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谌辉，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娅萍，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胜，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白梅，女，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海雷，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樟辉，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期堂，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萍，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近水，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益本，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桂久，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谌辉、王娅萍因与被上诉人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辉、王娅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谌辉承担15%的责任，邓期堂承担6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证据证明谌辉与邹定粮系雇佣关系。邓益本、邓近水没有出庭作证且与原审原告系利害关系人，洋源村委会的证明是根据对方当事人的陈述作出的，证据效力极低。2.邓期堂作为雇主，在调解中也主动承担主要责任。3.王娅萍在本案中没有共同侵权的行为和事实，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不足。4.误工费应认定为每天110元，交通费应为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为990元。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答辩称：上诉没有道理和依据，应当驳回上诉。邓期堂答辩称：1．两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邓期堂与本案的原审原告及其他工友具有利害关系。其次，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邓期堂是涉案房屋的承揽人。2．本案并不是举证倒置，作为房东屋主，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他们与邓期堂之间是一个承包合同关系，否则就不能否定自己在本案当中的雇主身份；3．邓期堂以及其他工友虽然为谌辉转包的工程施工过，但是并不能就此推断出邓期堂承包了谌辉该栋房屋的工程。正如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人员的安排，工程的计划指挥管理等等以及食宿的安排均是谌辉要其父亲来进行安排的，人员的接送也是谌辉接送的。因此，也可以推断出这些人员均是谌辉雇请的；4．邓期堂等工友施工之前，上诉人就雇请了其他人进行施工，且该栋房屋的盖瓦工程量并不大，邓期堂等是抱着感恩的心态低于市场工价的情况下来帮助谌辉做工的。故谌辉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邓期堂、谌辉、王娅萍赔偿各项损失793,375.4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谌辉告诉邓期堂其购买的位于奉新县子要换橡皮瓦，要邓期堂找人帮其盖瓦。邓期堂便邀集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亲属邹定粮、邓益本、邓近水、熊桂久一起帮其更换橡皮瓦，工钱按每天200元计算。2018年11月9日，邹定粮、邓益本、邓近水、熊桂久坐邓期堂的车子到奉新县城后，与谌辉在县城会面，并且一起在罗溪吃早餐，由谌辉支付用餐费用。邹定粮坐在谌辉车上，在将邓期堂、邹定粮等五人带至其位于奉新县的房子处后，谌辉离开，由谌辉的父亲在场照看。邹定粮、邓期堂等五人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为谌辉的房子更换橡皮瓦，邓益本、邓近水、熊桂久上横条，邹定粮、邓期堂量尺码。上午11时许，邹定粮搬了把椅子爬到墙上量尺码，量完后，邹定粮在扳着土砖下来的过程中，由于下了雨，邹定粮扳着的土砖散了，邹定粮也没有踩住椅子便从墙上摔下来而受伤。邹定粮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因伤情较重于2018年11月10日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1天，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1日死亡。邹定粮在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用3830.45元，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用362991.51元。在发生事故之后，谌辉通过邓期堂向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支付了37000元，邓期堂向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垫付了50000元。另查明，谌辉平常在江西省奉新县承接换橡皮瓦的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他人。邓期堂、邹定粮、邓益本、邓近水、熊桂久也共同承接了谌辉转包的换橡皮瓦的工程。原告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吴白梅系邹定粮（1959年6月20日出生）的妻子，邹海雷、邹樟辉系邹定粮的儿子。谌辉与王娅萍系夫妻。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9日以邓益本、邓近水、熊桂久与本案有特定关系，向该院申请追加三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以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赔偿标准发生变化为由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金额由原来的732,920.46元变更为793,375.46元，增加金额60,4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死者邹定粮受邓期堂邀集而为谌辉的房屋更换橡皮瓦，劳动报酬按每人每天200元计算。从劳动报酬的支付形式看，邹定粮是受雇于他人。关于邓期堂是否为雇主问题，邓期堂仅是一个邀请人，其同邹定粮一样按每天200元计算劳动报酬，参与换橡皮瓦，并未在中间赚取差价，因此邹定粮与邓期堂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谌辉找邓期堂招集人员为其房屋更换橡皮瓦，自己亲自接人到工地，且派其父亲在工地照看，加之施工的材料由谌辉提供，简易辅助工具也来自谌辉处，可见其用工形式不符合发包特征。谌辉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足证实其将工程发包给邓期堂，综上，谌辉更符合雇主身份。虽然邓期堂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也曾以承包方工接手过谌辉转包的工程，但本案事故系谌辉本人房屋要换橡皮瓦，谌辉自身参与管理程度较高，不宜用以前的用工形式来衡量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有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谌辉雇请邹定粮从事高空作业，但是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备，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也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邹定粮作为雇员，在自身年纪较大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自身未尽到小心谨慎的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小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邓期堂虽非邹定粮的雇主，但其与邹定粮及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等人共同施工，报酬按工均分，且高空作业需相互配合，四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也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故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应共同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王娅萍与谌辉为夫妻，邹定粮所更换橡皮瓦的房子也是王娅萍、谌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王娅萍应当与谌辉作为邹定粮的共同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吴白梅的抚养费问题，吴白梅现已年满60周岁，其作为邹海雷、邹樟辉的母亲，在其年老时，其应当要求其子女即邹海雷、邹樟辉对其履行赡养的义务，因此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366,821.96元；2.误工费9150元［150元×61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7869元［129元×6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50元×61天］；5.营养费1830元［30元×61天］；6.交通费酌定3000元；7.死亡赔偿金315,920元［15,796元×20年］；8.丧葬费31,534.5元；9.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200元；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93,375.46元。谌辉、王娅萍承担损失的70%，即承担555,362.82元，扣除谌辉已支付的37,000元，谌辉、王娅萍还应当向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赔偿518,362.82元。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承担损失的10%即79,337.55元，扣除邓期堂垫付的50,000元费用，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还应赔偿原告29,337.55元。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谌辉、王娅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损失518,362.82元；二、由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损失29,337.55元，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4元，由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承担3633元，谌辉、王娅萍承担7667元，邓期堂、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承担4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由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承担1490元，谌辉、王娅萍承担2780元。谌辉、王娅萍在二审提交1、奉新县仰坪村委会证明。证明邓期堂分别于2017年、2018年11月份在仰坪村承包精准扶贫安置房8套的琉璃瓦工程和谌辉自购房的盖琉璃瓦工程，邓期堂是包工头，承包价为15元每平方米。邓期堂雇佣3-4个民工施工，在谌辉的工程中有一民工坠落受伤。邓期堂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该村委会并没有人参与谌辉与邓期堂之间关于工程问题的商谈和相关事宜。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经质证，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扶贫安置房的事情与本案无关。2.奉新县人民政府证明一份、党政办工作职责一份、带班值班制度、2019年1月份赤岸镇人民政府值班安排表、柳某的工作日志一份。证明本案中的证人柳某系赤岸镇人民政府干部，其于2019年1月13日（周日）值班接访调处本案赔偿纠纷是其职务行为。邓期堂经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不否认柳某组织过谌辉与受害人进行调解，但其关于邓期堂是本案的包工头这一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在这方面做了虚假陈述。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经质证，与邓期堂代理人的意见一致。本院经认证认为：对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均加盖了奉新县政府办公室的印章且均系证明柳某作为该镇干部于2019年1月13日接待调处了涉案赔偿纠纷，同时邓期堂、吴白梅等三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本案事故发生之后，2019年1月13日，奉新县人民政府干部柳某作为该镇双休日带班领导，就本案事故进行调处，邓期堂同意承担30万元赔偿款，因剩余赔偿款的承担协商不成以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邓期堂是死者邹定粮的雇主，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谌辉和王娅萍承担。因为该两上诉人系房东，其主张将盖瓦工程发包给邓期堂，应由两上诉人举证证明。但邓期堂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是雇主，且邹定粮家属起诉时主张是邓期堂雇佣了邹定粮并要求邓期堂与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邹定粮家属在一、二审庭审中否认邓期堂是雇主，但却一直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且从禁止反言的原则出发，应以其诉状中的陈述为准；再加上邓期堂在奉新县人民政府带班领导调处本案事故时，同意承担30万元赔偿款；及邓期堂作为邹定粮及其工友的召集人和盖瓦工程的负责人，其对工程的安全负有管理和注意义务，因此一审将其责任等同于邹定粮的其他工友，显然不当。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邓期堂应在本案中承担30%，即赔偿238012.6元的责任，但因邹定粮的其他工友即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则扣除邓近水等三人承担的22003元外，邓期堂应承担216009.6元，再扣除邓期堂垫付的5万元，其还应赔偿166009.6元。一审认定邹定粮作为受害人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再扣除邓期堂承担的30%责任，剩余50%的责任应由两上诉人承担，即赔偿396,687.7元给邹定粮家属，扣除谌辉已支付的37000元，其还应给付359687.7元。两上诉人关于其只承担15%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属于两上诉人共同财产，因修建该房屋造成他人损失应由共同产权人承担共同责任，两上诉人关于王娅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两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过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责任比例的分配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谌辉、王娅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损失359687.7元；三、由被上诉人邓期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损失166,009.6元；四、由被上诉人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损失22,003元，邓近水、邓益本、熊桂久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谌辉、王娅萍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共23,849元，由上诉人谌辉、王娅萍承担11,924.5元；由被上诉人吴白梅、邹海雷、邹樟辉承担4769.8元；由被上诉人邓期堂承担715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审判员 胡劲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