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亮，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忠，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荣，女，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李自忠、张秀荣之子），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李金亮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忠、张秀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自忠、张秀荣偿还李金亮货款860元，自200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1350.28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李自忠、张秀荣支付李金亮货款218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自忠、张秀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2006年1月27日的欠条款项及利息认定正确，一审判决对2004年6月21日李自忠出具的金额为2188元的欠条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部分事实，支持李金亮的上诉请求。2004年6月21日李自忠、张秀荣向李金亮出具数额为2188元的欠条，2006年1月27日李自忠、张秀荣向李金亮出具数额为2060元欠条，李自忠、张秀荣对2006年1月27日出具的欠条认可李金亮每年年底都去追要，但是却主张2188元欠条上的款项已经偿还，实际上李金亮每年年底都去李自忠、张秀荣家中追要2006年1月27日欠条上的货款和2004年6月21日欠条上的货款2188元，一审法院以数额为2188元的欠条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支持不符合常理，现李金亮仅主张该货款2188元，不再主张该款项的利息损失。 李自忠、张秀荣辩称，一、李金亮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每年都向李自忠、张秀荣催要2004年6月21日欠条上的2188元，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一审中李金亮陈述没有催要过该款项，只是催要过2006年1月27日欠条上的款项。二、李自忠、张秀荣已向李金亮偿还2004年6月21日欠条上的2188元。2003年秋天李自忠、张秀荣欠李金亮款项总计5000多元，给了李金亮现金3000元（李金亮认可），余款张秀荣向李金亮出具了欠条。因西六户村委欠李自忠、张秀荣1800余元餐饮费，西六户村委书记是李金亮的妹夫，所以李金亮建议把李自忠、张秀荣欠付李金亮的酒水款2188元和西六户村委的餐饮费顶账。李金亮拿着李自忠、张秀荣出具的2188元欠条去向西六户村委顶账后，李金亮又拿着该2188元欠条向李自忠、张秀荣主张款项，张秀荣告诉李金亮钱已经顶账了，从那之后李金亮就没有再主张，李自忠、张秀荣已还清该款项。2005年李自忠、张秀荣又去李金亮处拿酒水，并在2006年出具了欠条。后来李金亮向李自忠、张秀荣主张2006年欠条上的款项时，没有再主张2004年欠条的2188元款项。2004年打完欠条以后，李金亮才去西六户村委处拿钱，具体拿钱时间李自忠、张秀荣不清楚。 李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自忠、张秀荣偿还李金亮欠款本金3048元及利息暂计3388.37元（以本金2188元为基数，自2004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2018.79元；以本金2060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8日起至2010年2月11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507.10元；以本金186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338.52元；以本金136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495.72元；以本金860元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28.24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48元为基数，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自忠、张秀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自忠、张秀荣自李金亮处购买酒水，2006年1月27日张秀荣向李金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05欠酒水款贰仟令陆拾元正”。后张秀荣于2010年2月11日偿还200元、2019年2月3日偿还500元，李自忠于2013年2月7日偿还500元，共计偿还1200元，尚欠860元未还。李自忠、张秀荣均认可该笔欠款应由其共同偿还。 2004年6月21日李自忠向李金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金亮批发部贰仟壹佰捌拾捌元”。 另查明，东营区六户镇金亮经营部于2005年3月23日注册成立，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金亮，该经营部于2007年11月20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亮、李自忠、张秀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自忠、张秀荣对尚欠李金亮86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关于李金亮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庭审过程中李自忠、张秀荣认可2006年1月27日的欠条是在李金亮向其追要欠款时李自忠、张秀荣所出具，说明当时李金亮、李自忠、张秀荣对欠付货款的事实已经进行了确认。李金亮主张自李自忠、张秀荣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06年1月28日起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李金亮、李自忠、张秀荣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明确约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2006年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发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李金亮主张自2006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李自忠、张秀荣在此后给付货款的情况，具体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2006年1月28日至2010年2月10日，以20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数额为499.48元；自2010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6日以1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数额为333.88元；自2013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2日，以1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数额为488.93元；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数额为27.9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自200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合计为1350.28元。 关于李金亮提交的李自忠于2004年6月21日向其出具的金额为2188元的欠条，李自忠、张秀荣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自2004年6月21日李自忠向李金亮出具欠条至2020年4月28日李金亮向法院提起诉讼已有十六年有余，且李金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自忠、张秀荣主张过权利，故李金亮的该部分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李自忠、张秀荣的相应抗辩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自忠、张秀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金亮货款860元、自200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1350.28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自忠、张秀荣负担。 二审中，李金亮提交李自忠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并主张李自忠同一天向李金亮出具了1812元收到条和2188元欠条，欠条中的2188元是扣除了顶账的1812元之后的数额。李自忠质证认为，该收到条是李自忠出具，李自忠、张秀荣共欠李金亮5000多元，张秀荣给了李金亮3000元现金，剩余2188元李自忠打了欠条。李金亮说其能到西六户村委顶账，但李金亮去西六户村委顶账时，西六户村委说是需要李自忠、张秀荣出具材料，李自忠才向李金亮出具了2188元欠条并同时出具1812元的收到条。 本院认为，李自忠、张秀荣对李金亮提交的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一审中，李金亮陈述，李自忠、张秀荣确实通过西六户村委还过账，但李自忠书写的欠条是除去西六户村委还钱后的款项。当时张秀荣给李金亮写了个欠条，把李金亮介绍到西六户村村委要账，因为西六户村委欠张秀荣两口子钱，李金亮是在2004年6月21日去的，当时西六户村委给李金亮结了1812元款项。顶完账同一天，李自忠又出具了案涉落款时间为2004年6月21日的欠条，该欠条上已经扣除了从西六户村委顶账的1812元。 二审中，李金亮提交李自忠书写的收到条一份，内容为“往年余欠饭费款1812元（请转交李金亮）2004.6.21号李自忠”。该收到条书写在菜单背面，菜单编号为×××82。 一审中，李金亮提交的李自忠2004年6月21日出具的欠条亦是写书在菜单上，菜单编号为×××80。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自忠、张秀荣应否向李金亮支付案涉2004年6月21日欠条上的2188元款项。 关于李自忠2004年6月21日出具的欠条是否包括西六户村委顶账的1812元。本院认为，其一，李金亮一审中主张顶账后同天李自忠又出具了数额为2188元的欠条，该欠条中扣除了1812元的顶账款，根据李金亮的该主张，用于顶账的收到条出具在先，2188元的欠条出具在后，但李金亮提交的欠条和收到条均用菜单书写，且两份材料系由李自忠同一天出具，明显系以同一本菜单书写，书写欠条的菜单编号在先，书写收到条的编号在后，该事实能够证实欠条出具在先，收到条出具在后，李金亮主张其拿收到条抵账后，李自忠又出具欠条，与上述事实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确认，在顶账的当天且李金亮顶账之前，李自忠向李金亮出具了欠条和收到条。其二，在李自忠向李金亮出具欠条和收到条时，李金亮能否以西六户村委拖欠李自忠、张秀荣的饭费抵顶该两人拖欠李金亮的酒水款尚不确定，顶账行为亦未进行，李金亮主张欠条中已扣除了顶账的款项，与常理不符，故本院确认，2004年6月21日，李自忠出具的2188元欠条中包括顶账的1812元在内。 关于诉讼时效。案涉数额为2188元的欠条，顶账后余额为376元。顶账后，李金亮仍持有该欠条及2006年1月27日的欠条，根据常理，双方应先清理时间在先的债务，但李金亮向张秀荣、李自忠主张款项时，张秀荣、李自忠曾偿还过三笔款项，该三笔款项均标注在了2006年1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上，即双方明确确认三笔款项系用于偿还2006年1月27日欠条上的欠款，而对于2004年6月21日的欠条未再提及，因此，双方已默认顶账后该账目已清。即使该账目仍有余欠，李金亮没有证据证实其曾向李自忠、张秀荣主张过该款项，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李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翁秀明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