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女，汉族，1986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峰，男，汉族，1986年10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朝纯，女，汉族，1988年1月10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海军，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城投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576557266N。法定代表人杨柳，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高洁因与被上诉人邱峰、谢朝纯，原审第三人长沙城投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洁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天心区法院（2020）湘010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和理由：长沙市天心区法院（2020）湘010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违背基本常识和法律，剥夺原告的辩论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第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必须先进行合伙清算才能主张本案房屋租金、转租费、保证金退还事宜，适用法律错误。（一）《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及《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同时存在、效力独立的两份合同。《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和清算与《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解除和清算无必然关联，更不是后者的前提条件。《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即本案诉争的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峰为一方、被上诉人谢朝纯（被上诉人邱峰代理）为另一方的租赁合同，《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为一方、被上诉人邱峰为另一方的合作合同，两份合同之间虽然具有一定关联，比如目的都是为了经营“青记油炸社”，但是并未在法律上的形成两份合同的相互间的从属性。在法律效果上，两份合同同时存在、但效力相互独立。本案诉争《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不以《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和清算为前提条件。（二）上诉人作为本案诉争《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法有权以自己名义向该合同相对人即被上诉人邱峰主张合同项下的权利。依据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同当事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合同向对方主张权利。本案特殊性在于，被上诉人邱峰既与上诉人一起是《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中的承租人，又是《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中出租人的代理人。《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在本案中作为一项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中享有85％的承租人权利。在《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出租人违约的情况下，承租人依法有权以自己名义向违约的出租人主张相应权利。被上诉人邱峰即是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出租人，又是享有15％份额的承租人，其不可能向自己主张合同权利，也无主张的任何必要。被上诉人邱峰是否向自己主张权利，上诉人无法左右，但不应影响上诉人向违约的出租人主张权利。第二，按照《民法总则》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及非法人组织在清算时，也应当是先清理外部债权债务，再完成内部清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先清算内部合伙才能主张退还外部租金事宜，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据《民法总则》中规定，无论是对于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清算，都要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相关法律无规定的，参照公司法的规定。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的职权就包括“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清理债权、债务”等等。也就是说，相关民事主体的清算也必须以该主体外部债权债务清理完成为前提。所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也不需先进行“合伙清算”才能主张本案房屋租金、转租费、保证金退还事宜，而是应当先清理外部债权债务即主张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中应退还的租金、保证金等，才能完成合伙清算。本案一审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审判法官并未将是否应先进行合伙清算才能主张本案房屋的租金、转租费、保证金退还事宜总结为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也未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导致上诉人无法就该理由发表任何辩论意见。而一审判决却以一个如此违背常识和法律的理由作为裁判的唯一依据，实际上完全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结合前面的分析，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严重违背常识和法律，导致上诉人对审判人员的专业性和公正性产生严重怀疑。本案庭审时，审判长总结的争议焦点是《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也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但是对于这个裁判理由，完全超出了正常法律人的理解范围，在庭审时审判长都没有总结为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作为抗辩，导致上诉人无法对此发表辩论意见，辩论权利被无形剥夺。第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进行反驳，依法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案纷争的缘由，在于被上诉人邱峰欺诈上诉人隐瞒租赁房屋的一手租赁情况，导致上诉人签订《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该份合同的租金远远高于一手租金，租期也远远超出一手租赁期限。更严重的是，由于被上诉人邱峰的欺诈，导致上诉人租赁房屋后无法办理经营所必需的营业执照和相关卫生许可，拟经营的“青记油炸社”无法正常营业。为了欺诈上诉人，被上诉人还出示虚假的一手租赁合同，上诉人直到本案起诉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才知悉了真实的一手租赁情况。一手租赁的出租人在了解被上诉人的转租情况后，进行了相应调查并认定《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属于违约转租并不予认可，解除了一手租赁合同收回租赁房屋，导致《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必须解除。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原以被欺诈为理由主张撤销《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在一手租赁合同被解除后，上诉人主张撤销《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已无必要，才变更为主张解除《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只为将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和应退租金索回，并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以弥补损失。被上诉人邱峰、谢朝纯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一个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另一个是股权合同纠纷，而上诉人选择以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选择的起诉请求违背相关法律规定，进而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第二，根据一审庭审双方出示的证据，可以显示租赁合同所指向的租金、转租费、保证金既含有双方合伙期间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也含有门面被收回之后尚未发生的租金，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军事合伙主体的合伙人之一，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细分应承担的责任，由本案直接判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相应的款项，则会出现违背合伙清算原则的情况出现；第三，即使按照租赁合同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提出的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后，因上诉人经营的商业门店运营不善，导致连续亏损引发的争议。原审第三人长沙城投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洁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2、解除原告与被告邱峰签订的《股权分配合作协议》；3、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租金68000元、转租费8500元及保证金51000元；4、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7500元；5、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高洁、案外人刘常清及邱峰（共同作为乙方、承包方）与邱峰（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商业门店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承包门店位于长沙市××街××号××楼；承包期限自2019年12月2日至2021年12月1日止，共2年时间；第一年承包金（税后价）为3万／月共计36万／年，第二年承包金（税后价）为3万／月共计36万／年；首期付款24万元（其中含六个月的租金，两个月的保证金）；承包期满后，本合同即终止，届时乙方须将商业门店退还甲方，如无违约，甲方退还保证金；如乙方利用承包商业门店进行违法活动的或违反国家或地方政策规定的、擅自拆改承租商业门店结构或改变承租商业门店经营方向（用途）或经营范围不按甲方要求管理门店、未经甲方同意转租他人使用、乙方经营项目与政府引导或商业定位有冲突，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商业门店，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承包期内，双方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如果协商未果应按商业门店15万元，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1月25日，高洁向邱峰转账170000元。邱峰于2020年1月18日出具承诺函，载明：邱峰与高洁、案外人刘常清合作经营位于××街××街××号的房屋（门面），用于经营小吃油炸社，现房屋经营用途符合小吃目的，邱峰承诺，所经营房屋小吃油炸社依法合规，如因此产生的法律风险由本人承担。同日，高洁、邱峰以及案外人刘常清签字确认：租赁补充说明，三人现有经营××街××街××号门面，三人协商后同意将该门面转让、转让金额按股权分配。位于长沙市××街××号门面承租人（谢朝纯）存在转租行为，根据租赁合同相关约定，第三人已于2020年5月25日与谢朝纯签订《太平街商业门店租赁合同》的解除协议，收回门面。邱峰与谢朝纯系夫妻关系，谢朝纯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太平街商业门店租赁合同》，谢朝纯承租位于长沙市××街××号门面用于经营小吃。邱峰与谢朝纯共同在该承租房上登记长沙市天心区串江湖餐饮店经营小吃。2019年11月25日，高洁与邱峰及刘常清签订《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股（合伙）创建青记品牌，三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决策，并约定了三方的出资数额、股权份额及股利分配、合伙期限、入伙、退伙、终止等事项。2020年4月28日，高洁与刘常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因邱峰隐瞒位于长沙市××街××号门面真实租赁情况导致合伙破裂，青记油炸社无法经营，亏损严重，刘常清自愿退出合伙，将其在青记油炸社占有的50％的股份转让给高洁，高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邱峰提出赔偿请求，高洁与邱峰之间的争议与刘常清无关。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高洁按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向邱峰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洁与被告以及刘常清之间签订的《股权分配合作协议书》以及《太平街商业门店经营承包合同》内容可知，高洁与邱峰以及刘常清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中位于长沙市××街××号××人用来合伙经营青记油炸社的经营场所。第三人于2020年5月25收回位于长沙市××街××号门面后，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事务无法继续进行，三方应进行合伙清算。本案中，尽管刘常清把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高洁，高洁也由此承继了刘常清应承担的合伙债权债务，但高洁与邱峰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终结，也应进行合伙清算。涉案房屋租金、转租费、保证金既含有邱峰为合伙事务花费的费用，也含有邱峰占有的合伙事务的财产。高洁与邱峰应先进行合伙清算，再来确定本案的房屋租金、转租费、保证金退还事宜。高洁不以合伙纠纷，而直接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理由要求邱峰退还房屋租金、转租费、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18元，由高洁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谢朝纯、邱峰两夫妇作为原承租人，将门面承包给包括被上诉人邱峰自己在内的三个人合伙做生意，双方约定的租赁价格高于从长沙城投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的价格，如果当时三个合伙人就租赁价格没有达成合意，或者上诉人高洁认为门面租金过高，完全可以重新就价格问题进行磋商。另外，关于上诉人高洁称因为被上诉人邱峰提供不出房东长沙城投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证复印件，所以无法办理新的营业执照的问题，因案涉门店之前已经注册登记了“串江湖餐饮店”，法律也并未禁止一个门店只准注册一个营业执照，加上上诉人高洁并未能够证明三个人合伙期间办理营业执照出现了问题，故对于上诉人高洁的该项诉称不予采信。因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只有在双方当事人就合伙事宜进行清算之后，才能对相关费用是否需要返还等事宜进行确定。故一审判决以合伙项目尚未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高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上诉人高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