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瑾，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飞，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红，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戚墅堰区。上诉人韩瑾因与被上诉人孙晓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瑾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02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韩瑾的一审诉求；2.孙晓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被告因贷款需要拟了一份租房协议，用手机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原告知晓，双方没有实际签订真实的租房协议”事实错误。首先，孙晓红认可该份租房协议是由其提供给韩瑾，说明存在一份租房协议，但并非孙晓红主张的因贷款需要，且该协议实际也有孙晓红的签名。韩瑾翻看相册，发现韩瑾一方对孙晓红签名的一份也有拍照。其次，该租房协议是否真实及双方是否实际存在租赁关系，不能仅凭孙晓红的辩解认定，需结合案涉房屋的使用以及孙晓红是否向韩瑾支付过租赁费进行判断。孙晓红在案涉房屋内从事经营活动，系商业行为。韩瑾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微信向孙晓红催要2017年1-5月房租（费）10000元，孙晓红并未提出异议。韩瑾于2017年4月26日向孙晓红支付的2000元，系扣除双方参与环保超市推广业务，韩瑾应当向孙晓红支付的费用后产生。孙晓红点击收取2000元且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可视为对2017年1-5月房租（费）的认可。另一方面，孙晓红曾在2015年10月19日，向韩瑾交付使用费1500元。孙晓红主动交付使用费的行为，以及韩瑾向孙晓红催要房费的行为，足以证实双方实际存在租赁关系，孙晓红有义务向韩瑾支付租金等费用。二、韩瑾直接证明与孙晓红存在租赁关系的证据是租房协议，且该份证据系由孙晓红提供，孙晓红当庭亦认可，只是否认双方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一审认定韩瑾未向法院提供房屋租赁协议原件或复印件，仅凭租赁协议的影印件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租房协议”，未审查复印件与影印件实际具有同等证明力。韩瑾的其他佐证，即向孙晓红催告2017年1-5月房租（费)的事实，以及孙晓红向韩瑾主动支付案涉房屋使用费的行为，亦可以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晓红应当根据其于2018年9月25日向韩瑾出具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韩瑾支付相应的租金、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孙晓红辩称，韩瑾所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韩瑾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晓红向韩瑾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的租金66250元，水电费7277.5元，物业费为8760.7元,合计82288.2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孙晓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瑾与孙晓红相识多年，并在一起从事过经营活动。2015年7月韩瑾提供本市和平北路135号839室办公用房供孙晓红、案外人夏伟琴等人注册公司使用，孙晓红在该地注册成立了“天宁区天宁晓红日用品店”，韩瑾本人也在该地注册成立“常州宝融日用品有限公司”，以及张文娟注册成立的“天宁区天宁花笛日用品店”，夏伟琴注册成立的“天宁区天宁儷慈日用品店”均在该地。但该房屋的使用权仍然在韩瑾掌控之中，孙晓红在注册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同时也参与韩瑾公司的经营活动，为其公司培训上课等。2018年9月孙晓红因贷款需要拟了一份“租房协议”，用手机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了韩瑾知晓，双方没有实际签订真实的租房协议。此后，双方因投资、借款等纠纷产生矛盾，孙晓红到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起诉韩瑾，韩瑾遂认为孙晓红一直承租其办公场所未支付租金等费用，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韩瑾的诉请是要求孙晓红支付房屋租赁费用及其相关支出，韩瑾起诉至今未提供房屋租赁协议原件或复印件，仅凭租赁协议的影印件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租房协议”，其他佐证也不能证明该“租房协议”的存在，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韩瑾要求孙晓红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瑾要求孙晓红支付房屋租赁费及其他费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韩瑾负担。二审中，为证明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存在案涉房屋租赁关系，韩瑾提供以下证据：一、租赁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2016年7月20日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打印件一份。证明自2015年7月21日起，韩瑾将案涉房屋提供给孙晓红办理天宁区天宁晓红日用品店营业执照，因孙晓红使用案涉房屋不固定，韩瑾未实际收取合同约定的租金。孙晓红质证认为该份租赁合同“孙晓红”并非其本人签名，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当时由他人代办营业执照，因为代办营业执照需要房屋租赁合同。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案中，韩瑾诉请2017年1月1日-2019年2月22日案涉房屋租金，而该份合同的租赁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2016年7月20日，且韩瑾未实际收取合同约定的租金，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2015年10月，王春妹、王秀芳、夏伟琴分别向孙晓红转账1000元、200元、2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同月孙晓红向韩瑾转账1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本案纠纷发生后韩瑾与王春妹、王秀芳、夏伟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上述费用，韩瑾陈述称使用房屋时大家是要交费的，案涉房屋水电费、物业费都需要大家承担，每个人是200元，王春妹代替四个代理商加她本人一起交的钱，所以是1000元，孙晓红自己也是交了200元。孙晓红质证认为转账的钱是事实，但不是租金，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只是转交韩瑾。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如上所述，韩瑾诉请2017年1月1日-2019年2月22日的房屋租金，而上述款项往来发生于2015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虽然王春妹、王秀芳、夏伟琴在与韩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上述款项系案涉房屋租金，但韩瑾自认上述费用系案涉房屋水电费、物业费。三、2017年4月27日韩瑾与孙晓红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韩瑾陈述称，2017年4月27日，因推广环保超市业务，韩瑾需向孙晓红支付12000元，扣除孙晓红2017年1-5月的租金后，韩瑾实际向孙晓红支付2000元。孙晓红质证认为因无2017年1-5月的租赁合同，韩瑾主张需向孙晓红支付12000元系捏造。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从形式上看，该份证据系经由公证机关公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从内容上看，在该份证据中韩瑾要求孙晓红“你把1-5月的房费结下，2000*5=10000”“共1.2万元，0元购结清。”随后孙晓红领取韩瑾通过微信转账的2000元。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孙晓红当时对于韩瑾要求其结清2017年1-5月的租金提出异议，故对于韩瑾要求孙晓红支付2017年1-5月案涉房屋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孙晓红是否应当向韩瑾支付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22日的房屋租金，本院在后述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四、孙晓红与赵健、翁某于2020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翁某庭审证言。韩瑾陈述称，孙晓红于2017年雇佣赵健、翁某在案涉房屋工作，每月支付工资3500元。2018年9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当天，翁某在现场未听说孙晓红签订租赁合同用于办理贷款，之前孙晓红向证人翁某陈述向韩瑾支付过租金。孙晓红质证认为，请赵健、翁某系帮助韩瑾做事。翁某在微信聊天中承认不知道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系用于贷款，因为之前就跟韩瑾说过签订租赁合同用于贷款一事。对于上述证据，经本院询问孙晓红，其主张翁某的工资系由韩瑾发放，其请赵健做助理系帮助韩瑾做事，因韩瑾不发工资给赵健，只能由其向赵健发放工资，且向赵健发放工资之后，其并未要求韩瑾报销；经本院询问证人翁某，其陈述称，不清楚韩瑾与孙晓红签订的协议，由孙晓红向其发放第一个月工资，之后就跟着韩瑾做事，之前孙晓红向其讲过付租金2000元一个月，有一次信号不好，去外面找房子，后来说不划算就没有讲过了。五、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04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韩瑾陈述称，在2018年8月27日，孙晓红提出存在资金困难，后双方协商变更租金支付方式，孙晓红应承担的租金从爱润研市代的收益中扣除，每月租金由2000元调整为2500元，并于2018年9月25日补签租赁合同，虽然孙晓红后期否认存在转让爱润研市代的行为，该份判决书对双方存在转让爱润研市代的行为予以认定。孙晓红质证认为，韩瑾上述系虚假陈述，双方补签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系孙晓红为贷款使用。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对于韩瑾主张的“双方协商变更租金支付方式，孙晓红应承担的租金从爱润研市代的收益中扣除，每月租金由2000元调整为2500元”，经本院询问，韩瑾陈述系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六、证人鞠某证言。韩瑾陈述称，2016年底，其委托物业出租案涉房屋，物业带人现场查看，按照当时市场价格，案涉房屋租金4.5万元／年。鞠某庭审陈述称，其系案涉房屋物业客服，按公司规定收取每个房屋的水电费和物业费，所以就认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一阶段韩瑾跟其表明要出租案涉房屋，2016年底带过两拨客人看房，后来韩瑾说不出租了，然后其看到孙晓红经常出入案涉房屋。孙晓红质证认为，鞠某未听说其向韩瑾租赁案涉房屋，不清楚双方之间的纠纷，其也未向物业支付过物业费。经本院询问证人鞠某，2018年7月4日的案涉房屋物业费由韩瑾支付，由孙晓红签字领取交款通知回执。孙晓红、韩瑾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中，为证明韩瑾系免费提供案涉房屋使用，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孙晓红提交以下证据：一、孙晓红与夏伟琴的通话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韩瑾免费为孙晓红等提供注册地址；美乐家环保产品分享群微信照片、办公室举办活动照片、孙晓红的银行流水。韩瑾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免费使用。二、孙晓红与李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与王春妹的电话录音。韩瑾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孙晓红与李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从聊天内容看，李金龙的回复也可以证实使用案涉房屋是要收费的，至于收费是否合理与是否免费，不能混为一谈；不认可孙晓红与王春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从整理文字内容看，有断章取义嫌疑，而且王春妹证实交过案涉场地使用费，至于该费用是租金或经费，纯属个人理解。三、“0元购”产品参与者补贴发放明细。韩瑾质证认为该明细由孙晓红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反映内容看，可以看出孙晓红在该活动中系独立于韩瑾的一个主体，孙晓红并未受雇于韩瑾。四、孙晓红与赵健的微信聊天记录。韩瑾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孙晓红的提问明显存在诱导，而且对于孙晓红：“我叫你来帮忙是不是做的韩老师叫我们做的业务？”，不能理解为赵健受雇于韩瑾。五、韩瑾的欠还款记录及韩瑾与孙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韩瑾质证认为，欠还款记录系由孙晓红自行制作，不认可真实性，且隐去2018年4月21日韩瑾向孙晓红转让“爱润研”市级代理的转让款10.8万元，（2019）苏0404民初1489号判决已经认定该事实。六、韩瑾与孙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韩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1.在2018年8月的聊天记录中，孙晓红多次提到贷款，该聊天记录于2018年8月产生，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租房协议，故贷款与租房协议无直接必然的联系；2.在2018年8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晓红主张不做爱润妍市代合伙人的主张未被（2019）苏0404民初1489号判决认定；3.2018年10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账目往来的真实反映，截至2018年10月31日韩瑾不再结欠孙晓红；4.在2019年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韩瑾未提及租金事宜，不代表双方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而且韩瑾一直认可孙晓红爱润妍市代合伙人身份，该项目仍然有收益，并无异常之处。七、在本案二审期间形成的孙晓红与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韩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蒋某的证言方式不符合证据要求。本案中，韩瑾认为案涉房屋并非在其掌控之中，孙晓红也未参与韩瑾公司的经营活动，亦未为韩瑾公司培训上课，缺乏证据证明孙晓系因贷款需要而拟了一份“租赁协议”，双方不存在借款纠纷，只是因为投资而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作出相反的认定，韩瑾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根据孙晓红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矛盾爆发后，韩瑾于2019年1月28日向孙晓红发微信，内容记载如下：“今后不想和你再有事务上的纠缠，我们之间要结束在2018年，请你31号前务必搬走。不要无视我的话，这几天可以算情意期，送你。如果你要任性还不搬，2月1号开始每日滞留金1000元整。如果3号你自己还不清场，整个春节期间是不搬东西的，费用照算，我已提前告知你。这不是你家，想啥时候来去。之前，我的东西可以是你的，元月24号之后这一切就结束了。好自为之。祝你好运！”二、2020年5月27日，本院询问韩瑾在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这一期间有无使用案涉房屋，韩瑾陈述称合用案涉房屋，大部分时间是由孙晓红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韩瑾以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孙晓红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的房屋租金及相应水电费、物业费，故韩瑾需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限内，其与孙晓红之间存在有偿使用案涉房屋的协议。但在本案中，分析韩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7年6月-2019年2月22日孙晓红系有偿使用案涉房屋。主要证据分析如下：一、关于2018年9月25日的“租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出租人）：韩瑾；乙方（承租人）：孙晓红……租期从2017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人民币叁万元……乙方每年一次性付清租金，先付后用：税金及其它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房屋租金税、水电费、治安费、门前三包费等。另外乙方须交纳水电费及其它设施等的保证金人民币：3000元……”因该协议无韩瑾的签名，且双方亦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租房协议”成立。韩瑾依据该“租房协议”主张案涉房屋租金，不能得到支持，应予驳回。二、关于2017年4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上所述，在该份证据中韩瑾要求孙晓红“你把1-5月的房费结下，2000*5=10000”“共1.2万元，0元购结清。”随后孙晓红领取韩瑾通过微信转账的2000元（扣除1-5月房费后孙晓红实际领取款项）。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孙晓红当时对于韩瑾要求其结清2017年1-5月的租金提出异议，故对于韩瑾要求孙晓红支付2017年1-5月案涉房屋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在2017年5月起至2018年底，亦无证据证明韩瑾在这一期间向孙晓红主张过房屋租金。从2019年初双方矛盾爆发至2019年2月22日孙晓红搬离案涉房屋，韩瑾仅限期要求孙晓红搬离涉案房屋，若逾期搬离将收取滞留金，但仍未向孙晓红主张2017年6月之后的房屋租金，例如“……这几天可以算情意期，送你。如果你要任性还不搬，2月1号开始每日滞留金1000元整……之前，我的东西可以是你的，元月24号之后这一切就结束了……”在双方之间因存在投资（借款）纠纷，孙晓红在钟楼区人民法院起诉韩瑾后，韩瑾遂认为孙晓红一直承租其办公场所未支付租金等费用，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因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等事实，韩瑾依据2017年4月27日要求孙晓红支付2017年1-5月案涉房屋租金的事实，不足以佐证2017年6月-2019年2月22日孙晓红仍然系有偿使用案涉房屋。故对于韩瑾要求孙晓红支付2017年6月-2019年2月22日案涉房屋租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财产保全费用920元，合计2778元由韩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希夷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