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葵秋，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庚春，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资广，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葵秋、赵庚春因与被上诉人徐资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葵秋、赵庚春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5民初817号判决，依法改判赵葵秋、赵庚春不承担向被赵葵秋、赵庚春偿还借款本息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资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资广向赵葵秋、赵庚春借款收取12%的月息，属典型的高利贷，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且应依法打击。同时徐资广与案外人串通高息放贷给赵葵秋、赵庚春，严重侵害了湖南飞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飞升公司）和赵葵秋、赵庚春的利益，依法赵葵秋、赵庚春和徐资广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赵葵秋、赵庚春归还徐资广借款本息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徐资广在借款给赵葵秋、赵庚春时是按照月利率12%的利率向赵葵秋、赵庚春收取利息。这从一审徐资广的自认，还是赵葵秋、赵庚春的举证均能够证实。依法打击钱霸是扫黑除恶的一项重点内容。高利贷也是被法律明令禁止，高利贷行为在民事法律层面上由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高利贷行为无效。同时，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徐资广与飞升公司的员工恶意串通，高利放贷给赵葵秋、赵庚春，致使飞升公司未能向赵葵秋、赵庚春推荐正式金融机构借款而构成违约，也导致飞升公司名誉受损，赵葵秋、赵庚春因徐资广高利放贷也深受其害。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本案借贷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二、本案债权已经转移，赵葵秋、赵庚春无需向徐资广还款。在一审中，赵葵秋、赵庚春提供了录音证据和证人出庭作证，均能证实徐资广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飞升公司。证人以及证人与徐资广之间的通话录音，均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出在债权转让后，赵葵秋、赵庚春已经向飞升公司另外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以飞升公司未陈述是否就债权转让事宜支付过对价，未签订过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由，否认本案债权转让之实。一审法院的逻辑是不通的。按着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到债务人就已经产生了转让效力，本案债权转让三方都在现场，且当场改写了借据是不争的事实。法律并无规定，债权转让一定要有书面合同，一定要有对价才产生转让效力，特别是对于赵葵秋、赵庚春而言，债权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到底怎么约定，是否有对价也无从知晓。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债权转让是否在通知债务人后，债务人可以以债权转让人是否有书面协议，是否有对价而形成抗辩理由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法律有明确规定债权转移自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时生效。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赵葵秋、赵庚春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却在开庭时只准许一名证人出庭作证。而未能够出庭作证的证人是本案债权转让的现场见证人，也是徐资广恶意串通飞升公司的员工高利放贷给赵葵秋、赵庚春的知情人。四、一审法院判决由赵葵秋、赵庚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与其判决赵葵秋、赵庚春归还借款本息的结果明显矛盾，因为徐资广起诉的标的明显大于判决的结果。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且由赵葵秋、赵庚春承担明显不妥，首先司法实践律师费都没有判给败诉方承担，其次，徐资广也未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判决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赵葵秋、赵庚春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并无财产保全担保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徐资广实施财产保全时提供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在保全方无保全错误的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退还该担保金，这是申请保全人依法应尽的保证义务，其缴纳保证金也并不会造成损失。申请保全人自愿交纳保险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但保责任，是其自己为规避风险而实施的一种行为，该行为的对价支出理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赵葵秋、赵庚春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本案的客观事实却不认定，且程序严重违法，理当依法予以撤销并予以纠正，恳请支持赵葵秋、赵庚春的上诉请求。徐资广辩称：一、本案债权并未转让，徐资广与案外人飞升公司并无债权转让合意，也无债权转让行为，徐资广为赵葵秋、赵庚春的合法债权人，赵葵秋、赵庚春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徐资广偿还借款。债权转让是合同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然在本案中，徐资广与飞升公司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合意，双方并未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也没有伴随债权转让的相应对价支付行为，而且，在原审中飞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时也明确提到是帮徐资广向赵葵秋、赵庚春要债，是作为中间人帮忙代徐资广催款，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和行为，而且，飞升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对外收购债权却没有书面约定，而徐资广未收到任何对价即将巨额债权转出，这也明显与常理不符。由此可见，债权并未转让，徐资广仍为赵葵秋、赵庚春的合法债权人，徐资广作为债权人向赵葵秋、赵庚春主张债权于理有据。二、赵葵秋、赵庚春与徐资广双方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徐资广在原审中诉请赵葵秋、赵庚春支付利息也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合法合理。三、赵葵秋、赵庚春应当承担徐资广为实现对赵葵秋、赵庚春的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一方面，赵葵秋、赵庚春与徐资广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如赵葵秋、赵庚春违约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徐资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另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现本案发生均系赵葵秋、赵庚春违约逾期不履行所致，且徐资广已经实际申请并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也实际指派律师参加了诉讼，徐资广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60000元，且该费用包含了本案件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的代理，一审判决的律师费用并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因此，赵葵秋、赵庚春应当就因自身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徐资广造成的损失，即徐资广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赵葵秋、赵庚春主张徐资广已经将债权转让给飞升公司，以及徐资广的借款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即应当提供相应的协议合同、对价支付凭据或书面通知予以证实，否则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赵葵秋、赵庚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不合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资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葵秋、赵庚春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元，利息28000元（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12月11日），并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至；2、判令赵葵秋、赵庚春支付违约金42000元，并承担徐资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67325元（包含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325元），合计109325元；3、判令赵葵秋、赵庚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徐资广（甲方、出借人）与赵葵秋、赵庚春（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2%，按月计息，借款人每月30日支付当月利息，借期从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乙方须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乙方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乙方不按合同约定还付本息，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月利率3%的标准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当日，徐资广向赵葵秋转账1400000元。借款后，徐资广认可赵葵秋、赵庚春向徐资广归还了56000元利息，剩余款项至今未还，故酿至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案外人邵东洪模箱包有限公司（甲方、该司负责人为赵葵秋）与案外人飞升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与甲方融资项目相关的财务顾问服务，推荐并协调国家正式金融机构与甲方达成合作。一审庭审中，徐资广申请证人刘某（案外人飞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徐资广与案外人飞升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由案外人飞升公司推荐徐资广与金融机构达成合作，因案外人飞升公司业务经理谢军私下介绍徐资广出借款项给赵葵秋、赵庚春并引发纠纷，且在放款当日徐资广还收取赵葵秋、赵庚春利息56000元，之后案外人飞升公司出面协调双方，由赵葵秋、赵庚春向案外人飞升公司出具欠条135万元，由案外人飞升公司代为收缴，徐资广与赵葵秋、赵庚春的原借款合同由徐资广当场作废并撕毁，赵葵秋、赵庚春出具的欠条也由徐资广持有并保管。但是，本案徐资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原件，案外人飞升公司未与徐资广、赵葵秋、赵庚春签订过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飞升公司还未陈述是否就债权转让事宜支付过对价。赵葵秋、赵庚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徐资广在出借款项当日，赵葵秋、赵庚春取款56000元归还徐资广。一审法院还查明，徐资广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律师费6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325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明细以及财产保全费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本案是否构成债权转让；二是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问题。一、本案是否构成债权转让。赵葵秋、赵庚春抗辩称徐资广的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飞升公司，并申请证人即案外人飞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出庭作证。徐资广认可案外人飞升公司对徐资广与赵葵秋、赵庚春的借款纠纷进行了居中调解，但徐资广不认可债权转让事宜，赵葵秋、赵庚春以及案外人飞升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债权已转让的相关证据（如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对债权转让支付对价的证据）来佐证，且证人刘某所陈述的原借款合同已被撕毁与徐资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原件事实也不一致。赵葵秋、赵庚春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债权发生了转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债权转让。对赵葵秋、赵庚春的该项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徐资广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徐资广自认赵葵秋、赵庚春归还了56000元利息，但不详明具体时间，结合赵葵秋、赵庚春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徐资广实际出借给赵葵秋、赵庚春1344000元（1400000元-56000元），现徐资广要求两赵葵秋、赵庚春偿还借款本金13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资广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根据徐资广主张及利息约定，徐资广主张赵葵秋、赵庚春支付以134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算至2019年12月11日止的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为25984元，此后利息从2019年12月12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资广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徐资广主张违约金4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徐资广既主张赵葵秋、赵庚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又主张违约金，两者合计超过了年利率24%，故对徐资广主张违约金4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徐资广主张赵葵秋、赵庚春支付律师费60000元，徐资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但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赵葵秋、赵庚春支付律师费为41100元【（1344000元＋25984元）×3%】，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资广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徐资广主张赵葵秋、赵庚春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325元，徐资广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交了付款凭证发票，徐资广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庚春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葵秋、赵庚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资广借款本金1344000元；二、赵葵秋、赵庚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资广借款利息25984元（以134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算至2019年12月11日），此后利息从2019年12月12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三、赵葵秋、赵庚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资广律师费41100元；四、赵葵秋、赵庚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资广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325元，合计7325元；五、驳回徐资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6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实收9318元，由赵葵秋、赵庚春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资广与赵葵秋、赵庚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葵秋、赵庚春上诉称《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徐资广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徐资广自认赵葵秋、赵庚春归还了56000元利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徐资广实际出借给赵葵秋、赵庚春1344000元正确。关于徐资广主张赵葵秋、赵庚春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问题，徐资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赵葵秋、赵庚春支付律师费为41100元并无不当。关于徐资广主张赵葵秋、赵庚春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325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就此进行了约定，徐资广亦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徐资广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另外，赵葵秋、赵庚春上诉称徐资广的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飞升公司，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债权转让的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葵秋、赵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6元，由赵葵秋、赵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