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春霞，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桃，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兴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楼******。 法定代表人：王喻田，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百思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一路**清华大厦**iv> 法定代表人:杨清洲，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源舸，河南格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段春霞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兴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浦公司）、被申请人河南百思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春霞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怠于履行办理相关证件的合同义务，导致案涉项目一直拖延。兴浦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再审审查期间又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说明案涉项目是可以办理相关证件的，但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一直怠于办理商品房预售证，消极履行合同义务。二、段春霞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仅是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段春霞先期投入的600万元抵作应付的房款，其余房款的支付方式为：项目建筑达到正负零，段春霞房屋楼层确定，段春霞再向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支付200万元......”，目前案涉项目已经封顶，但是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至今未与段春霞协商确定段春霞的房屋楼层，段春霞多次找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协商确定房屋楼层，均被无理拒绝，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违约在先，段春霞合理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错误。三、二审法院认定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仅由杨清洲承担，而免除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的责任，明显违背《协议书》的约定。《协议书》是段春霞与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三方签订，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和方式。而补充条款是段春霞与杨清洲、李贻海三方之间的约定，与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的权利义务无关，不存在免除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另，杨清洲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但一、二审法院均未通知杨清洲参加诉讼，也未向段春霞释明，属于程序违法。 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需要在案涉项目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条件下才能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截止目前，案涉项目主体虽已封顶，但还没有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此不具备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的条件。二、段春霞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一，《协议书》第二条段春霞投入的回报方式3约定：项目建筑达到正负零，……段春霞再向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支付200万元，主体到10层付款200万，主体封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付款400万，砌气块付款300万，安装付款300万。实际上，在案涉项目主体到10层时，段春霞未按约付款400万元，段春霞已构成违约，原审认定段春霞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正确。其二，段春霞主张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系理解错误。“房屋楼层确定”与段春霞应当支付的200万元款项不具有对价性，不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及情形。三、原审法院确定的民事责任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并无不当之处。二审法院认定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应由杨清洲承担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约定。段春霞关于该补充条款的认识和理解是错误的。首先，《协议书》中第六条补充条款是段春霞、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杨清洲、李贻海五方的共同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处理当事人纠纷的依据。补充条款序号是六，明显是连接上文第五条约定，补充条款与协议书其它内容是整体相连，不可分割；段春霞、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杨清洲、李贻海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是对《协议书》内容的整体确认，故补充条款应作为处理各方当事人纠纷的依据。其次，《协议书》第六条补充条款的约定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之处。该条款约定：经与段春霞、杨清洲、李贻海协商一致同意，本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项”条款所约定的责任由杨清洲一人承担，李贻海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再次，杨清洲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段春霞在原审诉讼中未申请追加，视为其自行放弃权利。原审法院没有义务向段春霞释明追加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最后，原审法院未追加杨清洲不影响段春霞的实体权利，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段春霞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段春霞是否存在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行为；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段春霞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 一、段春霞是否存在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行为问题。段春霞与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甲方（段春霞）先期投入的600万元抵作应付的房款，其余房款的支付方式为：项目建筑达到正负零，甲方房屋楼层确定，甲方再向乙方（兴浦公司）和丙方（百思特公司）支付200万元，主体到10层付款200万，主体封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付款400万，砌气块付款300万，安装付款300万，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建筑成本最终确定后，丙乙方向甲方交付房屋时一次性结清。丙乙方应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该项目的建设上，不得以任何形式挪用，否则按甲方已付款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本协议”。从该协议约定看，段春霞的主要义务是在不同的时间节点支付款项，且合同义务的履行存在先后顺序。即：项目建筑达到正负零，段春霞的房屋楼层确定，段春霞再向兴浦公司和百思特公司支付200万，主体到10层付款200万等等。但截止目前，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段春霞的房屋楼层已确定。因此，在段春霞的房屋楼层未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段春霞未支付后续款项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段春霞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2012年12月15日段春霞与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名义上是合作开发房地产，但段春霞只按照成本价格分配固定数量房屋，并未承担房地产开发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的规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丙方（百思特公司）和乙方（兴浦置业）保证该项目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0日内，与甲方（段春霞）或甲方指定的主体作为买方就本协议所约定的4000平方米楼房签订正式商品房销售合同”。因此，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及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0日内与段春霞或段春霞指定的主体作为买方就本协议所约定的4000平方米楼房签订正式商品房销售合同是百思特公司和兴浦置业的合同义务。 本案中段春霞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向郑州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屋预售许可证，且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30日内，按照《协议书》约定与段春霞签订4000平方米房屋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虽然该诉请的括号中“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向郑州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屋预售许可证”的诉请事项涉及行政审批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但是对于该诉讼请求中“判令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在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30日内，按照《协议书》约定与段春霞签订4000平方米房屋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的诉讼事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作出裁判。原审判决以暂不具备履行条件为由，驳回段春霞要求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12月15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 关于段春霞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问题。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而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房义务。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各方存在争议，主要是对《协议书》第六条的理解存在争议。《协议书》第六条补充条款：“经与段春霞、杨清洲、李贻海协商一致同意,本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项条款所约定的责任由杨清洲一人承担,李贻海不予承担任何责任”。段春霞认为杨清洲以债务加入的形式与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段春霞并未同意免除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认为，第六条补充条款是以手写的方式增加到《协议书》中，明显连接合同上文；在合同尾部各方（段春霞、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杨清洲、李贻海）均已签字确认，根据该补充条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应由杨清洲一人承担，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李贻海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5日，段春霞、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由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承担。而第六条补充条款中杨清洲、李贻海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杨清洲是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的股东，李贻海是百思特公司的股东，且第六条补充条款中表述“本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项条款所约定的责任由杨清洲一人承担,李贻海不予承担任何责任”，其中并未明确免除兴浦公司、百思特公司的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以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应由杨清洲承担，而段春霞未起诉杨清洲为由，判决驳回段春霞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段春霞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