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700号原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曹岐，职务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慧。被告：李明，男，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民，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与被告李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臻、赵庆慧，被告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社保、公积金人民币65253.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培训费用310928.80元，合计376182.1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9月，被告隐瞒其是以全日制方式在上海大学攻读博士学位，2016年3月，原告才发现被告读博方式并非在职而是全日制，而原告在此期间已按时全额向被告发放工资，并为被告缴纳社保和公积金。鉴于被告全日制读博，原告认为不适合继续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但被告于2016年3月11日向原告提出读博期间仍在原告工作的申请，表示希望能在修完博士学位后继续为原告服务，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了《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协议》和《协议书》、《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形式为原告工作，原告以派出培训的方式接受被告的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培训费，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告支付的所有报酬(含工资、奖金、福利等)为培训费；被告在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在原告实际服务期不低于36个月，如不满36个月，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之后，为鼓励被告完成培训学业后继续为原告服务，原告仍以正式员工的全额工资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及培训费，但被告违反服务期约定，于2019年3月20日单方面向原告递交了辞职信，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相应的培训费以及原告为被告缴纳的社保费、公积金中单位承担部分。原告以工资形式向被告支付培训费，考虑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工资也不合理，被告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基本工资由年功工资、学历工资、职称工资、岗位工资、岗位津贴、保密津贴构成，原告只要求被告返还绩效工资部分。因被告未向原告说明其读博方式为全日制，原告根据规定已为被告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社保费和公积金，故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为其缴纳的该期间社保费、公积金中单位承担部分。被告李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社保费和公积金是向社保部门缴纳的，如果法院认为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被告不构成人事关系，即便原告存在误缴，也应该是向社保部门申请退费。双方于2016年3月签订的《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本质上是一份劳务协议，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务，有权获得劳务报酬；协议约定培训费以每月发放金额为准，但事实上，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过任何与被告攻读博士有关的学费、杂费和培训费等费用，原告是根据被告完成的工作项目发放绩效工资而不是培训费，双方对此也没有约定过，原告将劳务报酬设定为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等同于剥夺被告作为劳务者所享有的权利。因客观原因被告未如期毕业，如果原告要求被告在毕业前及毕业后三年内按照培训服务期条款履行，束缚了被告的就业选择权，显失公平。即使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培训及服务期协议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也应从公平和合理角度审查，考虑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正常出勤和工作，是基于工作项目成果而获得绩效工资，并非基于攻读博士学位而额外获得的“培训费用”，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情将被告可能承担的违约金调整到最低合理程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被告在原告处研究发展部门从事机械设计岗位的工作，后双方续签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2015年9月，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被告担任研究发展一部副部长。2014年3月，被告以统一招考的形式通过上海大学博士入学考试，并于2014年9月被该校机械自动化学院录取。2016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协议》，载明：“乙方李明2007年7月硕士毕业后进入甲方(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从事机械设计工作(当时劳动关系挂在上海凯速科技公司)；2009年9月1日劳动关系转入甲方，为事业编制，甲方全额发放工资，为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2014年9月，乙方以全日制方式在上海大学攻读博士，但当时并未向甲方说明读博方式为全日制。2016年3月，甲方发现乙方读博的形式不是研究生在职在读，而为全日制后，认为已不适合与其继续建立劳动关系，故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乙方事业单位员工聘用合同。双方一致同意：有关工资、保险、福利、赔偿、补偿等均没有任何劳动争议存在。”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和《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其中，《协议书》载明：“……乙方(李明)提出《关于博士在读期间工作的申请》，希望在其博士在读期间，仍然能以为甲方(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的形式为甲方工作。甲方同意以派出培训的方式接受乙方的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培训费待遇。由此，乙方同意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报酬(含工资、奖金、福利等)为培训费。……”《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就乙方在其博士在读及毕业后在甲方工作及服务期的有关事宜签订本协议：一、乙方博士在读期间1、乙方博士在读期间在甲方工作，乙方应履行承诺，及时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交付的工作任务，如有与学校课程时间发生冲突的，由乙方自行调整。……2、甲方提供每月的培训费，实际培训费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二、乙方博士毕业后的服务期1、乙方必须在其正式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在甲方实际服务期不低于36个月。……2、若乙方在其正式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在甲方工作时间不满36个月的，需承担违约责任：⑴工作时间满24个月，不满36个月的，需40%返还甲方在乙方博士在读期间支付的培训费。⑵工作时间满12个月，不满24个月的，需70%返还甲方在乙方博士在读期间支付的培训费。⑶工作时间满6个月，不满12个月的，需90%返还甲方在乙方博士在读期间支付的培训费。⑷工作时间不满6个月，或不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的，需100%返还甲方在乙方博士在读期间支付的培训费。三、在服务期内，乙方不能违反甲方的工作规定，迫使甲方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若恶意违反，乙方依然要承担第二条中的违约责任。同时，服务期内，若乙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乙方也须承担第二条中的违约责任。……”2019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另查，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承担违反《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造成的违约责任，返还376182.10元。该会认为被告自2014年9月起为全日制学生身份，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属其受理范围，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706号通知书，决定撤销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706号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以上事实，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协议》、《上海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关系证明》、《协议书》、《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工资明细、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706号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4年3月以统一招考的形式通过上海大学博士入学考试，并于2014年9月被该校机械自动化学院录取，故其已不具备劳动者的身份，不符合与被告建立人事关系的条件。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应当自2014年9月起已经解除。此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应属于勤工助学的性质。在勤工助学期间，原告无需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因此，原告可以自行向有关部门申请退还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已为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费用，现其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培训费用310928.8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其系因被告2019年3月20日单方面向公司递交辞职信，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约定，构成违约，故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相应的培训费用。但根据《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承诺为原告实际服务不低于36个月系在其正式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然，被告实际尚未取得约定的学历和学位，故并不存在违约一说。至于2019年3月20日至今，被告未在原告处继续勤工助学，并不构成对《培训及服务期协议书》的违约，因此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同时，还要指出的是，原告所主张的培训费实际系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勤工助学所取得的绩效工资，该工资系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务后，经过工作考核，原告支付的对价，其性质应属于劳务报酬，并非培训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培训费用310928.8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942.73元(原告已预付10元)，由原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宏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