，不能冒险使用誉诚环保公司交付的“三无产品”。故在誉诚环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故意不交付检验证明和产品质量合格证的情况下,敕勒川公司不能使用该产品。根据《合同法》第94条,誉诚环保公司履行合同违反约定致使敕勒川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另行购买换热机组的损失应当由誉诚环保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1l1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2.在一审庭审中,誉诚环保公司明确表示,誉诚环保公司公司的产品均是组装产品,所有的产品均没有产品合格证。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换热机组销售合同》无效,并返还相应的财产。第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及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现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誉诚环保公司一方,目前誉诚环保公司所主张的换热机组大部分都在敕勒川公司仓库内,一部分已被组装。敕勒川公司要求将这些无合格证的换热机组全部返还给誉诚环保公司并要求誉诚环保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25万元货款,并赔偿敕勒川公司的相关运输及组装的费用的损失等76万元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敕勒川公司向誉诚环保公司购入上述换热机组时,誉诚环保公司告知敕勒川公司换热机组均有三证,符合国家相关的强制性规定。然敕勒川公司购入后并组装了一部分换热机组,迟迟等不到誉诚环保公司提供的三证,导致敕勒川公司组装的价值76万元的换热机组无法使用,也不敢使用,造成了敕勒川公司损失巨大,而该过错及损失均应由誉诚环保公司一方造成。第二、誉诚环保公司在与敕勒川公司签订《换热机组采购合同》时,隐瞒销售的换热机组无产品合格证的事实与敕勒川公司签订《换热机组采购合同》,属于欺诈行为。故敕勒川公司请求誉诚环保公司交付合格的换热机组已经实现不了,属于根本上的履行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1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以及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0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在一审庭审时,誉诚环保公司也承认没有生产合格证,敕勒川公司在一审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换热机组采购合同》无效并返还敕勒川公司已经支付誉诚环保公司的25万元合同价款,并要求赔偿给敕勒川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7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敕勒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誉诚环保公司交付的换热机组在无产品合格证、质量检验证明的情况下是都具备使用性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从未通知敕勒川公司同意鉴定并要求提供鉴定材料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表述:“在本案审理期间,敕勒川公司提出对购买誉诚环保公司的换热机组无合格证、质检证明能否有使用性进行鉴定,但一直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故在2020年5月12日,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将鉴定案件退回。”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14条、第15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6条的规定，通知敕勒川公司同意鉴定并选取鉴定机构、递交鉴定材料,剥夺了敕勒川公司举证的权利。综上所述,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则敕勒川公司有权要求誉诚环保公司退回其所有的无合格证的产品,并有权要求誉诚环保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25万元货款即赔偿相关的损失76万元,现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认定换热机组产品的生产质量问题应当由敕勒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敕勒川公司请求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考虑誉诚环保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约定给敕勒川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一审法院判令敕勒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51万元的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誉诚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敕勒川公司的反诉请求。誉诚环保公司辩称，设备合格证是附属设备，已经全部交付了。行业内的规定，没有合格证的设备，敕勒川公司也不会接收。敕勒川公司上诉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誉诚环保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的，且设备使用已经过了质保期，且敕勒川公司已向誉诚环保公司开具了发票，同时分三次向誉诚环保公司付款。同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敕勒川公司并未对设备的质量提出过异议，在质保期内也未提出过异议。且设备已经使用过，过了质保期，已无法鉴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誉诚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敕勒川公司给付货款51万元；2.由敕勒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敕勒川公司与誉诚环保公司双方签订《内蒙古敕勒川文化旅游产业园区温泉娱乐中心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敕勒川公司购买誉诚环保公司换热机组设备共计价款76万元。在签订合同后，誉诚环保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敕勒川公司分批给付货款25万元，现尚欠51万元以誉诚环保公司没有提供合格证等原因一直未付。在本案审理期间，敕勒川公司提出对购买誉诚环保公司的热机组无合格证、质检证明能否有使用性进行鉴定，但一直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故在2020年5月12日，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将鉴定案件退回。一审法院认为，誉诚环保公司与敕勒川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敕勒川文化旅游产业园区温泉娱乐中心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誉诚环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交付义务,敕勒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敕勒川公司认为誉诚环保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等问题,但敕勒川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且敕勒川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货款。故誉诚环保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及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内蒙古敕勒川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誉诚环保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1万元。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敕勒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敕勒川公司向誉诚环保公司公司支付货款51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敕勒川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誉诚环保公司与敕勒川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内蒙古敕勒川文化旅游产业园区温泉娱乐中心换热机组设备采购合同》。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誉诚环保公司向敕勒川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货物的事实，双方亦认可敕勒川公司分批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的事实。因此，敕勒川公司仍应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1万元。敕勒川公司虽上诉认为，誉诚环保公司向其交付设备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且设备无法正常投入使用，敕勒川公司因此拒绝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敕勒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属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设备，亦未提交案涉设备不能正常投入使用的证据。同时，敕勒川公司分批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亦能表明敕勒川公司对誉诚环保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持接受的态度。故敕勒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敕勒川公司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货款51万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敕勒川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递交反诉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敕勒川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递交的反诉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同时，敕勒川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誉诚环保公司提供的换热机组在无产品合格证、质量检验证明的情况下是否具各使用性能进行鉴定。后因敕勒川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将该案件退回。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且敕勒川公司分批向誉诚环保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能够认定敕勒川公司对誉诚环保公司交付的货物持接受态度。综上，敕勒川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敕勒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敕勒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