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36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云浮市华中石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02671380374C，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街洞心村委夹河地段，法定代表人李均华。诉讼代表人莫荣忠，华中公司职员。辩护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深圳市联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硕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7116184G，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车公庙泰然九路海松大厦B-1705C，法定代表人向超禹。诉讼代表人郭占军，联硕公司职员。辩护人张洋，上海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深圳市联盈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盈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1616831Q，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九路海松大厦B-1705，法定代表人向菊芳。诉讼代表人苏利，联盈公司职员。辩护人焦玉同、胡娟萍，上海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云浮市恒通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2666501063J，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天鹅区荷香路第**夹层**，法定代表人徐健锋。诉讼代表人梁冰，恒通公司职员。辩护人汤国坚，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军才，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华中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经本院批准，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孙开兵，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向超禹，男，1983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文化程度初中，联硕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盈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欧阳奕、钟羽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盘建顺，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恒通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玉针，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华中公司、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华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华中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材荒料、板材及工艺制品，货物和技术进出口等；被告单位联硕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营进出口业务及代理进出口业务等；被告单位联盈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海陆空运进出口货物、国际运输代理业务、进出口业务等；被告单位恒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代理报关、报检服务等。被告单位华中公司经营期间，由公司总经理李军才前往土耳其共和国采购大理石荒石。2012年，华中公司财务负责人陈某1与深圳市中盛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通公司”）负责人胡晋仕（均另案处理）商定，中盛某公司以“全包价格”的方式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中盛某公司制作报关资料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3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247.28元。2016年，被告单位联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超禹、职员莫某2与华中公司财务负责人罗某1商定，联硕公司以“全包价格”的方式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并由被告人向超禹代管的被告单位联盈公司负责运输、收取代理费。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联硕公司制作报关资料交给云浮市云港报关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50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94475.42元。2017年，被告单位恒通公司经理盘建顺与华中公司财务负责人罗某1商定，恒通公司以“全包价格”的方式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恒通公司制作报关资料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22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0650.64元。综上，华中公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共计1025373.34元，其中，联硕公司和联盈公司与华中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94475.42元，恒通公司与华中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0650.64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了扣押笔录、搜查笔录、报关单、发票、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人罗某4英、伍某1、胡某1、钱某1、陈某2、罗某2、莫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华中公司、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华中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华中公司系自首；2.华中公司系从犯；3.华中公司主动足额退缴违法所得或预缴罚金250万元，有效挽回国家损失；4.华中公司系初犯，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甚微。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军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李军才系自首；2.李军才系从犯；3.李军才代华中公司主动足额退缴违法所得或预缴罚金250万元，有效挽回国家损失；4.李军才系初犯，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甚微。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单位联硕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联硕公司系自首；2.联硕公司系从犯；3.联硕公司是初犯，主动退缴税款并预先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良好。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联盈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联盈公司系自首；2.联盈公司系从犯；3.联盈公司是初犯，主动退缴税款并预先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良好。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向超禹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向超禹系自首；2.向超禹及联硕公司、联盈公司系从犯，且系初犯；3.向超禹及联硕公司、联盈公司已积极退缴税款和预缴罚金，认罪认罚，有积极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单位恒通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恒通公司系自首；2.恒通公司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盘建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盘建顺系自首；2.盘建顺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3.盘建顺以公司职员身份处理相关事务，涉案款项均流入公司，个人从中并无获利。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华中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材荒料、板材及工艺制品，货物和技术进出口等；被告单位联硕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营进出口业务及代理进出口业务等；被告单位联盈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海陆空运进出口货物、国际运输代理业务、进出口业务等；被告单位恒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代理报关、报检服务等。被告单位华中公司经营期间，由公司总经理李军才前往土耳其共和国采购大理石荒石。2012年，华中公司财务负责人陈某1与深圳市中盛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通公司”）负责人胡晋仕（均另案处理）商定，中盛某公司以“全包价格”的方式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中盛某公司制作报关资料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3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247.28元。2016年，被告单位联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超禹、职员莫某2与华中公司财务负责人罗某1商定，联硕公司以“全包价格”的方式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并由被告人向超禹代管的被告单位联盈公司负责运输、收取代理费。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联硕公司制作报关资料交给云浮市云港报关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50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94475.42元。2017年，被告单位恒通公司经理盘建顺与华中公司财务负责人罗某1商定，恒通公司以“全包价格”的方式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恒通公司制作报关资料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22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0650.64元。综上，华中公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共计1025373.34元，其中，联硕公司和联盈公司与华中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94475.42元，恒通公司与华中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0650.64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证明侦查程序合法的证据1.广州海关缉私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广州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证明：（1）扣押华中公司苹果手机2台、资料及单证一批、联想电脑硬盘1块、大理石约50吨、石板28560KG。（2）扣押向超禹处软皮抄四本、手机4台。（3）扣押恒通公司U盘1个，华为手机1台。（4）扣押陈某1处白色苹果手机1台、华中石材厂的发票、装箱单、提单共16张。（5）扣押罗某3西数硬盘1块、iPhone8plus手机1台、农业银行卡两张。（6）扣押联硕公司电脑硬盘7块、移动硬盘5块、手机3台、《操作记录》及随附单据4444页。2.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州海关缉私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邮箱和邮件，证明：本案电子数据来源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证明主体适格的证据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和人口信息查询表、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本案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三）证明华中公司经营进口石材的证据1.广州海关报关单证档案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报关单附录、代理报关委托书、发票、合同等书证，证明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25日华中公司委托联盈公司、恒通公司代理报关进口原产土耳其大理石75票，申报进口单价每千克0.16至0.19美元。2.华中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土耳其白玉兰库存清单，证明该公司库存大理石568.58方。3.证人罗某3证言：华中公司是我老公李某华和他哥李金土于2008年一起开的，我老公任法人，李金土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我没参与我老公公司的业务，不是很清楚华中公司石材进口渠道，只是听家人说我老公四哥李军才负责在土耳其采购石材。陈某1是李建财妻子，六年前在华中公司做财务，后面因为生小孩就没做了。4.证人伍某2证言：我2010年初至2018年11月在土耳其阿尔法公司担任翻译并承担业务推广工作，认识华中公司“四哥”、财务罗小姐等人。华中公司首先是去土耳其采购大理石，订购好货后先付50%订金给阿尔法公司，然后货主直接去找货代，由货代与土耳其货代取得联系后负责报关事宜。等货物到达中国码头，国内货主就将剩下的货款全部付清。据我所知华中公司大概是找了一家叫联盈的代理报关公司进行代理报关进口。华中公司和华和公司的主要联系人是李军才，合计购买12票货，货物合计4280.7吨，实际总货款为992390.6美元，虚报总货款为642105美元。华中、华和公司合作的货代有中盛某、盘顺公司和联盈等公司。其中，中盛某公司在2016年12月代理华中公司其中一票货物为294.25吨，实际成交275.05吨单价190美元，19.02吨单价为100美元。中盛某彭小姐通过微信提供给本人货物运输信息的货物单价要求为150美金。本人通过邮件方式把该微信内容转达给土耳其阿尔法公司老板和土耳其阿尔法公司各员工。土耳其阿尔法公司在土耳其装船后把实际装运发票和货代要求单价150美元的发票连同货物提单、装箱单、码单等资料通过邮件发给云浮各员工及货代公司。联盈公司在2018年7月代理华中1票货物965.85吨，实际成交单价为210美元。华中财务罗小姐通过微信告知本人货代公司为联盈公司，通过与联盈公司莫小姐联系，莫小姐告知联盈公司会直接与阿尔法总公司联系装船。阿尔法公司在装船后把实际装运发票和价格150美元的发票连同货物提单、装箱单和码单等资料通过邮件发给云浮的各员工。5.《华中货物汇总表》、肇庆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邮件、销售合同、装箱单、发票（真实成交价格和虚假单价两份）、头程提单，证明：华中公司向土耳其阿尔法公司购买的大理石真实成交价格为100-400美元/吨，均开具了虚假单价150美元/吨的发票。经证人伍某2签认，上述汇总表根据真实发票统计后制作。（四）中盛某代理进口的证据1.同案人胡某2仕供述：华中公司通过我们公司进口的主要是土耳其产的米黄大理石，联系人是陈小姐。我印象中陈小姐要求中盛某公司提供“全包”的服务，即货物从境外到境内的全部费用，包括海运费、码头费、国内拖车费等等，最终我们商订的价格是400多到500元人民币每吨。合作的次数不是太多，我印象中只是在2015年到2016年这个时段，进口了不到10票。此外，我和陈小姐是口头协议。华中公司会与土耳其一个叫阿尔法公司的供应商联系好，在境外订购好石材。华中公司和阿尔法公司签订的是一个FOB的价格。阿尔法公司只负责将石材送到土耳其当地的码头。中盛某公司会联系合作的船公司至码头提货装船。在石材运到土耳其码头前，华中公司陈小姐就会通过邮箱将货物合同、发票、装箱单提供给我。然后，提单则由供应商寄到华中公司，华中公司将原邮转给我。货到达深圳后，我就具体去联系报关进口，经营单位就是中盛某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章容贸易有限公司，收货单位我印象中写的华中公司，因为华中公司是要税单抵扣的，但也不排除有种情况是华中公司不要税单，那么收货单位则由中盛某公司自行安排。中盛某公司在代理进口石材的过程中，我会根据华中公司提供的空白的合同、发票模板，填写海关能够接受的最低申报价格（风险价），制作好报关用的虚假合同、发票以用于报关，而真实成交的合同、发票并没有在报关时使用。最后中盛某公司代缴增值税（零关税）清关后，再联系货柜车将货物送到客户指定的云浮收货点。货物申报价格在华中公司委托我代理进口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我们会用向海关申报的风险价来核算成本，再向客户报价。其实陈小姐心里也应该是有数的。据我所知，华中公司采购土耳其米黄大理石大概250美元左右一吨，如果按17个点来交增值税，税费要达到250到300元人民币每吨，再加上船运费等其他费用，400多元每吨的全包费用根本就不够数，还要亏本。我们跟华中公司都有默契的，我们只有按照海关风险价申报才能降低成本，如果按照实际成交价申报，税款就会提高，这部分成本都会转嫁到华中公司身上，华中公司也不会接受。最开始我和陈小姐商谈的时候，就已经将要以海关风险价来申报的这个情况，告诉过她。海关风险价大概是180到200美元左右一吨，我都是按照这个价来制作虚假的发票、合同向海关申报。我们不需要给华中公司开具信用证，据我所知华中公司都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全款付款给土耳其供应商，我们公司没帮华中公司代付过货款。经其辨认，辨认出陈某1就是“陈小姐”。2.邮件、附件华中对账单、8柜到货发票、码单等，证明：2013年1月31日发票7柜大理石170吨、单价180-190USD/TON；2月25日邮件中8柜大理石187.25吨发票单价300USD/TON，对账单单价RMB610元/吨，到货金额USD31184.5/56175。经同案人胡某2仕签认，上述材料是从其邮箱提取的、含有华中公司委托代理进口石材的真实成交价格资料。经证人陈某1签认，上述材料是其与中盛某胡某2仕的邮件往来，关于华中公司进口石材发票、装箱单、对账单等内容。3.邮件、附件华中发票、码单等，证明：2012年11月20日邮件内发票单价380-400USD/TON，总价USD384431.90，53柜重量1394.67吨。经同案人胡某2仕签认，上述材料是从其邮箱提取的，含有华中公司委托代理进口石材的真实成交价格资料。4.华中公司提供的网银电子回单（内容有付款方和收款方资料、金额等），证明：莫秋华账户向赖和贵、沈某账户转账1162300元的事实。经被告人李军才、证人罗某1签认，上述材料是华中公司向中盛某提供的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5.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2至2013年期间华中公司的负责人是李军才，我的工作都是他安排的，并向他汇报。印象中是2012年时我认识了中盛某公司的胡某2并开始跟他商谈相关代理进口石材的事宜。当时谈的是包税每吨600元人民币，这个价格会根据船运费上下略有变动，但不会变动很大。每次供应商装货前，我都会将货物的真实成交发票、装箱单都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胡某2。印象中2012年到2014年期间华中公司向土耳其公司购买石材的价格大概是220美元每吨左右（不包船运费，FOB价格）。报关用的合同是中盛某公司自己制作的，胡某2没有找过华中公司。华中公司按照真实成交发票上的价格转化为人民币后转账给胡某2，由中盛某公司对外支付给土耳其供应商。我当时使用的邮箱109×××＠ｑｑ.ｃｏｍ，胡某2的邮箱是ｈｊｏ×××＠163.ｃｏｍ。发票及装箱单来源于境外石材供应商，我们再给报关公司。因此我与胡某2邮件里的发票及装箱单实际上是他为了方便核对货物而和对账单一起发给我，通知我们核对数量后收货及支付给他们剩余货款及通关费用。经其辨认，辨认出胡某2仕就是中盛某公司的“胡某2”。（五）证明联硕、联盈公司代理进口的证据1.联盈公司提供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华中货柜动态表、进口批次表、外商电子印章、发票、装箱单、合同、提单，证明：报关资料与广州海关提供的相一致、联盈公司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的事实情况。经证人钱某2签认，上述材料中的发票、合同是根据华中公司罗小姐提供的价格资料结合装箱单信息制作的。2.云浮市云港报关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华中货柜动态表、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发票、装箱单、合同、提单、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联盈物流单等报关资料，证明：（1）该公司2015年开始代理联硕公司在云浮新港、肇庆高要港、三榕港的报关业务，由联硕公司邮寄报关资料审核单证后向海关申报。（2）2016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25日共代理报关58票28357630千克、申报单价为150-180美元/吨。3.华中公司提供的统计表、确认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16日至2018年4月13日华中公司支付海运费及拖车费等费用给联盈公司、联硕公司合计人民币4778336.07元。经证人罗某1签认，上述统计表是华中公司向联盈公司、联硕公司支付运费及代理进口费用的记录。4.证人黄某证言：我在联硕公司工作，但合同是和联盈公司签的。联盈公司和联硕公司的老板分别是向菊芳和向超禹，两人是姐弟关系。我在公司负责过进口货物的海运费报价、部分石材、陶瓷的客户跟单，日常工作向向超禹报告。联硕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基本上是由联盈公司财务负责的。我没接触过华中公司这个客户，但对于一般客户的操作就是由联盈公司联系船运公司，将货物从国外运到深圳或者是云浮口岸，然后再由联硕公司具体操作，联系报关行报关。5.证人钱某2证言：我2014年跟联盈公司签订合同，平常在联硕公司办公，日常工作向向超禹报告。印象中2015年底华中公司开始跟联硕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具体来说就是联盈公司联系船运公司，将货物从国外运到深圳或者云浮口岸，再由联硕公司具体操作报关。每次有货要进口，华中公司的罗小姐通过微信或者电话联系我货物在港口的具体情况。同时，她也会要求境外供货商主动联系联盈公司在国外的货代，由国外的货代完成订舱、提货等事宜。货物快到港时，我会通知罗小姐要求确认具体货物的品种、单据。我再根据罗小姐提供的信息，制作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材料。相关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的模板，都是由罗小姐提供给我。2015年我接手华中公司这个客户时，就是这样操作的，我也没办法核实华中公司提供的发票、合同上的价格是否真实。我制作好报关用的发票、合同等资料后会发给罗小姐，她打印出来盖章后回寄给我用于报关。我再将这些材料寄给报关行。华中公司应该委托联硕公司进口64票，其中石材61票，总重量应该有两万余吨，另有3票是石材加工机器。4．证人莫某2的证言：2015年下半年，我和华中公司的罗小姐开始商谈代理进口石材的事宜。每次要联硕公司代理进口时，我向超禹问过报价后转告罗小姐。罗小姐将报关用的材料发到“华中厂”的微信群或者单独发给跟单客服，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发过实际成交发票和合同等材料。我没有跟罗小姐说过联硕公司可以代华中公司以海关风险价制作报关单证以减少进口环节应交的税款。我们公司的业务我每单都要向向超禹汇报。每次的海运费、报关拖车费都是向超禹定的。清关过程的税费是华中公司自己缴纳的。经其辨认，辨认出罗某1就是与其联系的华中公司的“罗小姐”。5.证人罗某1的证言：2016年，我和联盈公司的莫小姐联系上并开始商谈代理报关进口石材的事宜。当时我跟莫小姐具体谈的是，由联盈公司负责华中公司采购石材海运、代理报关、国内拖车等全部进口流程，由联盈公司制作报关用的发票、合同。莫小姐告诉我说发票、合同上的价格联盈公司会按照海关风险价来填写，根据品种不同填写的是大概150至180美元每吨，华中公司从土耳其采购石材的价格（FOB土耳其）一般是210至260美元每吨，甚至最高可能会有300多美元每吨的。如果联盈公司按照150到180美元每吨的价格进行申报的话，华中公司就可以少交很多进口税费。我觉得有利可图就同意了。我有发过石料采购的部分真实价格给联盈公司。我和联盈公司的人建了一个叫“华中厂”的微信群，装箱单等资料我发给莫小姐或者发在群里，货物的真实成交价格我没在群里发过，直接发给莫小姐。我们采购土耳其的石材并没有以土耳其公司作为境外卖家申报进口，而是以香港华和石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香港华和公司）作为境外卖家。香港华和公司的老板是李建财（陈某1老公），该公司也是华中公司的关联公司。经其辨认，辨认出莫某2就是联盈公司的“莫小姐”。（六）证明恒通公司代理报关的证据1.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的番禺海关缉私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货物清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全球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开始接受恒通公司委托安排大理石海运进口运输业务操作，贸易条款为FOB，其中为华中公司运输大理石由土耳其至云浮。2.恒通公司《情况说明》、资料汇总表（内容有报关单号、实重、报关单价、柜号、报关时间、发票号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装箱单、发票、合同、华盛（香港）船务有限公司提单等报关材料，证明：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7日该公司代理华中公司进口大理石荒料22票，申报单价为150元的7票有真实成交发票；申报单价为180元的15票没有真实成交发票。3.统计表（内容有卖方、买方、合同号、时间、品名、数量、单价、总价、柜号），证明：盘建顺虚假报关的数据。经盘建顺签认，上述统计表中记录的是其U盘中虚假报关用合同、发票的相关数据。4.华中公司提供的统计表、恒通公司发给华中公司的《对数表》、网银电子回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书证，证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5日华中公司支付代理费等费用给恒通公司合计2214800元。经证人罗某1签认，上述对数表是华中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运费及代理进口费用的记录。5.证人罗某1的证言：2017年的时候经朋友介绍认识盘顺（被告人盘建顺），我和他是通过电话谈合作情况的。当时谈的是由恒通公司负责大理石从土耳其运回国内，直到报关后拖到华中公司的全过程。运费随行就市，运费从土耳其运到中国内地大概每柜600美元左右(25吨标准柜计算）。报关拖车费用也随行市场行情有一定变化，但大概是每柜大约1500元人民币左右，这包括了代理报关费、码头费等全部的费用，直至将货物运到华中公司的工厂。但报关进口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是由华中公司自行交纳。华中公司采购的是土耳其产的大理石，卖家将货交到码头就可以了。由恒通公司根据装箱单相关资料自己联系船公司在土耳其码头装箱，物流的全过程华中公司都不用管。报关用的发票、合同是由恒通公司制作的，盘顺提出可以按照海关风险价也就是每吨150至180美元（CIF价）的价格制作报关用的发票合同。他制作好相关的报关用发票、合同后会通过邮寄的方式给我，我再在合同上盖上华中公司的盖。此外，盘顺在制作报关用发票合同时，上面的境外卖方并不是真实的土耳其厂家，而是华中公司的关联公司香港华和公司（我提供给盘顺的）。华和公司的印章当时也在华中公司，也就是说我在报关用的发票合同上会同时盖上卖家、买家的印章，也就是卖家为香港华和公司，买家为华中公司。每次有货要运回国内，我只需要通过邮寄方式交给盘顺。后面的事情我都不用太管了（七）鉴定意见1.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穗关（番）核字（2019）018号、019号、025号、026号、027号、028号、029号]，证明：（1）华中公司46票（联盈、联硕）核定偷逃税款共计564127.64元人民币；（2）华中公司3票（中盛某）核定偷逃税款538124.54元人民币(与邮件相互印证的有2票，核定偷逃税款30247.28元)；（3）华中公司3票（恒通有运费信息）核定偷逃税款104603.54元人民币；（4）华中公司4票（恒通无运费）核定偷逃税款97739.55元人民币；（5）华中公司4票（联硕有真实发票）核定偷逃税款130347.78元人民币；（6）华中公司12票（恒通无运费）核定偷逃税款68507.86元人民币；（7）华中公司3票（恒通有运费）核定偷逃税款29799.69元人民币。综上合计：华中公司偷逃税款人民币1533250.6元；联盈公司、联硕公司偷逃税款人民币694475.42元；恒通公司偷逃税款人民币300650.64元。（八）退缴赃款情况1.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1）2019年6月20日，华中公司向该局退缴人民币150万元。（2）2019年9月5日，联盈公司向该局退缴人民币300万元。2.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关于补充移交违法所得款的说明、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1）2019年12月30日，华中公司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预退缴人民币96万元。（2）2020年1月7日，华中公司向番禺海关缉私分局补充退缴人民币4万元。（九）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李军才供述：华中公司是一家做大理石、花岗岩等石材贸易、加工的公司，公司成立于2013年，公司老板兼法人代表是李某华，我也是股东兼总经理。华中公司在香港有个关联公司叫华和公司，和华中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一起办公的。我主要负责公司的采购和销售等业务，进口和财务由我妻子罗某1负责，她曾告诉过我在进口环节，申报进口的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格，具体细节要问罗某1。2.被告人向禹超的供述：联硕公司是我在经营，是和联盈的财务是同一班人员。我们公司主要是分成两种代理进口模式：一种是像华中公司这样的，由他们公司自己对外付汇，用自己的公司作为经营单位进行报关，我们就帮他们代理海运、使用自己的单证报关、将货物报关后运到他们工厂；另一种方式是客户使用我们公司提供的经营单位的名称，由我们公司对外付汇，我们由国外代理进国内客户指定交货地点的方式。以华中公司为例，验货的人去国外验货，然后华中公司罗小姐向我们公司莫某2询价，我们报价后他们觉得可以合作就会再与我们公司联系。进口报关的相关单证都是华中公司提供，由我们公司通知华中公司将单证直接交给云浮口岸的云港报关公司报关。莫某2跟华中公司谈装运港口到云浮的海运费价格和码头到交货地拖车费价格，关税实报实销。华中公司向云港报关公司提供的发票价格中有无包含我们公司的海运费我不清楚。报关单证包括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是我公司制作的，制作流程是罗小姐将石材的真实价格曾通过微信发给莫某2，莫某2再交给我公司的操作员制作合同、发票、装箱单，发票的价格当时是罗小姐告诉我们其他公司可以以海关风险价格向海关申报，我为了接他们生意，也答应可以用海关风险价格帮他们制作相应的合同、发票、装箱单。我印象中华中公司只是提供过2票的原始发票给我们看。我觉得反正都是用海关风险价报关，就要求他们不用再提供真实价格，只是提供装柜资料就可以了。我也不想我们公司的人接触他们的原始价格，免得知道原始价格制作单证反而承担客户的低报价格风险。3.被告人盘建顺的供述：我在恒通公司担任公司经理，2017年初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华中公司的罗小姐，并和她商谈代理报关的事宜。恒通公司制作报关用的发票、合同，制作模板是罗小姐通过QQ发给我的。我和罗小姐商议，恒通公司制作的虚假发票、合同上的价格会按照海关风险价来填写，根据品种不同填写的大概是180美元左右每吨。我不知道罗小姐石材交易的真实价格，她没有向我提供过货物的真是成交价格发票或合同等资料。每次进货前，罗小姐会通过QQ或微信将相关的装箱单资料发给我。我再安排人去联系货代订仓。货物在进口环节中，报关单上的经营单位、收货单位都是罗小姐提供并要求的。税单都是恒通公司寄给华中公司，华中公司自己交税用来抵扣。恒通公司在进口申报的时候是没有如实申报贸易方式，华中公司在土耳其采购的石材都是FOB价不含运费。货物也都是由恒通公司联系货代运回国内的，但恒通公司在制作虚假发票、合同报关时，是按照CIF价来制作的，申报时也未将运费进行申报。行业内都是这样做的，竞争太激烈，如实报就没生意可做了。代理进口应该有22票。以上证据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查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经查，华中公司与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共同商定货物进口的虚假申报方式，进而各自获得利益。在走私进口的整个过程中，上述公司相互配合，实施行为并无明显区分，地位，地位相当，最终达到走私货物进口的共同目的，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单位华中公司、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及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应就共同犯罪事实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华中公司与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华中公司、被告人李军才以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全包价格”委托被告单位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被告人向超禹、盘建顺代理进口大理石，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的自首及于被告单位华中公司、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华中公司、联硕公司、联盈公司、恒通公司、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军才、向超禹、盘建顺系初犯，犯罪后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扣押的大理石约50吨、石板28560KG予以拍卖，所得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手机，并非本案专属作案工具；扣押的电脑硬盘、U盘、银行卡、发票、装箱单、提单等物证、书证，本院均不予下判，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云浮市华中石材实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八十万元。二、被告单位深圳市联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三、被告单位深圳市联盈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四、被告单位云浮市恒通报关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五、被告人李军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被告人向超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被告人盘建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八、追缴被告单位华中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25373.34元，追缴被告单位联硕公司、联盈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94475.42元，追缴被告人单位恒通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00650.64元，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其中华中公司退赃款人民币250万元，联盈公司退赃款300万元，抵扣上述应缴税额，余款抵扣华中公司、联硕公司、联盈公司罚金后返还被告单位（由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执行）。九、扣押的大理石约50吨、石板28560KG予以拍卖，所得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周欢欢审判员  黄敏洽审判员  唐军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藻诗黄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