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斌，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管理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卜风，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升，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斌、张卜风，被上诉人张建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1978年8月，侯马发电厂在侯马市委统一规划划拨的汾河盐碱地成立“五七农场”以解决发电厂职工家属在农村的安置落户问题。被告张建升作为职工子弟，进入侯马市发电厂“五七农场”工作。1983年至1992年，原“五七农场”因农村土地改革土地被收回，“五七农场”与侯马发电厂签订清扫垃圾、修剪树木的协议，由其负责电厂厂区的清洁及垃圾处理工作，期间被告张建升从事垃圾清运车驾驶员工作。1992年元月起，张建升在侯马发电厂总务科环卫队及物业公司从事垃圾清运车驾驶员工作，身份为临时工。2005年期间，被告张建升向临汾市劳动局及劳动局监察部门上访反映养老保险缴纳问题，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元月19日向侯马电厂发出公函，责成侯马电厂与所有临时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但未得到解决。2007年4月，物业公司原经理刘根生口头通知张建升回家待岗至今。2010年起，张建升个人补缴了199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2019年7月24日，被告张建升以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补发2007年1月至仲裁之日的工资共计156900元；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拒绝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69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共计81496.6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27日，山西省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临市劳仲裁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1.被申请人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生活费损失90880元、养老保险费损失48075.6元，合计138955.6元。2.申请人其他诉求予以驳回。原告华益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我院。另查明：原告华益公司工商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05年11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原侯马发电厂系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内部核算企业，2004年，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委托山西漳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原侯马发电厂进行改制及管理并制定通过了“侯马发电厂深化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将原侯马发电厂分立注册为发电公司、检修分公司、辅业公司，将原发电厂人员进行划分，划分结束后所有员工与原侯马发电厂解除劳动合同，与新组建的各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张建升所在的物业中心、总务科人员划分至辅业公司。2004年12月，山西漳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漳电人字（2004）16号文、18号文针对集团公司各辅业公司的改制，成立“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并分立设立“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由“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承担。2005年6月22日，“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任命刘根生为物业管理部经理。2005年11月16日，“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下发漳泽人字（2005）32号文件及漳泽改字（2005）8号文件（关于撤销地域分公司的通知）决定于2005年12月10日前撤销“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并于2005年10月18日成立山西侯马众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为独立法人。2006年10月，众鑫公司更名为华益公司。在2004年至2007年被告张建升待岗期间，工资由众鑫公司和华益公司发放。2010年起被告张建升补缴了199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全部基本养老保险费共计80118.96元，其中单位应缴纳48075.6元，个人应缴纳32043.3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建升自1978年8月在侯马发电厂“五七农场”参加工作以来，先后又在电厂厂区、辅业公司、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众鑫公司参加工作，最后在原告华益公司工作两年后待岗至今，与原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华益公司作为最后承继单位应按被告张建升全部劳动关系存续年限承担用人单位的用工责任，就应当为被告张建升参加养老保险并缴纳养老保险费，对被告张建升以个人名义缴纳全部养老保险费，原告华益公司理应偿还用人单位应负担的48075.6元。根据《山西省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实施办法》的规定，按现行侯马市最低工资标准40%的标准发给被告张建升生活费90880元补偿损失比较适宜。被告张建升在自身权益得不到维护过程中，一直与用人单位进行交涉，并向有关部门投诉，具有权益持续被侵害情形且时效中断的合理理由，并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被告张建升生活费损失90880元、养老保险费损失48075.6元，合计138955.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华益公司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请求发回候马市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为“上诉人给张建升缴纳其在单位工作期间，应当由单位承担的两年养老保险费4807.56元；二、本案一、二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表现在两个方面。1、对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时间范围认定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成立于2005年11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即为独立企业法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为一年零四个月。被上诉人仅应对该一年零四个月期限的养老保险单位负担部分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最后承继单位应按被告张建升全部劳动关系存续年限承担用人单位的用工责任，就应当为被告张建升参加养老保险并缴纳养老保险费”，将被上诉人2005年11月之前在其他单位工作，从而应由其他单位承担的义务强加到了上诉人头上，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此混淆事实，张冠李戴，属于没有理清事实。2、对诉讼时效认定不清。如被上诉人所称，其2007年4月即离开上诉人单位，至今达12年之久，期间从未到上诉人处主张任何权利，即被上诉人已经远远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要求。一审法院笼统地认定“被告张建升在自身权益得不到维护过程中，一直与用人单位进行交涉”。在此其一、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所谓进行交涉的用人单位到底是哪个单位，是否包含本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一直与用人单位进行交涉”的证据（即数份证人证言）没有进行质证，即武断地作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对这几份证人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证人出庭质证，但事实是所有证人都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事实不加审理，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愿意承担张建升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一年零四个月的单位应当承担的两年养老保险金4807.56元。基于张建升在本单位工作了一年零四个月的事实，因此上诉愿意承担其所缴纳的1999年-2018年期间的两年养老保险金，两年计算费用为：48075.6元/20年*2年=4807.56元。三、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张建升生活费用损失90880元。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审法院也裁决，上诉人承担张建升生活损失费90880元，无事实依据。张建升只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了一年零四个月，该期间张建升得到的应当有劳动报酬，其他时间张建升并没有给上诉人工作，没有形成劳动法律关系。并且，张建升离开上诉人后，又先后在多家单位从事不同工作，不存在生活无着落情形，故一审裁决要上诉人承担张建升生活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建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范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清并认定上诉人系最后承继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其次，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的最后承继单位，依法应按照被上诉人全部劳动关系存续年限承担用人单位的用工责任，依法应为被上诉人参加养老保险并依法缴纳养老保险；再次，在上诉人未缴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补缴，补缴数额为80118.96元，其中上诉人应承担48075.6元；最后，一审法院在已查清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是准确的。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理由是，自2005年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侵害后，一直通过劳动部门进行解决，在解决过程中上诉人也参与其中，其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间是站不住脚的。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适用法律也是准确的。三、上诉人主张的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生活费90880元是没有事实与依据的。一审法院在已查清并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最后承继单位，在上诉人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根据《山西省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实施办法》的规定，作出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补偿生活费90880元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综上，（2019）晋108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2005年10月至2007年4月期间被上诉人张建升在上诉人华益公司（更名前是众鑫公司）在岗工作，期间工资由众鑫公司以及更名后的华益公司发放，上诉人华益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建升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07年4月份之后因上诉人华益公司发电小机组关停，被上诉人张建升待岗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上诉人华益公司应否承担被上诉人张建升的生活费损失90880元及养老保险费损失48075.6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从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被上诉人张建升作为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给其安排工作、未向其发放工资以及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而权益受损，多年来张建升一直通过与用人单位进行交涉、向有关部门投诉以及提起诉讼等多种方式积极维护自身权益，并且其权益存在持续被侵害情形，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华益公司关于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建升自1978年8月开始在侯马发电厂等单位工作，后因企业改制、分立等原因，被上诉人张建升2005年10月至2007年4月期间在上诉人华益公司在岗工作，之后待岗至今是事实。上诉人华益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建升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华益公司作为最后承继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张建升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华益公司虽认为2007年4月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在被上诉人张建升予以否认的情形下，上诉人华益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协商一致或者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供其向张建升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用人单位未为张建升缴纳养老保险费，张建升自己补缴了199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全部基本养老保险费共计80118.96元，其中单位应缴纳48075.6元，原审据此判令上诉人华益公司将应由单位缴纳的48075.6元支付给张建升并无不当。张建升2007年4月起待岗至今，上诉人华益公司未给其发放过工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按照现行侯马市最低工资标准40%的标准酌定张建升生活费90880元补偿其经济损失，并判令华益公司将该90880元支付给张建升亦无不当。上诉人华益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张建升生活费损失90880元及养老保险费损失48075.6元，只应承担张建升2年养老保险金4807.56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华益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电华益集团侯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