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棋，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3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忠，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巍巍，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楚雄，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横6号，公民身份号码：445************01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城，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泽佳，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公民身份号码：445************030。上诉人林棋因与被上诉人余楚雄、孙泽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林棋无需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楚雄、孙泽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棋与余楚雄签订的《借条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余楚雄与孙泽佳私下达成的协议与林棋无关。林棋与余楚雄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借条协议书》，约定林棋向余楚雄借款11万元，借款用途系用以偿还林棋欠孙泽佳的款项，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林棋与余楚雄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余楚雄也承认从未向林棋支付任何款项，故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从未实际履行。余楚雄与孙泽佳在林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协议书》，其内容严重违背事实，孙泽佳也并未免除林棋相应的债务，该协议内容不构成债权转让。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余楚雄尚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反而认定林棋不履行合同义务，甚至支持余楚雄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余楚雄与孙泽佳实为恶意串通侵犯林棋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林棋出售给余楚雄车辆，并已经依约协助余楚雄要求办理了过户手续，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余楚雄称林棋将已经发生所有权转移的车辆交由孙泽佳占有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孙泽佳系恶意侵占余楚雄的车辆，而余楚雄却与孙泽佳私下达成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林棋有理由相信余楚雄、孙泽佳恶意串通损害林棋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林棋合法权益。余楚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林棋提起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泽佳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余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棋赔偿余楚雄支付给孙泽佳的补偿款6万元及该判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2.判令林棋赔偿余楚雄律师代理费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林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楚雄与胡晓燕于2015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余楚雄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微信向林棋订购雷克萨斯Es250黑色精英版轿车1辆，并通过微信及手机银行向林棋转账支付了购车款195000元，林棋将余楚雄所购买的车辆按余楚雄的要求登记在余楚雄之妻胡晓燕名下，但林棋没有将余楚雄所购买的车辆交付余楚雄。上述期间，孙泽佳也向林棋购买车辆，但林棋因故没有将孙泽佳所购买的车辆交付孙泽佳，因而认欠孙泽佳借款，孙泽佳遂将余楚雄向林棋所订购的车辆予以留置。林棋于2018年12月24日向余楚雄出具《借条协议书》，其内容为“本人林棋今借到余楚雄人民币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4日起到2019年1月5日，先付还肆万元整，剩余余款在2019年2月30日起分24个月内付清。如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应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款人：林棋2018年12月24日”。对于上述借款，余楚雄陈述系用于代林棋付还林棋所欠孙泽佳的欠款，然后余楚雄从孙泽佳处取回其向林棋订购而被孙泽佳扣留的车辆，林棋则陈述系用于付还其所欠孙泽佳的款项，但余楚雄没有实际将借款支付给他，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余楚雄、胡晓燕于2019年5月13日与孙泽佳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余楚雄、胡晓燕向林棋购买“雷克萨斯JTHBJ1GG”小轿车（车架号JTHBJ1GG0D2****72）并已向林棋支付购车款19万元，孙泽佳向林棋购买“雷克萨斯JTHBJ1GG”小轿车（车架号JTHBJ1GG0D2****72）并已向林棋支付购车款11万元,余楚雄、胡晓燕与孙泽佳双方均遭林棋一车两卖的诈骗，造成财产损失，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余楚雄、胡晓燕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向孙泽佳支付补偿款6万元整，余楚雄、胡晓燕支付该款项后，有权向林棋追偿；2.孙泽佳应于确认收到前述补偿款当日将“雷克萨斯JTHBJ1GG”小轿车（车架号JTHBJ1GG0D2****72）移交给余楚雄、胡晓燕，此后孙泽佳不得再就该小轿车向余楚雄、胡晓燕主张任何权利；3.孙泽佳未获补偿的款项5万元，由孙泽佳自行向林棋主张权利；4.本协议自余楚雄、胡晓燕与孙泽佳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余楚雄、胡晓燕于当日向孙泽佳支付了6万元，孙泽佳向余楚雄、胡晓燕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余楚雄、胡晓燕6万元，余楚雄、胡晓燕向孙泽佳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雷克萨斯轿车并注明车辆无损。余楚雄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余楚雄为主张本案权利而与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后广东正冉律师事务于2020年4月1日向余楚雄开具了金额为代理费5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余楚雄于2018年12月21日向潮州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报称其被诈骗，潮州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受理后，于2019年1月14日向余楚雄发出《立案告知书》，告知该案立案侦查，后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而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余楚雄所主张的其支付给孙泽佳的补偿款6万元，实际是林棋出具给余楚雄的《借条协议书》中的款项。林棋向余楚雄出具的《借条协议书》中的借款11万元，余楚雄陈述系用于代林棋付还林棋所欠孙泽佳的欠款，然后余楚雄从孙泽佳处取回其向林棋订购而被孙泽佳扣留的车辆，林棋则陈述系用于付还其所欠孙泽佳的款项，但余楚雄没有实际将借款支付给他，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双方所述不一致。本案中余楚雄向林棋订购车辆后林棋没有将车辆交付余楚雄，期间孙泽佳也向林棋购买车辆，林棋没有将孙泽佳所购买的车辆交付孙泽佳，因而林棋认欠孙泽佳借款，孙泽佳同时将余楚雄向林棋所订购的车辆予以留置，结合之后余楚雄、胡晓燕与孙泽佳签订《协议书》，余楚雄、胡晓燕向孙泽佳支付补偿款6万元，尔后从孙泽佳处取回其向林棋订购的车辆的事实，余楚雄的陈述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即《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系林棋向余楚雄借款以偿还林棋所欠孙泽佳的欠款，尔后余楚雄从孙泽佳处取回其向林棋订购而被孙泽佳留置的车辆，林棋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棋向余楚雄出具《借条协议书》后，余楚雄实际只交付孙泽佳6万元，因此《借条协议书》中的借款实际履行数额为6万元。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4日起到2019年1月5日，先付还4万元整，余款在2019年2月30日起分24个月内付清，但林棋对已到期的各分期借款没有依约付还，该行为表明林棋已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余楚雄请求林棋偿还全部借款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林棋还应支付该借款的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借款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借条协议书》中约定如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应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该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应当包括了律师代理费，余楚雄为主张本案权利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有发票为据，余楚雄所提律师代理费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林棋没有及时付还余楚雄借款，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林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余楚雄借款6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林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余楚雄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计713元，由林棋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林棋与余楚雄、孙泽佳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因汽车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棋应否付还余楚雄6万元。余楚雄持有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借条协议书》及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协议书》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林棋尚欠其6万元。对此，林棋抗辩称，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协议书》是余楚雄及其妻子胡晓燕与孙泽佳私下达成的，其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存在一车两卖的行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涉案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2018年12月24日，余楚雄与林棋签订涉案《借条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林棋向余楚雄借款11万元。对于该笔借款，林棋称其为了付还欠孙泽佳的货款而向余楚雄借款，但余楚雄并没有实际交付。余楚雄也承认上述《借条协议书》项下的借款没有交付，但其主张该笔借款系余楚雄代林棋付还其欠孙泽佳的货款。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事实说法不一，互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019年5月13日，余楚雄及其妻子胡晓燕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泽佳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款6万元，支付完毕后，甲方取得向林棋追偿的权利。另外，孙泽佳向余楚雄及其妻子胡晓燕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6万元。余楚雄及其妻子胡晓燕也向孙泽佳出具《收款收据》，确认胡晓燕收到雷克萨斯车辆。上述《协议书》有余楚雄、胡晓燕及孙泽佳签名，同时有两份《收款收据》予以佐证，故对余楚雄所述其代林棋向孙泽佳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协议书》，林棋主张其并不知情，余楚雄及其妻子胡晓燕与孙泽佳私下达成的协议与其无关。林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借条协议书》上签名时具备辨认能力，应知悉在涉案《借条协议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在既不知道余楚雄代其还款又没有收到11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在《借条协议书》上签名，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林棋又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可推定林棋知悉余楚雄代其向孙泽佳还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如林棋所述，其直到余楚雄起诉时才知道余楚雄及其妻子胡晓燕与孙泽佳达成《协议书》，由余楚雄代其付还其所欠孙泽佳的款项。但孙泽佳与余楚雄已经通过《协议书》成立债权转让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本案自起诉之日起，孙泽佳与余楚雄的就涉案6万元的债权转让，对林棋发生效力。至于林棋所述，其欠孙泽佳的货款11万元已经基本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林棋应对其向孙泽佳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但直至二审其仍未能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故对于林棋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林棋与余楚雄之间成立二手雷克萨斯Es250黑色精英版轿车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秉持诚信原则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作为出卖人，林棋应当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标的物；作为买受人，余楚雄应当承担向林棋付还货款的责任。现余楚雄已经履行完毕交付货款的义务。而林棋怠于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侵害余楚雄的合法权益。基于出卖人林棋违背合同义务的行为，买受人余楚雄不得不与车辆的占有人孙泽佳达成协议并因此支付孙泽佳补偿费6万元。该6万元系余楚雄为实现合同目的而支出的费用，出于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以及对合同中无过错方保护的考量，余楚雄有权向违约人林棋追偿。另外，对于涉案标的物的处置问题，根据潮州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载明，林棋陈述是其找了代驾将余楚雄所购买的二手雷克萨斯Es250黑色精英版轿车开到揭阳市揭东区******边交给孙泽佳，庭审时，其又称上述二手雷克萨斯Es250黑色精英版轿车是被孙泽佳恶意侵占。林棋对于涉案标的物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相反，余楚雄对于其涉案货款的交付、《借条协议书》及《协议书》的形成、标的物的获取等均能作出合理、详尽的解释，并能够提供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明涉案事实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林棋应承担向余楚雄付还6万元的义务。综上所述，林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林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