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市同惠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金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MA346G2A73。 法定代表人:黄木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福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武强，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练辉，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同惠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0623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同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闽06民终323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闽062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同惠公司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惠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林武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林武强在第一次起诉时系以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作为原告，其在案件审理中将该主体注销，并未告知法院注销事宜及注销原因，属于恶意隐瞒事实真相。二审法院在审理时发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裁定发回重审。现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变更为林武强，对此同惠公司认为，现案涉饭店所有权已转为他人所有，案涉中央空调及楼房已不归林武强所有，谈何质量问题及损失程度。二、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受鉴项目空调损害的最主要原因是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次要原因为吊顶装修设置不合理”。首先，必须先安装空调后才安装吊顶，而同惠公司系根据林武强事先设计的规格进行空调安装，空调安装后经过林武强的验收。其次，鉴定意见“吊顶装修设置不合理:检修口布置或不合理，使空调安装质量问题无法及时发现、影响设备日常检修;由于吊顶空间高度不足，出风口与天棚距离过小、吊顶灯槽外沿线条过于高，阻碍空调风口气流，使风机盘管运行效率低下;个别灯槽外沿线条采用金属装饰面，易造成金属表面结露”，该意见完全可以证明由于吊顶安装不合理导致林武强未进行日常检修。故空调受损及吊顶发霉变形破损、顶棚和墙面发霉发黑原因系吊顶安装所导致，与空调安装无关。再次，造成区域性冷凝受潮而发霉发黑也是吊顶安装原因所导致。因空调的排水管未发现漏水情况，故不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则应对房屋建筑质量问题进行相关鉴定。最后，据了解，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与林武强洽谈鉴定费发生争执，同惠公司认为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与林武强存在串通嫌疑，林武强应当提供鉴定费发票加以证明。福建安邦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惠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三、案涉空调于2016年7月31日安装完毕，同惠公司已经履行义务，且经过林武强验收完毕后进行安装吊顶，自然不存在任何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退一步讲，林武强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诉讼，距离安装且验收的日期己有21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关于提起产品质量纠纷案件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林武强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林武强发现房屋有漏水现象未通知同惠公司对空调进行检测，且其并未及时对该漏水现象进行修复或补救，导致房屋受损面积范围广，系属于不必要的损失，林武强应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同惠公司不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同惠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武强答辩称，同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一、原一审时，林武强向漳浦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而林武强在2018年11月26日注销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不存在同惠公司述称的林武强恶意隐瞒事实真相。二、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林武强。案涉空调是林武强经营所需向同惠公司购买的。再者，从林武强与同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也可以看出买方是林武强，卖方是同惠公司。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林武强作为买受人，明显是中央空调的所有人。三、同惠公司对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而同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产品质量纠纷。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4月14日起算为3年，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同惠公司作为专业的空调安装公司，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造成空调故障、房屋屋顶及墙面受损，且其对空调安装的流程、注意事项等未尽提示义务，导致林武强吊顶安装设置不合理，同惠公司应负全部责任。 林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惠公司赔偿林武强装修损失246588元。 同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林武强支付同惠公司工程款6818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68182元为基数按每日0.5%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同惠公司与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签订《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书》，约定原漳浦县铭城饭店向同惠公司购买中央空调，并由同惠公司负责中央空调的安装、调试、检测、服务、配套等，工程总价415131元，优惠价3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漳浦县铭城饭店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5月27日、7月23日支付同惠公司款项150000元、150000元、50000元，共计350000元，尚有尾款30000元未支付。2016年7月31日，同惠公司将空调安装完毕，其中包含增补部分空调安装，费用为38182元，原漳浦县铭城饭店尚未支付该部分费用。 空调安装后，经常出现故障，原漳浦县铭城饭店房屋屋顶面天花板和墙面大都发黑、发霉、变形，经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鉴定，1.空调损害的最主要原因是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次要原因为吊顶装修设置不合理;2.空调系统冷凝水的腐蚀和风机盘管出风口周边的冷气循环不畅通是造成房屋吊顶发霉变形破损、顶棚和墙面发霉发黑的原因;3.修复费用估算为246588元。 另查明，林武强、林建琪、林吉明、洪添丁合伙共同经营原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且林建琪、林吉明、洪添丁明确表示不作为本案本诉案件的共同原告，自愿放弃涉案实体权利。同惠公司不同意追加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的其他合伙人林建琪、林吉明、洪添丁作为本案反诉案件的共同被告。 再查明，现“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及其经营者林三辉同意由林武强参与本案诉讼，并由林武强自行主张和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林武强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同惠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武强修复费用246588元；三、林武强是否应当支付同惠公司工程款68182元及违约金。一审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林武强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林武强作为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的经营者，其在注销原漳浦县铭城饭店后享有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的民事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故在原漳浦县铭城饭店注销后，应由经营者林武强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由林武强概括承受本案的诉讼权利义务。同惠公司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同惠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武强修复费用246588元的问题。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同惠公司与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同惠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做好空调的安装、调试、检测等各项服务，保证空调正常有效运行，实现双方合同目的。同惠公司作为专业的空调安装公司，但在为原漳浦县铭城饭店安装空调的过程中，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造成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空调故障、房屋屋顶及墙面受损等，且对空调安装的流程、注意事项等未尽提示义务，导致原漳浦县铭城饭店吊顶安装设置不合理，同惠公司应负修复义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鉴定结论“受鉴项目空调损害的最主要原因是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次要原因为吊顶装修设置不合理”，损害的发生是由于同惠公司的违约行为引起的，但原漳浦县铭城饭店的过错行为对损害的发生也起到一定的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据此酌定同惠公司对该损害结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林武强自行承担30%的经济损失。综上，同惠公司应支付林武强修复款项172611.6元（246588元Ｘ70%）。 三、关于林武强是否应当支付同惠公司工程款68182元及违 约金的问题。林武强主张案涉空调安装存在的质量问题由同惠公司支付相应的修复费用，并由林武强自行修理，可视为同惠公司已就案涉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故林武强应依约向同惠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另增补部分已经实际安装并使用，故林武强应向同惠公司支付货款68182元（尾款30000元＋增补部分38182元）;关于同惠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因同惠公司的空调安装存在质量问题，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同惠公司应于承担该违约责任后方能要求林武强支付全额货款，林武强据此抗辩未予及时支付部分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同惠公司主张的林武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林武强提出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同惠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同惠公司辩解林武强主张本案诉讼权利已超过产品质量纠纷一年的诉讼时效，但同惠公司提出案涉空调于2017年9月份方才出现问题，原漳浦县铭城饭店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同惠公司应支付林武强修复款172611.6元;二、林武强应支付同惠公司货款68182元;三、上述一、二项对抵后，同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武强104429.6元;四、驳回林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同惠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98.82元，由林武强负担1246.59元，同惠公司负担3752.23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53元，由林武强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同惠饭店提出的“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合理，应重新鉴定，以及现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的经营者林三辉不能转移权利给林武强，林武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能参与本案诉讼”等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林武强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同惠公司应否向林武强支付修复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四、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武强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首先，2016年4月14日，同惠公司与“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签订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书》时，“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的经营者是林武强，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2018年11月26日，“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注销登记。2018年11月29日，案外人林三辉注册成立名称同样为“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的个体工商户。而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书》的签订者是已注销的“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的经营者林武强，并非案外人林三辉经营的现“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立案时，因原“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已于2018年11月26日注销登记，并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林武强作为原“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的经营者，系“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原“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已经注销，其经营者林武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林武强的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另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本案原告由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变更为林武强，而同惠公司将林武强列为反诉被告，亦可以说明同惠公司认可林武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空调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因及房屋损害原因、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审查，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本案鉴定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员亦进行现场勘验。本案鉴定程序合法，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惠公司虽认为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及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真实性，其主张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同惠公司应否向林武强支付修复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上述争议焦点二所分析，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受鉴项目空调损害的最主要原因是空调系统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次要原因为吊顶装修设置不合理，修复费用估算为246588元”，一审根据以该鉴定意见，认定同惠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林武强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同惠公司对该损害结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林武强承担3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一审认定同惠公司应向林武强支付房屋修复款172611.6元(246588元×70%)，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4月14日，同惠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将空调按照完毕。空调安装后使用过程中，案涉房屋屋顶面天花板和墙面出现发黑、发霉等情形。林武强经营的原“漳浦县杜浔镇铭城饭店”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惠公司主张林武强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同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9元，由上诉人漳州市同惠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