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0276号原告：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A1701、A1702、A1703、A1705、A1706、A1707。法定代表人：赵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男，198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晶，女，199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被告：焱地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法定代表人：沈玉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诉被告焱地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地投资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郝晓晶，被告焱地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签订的《保险中介牌照申请咨询服务项目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费用72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114390元，滞纳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后起算；滞纳金计算公式：72000元×41个月×4.65%÷12=11439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12日订立《保险中介牌照申请咨询服务项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保险代理牌照申请咨询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咨询服务费等相关费用。按合同约定，原告曾分两次向被告付款共计72万元，但至今原告仍未取得保险中介牌照。根据合同3.3条约定：“若自甲方向乙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之日起六个月内，甲方未取得经营全国性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及保险代理网销资质，乙方须退还甲方先前支付的所有费用，扣除因申请工作期间实际已发生的相关费用，包含但不限差旅费用及相对应的公关费（附上发票，所有费用只和限额人民币伍万元以内），将差额退还甲方”。原告曾多次致电、致函客户，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扣除申请费用后（若有）的差额，但被告拒绝原告的请求，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签约过程被告从2016年4月与我们接触，在5月12日签署代理协议，虽然名字是咨询合同但是内容是被告承担保险的申办，在合同第一条有八次都提到了确保可以让我们符合监管的要求，在合同3.3条被告承诺提交材料六个月如果没有成功扣除费用全部返还，基于对方的承诺以及信任才签订委托事情，但是合同履行过程没有妥善履行，2016年4月已经沟通，两个月以后在我方催问下才准备清单，更是几乎每月一次补充材料，整个过程我们催进度11次，补材料4次之多，被告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以及辅助工作帮助解决困难，在重新申请启动，没有准备材料，前两次申请无疾而终，我们2018年重新申请被告就没有提供辅助工作，致使原告错失商业利益。焱地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在第一次申请（牌照）过程中，我方已经完成合同2.1条第二项约定的内容。申请不成功的原因在于原告不愿意按照监管要求提供办理5千万资金的银行托管，且原告主动要求撤回申请，故原告没有理由适用合同3.3条的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我方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按照监管要求为原告提供咨询服务，帮助原告准备各项申请文件。2016年7月12日，在首批文件准备齐全后向监管机构递交申请及材料，并取得了回执，已经符合合同第2.1条第二项约定。监管机构收到申请材料后于2016年7月19日下发了行政许可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我方又为原告撰写了补正材料，后再次于8月3日递交监管机构，后监管机构于2016年8月20日电话通知继续补充材料，我方按照监管机构的要求重新整理制作补充材料后于2016年8月30日递交保监局，我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辅导并提交申请的合同义务，因监管部门基于对原告公司的审核要求，第三次通知原告并对原告提出了对资金托管的明确意见，其后原告的工作人员也与银行进行协商准备履行资金托管事宜。但此后2016年11月15日，原告方微信通知称领导决定暂时撤回本次牌照申请。我方遂于2016年11月16日起草了撤回申请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后提交监管机构。2016年12月23日，被告取回相关材料并退回原告。故没有取得牌照的原因在于原告没有按照监管要求完善申请条件，违反了合同4.1条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同时原告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撤回申请，申请不成功的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二、原告主张的解除权已经超过期限，同时以其自身的行为表明还要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在2017年2月、2018年4月两次向我方提出申请，我方也按照最新的要求重新提供模板给原告，并就原告的问题提供咨询服务，原告重启申请的行为相当于放弃使用合同3.3条约定，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原告在收到我方的模板后都没有继续跟进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原告的再次申请也一直没有实质的进行，原告另行依据3.3条的内容要求解除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我方也在原告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继续提供咨询服务。事隔四年后原告要求3.3条合同退还款项对我方是不公平的。三、原告主张款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期限（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四、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内容提供了咨询服务和辅导工作，并且将全套的资料提供了保监局有收件回执，已经符合了2.1条第二项的条件，应原告的要求根据最新的申请条件准备模板并给原告，原告已支付的费用既符合合同约定，也是我方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具体我方完成的工作包括合同的第1.1、1.2、1.3、1.4、1.5、1.6、1.7完成了材料补正部分、1.8没有驻点服务、1.9、1.10都是后续事务没有涉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2日，富华公司（甲方）与焱地投资公司（乙方）签订《保险中介牌照申请咨询服务项目合同》（以下简称牌照咨询合同），约定：“第一条咨询服务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面的保险代理牌照申请咨询服务，为甲方准备所有申请全国性保险代理牌照所需的资料并向监管机构提交申请，负责与监管机构沟通，确保甲方顺利取得全国性保险代理牌照，并向监管机构申报保险代理互联网保险业务备案登记（确保取得保险代理网销资质），咨询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下：1.1协助甲方准备保险代理牌照申请材料，提供建设性指导意见，确保申请材料符合监管要求并与保险监管机构联系沟通。在相关材料备齐后，尽早递交申请材料。1.2指导甲方填写《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申请表》或《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申请表》《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申请委托书》或《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申请委托书》《保险代理机构投资人基本情况登记表（自然人股东）》或《保险代理机构投资人基本情况登记表（法人股东）》或《保险专业代理机构投资人基本情况登记表（自然人股东）》或《保险专业代理机构投资人基本情况登记表（法人股东）》、《保险代理机构董事长（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申请表》或《保险专业代理机构董事长（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申请表》，及指导和协助甲方准备有关证明材料，确保符合监管要求。1.3指导和协助甲方准备《聘用人员花名册》，确保符合监管要求。1.4指导和协助甲方完成工商注册和资本金入账，出具相关证明材料，确保符合监管要求。1.5为甲方草拟可行性报告，包括市场情况分析、财务分析、业务发展计划等，为甲方草拟公司章程，为甲方草拟内部管理制度，包括组织机构、业务管理制度、财务制度、信息化管理制度、反洗钱内控制度以及业务服务标准等，协助甲方草拟业务、财务等计算机软硬件配备情况说明，确保符合监管要求。1.6甲方备齐保险中介牌照相关申请材料后，指导和协助甲方填报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确保符合监管要求，并打印装订成册，递交至监管局。1.7监管审查过程中，为甲方针对保险监管机关要求甲方需修改的各项材料，进行材料补正等。现场验收结束后，协助甲方在2周内进行材料的整改与反馈(不包含系统相关材料、法律意见书、第三方协议等)并提交至保险监管机关，确保整改符合监管要求，协助甲方取得保险中介牌照。1.8为甲方提供必须的驻点服务，驻点服务交通食宿由甲方负贵。甲方获得保险中介牌照后，协助甲方与保险公司联系沟通，争取具有价格优势及绩效优势的保险公司产品，同时结合乙方的专业经验和资源平台，为甲方争取最大优势。1.9协助为甲方推荐或培训符合监管规定的经营管理人员，协助为甲方推荐能够通过监管验收的操作系统，协助为甲方争取落户优惠政策，及甲方其它所需服务。（费用另行协商）1.10协助甲方向监管机构申请保险代理互联网保险业务备案，确保甲方取得保险代理互联网销售资质。第二条咨询服务费及相关费用的支付。2.1本合同期限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费用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甲方应依照下述约定分三期支付给乙方。（1）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顾问服务费20%，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元）。（2）乙方协助甲方向保险监管机关递交申请材料，取得回执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第二期咨询顾问服务费40%，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480,000.00元）。（3）甲方取得全国性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即全国性保险代理牌照）及保险代理网销资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咨询顾问服务费40%，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480,000.00元）。2.2每次付费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3.1乙方应依照本合同的约定为甲方提供咨询顾问服务，不得为自己及任何第三方谋取不当利益。3.2乙方及其成员应对其在工作中获取的甲方的一切数据信息以及商业秘密履行保密业务，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向任意第三方披露上述信息。如乙方及其成员未能履行上述保密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本合同有效期届满，乙方及其成员仍应履行上述保密义务。3.3若自甲方向乙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之日起六个月内，甲方未取得经营全国性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及保险代理网销资质，乙方须退还甲方先前支付的所有费用，扣除因申请工作期间实际已发生的相关费用，包含但不限差旅费用及相对应的公关费（附上发票，所有费用之和限额人民币伍万元以内），将差额退还给甲方。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4.1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完成服务内容，甲方对乙方提出的服务要求应当明确，依照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要求，全面、真实、完整、合法地向乙方提供所需要的文件和证明材料；保险监管机关所要求的（无论以文件规定或口头沟通的形式）注册资本、人力资源、IT系统软硬件、营业场所等各个方面，甲方必须具备或者在咨询服务过程中及时完善。4.2合同期内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服务内容，并有权对乙方的服务提出合理建议。4.3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期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规定的价款。每迟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未付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谢纳金……”。关于合同履行情况，2016年7月8日前，牌照申请资料准备完毕。2016年7月12日，被告将牌照申请资料递交监管部门。此后，被告针对牌照申请资料中的错误进行了若干次补正并补充了相关资料。2016年9月下旬，监管部门发布新规，对于保险中介机构的资本充实问题进一步规范，要求“法人股东出资前银行账户对账单等能证明其货币资金大于出资额的材料……申请保险代理、经纪业务许可的保险专业机构应在大型商业银行或股份制商业银行等具有托管经验的银行中选择1家，签订托管协议，开立托管账户，将全部注册资本存入托管账户。……在取得许可证前，保险专业中介机构不得动用注册资本。取得许可证后，注册资本应在许可证有效期间处于持续托管状态……”。2016年11月中旬，原告因无法满足新政对于资本充实的要求提出撤回牌照申请。被告于2016年底从监管机构处取回所有申请材料。此前，原告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2016年8月18日向被告支付共计72万元咨询费。2017年2月，原告再一次向被告提出牌照申请，被告将相关申请文件模板发送给原告后未有其他进展。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合同解除，根据双方陈述，原告不具备保险代理牌照申请条件，且没有继续申请牌照的意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以相关诉讼材料送达给被告的时间为准（2020年6月2日）。关于咨询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合同虽然约定“若自甲方向乙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之日起六个月内，甲方未取得经营全国性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及保险代理网销资质，乙方须退还甲方先前支付的所有费用”，但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涉案牌照申请未能成功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在监管新政出台后因无法满足监管机构更为严格的资本充足要求，而自行撤回牌照申请。虽然被告在牌照申请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工作瑕疵，但被告已就相关瑕疵进行补正，并履行了相当高程度的合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工作延误导致新政出台而无法满足资金监管条件一节，首先，新政的出台是为了进一步加强申请人的资金监管，原告作为申请人显然有义务尽力满足政府的相关要求。其次，原告所述“工作延误”与“新政出台”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联系。综上，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根据其对应的工作阶段及工作量收取相应的咨询服务费并无不妥之处，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被告自认原告曾于2017年、2018年两次提出重新申请，且被告就原告的重新申请事宜发送模板，故此时双方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仍在履行期间内，本院无法认定原告提交完所有材料的准确时间，但至少应在2018年后才能最终确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焱地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保险中介牌照申请咨询服务项目合同》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二、驳回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高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岚书 记 员 郭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