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2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平，女，1960年7月23日出生， 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财谊,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执业 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娇，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 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强，男，系被上诉人儿子。 上诉人陈爱平与被上诉人陈爱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 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判决。事实和理 由：一、308000元的借款是陈爱娇的欺瞒行为和陈爱平的错误认 识造成，实际上并无该笔欠款。308000元的借据是基于一份在2014 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而形成，要认定308000元是否需要 偿还就要确认《收款收据》的性质到底是一份借据还是一份收款 收据。陈爱平由于对陈爱娇的信任及错误记忆,根据陈爱娇的要求 将2014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作为借据向陈爱娇支付本息, 直至2015年5月1日尚余308000元未还。但在陈爱平意识到陈 爱娇存在欺瞒行为,就双方的债权债务起诉到法院,相关事实已经 得到部分还原。2014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究竟是借据还是 收款收据，在陈爱平诉陈爱娇案号为(2018)浙0303民初2079号 和(2019)浙03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已经认定该《收款收 据》是一份收款收据。是陈某代为陈爱娇向陈爱平偿还炒房款 时,陈爱平作为收款收据向陈爱娇开具的,而且当时结算时陈某 在场,收款收据是交由陈某之手转交给陈爱娇。二、陈爱娇对其 主张没有提供任何付款记录,其主张的证据是不足的,应予以驳 回。民间借贷纠纷陈爱娇不仅要提供债权凭证,而且要对双方的款 项往来进行举证。现陈爱平质疑该份借据形成是基于其错误认知 造成,并认为陈爱娇实际上并未向陈爱平支付过对价款。陈爱娇就 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必须提供必要证据。但陈爱娇仅口头陈述“由 于陈爱平家里办厂、高利贷等需大量资金周转,双方自1993年开 始的款项往来繁多(包括陈爱娇工资等储蓄存在陈爱平处、贷款 给陈爱平周转、合伙炒房、陈爱娇从外面借款给陈爱平周转 等),2014年3月1日经双方结算,陈爱平欠陈爱娇100万元”,但 就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陈爱娇的陈述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 实,其陈述不应予以认定。因此,该100万元是历年双方款项往来 的结余是不成立的。三、陈某作为2014年3月1日结算当天的 在场人,是本案的关键证人,而且其陈述也是部分得到陈爱娇认 可，而陈爱娇对陈某证言不认可部分,陈爱娇本人无法自圆其 说，应认定陈某证言的证明效力。陈某证实2014年3月1日, 陈爱平、陈爱娇、陈某就三人炒房产生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 陈某替陈爱娇向陈爱平偿还100万元炒房款,陈爱平出具一份 收款收据交由陈某之手转交给陈爱娇。之后,陈某和陈爱娇就 一起离开。也就是说当天仅对炒房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陈爱娇和 陈爱平之间并没有进行其他结算,从而结算出陈爱平尚欠陈爱娇 100万元并出具借据给陈爱娇。如果结算结果是陈爱平欠陈爱娇 100万元,就不需要陈某为陈爱娇代偿100万元了,两者抵销就 可以了。陈某在本案以及之前的案件中的陈述都是一致,且 （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法院是认可陈某的证言,并 作为案件的重要证据来归纳案情。本案中法院认为陈爱娇与陈爱 春曾经发生殴打而否认陈某证言的客观性,是错误的。另发生殴 打的原因并非双方经济纠纷,而是陈某出庭作证。四、由于陈爱 平的父亲病危,希望在生前化解陈爱平和陈爱娇的矛盾,在兄弟姐 妹在场的情况下,曾经经过核账。这是陈爱平被亲情所裹挟,对账 也是草率的,不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陈爱娇的起诉缺乏 必要的资金往来证据,且所持借条也存在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加 以改判。 陈爱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陈爱平的 上诉请求。 陈爱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爱平偿还陈爱娇款项308000 元和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 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陈爱平向陈爱娇出具 《收款收据》一份，上载明交款单位为（个人）为陈爱娇，交款 项目为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落款处由陈爱平签字，后陈爱平 又在该《收款收据》复写件上出纳处签字确认。陈爱平向陈爱娇 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收款收据》一份，上载明交款 单位为（个人）为陈爱娇，交款项目为借款，金额为308000元， 落款处由陈爱平签字。关于该《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陈爱平 认为是2015年11月11日。陈爱娇持有一份由陈爱平出具的结算 纸张，上载明“2014年3月1日爱娇100万，（2014年）6月3 日13万、利3900，（2014年）9月5日30万、利18000，（2014 年）12月23日25万、9个月多22天利24333，余下32万”，已 偿还款项的利息及剩余款项结息合计88433元，加上320000元计 为408000元，减去100000元后为308000元。结算记录上另载明 “5月1日打条子308000元”、“2015.2.18付息5万、付6万、 11.11付5万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3月1日100万元《收款收据》 的形成，陈爱娇称是双方对以往账目进行结算形成，陈爱平则称 是收到陈爱娇的款项100万元的收款凭证。结算当时在场人还有 陈某，由于陈某曾和陈爱娇因经济纠纷发生殴打，故陈某 关于2014年3月1日100万元《收款收据》形成经过的陈述证明 力有所欠缺。陈爱平以往有使用《收款收据》格式的单据向他人 出具借条的习惯，如（2018）浙0303民初3356号中其于2015年 2月2日向郑美香出具No.0048721《收款收据》收据联，该张收 据实为借条。故陈爱平向陈爱娇出具2014年3月1日100万元 No.0048531《收款收据》收据联，不能单纯从该条子的格式来认 定其性质，而应综合其它因素再判断。该张100万元单据形成后， 陈爱平于2014年6月3日、9月5日、12月23日陆续向陈爱娇 支付该笔100万元本金及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其后于2015 年2月18日“付利息5万、付6万元”，前述付款均由陈爱平在 结算纸张上亲笔书写。陈爱平于2015年5月1日就该笔100万元 向陈爱娇出具No.0048742《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陈爱 娇、“交款项目”为借款、金额308000元、落款单位处签写“陈 爱平”。2015年11月11日陈爱平向陈爱娇支付5万元，并在结 算纸张上备注“利息”，而陈爱平辩称支付5万元是为了让陈爱 娇签写确认单，但陈爱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陈爱平的解释不 符合常理，难以采信，故对陈爱平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在（2018） 浙03**民初2079号案件中，2018年11月27日14时陈爱飞和陈 爱钗在一审法院所作谈话的内容和陈爱平于2018年10月29日15 时在一审法院所作谈话的的内容能印证，在全部兄弟姐妹在场的 情况下双方确认陈爱娇欠陈爱平的钱已经结清，且陈爱平尚欠陈 爱娇308000元。摘录陈爱平谈话笔录中的部分对话如下：“审： 那你录音完了，证据也有了，为何还在全部兄弟姐妹在的情况下， 结算欠她308000元。”、“陈：录音结束后，陈爱娇回家拿账单， 账单上显示200万元已偿还给我，我看了后属实，兄弟也叫我算 了，308000元是11月份已打的欠条。我回家又跟本子上对了一下， 我200万元没有收到，爱娇把我钱都骗出去了。”、“审：爱娇 把我钱都骗出去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陈：……所 以我另欠她308000元也没有问题，之后我回家对账发现没有这些 还款。”由此可见，2015年12月9日，由除大姐外的兄弟姐妹在 场见证下，陈爱平、陈爱娇二人拿出账目结算后陈爱平确认欠陈 爱娇308000元的单子属实，当日二人的兄弟陈松尧当场撕掉结算 所用账目；第二日，陈爱平称前日账目未仔细核对账算错了，提 出不再欠陈爱娇3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平在多人见证情 形下确认欠陈爱娇308000元，其于次日反悔，故应进一步举证证 明，陈爱平未能就此次核账有误的事由作出详实有据的说明也未 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爱平与陈爱娇及其 他姐妹在较长期间内共同参与炒房，相互间的款项往来繁多，又 7- 因存在姐妹之间、姐妹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款交叉抵扣还款的情 形，由此形成的结算关系也十分复杂，结合前述，陈爱娇关于2014 年3月1日100万元《收款收据》系双方对以往账目进行结算的 说法较为可信，故对陈爱娇凭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的 308000元《收款收据》要求陈爱平偿还借款308000元的主张予以 支持。关于利息，陈爱平未对该张308000元《收款收据》的利息 情况作出说明，由于陈爱平在结算纸张上多处备注“利”、“利 息”字样，陈爱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308000元条子时双方改 变利息约定，故认定2015年5月1日308000元《收款收据》双 方约定了利息。关于利息的利率，陈爱娇主张2014年6月3日、 9月5日、12月23日支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1%计算，对此陈爱平 予以认可；陈爱娇称后续利息按照月利率2.6%计算，陈爱平经释 明后认为如果判决欠款，则利息应为月利率1%。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一致认可结算纸张系陈爱平书写，而陈爱平于本案审理中未 对如何结算进行说明，陈爱娇则称是陈爱平计算并书写，陈爱娇 也未能说明如何结算得来。凭结算记录上的后续利息无法核实月 利率变为2.6%。对陈爱娇要求陈爱平偿还借款本金308000元及其 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 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8- 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 付陈爱娇借款本金30800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 按月利率1%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爱娇的其他 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5元，减半收 取5158元，由陈爱娇负担910元，陈爱平负担424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 据一审法院（2018）浙0303民初2079号生效判决，陈爱平及各 兄弟姐妹在该案中所做谈话部分内容如下：一、陈爱平于2018年 10月29日所作谈话：2015年12月9日的结算一事属实。我要说 明，陈爱娇欠我的128万元，结算形成了100万元，我把欠款一 事忘记了，故在陈某将其对我的200万元债权转100万元给陈 爱娇后，我才会打收据给陈爱娇，否则可直接相抵。2015年10 月份发现陈爱娇将我打出去的一张19万元借据拿回我这里冲账， 后来又经过查账还有一张31万元、30万元借据，加起来80万元， 均被其拿走冲账。所以我才查到陈爱娇之前还欠我100万元。2015 年12月9日前均发现了，并进行了录音。录音结束后，陈爱娇回 家拿对账单给我看，账单上显示200万元已偿还给我，我看后属 实，当时兄弟姐妹都在，兄弟也叫我算了，所以我另欠她308000 9- 元也没有问题，308000元是11月份已打的欠条。另外100万元她 欠我是承认的，就是老说拿陈某那里划来的100万抵掉了，有 争议。次日我回家对账发现200万元没有偿还。二、陈爱飞、陈 爱钗于2018年11月27日所作笔录：陈爱钗是大姐、陈爱平是二 姐、陈某是三姐、陈爱娇是四姐、陈爱飞是小妹，还有一个兄 弟叫陈松尧。2010年左右，陈爱平叫陈爱娇多花点时间照顾父亲， 陈爱娇从外面借了很多钱放在陈爱平处赚取2厘的利息差，这些 账目在2015年12月9日结算都撕了。在父亲生病的期间，因陈 爱娇曾有部分款项存于陈爱平处，双方对债权债务争议较大，陈 爱平多次要求陈爱娇去银行调取相关凭证。2015年12月9日，陈 爱平、陈爱娇相约复核债务。陈爱平提供的录音是当天傍晚录的， 当时陈爱飞、陈某都在场。录音后，陈爱平叫陈爱娇回家拿账 目及单据，用以说明200万元及128万元是如何还清的，双方于 晚上正式复核债务，复核时除大姐陈爱钗外的所有兄弟姐妹都在 场，陈爱娇持有陈爱平出具的结算账目，陈爱平看后确认328万 元均已还清，也确认了自己欠陈爱娇308000元，在各方确认后， 陈爱娇手里所持陈爱平出具的结算账目由陈松尧撕掉。陈某的 那100万元已归陈爱娇算总账，与308000元无关。2015年12月 10日早上，陈爱飞、陈爱钗在场，陈爱平又过来说自己反悔了， 账算错了，308000元不能再给陈爱娇了，于是陈爱娇回去找撕掉 的结算账目已无法拼凑完成。三、陈松尧于2018年12月5日所 10- 做笔录：2015年12月9日，我父亲生病，除大姐外的四姐妹在我 家里就陈爱平与陈爱娇之间的债务纠纷算账，陈爱飞看了陈爱平 与陈爱娇之间结算账目后说算好了，都对的，叫我把他们之间的 账单撕掉了，扔到垃圾堆里，他们怎么算的我不清楚的。对于她 们之间谁欠谁我不清楚，第二天听陈爱平说算错了。我儿子及女 儿在陈爱平所办企业上班，但我陈述属实的。 本院认为，涉案2015年5月1日的308000元《收款收据》 系陈爱平依照2014年3月1日的100万元《收款收据》经结算而 出具，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但对陈爱平是否有实际结欠2014 年3月1日《收款收据》项下所载100万元，双方存有争议。综 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该100万元欠款事实予以认定， 理由如下：一、涉案100万元《收款收据》内容载明陈爱平向陈 爱娇借款100万元，具有借据属性，对该《收款收据》出具的原 因，根据陈爱平在（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民事案件中的陈 述，系因陈爱平忘记陈爱娇的100万元欠款，故在陈某将其对 陈爱平的200万元债权转100万元给陈爱娇后，才会打收据给陈 爱娇，否则可直接相抵。陈爱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从 事经营活动，应当知晓借据出具的法律后果，尤其是在双方存在 工资款、炒房款、银行贷款、民间借贷款等复杂经济往来的情况 下，陈爱平应当对出具借据尽审慎注意义务。陈爱平未及时审查 而出具了涉案100万元借据，现双方对欠款事实发生争议，陈爱 11- 平未能提供确切证据推翻借据内容，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 100万元《收款收据》出具后，陈爱平依据该收据持续不断向陈爱 娇偿还款项，后经结算又再次向陈爱娇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5 月1日的308000元《收款收据》及结算过程记录纸。甚至在2015 年10月其已发现陈爱娇错误冲账的情况下，仍向陈爱娇支付5万 元并在结算纸张上备注“利息”，应当视为陈爱平对欠款事实的 认可。三、根据陈爱平及各兄弟姐妹在（2018）浙0303民初2079 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2015年12月9日双方在除大姐外的兄弟姐 妹均在场时经复核账目，陈爱平确认欠陈爱娇308000元，并由兄 弟陈松尧当场撕毁结算账目。因陈爱平此前发现陈爱娇多次错误 冲账，双方对债务往来已发生争议，又有众兄弟姐妹在场，故2015 年12月9日的账目复核双方按理均应较为谨慎，核账结果具有较 强的证明力。陈爱平在核账之后又以账目计算错误为由否定欠款 事实，但在双方经济往来复杂繁多，无法对全部账目作出清晰准 确说明的情况下，2015年12月9日的核账视为双方对账目的最终 确认，核账结果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综上，陈爱平上诉主张2014 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实为陈某代陈爱娇偿还陈爱平炒房 款而出具的收条，陈爱平实际并不结欠陈爱娇308000元，事实依 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12-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陈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良岳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胡淑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