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女，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31************021。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冬林，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公民身份号码360************319。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毅，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公民身份号码513************819。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汉华，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422************534。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敏，广东昊法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易涂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41E。法定代表人：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荣，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会忠，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71。原审被告：王会均，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76。上诉人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易涂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涂宝公司）、原审被告王会忠、王会均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涂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会忠、王会均、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对（2018）粤0605民初17060号（以下简称17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广东甘尼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尼公司）应支付其货款139364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甘尼公司在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注册资本1080万元，原名称为豪深公司，由王会忠（认缴出资432万元、持股比例40%）、王会均（认缴出资648万元、持股比例60%）投资开办，2018年5月2日变更为甘尼公司。公司章程约定，股东的出资应当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甘尼公司在册股东变更过程如下：1.2018年5月2日，由王会忠（认缴出资432万元、持股比例40%）、王会均（认缴出资648万元、持股比例60%）变更为荣冬林（认缴出资216万元、持股比例20%）、李蕊（认缴出资432万元、持股比例40%）、赵毅（认缴出资216万元、持股比例20%）、王会均（认缴出资216万元、持股比例20%）；2.2018年8月3日，由荣冬林、李蕊、赵毅、王会均变更为荣冬林（认缴出资216万元、持股比例20%）、李蕊（认缴出资432万元、持股比例40%）、赵毅（认缴出资216万元、持股比例20%）、向汉华（认缴出资216万元、持股比例20%）；3.2018年9月29日，由荣冬林、李蕊、赵毅、向汉华变更为王会均（认缴出资1080万元、持股比例100%）；甘尼公司企业性质从而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22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170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甘尼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易涂宝公司支付货款139364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2760.46元；上述判决于2018年11月13日生效。因甘尼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于2019年1月22日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5执946号，但由于甘尼公司没有足够财产可供执行，在执行的过程中，除受偿14355.19元外，其余款项至今未能受偿；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为此其后出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甘尼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成本费用上涨，造成公司连年亏本，难以维持，同意解散公司。根据工商材料显示，甘尼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工商部门提供的《广东甘尼家具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记载如下内容……一、甘尼公司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成本费用上涨，造成公司连年亏本，难以维持，需要办理注销手续，于2018年12月13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由王会均、向汉华组成，负责人：王会均。二、清算过程：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开展清算工作，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并于2018年12月27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处理与清算有关公司业务；清缴所欠税款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三、清算结果如下：1、清算费用已支付完毕，工人工资已缴，社会保险费已缴清，法定补偿金已缴清；2、所欠税款已缴清；3、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己清理完毕；4、公司所有应付款项已缴清。四、清算完毕后，公司剩余财产为：51.2元,全部归股东王会均所有。到此甘尼公司的全部资产已清算完毕。全体清算组成员保证甘尼公司的清算过程是依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的，其清算过程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有效……。前述清算报告加盖了甘尼公司印章，王会均在“清算小组成员签名”处签名；甘尼公司并将清算报告主要内容通过股东会决定形式记载，记录员为向汉华。截止至庭审日，没有证据显示王会忠、王会均、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曾缴纳过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为，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内，因侵占公司财产或者因故意、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而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甘尼公司应向原告易涂宝公司支付货款139364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本案中，王会均、向汉华作为甘尼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明知甘尼公司对易涂宝公司负有债务的前提下，虚构甘尼公司已按照正常的清算程序进行清算后仍有剩余、股东可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的事实，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甘尼公司注销登记，易涂宝公司为此主张王会均、向汉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向汉华辩称从不知晓自己被任命为甘尼公司的监事和清算组成员，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额组成了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的出资是公司得以有效设立和顺利运营的物质基础，亦是公司对外交易的重要担保。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自甘尼公司2016年10月18日核准登记成立之日起至注销之日止，虽然历经过3次股权变动，甘尼公司企业性质也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对注册资本1080万元，新旧在册股东王会忠、王会均、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均分文未缴，为此，易涂宝公司主张王会忠、王会均、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但应限于未出资的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170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王会忠、王会均、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除上述第一项，王会均、向汉华还应对170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易涂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87.28元，由王会忠、王会均、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负担。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易涂宝对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涂宝公司、王会均、王会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予认定。1.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不是甘尼公司的原始股东。涉案企业甘尼公司的原始股东为王会忠、王会均,而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持股期间的股权是在甘尼公司经营过程中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原始股东王会忠、王会均处受让而来。2.甘尼公司解散时,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已经不是在册股东。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虽然依照2018年8月1日制定的章程需在2035年12月31日前承担出资义务,但是在出资期限届满前,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已经将尚未到期的认缴出资股权进行转让,且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9月12日,甘尼公司新章程制定并生效、旧章程随之废止,荣冬林、赵毅、李蕊、向汉华的股东身份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丧失。另外需要指明的是,股东只有在册才享有股东身份和根据《公司法》享有股东权益和履行股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新旧在册股东完全是不存在的概念,一审法院仅凭一个不存在的概念认定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认缴的注册资本缴纳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前。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从原始股东王会忠、王会均处受让股权时,甘尼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缴纳注册资本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前。4.涉案债务发生在2018年3月之前,而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成为甘尼公司股东是在2018年5月2日和2018年8月3日之后。涉案债务不是发生在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持股期间，故与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一审法院认定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上述司法解释。但是,该条法律规定明显不能作为认定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承担责任的大前提,一审法院属于对该法律中的“未缴出资股东”理解错误以至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分析如下。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法条明确规定,公司解散时未缴出资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也就是原始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退出公司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甘尼公司解散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也就是说甘尼公司解算时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已经不是甘尼公司的股东,不存在继续履行出资的义务和事实基础,也就不存在对甘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合法转让股权后,不再拥有股东身份自然不再承担出资义务,出资义务已由受让人承继。因此，本案的审理重点在于“甘尼公司解算时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不再承担出资义务”。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股东的出资义务由公司章程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的出资义务是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方式在规定的出资时间内足额缴纳规定的出资数额。李蕊、荣林、赵毅、向汉华将尚未到期的认缴出资股权合法转让后,旧章程废止并不再对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有约束力，新章程也没有再规定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享有股东权益及承担股东义务,相应的出资义务已经转由新的股东承继。3.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将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的“未缴出资股东”理解成公司曾经的所有股东(包括设立时的原始股东、中间受让又合法转出的股东、解散时的现有股东),与该款规定“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即原始股东)”不符。该款法律规定将“原始股东”明确列出来,目的就是要将“原始股东和“中间受让又合法转出的股东”区分开来,明确第二十二条除了适用于解散时的“现有股东”以外还适用于公司设立时的“原始股东”,但不包括公司经营期间“中间受让又合法转出的股东”。此外,一审法院对第二十二条的理解,将从根本上否认“注册资本认缴制”。根据最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二)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规定明确,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也就是说,认缴出资时间到期前,股东不存在提前履行出资的义务,否则出资认缴制度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将股权和出资义务转让后由受让人取得股权和承担出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向汉华除了上述上诉事由外，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向汉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为清算组成员之一,更加不存在虚构清算程序、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此外,易涂宝公司的债权并非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且易涂宝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向汉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也就是说,清算组在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并且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通过对前述法律的剖析可知,需要同时满足一下三要素方可成立:①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公告义务,②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而未获清偿,③债权人因此造成损失。2.结合本案,向汉华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向汉华虽然被列为清算组成员之一,但是通过企业内档资料可知,有关甘尼公司的清算和注销事宜均是股东王会均一手操办，向汉华对整个清算根本不知情,仅持股一个来月,对甘尼公司的债权人、债务情况也毫不知晓,既不知情,就无从谈起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第二,根据企业内档资料中的《清算报告》显示,甘尼公司经王会均清算完毕后,公司剩余财产为51.2元,全部归股东王会均所有。也就是说,即使清算组按照法律程序履行通知义务,债权人易涂宝公司及时申报了债权,但因公司资产有限,易涂宝公司的债权同样无法获得清偿。因此,易涂宝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的原因并不是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而导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所造成的。第三,本案现已庭审调查结束,易涂宝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就是不存在损失或者无法查明。即使有,也是王会均在清算结束后取得的公司剩余财产51.2元。3.甘尼公司解散时已经不是股东,更加不符合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情形。综合上述情况,向汉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为清算组成员,既不知情就无从谈起履行通知的义务。而且易涂宝公司的债权并非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且易涂宝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向汉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易涂宝公司辩称：一、从一审认定的事实可见，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系甘尼公司的历史股东,且均未实缴出资。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关于“……股东……未缴出资股东……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的规定，认为对应本案仅指甘尼公司解散时的股东以及原始股东,而其不属前两种情形,因此不用承担责任的解释与理解显然是错误的。1.上述22条载明的是“……股东……未缴出资股东……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并没有区分是原始股东还是公司解散时的在册股东,因此该条款的应有理解应是泛指公司股东,既包括原始股东,也包括历史股东以及清算时的在册股东。同理,《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载明的是“股东”,没有区分是原始股东还是最后一任股东,因此无论是原始股东还是历史股东,均应遵守公司法的规定足额出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人以其在公司章程中约定的出资缴纳期限未到期为由抗辩不能成立。4.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无论案涉债务何时产生,均属甘尼公司债务,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即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是否承担责任与公司债务在某个阶段产生无关。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6条就“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意见是: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对会议纪要第6条,首先,依据该规定的内容本身,该规定“不予支持”部分的前置条件是公司尚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即公司仍然存在,而本案中甘尼公司已经注销,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因此不具有适用该条款的条件。其次,该规定“除外”部分第(1)款内容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结合到本案,亦适用该条款。因此无论从“不予支持”部分还是“除外”部分,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都应当在其各自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向汉华单独的上诉意见部分。1.基于甘尼公司解散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材料可见,向汉华是清算组成员之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向汉华即应当承担未依法清算的法律责任。至于向汉华主张自己毫不知情等等,其可向相关侵权人主张权益,与易涂宝公司无关。2.易涂宝公司至今未能实现债权即是损失。向汉华未依法清算也是客观事实,向汉华假设在甘尼公司依法清算的情况下易涂宝公司亦无法实现债权之主张是对法律的藐视和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极大损害,据此亦不能否认其未依法清算、未足额出资之事实。3.根据本答辩状第一条所述,向汉华未足额出资,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向汉华单独部分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王会忠、王会均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公司解散后必须了解各种法律关系并最终终止，本案中，甘尼公司在尚欠易涂宝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以清算完毕为由办理了注销，因此，债权人易涂宝公司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甘尼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上诉认为其非甘尼公司的原始股东，亦非公司的在册股东，故其不应对甘尼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的情形，出资未到位的股权转让后的出资义务主体包括了相应股权的受让人与出让人。本案中，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是涉案股权的出让人之一，因此，一审判令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对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甘尼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并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以王会均、向汉华组成清算组成员。现清算组成员在明知甘尼公司对易涂宝公司负有债务的前提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注销，因此，一审判令清算组成员王会均、向汉华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向汉华上诉认为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被列为清算组成员，与甘尼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的清算资料不符，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28元，由上诉人李蕊、荣冬林、赵毅、向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