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万峰，男，1989年8月26日生，云南省永善县人，汉族，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邓几明，云南滇东北（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先品，男，1977年11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委托代理人王旭，男，汉族，1981年8月26日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一审被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36227531D。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京路2045号。法定代表人李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代勇、唐旭，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袁万峰因与被申请人金先品、一审被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06民终18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云民申32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万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几明与被申请人金先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旭、一审被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代勇、唐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7年12月11日，金先品与袁万峰签订《挖机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袁万峰）将其所有的挖掘机品牌为沃尔沃发动机号为10646652转让给乙方”，“挖掘机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伍拾捌万元整（人民币小写5800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金先品即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将购买该挖掘机的400000.00元款项支付给袁万峰，余款32260.00元金先品于同日通过微信支付给袁万峰，两次付款共计432260.00元，袁万峰于同日向金先品出具了《收条》一张，并将该挖掘机合格证交付于金先品。金先品购买挖掘机后便将其投入使用，自诉在使用过程中，该挖掘机频繁出现故障并无法正常使用。金先品找袁万峰协商解决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袁万峰从纪金欢处转让沃尔沃挖掘机一台，发动机号为10646652。该挖掘机与转让给金先品的是同一挖掘机，出厂日期为2007年1月31日。一审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先品认为在本次交易中，袁万峰向其承诺涉案挖掘机系2013年8月13日生产，与挖掘机合格证年限完全吻合，年限较新，后经其核实，涉案挖掘机实际出厂日期为2007年1月31日，并以此认定袁万峰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请求撤销其与袁万峰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但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系袁万峰，所有权的合法性不存在争议。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挖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将标的物交付给金先品，金先品接受了标的物，并支付了部分转让费，应认定《挖掘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未对质量要求以及出厂的日期作出书面约定或承诺，涉案挖掘机的《合格证》经庭审查明确属假证，但涉案挖掘机出厂后经多次转让，造假者不能确定。庭审中，金先品放弃对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先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0.00元，由金先品负担。一审判决后，金先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撤销金先品与袁万峰签订《挖机转让协议书》及袁万峰返还金先品购车款43226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万峰出示、交付的假《合格证》载明的出厂日期2013年与真实出厂日期2007年相差六年，直接导致金先品错误判断挖掘机原使用情况、磨损情况、现有价值。袁万峰交付的挖掘机机身铭牌又标注与假《合格证》对应的假信息。袁万峰的上述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的规定，其在交易过程中欺诈对方的意图和事实明显。机身铭牌虚假标注信息并配有假《合格证》的这台挖掘机是袁万峰出让交付给金先品的，袁万峰欺诈金先品的行为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金先品和袁万峰对质量要求和出厂日期无约定或承诺，不能确定袁万峰是《合格证》的造假者，据此判决驳回金先品的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袁万峰未作二审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袁万峰出售给金先品的挖掘机，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实际出厂日期为2007年1月31日，但袁万峰向金先品交付的《合格证》载明的挖掘机出厂日期却为2013年8月13日。挖掘机出厂时间是金先品购买挖掘机时判断挖掘机原使用情况、磨损情况、现有价值、使用寿命等的主要依据。袁万峰提供虚假的挖掘机信息，导致金先品作出错误判决，袁万峰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其行为严重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金先品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金先品要求袁万峰返还购车款43226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故对金先品要求袁万峰以购车款4322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金先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二、由袁万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金先品购车款432260.00元;三、驳回金先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0.00元，减半收取3970.00元，由袁万峰承担3870.00元，金先品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00元，由袁万峰承担7740.00元，金先品承担200.00元。袁万峰不服原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先品的诉讼请求或维持原一审判决及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金先品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袁万峰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原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袁万峰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发动机号为10646652号的挖掘机交付给金先品而履行了合同义务。协议对挖掘机的质量、出厂日期等并未约定，袁万峰也不是挖掘机的生产商或经销商，对挖掘机的质量不提供保证。根据二手机械交易习惯，在双方交接车辆前，受让人有义务和权利对车辆现况进行核实。袁万峰出让的挖掘机系2016年6月28日从纪金欢处转让而来，来源合法。在原一、二审中，袁万峰未承认金先品出示的《合格证》就是自己交付给金先品的《合格证》，金先品也无证据证明其出示的《合格证》与袁万峰交付的《合格证》相一致。2、原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非所诉。原二审法院认为《合格证》造成金先品对涉案挖掘机出现错误判断，属于因重大误解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且袁万峰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二审判决驳回金先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即表示双方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有效。原二审判决未对案涉挖掘机作出处理，判决结果自相矛盾。被申请人金先品再审答辩称，请求判决维持原二审判决，依法驳回袁万峰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再审答辩称，金先品在原一审诉讼中已放弃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争议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请求依法判决。在再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再审申请人袁万峰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挖机转让协议书》时，袁万峰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及原二审判决是否合法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万峰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转让挖掘机给金先品时交付了一张《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给金先品。在此情形下，因袁万峰未举证证明金先品向原一审法院提供的《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与袁万峰交付给金先品的《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不相一致及金先品向原一审法院提供的《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系金先品另行伪造形成，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推定金先品向原一审法院提供的《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就是袁万峰转让挖掘机给金先品时交付给金先品的《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鉴于该《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中标注的挖掘机出厂日期“2013年8月13日”经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确认系虚假日期及原审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案涉挖掘机出厂日期实为2007年1月31日，在袁万峰未举证证明其并不知道《沃尔沃挖掘机合格证》标注的挖掘机出厂日期虚假及该挖掘机实为2007年1月31日出厂的情况下，袁万峰将2007年1月31日出厂的挖掘机却以间隔六年多之久的2013年8月13日的出厂日期告知金先品购买，必然导致金先品购买时对案涉挖掘机的磨损、性能状况及现有价值等产生认识上的重大错误而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袁万峰该行为违反了合同诚信原则而构成欺诈。由此，金先品以案涉挖掘机出卖人袁万峰对其存在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原二审判决认为袁万峰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双方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与金先品的相应诉讼请求及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原二审判决主文存在漏判情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评判理由有不当之处及判决有遗漏，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袁万峰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云06民终18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再审申请人袁万峰与被申请人金先品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三、由被申请人金先品将出厂编号为VCEC240BK00030407及发动机号为10646652的一台沃尔沃挖掘机返还给再审申请人袁万峰(限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0.00元，减半收取3970.00元，由再审申请人袁万峰负担3870.00元，被申请人金先品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00元，由再审申请人袁万峰负担7740.00元，被申请人金先品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