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兴毅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滩头村。 法定代表人：胡振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峰，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滩头村。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龙，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珍，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丽（胡振峰之妻），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勇，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郯城兴毅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毅公司）、胡振峰因与被上诉人赵华龙及原审被告冯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毅公司、胡振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赵华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华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赵华龙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我方交付货物，我方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在一审时赵华龙向法庭提交了部分录音中的单据。此部分单据记载内容为赵华龙加工物品，无单据部分不应认定赵华龙已交货。因双方交易时我方在收货后均为赵华龙出具相应单据；（2）因我方与赵华龙结算，截止至赵华龙起诉时我方已经支付赵华龙664289元，已经超出赵华龙的诉求金额，收款事由举证责任在赵华龙，赵华龙应当返还我方多支付部分；（3）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考虑我方的付款事实，审理内容片面，脱离交易的基本形式。双方交易期间不可能分文不付，我方与赵华龙之间无其他交易，我方支付款项应全部认定为支付加工费；（4）我方与赵华龙之间为加工合同纠纷，法院审理不应按照评估单价计算加工费；（5）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经查实因赵华龙原因造成退货最少为12974根，其损失价值为262166.24元，且无需支付加工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落实我方公司与个人的经营情况下即判决我方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通过我方个人住址与我方单位地址来看，居住地点与经营地点明显不同，能够清晰区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2）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求进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赵华龙在诉讼时明晰了其诉求为加工费，在庭审时已阐述了其诉讼构成，并未提及利息，而在一审时法院确越俎代庖判决我方承担利息，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及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超出当事人诉求事项进行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恳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赵华龙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期间，兴毅公司、胡振峰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在一审判决后，我方另行对赵华龙及钱庆美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诉讼后由赵华龙为我方出具书面证据一份，证实我方向钱庆美所支付的18万元确系代赵华龙进行支付，此部分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除此之外，我方还代赵华龙于2018年7月19日偿还刘俊国3万元；2018年7月19日代赵华龙偿还张云飞2万元；2017年4月30日代赵华龙偿还刘俊宝26400元；2018年6月15日向赵华龙妻子冯遵梦转款3万元；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20日分别向赵华龙内弟冯遵超支付2000元。另外我方还通过胡振峰的胡振岭向赵华龙转款多笔，我方提供具体转款明细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上述事实。 赵华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丽未参加本案二审诉讼，亦未书面陈述意见。 赵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振峰、兴毅公司、冯丽支付拖欠的家具配件加工费56169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均由胡振峰、兴毅公司、冯丽承担。事实和理由：胡振峰和冯丽系夫妻关系，兴毅公司系胡振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自2016年底起，我为兴毅公司提供家具配件的代加工服务，但胡振峰、兴毅公司、冯丽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我自2017年至2018年度的加工费共计561690元。我多次催要未果，为此特诉至法院，要求胡振峰、兴毅公司、冯丽连带给付加工费56169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2018年度赵华龙为兴毅公司提供家具配件加工服务，兴毅公司仅向赵华龙出具2017年2月2日至2017年7月16日的销售单，载明赵华龙为兴毅公司加工产品的型号和数量，2019年2月16日，冯丽和赵华龙家属冯遵梦进行对账，确认了赵华龙2017年、2018年度为兴毅公司加工产品的型号和数量。因双方对于加工产品的单价有异议，应赵华龙的申请，委托山东金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赵华龙加工产品的单价及加工产品中油漆与膜的成本单价进行评估，后山东金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金价评字（2019）C206号、鲁金价评字（2019）C206-1号评估报告，为此赵华龙支出评估费5000元。经核对，扣除冯丽与冯遵梦谈话对账中双方待核实的及退货的加工产品的数量，认定赵华龙为兴毅公司加工的各类产品的总数量为858202支（根），按照第一次各类型号评估单价扣除第二次各类型号评估的油漆与膜的成本单价后的单价数额，销售单及谈话录音中有明确型号的，按照具体型号价格认定，谈话录音中型号不明确的按照所有产品中的最低价认定，其中2017年8月15日41小脚的产品单价按照38#的单价0.27元计算，2017年8月23日41小脚（三眼，上钉）的产品也按照38#的单价0.27元计算，加工费总额应为320407.18元，兴毅公司已支付100000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赵华龙加工产品被退货的木脚等产品数量为12974根，单价按所有加工产品的中等单价0.7元计算，共计9081.8元。胡振峰与冯丽系夫妻关系，兴毅公司是胡振峰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赵华龙与兴毅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赵华龙主张兴毅公司拖欠赵华龙加工费561690元，认定兴毅公司拖欠赵华龙的加工费为211325.38元（320407.18-100000-9081.8），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振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兴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兴毅公司拖欠赵华龙的加工费承担连带责任。冯丽不是兴毅公司的股东，不承担责任，赵华龙要求冯丽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华龙要求兴毅公司及胡振峰给付加工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赵华龙要求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兴毅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华龙加工费计211325.38元及利息（利息以211325.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胡振峰对兴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华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0元、保全费333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1685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19435元，由赵华龙负担11661元，郯城兴毅木制品有限公章司、胡振峰负担7774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华龙没有提交新证据。兴毅公司、胡振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7年8月5日向钱庆美转款50000元、2018年2月11日向钱庆美转款30000元、2017年5月25向钱庆美日转款100000元的《说明》；2.2018年7月19日向刘俊国转款3万元的明细；2017年4月30日向刘俊宝转款26400元的明细；2018年6月15日向赵华龙之妻冯追梦转款30000元的明细；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20日分别向赵华龙内弟冯遵超转款各1000元的明细以及胡振峰主张的其与钱庆美、刘俊国、刘俊宝的谈话录音各一份，用以证明兴毅公司、胡振峰已向赵华龙付款268400元。 赵华龙的质证意见为：对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并非是支付给赵华龙的货款。兴毅公司、胡振峰多次向赵华龙借款，该款是用于偿还借款。一审中已提交由冯丽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的证据2都是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一审时赵华龙认可兴毅公司、胡振峰已经支付100000元。 本院对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的证据认真如下：本案系加工合同拖欠加工费用纠纷，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的证据虽能证实兴毅公司、胡振峰向赵华龙支付过款项，但因兴毅公司、胡振峰与赵华龙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等法律关系，且钱庆美、刘俊国、刘俊宝没有到庭作证，本院对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兴毅公司、胡振峰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兴毅公司、胡振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兴毅公司、胡振峰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赵华龙的诉讼请求；（2）加工费的计算依据是否恰当；（3）退货的木料成本损失如何处理；（4）胡振峰向案外人的付款是否能够用于冲减本案的加工费；（5）胡振峰是否应对兴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1）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赵华龙的诉讼请求的问题 赵华龙在诉状中仅主张了加工费，并未主张利息损失，且在一审庭审时赵华龙亦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兴毅公司、胡振峰承担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 （2）关于加工费的计算依据问题 加工费的计算依据包括加工后的成品数量和加工费的单价，对于加工后的成品数量，赵华龙提交的视听资料能够作为认定成品数量的依据，一审以赵华龙提交的视听资料作为认定成品数量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加工费的单价，因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约定，一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并以评估结论作为认定加工费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3）关于退货的木料成本损失问题 一审法院依据庭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2017年6月23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1月4日《台州市欧威家具有限公司》的三份出货单（退货）记载的货物系兴毅公司的客户退回的质量不合格的货物，即2017年6月23日的112#木脚1551根、儿童木脚15根、119A木脚4根、酒吧椅木脚249根；2017年10月14日的112#木脚3310根、112A木脚850、儿童木脚447根、酒吧椅木脚90根、119A木脚228根；2017年11月4日的112A木脚6228根，以上共计12974根。赵华龙在一审时认可只有规格41的木脚所用的木料系赵华龙自己提供，故本案能够认定上述12974根木脚的木料均系兴毅公司提供给赵华龙。一审仅扣除了12974根木脚的加工费9081.8元，但对该12974根木脚是否存在重新加工成为合格产品的情形及每种木脚的木料成本没有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虽系加工合同纠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能够适用于本案。兴毅公司、胡振峰对其主张的退货损失问题在本案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二审不予审理，兴毅公司、胡振峰可另行主张。 （4）关于胡振峰向案外人的付款是否能够用于冲减本案加工费的问题 兴毅公司、胡振峰主张胡振峰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赵华龙对案外人所负的债务，但赵华龙对兴毅公司、胡振峰的主张不予认可，赵华龙主张胡振峰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系胡振峰本人应当偿还的借款。因兴毅公司、胡振峰与赵华龙对胡振峰支付给案外人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除赵华龙认可收到的10万元系加工费外，本院对胡振峰支付的其他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系胡振峰支付的加工费，兴毅公司、胡振峰与赵华龙对胡振峰支付的其他款项所产生的纠纷可另行主张。 （5）关于胡振峰是否应对兴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兴毅公司系胡振峰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债务系兴毅公司对赵华龙所负的债务，但胡振峰并没有通过兴毅公司的账户向赵华龙支付加工费。公司住所地与股东的住所是否相同并非判断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的财产是否独立的法律依据，胡振峰不能证明兴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胡振峰的个人财产，其对兴毅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毅公司、胡振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郯城兴毅木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赵华龙加工费计211325.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保全费333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1685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19435元，由上诉人郯城兴毅木制品有限公章司、胡振峰负担7774元，由被上诉人赵华龙负担11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上诉人郯城兴毅木制品有限公章司、胡振峰负担4470元，由被上诉人赵华龙负担49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