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4民初3854号 原告：黄**英，女，1960年0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家，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吴荣山，男，1973年0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强，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黄**英与被告吴荣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家、被告吴荣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989213.30元和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定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00000元，具体以实际计算为准；2、判决被告支付截止2018年9月1日尚欠原告借款利息3104559.69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1年4月18日向原告借款250万元，约定按借入总额的30%提取年分红给原告，由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2013年9月2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800万元，约定月利率2%，由被告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原告分别在2013年9月23日和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出借款项。截至2018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人民币8093772.99元，其中本金4989213.30元、利息3104559.69元，由被告出具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该欠条内容载明：兹有本人吴荣山自2013年起截至2018年9月1日，共欠黄**英女士本息共计8093772.99元人民币，备注：具体详见附表一、附表二。并在欠条注明：本人同意由福建泉州市宏骏投资有限公司代付此款。但被告自从出具欠条后，至今分文未付。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尚欠原告本息未能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如上诉讼请求。 吴荣山辩称，一、答辩人和原告之间属于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在2011年4月18日确有和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也确有收到原告黄**英款项250万元（2011年6月21日返还100万元）。但该笔款项是原告黄**英提前支付用于认购答辩人吴荣山出资控股的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拟上市公司股票，双方于2013年1月5日签订《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约定原告认购股份200万股，每股壹元（其他人每股1.5元）。从原告提供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按乙方借入总额的30%提取年分红，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合作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不然就不存在协议书体现的分红的约定。从原告提供第五组证据附表一记载“黄**英投资股票明细借款金额2011年4月18日500,000.002,000,000.002013年1月5日签合同日期”，结合答辩人提供的双方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足以证明该笔250万元款项是原告黄**英认购答辩人吴荣山控股的拟上市三和企业股票。双方就涉案250万元款项属于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答辩人在2013年9月23日和10月14日也确有收到原告黄**英和陈世忠分别汇入的200万元、600万元合计800万元款项，但该笔款项是原告用于投资参与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拟开发的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原告和黄世忠于2013年11月18日与答辩人吴荣山签订《投资协议》，原告同意出资1200万元参与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开发，但原告实际到位资金为涉案800万元。从原告提供第五组证据附表二记载“黄**英地产投资明细”，结合答辩人提供的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也足以双方就涉案800万元款项属于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 二、鉴于原告和答辩人之间为合作投资关系，根据投资关系风险共担和民事活动公平合理原则，答辩人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欠条无效，原告以此主张权利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涉案二笔资金系原告基于认购答辩人控股的三和企业拟上市公司股票和投资答辩人拟开发的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后三和企业上市未能成功，地产项目也因政策性变化未能取得土地，答辩人创办的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因此造成惨重损失，企业濒临倒闭。按照投资关系风险共担原则和民事活动公平合理原则，原告依法依理都应承担投资风险。但原告不仅不承担投资风险，反而要求答辩人按30%或24%支付投资回报，且把答辩人返还投资款先行扣除投资回报，这显然违法投资关系风险共担和公平合理原则。且该欠条的出具并非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是原告以可以向答辩人的债务人福建泉州市宏骏投资有限公司（老板南安人）帮要回欠款为由，要求答辩人出具该欠条，双方也明确约定实际应付款项以最后结算为准。因此，答辩人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欠条无效，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依据。 三、原告投资答辩人拟开发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地产项目投资款答辩人已经超额返还；原告认购股票投资款250万元，答辩人已经支付186.60万元，仅应再支付给原告投资款63.40万元。 1、针对原告投资认购股票的投资款250万元，虽然因三和企业股票未能上市，答辩人承受巨大损失。但基于答辩人和原告丈夫的朋友关系，答辩人还是愿意向原告返还投资款250万元。且答辩人已经返还给原告186.60万元（原告主张1562500元存在不符），仅应再支付63.40万元，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投资回报或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且按原告提供附表的计算方式，原告是把答辩人返还投资款优先扣除利息，这显然不合理，原告的请求不应支持。 2、针对原告投资答辩人你开发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地产项目的投资款800万元，由于政策性变化，答辩人控股的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未能按照与政府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取得约定土地，答辩人同样承受巨大损失。同样基于答辩人和原告丈夫的朋友关系，答辩人还是愿意向原告返还投资款800万元，且答辩人已经超额返还计830万元，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投资回报或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且按原告提供附表的计算方式，原告是把答辩人返还投资款优先扣除利息，这显然不合理，原告的请求不应支持。 四、假设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规定，原告在2018年9月1日前结算利息和起诉请求利息也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依法不应支持。同时，答辩人支付款项应先行抵扣借款本金，原告先行抵扣利息显然不合理，依法不应支持。 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而原告均是按年利率30%或24%计算利息，这明显超出司法解释规定利率上限，依法不应支持。同时，答辩人支付款项系偿还投资款，应先行扣除投资款本金，原告先行扣除利息明显不合理，依法不应支持。更何况双方是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 总之，本案答辩人和原告之间属于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基于原告投资项目均未能成功运行，根据投资关系风险共担和民事活动公平合理原则，答辩人只同意返还投资款给原告。现原告投资答辩人地产项目投资款答辩人已经超额返还；原告认购股票投资款250万元，答辩人已经支付186.60万元，仅应再支付给原告投资款63.40万元。 黄**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如下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欠条、附表一、附表二复印件。 吴荣山提供如下证据：《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黄**英股票收支明细、银行交易凭证、《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书》、《投资协议》、黄**英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投资收支明细、银行交易凭证等复印件。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逐一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4月18日，黄花英与吴荣山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吴荣山向黄**英借款250万元，期限一年，按借入总额的30%提取年分红给原告。该借款250万元当日汇入吴荣山个人账户。2013年1月5日，黄**英与吴荣山签订一份《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约定黄**英认购吴荣山控股的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股票200万股，每股1元。并约定如果公司未能成功上市，吴荣山负责返还原告认购款，并按照10%的年利率支付原告相应利息。后公司未能成功上市。2013年9月20日，吴荣山又向黄**英借款80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期限一年，并由吴荣山出具一份借条给黄**英收执。黄**英分别在2013年9月23日和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把该款汇到吴荣山个人账户。2013年11月18日，黄**英、陈世忠拟投资1200万元参与公司开发的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开发，但该12000万元资金没有实际到位。2011年至2018年间，吴荣山陆续付给黄**英借款本金及利息830万元。2018年9月1日，黄**英和吴荣山双方进行结算，吴荣山尚欠黄**英借款本金和利息计8093772.99元，其中本金4989213.30元、利息3104559.69元，由吴荣山出具一份《欠条》给黄**英收执。吴荣山并在该欠条上注明：本人同意由福建泉州市宏骏投资有限公司代付此款。该欠款至黄**英起诉时，分文未还。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是什么关系，即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投资关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评判如下： 首先，从时间上看，黄**英与吴荣山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吴荣山向黄**英借款250万元，期限一年，按借入总额的30%提取年分红给原告。同日该款也汇入吴荣山个人账户。而黄**英与吴荣山签订《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却是在2013年1月5日签订的，约定黄**英出资200万元认购吴荣山控股的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股票200万股。吴荣山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荣山向黄**英借款的250万元用于认购该200万股份，且由于未能上市，该计划书也未实际履行，从时间上看，黄**英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是成立的。2013年9月20日，吴荣山又向黄**英借款80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期限一年。而吴荣山与黄**英、陈世忠签订的《投资协议》，时间晚于吴荣山2013年9月20日出具给黄**英的借条。同理，在吴荣山没有证据证明向黄**英借款用于投资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开发的情况下，吴荣山认为双方是合作投资关系依据不足，且该投资协议最终也没有实际履行。 其次，从履行的实质内容上看，黄**英与吴荣山签订《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第五条3A条款：“本计划书生效后至2013年12月31日后，如公司仍未上市，乙方有权选择方式如下，乙方放弃该认购股份，由甲方收回，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已支付的认购额外，还将按照10%的年利率支付乙方相应的利息”；《投资协议》第七条：如果乙方未能参与到该项目的投资，本协议自动终止，乙方应当及时将甲方的投资款返还，并按银行利息的3倍向甲方支付利息。而在本案不管是250万元还是800万元，吴荣山陆续支付给黄**英的利息均是以月利率2.5%或2%计算的。且吴荣山和黄**英于2019年9月1日对借款进行结算，截止2018年9月1日，吴荣山共结欠黄**英借款本息共计8093772.99元，更进一步证明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 再次，从履行形式上看，黄**英出借给吴荣山的款项，均是汇入吴荣山个人账户而非吴荣山控股的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账户。《员工股份认购激励计划书》、《投资协议》均是吴荣山以个人的名义与黄**英签订的，而非以泉州盛世三和茶业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也就是说吴荣山向黄**英借款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英与吴荣山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吴荣山未能及时偿还借款，系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违约责任。黄**英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理由成立，其请求吴荣山偿还欠款应予以支持。黄**英提供资金，只是收取固定数额的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共担风险这一要件，吴荣山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予以驳回，由于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6日，早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吴荣山辩解双方在2018年9月1日前结算利息和起诉请求利息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荣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英借款4989213.3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二、被告吴荣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止2018年9月1日尚欠原告黄**英借款利息3104559.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156元，减半收取34578，由被告吴荣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进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林美娥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