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才，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会，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春英，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民，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才因与被上诉人江春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土地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案件定性、定案依据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分得耕地后耕种到2000年时，因家庭原因，上诉人将农村的房子以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上诉人家（赵国栋系被上诉人的丈夫已去逝），同时上诉人家应分的耕地由被上诉人耕种，上诉人什么时候回来被上诉人随时返地。后被上诉人耕种。2018年时上诉人回来要地，被上诉人不给。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1、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无论上诉人主张的代耕还是被上诉人所答辩的转包，两者均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种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双方的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双方的租赁合同就已解除，故被上诉人负有随时返还土地的义务。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台账中也明确标明了土地承包户是上诉人，起止时间一栏内标注了98-2025，发包形式是“转包”。承包人处签字是“赵国栋和赵某1”、户主签字也是“赵国栋和赵某1”。如按被诉人的说法当时约定的承包年限到2025年时止，因户主处并不是上诉人赵才签字，故台帐上标注的年限指的是原承包年限，而不是流转年限，这一点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张立新的台帐能明确反映出。3、上诉人向村委会了解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台账只是记录地被实际耕种的情况，至于农户之间怎么流转的，都是农户的承担协议为准。结合以上情况，上诉人当年把地交由被上诉人耕种时并没有约定耕种期限，所以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只返还部分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春英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所陈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二轮土地承包时尽管承包方为赵才，但该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2000年赵才全家搬迁到外地，并将户口迁出本村，搬走时将土房两间出售给被上诉人，赵才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随房屋出售，一并转包给被上诉人，转包期限明确，至2025年12月30日，该行为已经原发包方在土地台账中进行备案登记。现双方转包土地经营权期限未到期，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春英将赵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10.8亩返还给赵才，对于请求判令江春英将退耕还林待遇等国家发放的各项惠农政策补贴款予以返还约10000元（以具体发放数额为准）的诉讼请求本庭暂时不予主张，保留诉权，诉讼费由江春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江春英与赵国栋原系夫妻关系，赵才主张的涉案耕地现由江春英耕种。一审法院认为，赵才与赤峰市林西县国营隆平农场签订《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依法获得合同中记载的10.8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另据原隆平乡的计税土地管理面积及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台账显示：赵才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涉案耕地中的三家地2.7亩、园子西1亩、场院南2亩转包给赵国栋，另外将地块名240亩的耕地2.8亩及2.3亩转包给赵某1，起止时间“98-2025”。结合江春英与赵国栋原系夫妻关系并耕种涉案土地的实际。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因而赵才在转包期限届满前要求江春英返还与其丈夫赵国栋转包赵才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现由江春英耕种的赵才转包给案外人赵某1地块名为240亩的耕地5.1亩，江春英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对该5.1亩土地享有合法的耕种权，因此对于该5.1亩土地江春英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春英返还赵才享有承包经营权耕地5.1亩。（地块名为240亩）二、驳回赵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春英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林西县大井镇红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江春英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台账并不是各个农户之间进行流转的登记和备案，而是当时为了缴纳税费对土地实际耕种进行的统计。二、本村村民耿学军的土地台账，登记起止时间为1998年-2025年，发包形式为转包，实际耕种人是耿连才，耿连才系耿学军父亲，欲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台账并不是流转登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有大井镇红星村村委会加盖公章，并没有经手人、负责人等签字。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6条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除有单位签章外，还需有出具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否则该证据对方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不能予以采信。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原始承包人应为耿连才，转包给了耿学军，因系父子关系，其二人是否存在土地流转，应提交耿连才或耿学军在1998年时各方与村委会建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否则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是在耿连才或耿学军之间进行的流转。本院审查以上证据后认为，关于第一份证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明中加盖的公章系村委会的章，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明载明“红星村计税土地面积及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台账中所写的土地承包户及亩数属实，表内的户主签字栏有其他人签字，当时是谁实际耕种谁签字，至于农户之间是怎么流转的，本村委会不清楚，应以当事人承包协议（合同）为准”。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耿学军签字的台账，加盖林西县大井镇红星村民委员会公章，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卷内其他证据参考使用。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才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令江春英部分返还土地错误，江春英应将赵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0.8亩土地全部返还给赵才。经查，根据原隆平乡的计税土地管理面积及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台账显示，表中地块方位为240亩的耕地2.8亩及2.3亩中签字的系赵某1，一审法院认定由江春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5.1亩土地享有合法的耕种权，故判令江春英返还该5.1亩土地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关于10.8亩土地中剩余的5.7亩（即三家地2.7亩、园子西1亩、场院南2亩合计5.7亩），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春英均认可涉案土地承包方户名为赵才且涉案土地一直由其耕种，但认为不应予以返还，并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原隆平乡的计税土地管理面积及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台账和字据、完税证明欲证明上诉人赵才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涉案5.7亩土地已经转包给赵国栋。但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才向本院提交了林西县大井镇红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表内的户主签字栏有其他人签字，当时是谁实际耕种谁签字，至于农户之间是怎么流转的，本村委会不清楚，应以当事人承包协议（合同）为准”，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并结合卷内其他证据能证明上诉人赵才主张的10.8亩土地现仍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本案中，赵才与江春英及江春英丈夫赵国栋之间并未签订相应的土地流转合同，一审期间江春英提供的赵才出具的“赵国栋买房子，土地由他种，以付5000元”的字据中亦未明确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具体事项，如流转期限、亩数、金额及若征地后如何处理等相关情况，其提供的土地台账亦不是土地流转和转包的相应合同，亦未得到村委会的明确确认，只应属于土地现在是由谁耕种的记载。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被上诉人江春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江春英及其丈夫赵国栋对上述5.7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赵才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涉案耕地中的三家地2.7亩、园子西1亩、场院南2亩（合计5.7亩）已经转包给赵国栋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对该5.7亩土地江春英亦应返还给赵才，故赵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赵才在一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2在赵才询问其是否知道房屋价款时，其回答“大约2000左右，具体不清楚了”，赵才在质证时亦对赵某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故若江春英因合同约定不明出现的其他事宜均可向合同相对方另案主张权利，因江春英对此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应反诉请求，故本案对此不予涉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江春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耕地10.8亩（地块名为240亩的耕地2.8亩及2.3亩合计5.1亩，以及三家地2.7亩、园子西1亩、场院南2亩合计5.7亩，以上合计10.8亩）；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0元，由江春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林审判员 鹿春林审判员 武学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妍婷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