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0357号原告：冯某1，男，2012年8月23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冯某2，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满族，北京中陆汇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蔡其展，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广智，男，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退休干部，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被告：北京斐然华章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法定代表人：李月。委托代理人：马娅丽，女，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斐然华章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前台，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月，女，1976年3月2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被告：北京优学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iv>法定代表人：吴伟华。委托代理人：熊静茹，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优学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张某，女，201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韩某，女，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青年杂志社编辑，住北京市朝阳区，系张某之母。被告：周某，女，201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周某2，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系周某之父。原告冯某1（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北京斐然华章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斐然公司）、李月（以下称姓名）、北京优学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优学公司）、张某、韩某、周某、周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某1的法定代理人冯某2和委托代理人蔡其展、刘广智，斐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娅丽，李月，优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静茹，韩某，周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七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冯某1医疗费36058．27元、护理费13800元(60天×230元/天)、交通费1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4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后续检查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以上合计228892．27元，扣除李月已支付2万元，还应赔偿冯某1208892．27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冯某1每天下午放学后父母因工作不能及时进行监护。后冯某1父母在住地附近发现斐然公司宣传其和优学公司在本市朝阳区北苑路86号宝石花苑小区12-4-101室开设优学教育托管班，该班可以对小学生放学至家长下班期间的学习、生活进行监护。冯某1即到被告托管班处入班。2019年2月28日，冯某1到托管班后，斐然公司安排冯某1和多名小学生到户外玩滑梯。在玩滑梯时，冯某1被同学张某、周某推到滑梯下摔伤。冯某1父母闻信后赶到现场将冯某1送往儿童医院等处进行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左侧尺桡骨双骨折，累及左侧桡骨近端骨骺。为此，冯某1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5963．16余元，及陪床护理费用。斐然公司、优学公司对冯某1未尽到监护职责致使冯某1在托管班期间受到伤害。斐然公司和优学公司未尽到管理和救助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斐然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李月是斐然公司的出资人，所以把李月列为共同被告。冯某1当时从滑梯下面往上爬，他能看到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的同学张某，一个是穿紫色衣服的，冯某1说这两个孩子都推了他。我们问了老师，当天穿紫色衣服的只有周某一人。护理费是按照北京当地市场标准估算的，没有请护工，是父母护理。交通费是从朝阳区大屯小营北路往返于积水潭医院、儿童医院、中日友好医院的打车费用。周四晚上事发当天先去了中日医院，说孩子太小，又去了儿童医院。第二天儿童医院说做手术要等三天，我们就去了积水潭医院，积水潭医院也没有床位，给我们安排到朝阳医院。3月4日到3月6日在儿童医院住院做了手术。冯某1有两处骨折，打了类似于钢钉针进行内固定，2019年6月13日在儿童医院国际部取出。斐然公司辩称：一、冯某1与斐然公司不存在实际契约关系，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斐然公司作为有偿服务机构，为客户提供有偿托管小孩的相关服务。冯某1来到我司进行考察。事发时，正处考察期间，并未实际付费，也未正式签署合同。斐然公司认为，与冯某1之间构成的是无偿服务，因此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事发地不在斐然公司经营场所内，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二、事发时，冯某1在斐然公司经营场所以外的小区花园中，不属于斐然公司管理范围。斐然公司认为，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三、斐然公司已经尽到无偿监管责任，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事发时，有斐然公司签约代管的小孩外出自由活动，斐然公司安排专人陪同看护。由于小孩具有随机性、移动性和行为不可预见性等特征，当时多名小孩在可视范围内分散多处玩耍，分别在滑梯上和草地上。冯某1与另外2名小孩在滑梯上，另外还有小孩在草地上。事发前，在草地上的小孩去爬树，斐然公司的看护人员去制止爬树行为。一转身冯某1已经从滑梯跌落。看护人员第一时间前往询问事情原由，并查看伤情，并及时通知家属。斐然公司认为，此事属于非正常性事故，并非人力可控，同时也尽到了无偿监护的责任，所以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四、冯某1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斐然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事件的发生，是由在场的另外2名小孩将冯某1从滑梯上推下，侵犯了冯某1的权利而发生。斐然公司在主观上或客观上都不存在侵权的意识和行为。所以，斐然公司认为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李月辩称：在2019年的2月28日，我接到公司电话，说有个小朋友受伤了，我赶紧通知家长，去医院看望，跟家长聊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冯某1家长说冯某1说是两个孩子把他从滑梯上推了下来，一个是他同班同学，一个是穿紫色衣服的。我们接孩子的时候都有照片，我让老师调查是哪两个孩子，查到是张某和周某。我跟这两个孩子的家长沟通，把事情的过程谈了一下，当时家长很配合。3月1日，冯某1要住院，涉及住院押金问题。冯某1家长希望由被告两位家长承担。两位家长认为应当由冯某1家长先出，最后出个总数大家好划分。我把这个意见跟冯某1家长说了，冯某1家长不同意。3月2日，我把三位家长都请到我办公地点，张某的妈妈、周某的爸爸、冯某1的几个家人都来了，押金最后没有谈拢。最后为了让孩子住院，不耽误病情，我就用我的微信给冯某1爸爸转了2万元。我当时没有想过是站在公司角度还是我个人角度，我就是想让孩子尽快住院，我认为应当先救孩子，最后钱总数出了再分谁出多少钱。6月底，冯某1治疗完成，冯某1家长把票据都带来了，我们一起粗略算了大概5、6万元。开始说的是等所有治疗都结束了再划分谁出多少钱。我当时给周某爸爸打电话，他一直认可。我给张某妈妈打电话，张某妈妈心理上觉得不舒服，后来经过做工作就同意了。后来具体的金额再见面谈的时候，冯某1提出要赔偿二十几万，大家就没有谈拢。优学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做互联网教育类产品的，这个托管班不是我公司开的，跟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冯某1提交的教室内照片上“优学教育托管所”的logo与我公司的logo不一样。冯某1所称的优学托管孟老师、负责人李月老师等人都不是我公司员工。张某、韩某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没有推冯某1。事发时，张某与冯某1都是第一天去托管班。当时在场的几个孩子，只有张某是冯某1的同班同学，冯某1只认识张某。事发后张某也没离开，她说那是我班同学，我想帮他。托管班师资不足，宝石花苑小区环境复杂，地形地势复，地形地势复杂孩子散布得满院子都是，至少有30个，都是一二年级的孩子，但在场的只有一个老师。周某、周某2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周某没有推冯某1。当时所有在场(滑梯附近)人(均为学生)均知道且可证明冯某1并非在玩滑梯，而是在玩儿童的“攻城游戏"，冯某1知道游戏规则，在受伤前已多次参与此游戏并从不同滑梯口实施“攻城"动作。对于体育活动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受害人对其自身参与的体育活动所可能发生的风险具有合理的预见，冯某1虽然为未成年人，但已经具备对活动规则的理解且结果(推下，“攻城”失败)的预判，否则不会参与活动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实施活动。冯某1自愿参加自发组织的运动活动即自愿承担相应规则与结果。此滑梯高1米，坡度19°，坡面长3米，周某在身高、体重、力量均不及冯某1的情况下，考虑冯某1体重和摩擦力的客观事实，我方不具备推倒致伤的客观条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斐然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月。2019年斐然公司在宝石花苑小区开设托管班。冯某1提交斐然公司宣传单，内容为：“好消息!新学期优学教育宝石花苑校区腾出少量托管空位，欢迎勤学上进的宝贝们报名参加免费试学活动，活动为期一周，内容具体如下：一、试学时间：2019年春季开课第一周，预计2月25日-3月1日。二、活动范围：一年级，二年级。试学内容：1、托管老师放学后将孩子安全接回托管班；2、第一周为常规训练，坐姿、握笔姿势、站姿、排队等；3、回来后开始写作业，老师检查作业、学生改错；4、完成作业后安排阅读、户外活动、课外班；5、晚餐(17:15)，18:00-19:00放学。四、试学期间，学员可在校区用晚餐，试学期间晚餐为20元/餐。五、报名方法：有意向的您可以扫码进入免费试学微信群，我们会在群内分享本学期托管班的生活和学习情况供您参考，开学前教务老师确定您是否参与活动。托管收费标准：1200/月(不含晚餐)1500元/(含晚餐)。晚餐标准：两荤一素+汤(粥)+水果(酸奶)。赠送课程：按学期报名的一年级学员赠送一学期价值2880元的手脑速算课程。报名热线：186XXXX****(微信同号)、136XXXX****(咨询)。校区地址：北京市朝阳区101室。”冯某1提交斐然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该公司对外宣传情况。2019年2月28日上午，冯某1之父通过微信转账向斐然公司工作人员支付餐费20元。2019年2月28日下午17时许，斐然公司一位工作人员组织11名托管幼儿去小区小广场活动。18时许，冯某1在小区小广场滑梯上玩耍时摔伤。冯某1于当天被送到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尺桡骨双骨折，桡骨远端累及骨骺。2019年3月3日，李月通过微信转账向冯某1之父支付2万元医疗费。冯某1提交如下录音证据：1、冯某1之父冯某22019年2月28日晚18时30分左右赶到斐然公司托管班教室后与斐然公司工作人员、冯某1的对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孟老师：“他从滑梯上，小朋友都在那玩呢，有一个小朋友在后边推他一下，摔了下来”。冯某2：“是哪个小朋友呀？”冯某1（哭着说）：“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和我们班的张某”。2、冯某1之父2019年3月1日与李月的电话录音。3、冯某1之父、之母、姥爷与李月、周某之父、张某之母2019年3月2日在斐然公司的二段谈话录音。4、冯某1之母与张某之父2019年6月3日在宝石花苑小区门口的谈话录音。5、冯某1之父及律师与李月2019年7月31日在斐然公司的谈话录音。冯某1提交当天看到冯某1哭泣前来询问的陈素岩的书面证言和做证录像。冯某1提交冯某1姥爷的书面证言。冯某1以上述证据证明冯某1被张某、周某从滑梯上推下摔伤。斐然公司提交该公司三位工作人员的书面证言，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李某到庭作证，证明该公司有安全教育，当时有老师带着出去，且活动场所不在托管班内，是在小区公园里。冯某1提交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因冯某1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冯某1本次受伤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冯某1尺、桡骨近段双骨折并累及骨骺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0％；伤后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3150元，已由冯某1预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斐然公司开设托管班，开展免费试学活动，并收取了冯某1家长支付的餐费，接收冯某1在其托管班进行试学。冯某1在斐然公司托管班学习期间遭受人身损害，斐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冯某1要求斐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斐然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冯某1要求斐然公司投资人李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冯某1要求优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冯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托管班系优学公司开设，无论斐然公司与优学公司存在何种合作关系，双方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均应对各自行为独立承担责任，优学公司与冯某1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教育管理关系，冯某1要求优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某1要求张某、周某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冯某1在事发时指认张某、周某将其推下滑梯摔伤，但并无证据证明张某、周某明确认可此事。因斐然公司未对儿童活动场所进行摄像监控，斐然公司的在场老师亦是在冯某1受伤后才将视线转移到事发区域，本案中没有监控录像或直接目击证人可以还原事发时实际情况。本案中双方家长对于责任认定的依据均来源于冯某1、张某、周某这三名未成年人的相互指控和辩解，考虑到未成年人的认知能力有限，独立人格尚未形成，且为避免给未成年人造成过大心理压力，影响未成年人健康成长，本院对冯某1、张某、周某三人的陈述内容均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没有充足证据可以证明冯某1系因被张某、周某推下滑梯摔伤，冯某1要求张某、周某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某1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6058．27元，扣除李月已支付2万元后，剩余部分16058．27元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13800元(60天×230元/天)，因系亲属护理，冯某1关于亲属误工费情况举证不足，本院酌予支持6000元。3、交通费1436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数额过高，本院酌予支持2700元。6、后续检查治疗费5000元，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准确金额，本案中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冯某1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根据本地生活水平和惯例酌予支持5000元。8、残疾赔偿金14769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79292．27元，应由斐然公司和李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斐然华章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冯某1连带支付赔偿款179292．27元。二、驳回原告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7元，由冯某1负担315元（已交纳），由斐然公司和李月连带负担1902元（冯某1已预交，斐然公司和李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给冯某1）。鉴定费3150元，均由斐然公司和李月连带负担（冯某1已预交，斐然公司和李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给冯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培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