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崔敦奇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金本龙洲刘家村上沙灰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7L678740632。经营者：崔敦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9NT62F。法定代表人：肖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2************31X。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崔敦奇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崔敦奇五金厂）、佛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晾依世家公司）与被上诉人肖某1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敦奇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共同向其支付货款36589.21元；2.判令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共同向其支付拖欠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2736.67元（以36589.2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273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共同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晾依世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敦奇五金厂清偿货款36589.21元，并支付以36589.21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崔敦奇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964元、保全申请费413元，合计1377元，由崔敦奇五金厂负担785元，晾依世家公司负担592元。崔敦奇五金厂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连带向其清偿货款58955.36元；3.请求判令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上第1-2项合计58955.36元)。事实和理由：一、肖某1为拖欠崔敦奇五金厂货款的主要责任人,为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关于肖某1的责任承担,一审判决以涉案债务为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债务,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支付部分为哪一时间段所产生的货款为由，认定案涉债务为晾依世家公司成立后形成,并因此认定涉案债务应由晾依世家公司清偿。崔敦奇五金厂不予认可,原因如下:1.涉案债务在2018年1月1日至1月22日期间也有送货单及签收记录。崔敦奇五金厂一审举示的证据1中包含了2018年1月6日、1月15日的送货记录,且以上单据均为肖某1签名确认。在此期间,晾依世家公司尚未成立,应是肖某1的个人行为。2.肖某1为适格连带责任承担人。债务承担人应当是基于证据的欠债人,本案中,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均为欠款的关联人,其中肖某1更是从2016年12月开始便以自身名义与崔敦奇五金厂交易,以上行为一直持续至晾依世家公司成立后仍继续保持不变,故相对于晾依世家公司而言,肖某1实际为更适格的债务承担人。在肖某1与晾依世家公司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时,两者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中,肖某1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其与涉案债务有直接关联,其答辩自认与崔敦奇五金厂存在业务往来,且自2016年开始一直是以自身名义向崔敦奇五金厂订购涉案货品,并持续至本案起诉之日。综上,根据本案证据,肖某1与本案债务有直接关联,是适格责任承担人。同时,肖某1与晾依世家公司之间在财务上一直未予区分,存在混同,应对对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案涉尚未清偿债务数额应为58955.36元。1.崔敦奇五金厂提交的送货单均为原件,记载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送货单上记载了送货的时间、货物品名、数量,一审判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均予以认可,同时,根据送货单记载内容计算总额,这也是加工型买卖合同的行业惯例。此外,崔敦奇五金厂提交的对账单(证据1、8-10)为其按月以送货单回单进行统计的,其中包括送货单号、送货/签收日期、货品名称、数量及单价,其中每张送货单均有对应的原件(如证据65页对账单与证据第49－50页相互对应,为2016年的送货记录，其他年份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也均可一一对应),对于唯一两张暂未找到原件的送货单(2018年3月19日单据,见证据第71页),已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向法院主动进行了申报。基于以上事实,崔敦奇五金厂提交的证据3、11-13对账单只是对证据1、8-10送货单的数据统计。对应计算金额也客观、真实,是双方交易历史的客观体现。2.双方的账目情况。基于对账单的统计以及案涉付款记录,双方的账目情况如下:2016年付款金额合计为0,2017年付款金额为31900元,2018年付款金额合计为72701元,付款方式为微信及银行转账,三者相加,截至2018年底，付款金额合计为104601元(包括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举证的82001元)。根据崔敦奇五金厂举证反映,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向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供应货品总账单合计为163556.36元(2016年5968.35元,2017年75596.7元,2018年81991.31元),两者差额为58955.36元[见附件(2020)粤0607民初1061号总对账记录]。综上，一审并未查清涉案货款差额。针对崔敦奇五金厂的上诉，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辩称：1.崔敦奇五金厂曾经三次变更诉讼金额，存在事实不清和制作虚假账单的嫌疑；2.崔敦奇五金厂将不是晾依世家公司员工签收的账单全部计入晾依世家公司账内，肖志强曾经是晾依世家公司的监事，但是于2018年后任职，其此前与崔敦奇五金厂产生的交易与晾依世家公司无关。肖大海、肖志强姓肖但不代表是肖某1的亲戚；3.对账是崔敦奇五金厂单方进行，没有及时送达晾依世家公司和肖某1；4.关于2019年11月12日通话，是因为当时不知情况且账单未对清楚，因此没有反对，法院应对账单重新审理。扣除谢统志、周木石、肖志强、肖大海的账单外，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晾依世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崔敦奇五金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敦奇五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关于拖欠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晾依世家公司已向崔敦奇五金厂付清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及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货款。事实上，在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晾依世家公司共支付货款11900元，且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共向崔敦奇五金厂支付货款82001元，是包括2017年12月支付的20000元及2018年1月后的货款，因此，晾依世家公司认为2018年1月前的所有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在崔敦奇五金厂提交的补充证据中，有多张送货单的签收人为周木石、谢统志、肖大海、肖志强，上述人员均不是晾依世家公司的员工，且晾依世家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2日，上述四人所签的送货单日期在时间上也不满足，因此，崔敦奇五金厂主张上述四人所签的送货单应由晾依世家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崔敦奇五金厂主张晾依世家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曾支付过货款，但支付的是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所对应的货款，缺乏理据支持，请求法院对拖欠货款的事实进行仔细审查。有关拖欠具体数额问题，崔敦奇五金厂在一审期间前后三次变更诉请金额，存在事实不清和虚假账单的嫌疑，且崔敦奇五金厂提交的送货单部分没有明确的单价及总金额，无法准确核算货物的价格，导致双方之间的货款数额无法核算，故崔敦奇五金厂主张晾依世家公司支付电动晾衣架配件货款36589.21元，缺乏理据支持。2.崔敦奇五金厂于2019年12月30日委托广东普罗米修斯（广州）律师事务所向晾依世家公司发出律师函，该事务所通过邮政快递（编号1145*****7375）发给晾依世家公司，最后快递显示“已签收，收发室：楼梯，投递员：黎棉龙，电话：181*****681”。经查，晾依世家公司当时并未实际签收和阅读律师函相关内容，因此对法院认定“随后于2019年12月30日发函表示晾依世家公司尚欠货款36589.21元。晾依世家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表示否定。3.关于2019年11月12日崔敦奇致电肖某1的通话内容。该通话内容显示：崔敦奇表示“又不是很多钱，三万多块钱，你搞定算啦。”肖某1表示“你再支持一下，有了会给你的。”崔敦奇表示“麻烦你，兄弟，把账清一下，好吧。”肖某1表示“好”。事实上，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的通话并非处于正式的工作性质会谈，仅是朋友性质的玩笑话，对话内容中所谓的三万多元欠款只是口头玩笑，晾依世家公司对此电话录音的实际效力表示怀疑，因此，对原审法院认定“崔敦奇五金厂于2019年11月12日致电肖某1表示：‘三万多块钱，你搞定算啦。’晾依世家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表示否定。二、原审裁判有失公允。崔敦奇五金厂主张晾依世家公司曾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过货款，但支付的是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所对应的货款，晾依世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崔敦奇五金厂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崔敦奇五金厂所提供的电话通话记录、录音光盘及律师函即认定晾依世家公司至2019年12月30日止尚欠崔敦奇五金厂货款36589.21元，并以晾依世家公司未能举证为由对晾依世家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判决有失公允。崔敦奇五金厂针对晾依世家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崔敦奇五金厂提交的送货单均为原件,其记载内容真实、有效,应由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承担对应付款义务。以生产、加工为主的生产型企业,送货单上记载了货品完工及送货的时间、货物品名、数量,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为供货方几乎是唯一的凭证,同时,因为收货、点货一般为远离办公区的仓库人员处理,故绝大多数送货单并不会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这是加工型买卖合同的行业惯例。肖某1声称仅认可其亲自签名的送货单,但是经查其余签名人中,名为“肖志强”的签名人(证据53-62页)为晾依世家公司的另一股东,亦是肖某1的堂兄弟，在晾依世家公司任监事职务,“肖大波”为肖某1亲属,其余人员是一直跟着肖某1打工的人员。肖某1对于包括肖志强在内的全部签名均不予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违背诚信原则。基于肖某1的不实陈述,应对晾依世家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欠款金额58955.36元为双方进行总对账的结果，鉴于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对案件全部事实均持否认态度,崔敦奇五金厂在一审期间对双方之间的账目进行了总对账,其中总对账依据的证据为基于双方送货单回单所做的统计表以及双方往来流水,以上证据均客观、真实。经查,自2016年至2018年,崔敦奇五金厂向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的总送货金额为163556.36元,支付的货款合计104601元,此间差额即为58955.36元。晾依世家公司否认律师函以及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并无依据。律师函系寄到晾依世家公司的法定地址,肖某1为晾依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晾依世家公司一方面否认收到律师函,另一方面又不提交其向邮政核实律师函收发情况的反证,故其否认律师函已签收的事实没有依据。关于晾依世家公司声称2019年11月12日的通话记录是“口头玩笑”,以上意见不值一驳,在此不做具体回应。综上,晾依世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肖某1述称，同意晾依世家公司的上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诉讼期间变更诉讼请求金额的原因，崔敦奇五金厂述称系经双方口头对账后其同意对方偿还36000元可以免除其他货款，但对方一直未偿还且在本案起诉后一直对相关事实予以否认，但总送货与总收货的差额为5万多元。本院认为，崔敦奇五金厂起诉称自2016年12月其与晾依世家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由肖某1向其购买案涉货物通过网络店铺“梦衣岚家具生活旗舰店”进行售卖，现尚欠36859.21元未付，其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欠付货款80032元；二审上诉认为欠付货款为58955.36元。晾依世家公司上诉认为签收人周木石、谢统志、肖大海、肖志强不是其员工，故该部分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及其成立前的交易均与其无关，且一审认定的欠付款金额有误。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交易的主体应如何确定及是否欠付货款。经审查，双方一审均确认2016年至2017年及2019年1月至12月的货款已经结清，亦即涉案债务系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债务。上述交易仅有其中2018年1月6日、15日、16日三笔发生在晾依世家公司办理注册登记前，其余交易均在晾依世家公司设立后发生。且，结合崔敦奇五金厂确认的截至2018年1月的交易额及已付款金额，则2018年1月及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另，崔敦奇五金厂诉称系与晾依世家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涉案货物用于“梦衣岚家具生活旗舰店”售卖，现崔敦奇五金厂举证亦明确该销售平台系晾依世家公司设立的网络店铺。因此，崔敦奇五金厂清楚交易对象是晾依世家公司。综上，一审认定涉案尚欠款项系晾依世家公司的债务，并驳回崔敦奇五金厂对肖某1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付款项数额的认定。崔敦奇五金厂提交了2016年至2019年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经签名且部分载明了相应单价，上述证据佐证了其主张的涉案交易金额。崔敦奇五金厂关于部分送货单因在前送货单已经载明了相应单价，故在后的送货单未再记载相应单价，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主张交易之时并未约定交易单价等主张显然不合常理。晾依世家公司、肖某1虽否认除其签名以外的送货单，但其未能合理解释2016年至2017年已付款项对应的交易内容，亦未能提交对应的交易单据。因此，一审对崔敦奇五金厂举示的送货单均予以确认，处理正确。晾依世家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付清2018年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崔敦奇五金厂二审期间确认经对账后其系同意以36000元了结涉案债务。且，崔敦奇五金厂于2019年12月30日发出律师函，以要求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36589.21元。另，双方2019年11月12日通话亦系主张“三万多块，你搞定算啦”。因此，对超出36589.21元的部分款项的放弃，属于崔敦奇五金厂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认定晾依世家公司尚欠崔敦奇五金厂的货款金额为36589.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崔敦奇五金厂请求以总送货与总付款的差额为依据认定欠付款项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崔敦奇五金厂、晾依世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佛山市三水区***崔敦奇五金制品厂负担359元，佛山市********有限公司负担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