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中贵，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扬，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巧红，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融建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M000103B5F。 法定代表人：薛希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荣，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中贵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融建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建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中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融建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吴中贵与融建宏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一审判决把双方之间的纠纷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直接采信融建宏公司提供的《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及附件，并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上述证据是在融建宏公司以吴中贵如果不签字就拒绝发放工人工资为要挟而签署，并不是吴中贵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结算单（含清单）在计算吴中贵劳务报酬、扣款项目金额时标准不统一，既与双方约定不符，也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对吴中贵要求变更计价方式进行重新结算的请求不予采纳显然不当，导致判决不公。由于别墅部分有挑高，当时双方约定别墅部分按照建筑作业面积计价（即分项计算劳务报酬）、多层部分按建筑面积计价，但是融建宏公司在计算别墅6#、8#、10#、11#、13#、14#楼却坚持按建筑面积计算劳务报酬，而相同的15#、16#、17#号楼别墅按原约定的建筑作业面积计算（即分项计算），两者计算方式，融建宏公司少计算劳务报酬约90多万元（按建筑面积计算约110万元，按分项结算约207万元）。融建宏公司在计算劳务报酬时漏算了吴中贵帮他人完成的水电安装后的泥水修补款50071.4元（按总建筑面积21740.18平方米，单价2.3元/平方米计算）。融建宏公司在计算扣款项目跟金额时多算了以下项目：3#、4#、6#、8#、10#、11#、13#、14#楼的楼面砂浆抹平96483.2元。结算清单第3部分“乙方未完成部分由甲方收尾”所涉的384567元不应计算在吴中贵的扣款项目中。涉案工程后期所发生的劳务费用与吴中贵无关。三、一审判决对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长泰县长泰横路三期C1地块建设工程纠纷面积测量报告》没有予以审查，并考虑其对本案工程款总价的影响显然不当，应予以纠正。四、融建宏公司都是根据吴中贵的工程进度预付工程款，根本不可能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其主张多支付工程款显然不合常理。 融建宏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仅是存在笔误，在法律关系上的描述错误、描述瑕疵，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二、一审采信融建宏公司提供的《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及附件，并作为定案依据正确。吴中贵主张结算清单包括附件系在被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中贵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吴中贵主张双方有约定按照建筑作业面积来计算工程价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时吴中贵只是对建筑面积提出异议，而并没有对结算方式提出异议。关于泥水修补款50071.4元问题，本案证据无法体现吴中贵有替别人去修补水电工程项目，且存在泥水修补款50071.4元。关于多扣款项的问题，因为有些房子卖给小业主以后，小业主自己会去装修，不需要做楼面砂浆的抹平，所以当时甲方就要求融建宏公司对这一部分不再施工。那么相应的工程款应当扣减。对于吴中贵未完成后由甲方收尾所涉及的384567元的问题，因吴中贵没有做的部分工程，由其他班组代为施工或代为完成的，截止到2019年4月份的时候，已经产生了384567元代为施工的款项，吴中贵在结算清单中，并未对该款项提出异议。三、关于吴中贵上诉主张测算报告的问题。当时因为在附加协议中提出双方对面积有异议，因此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报告。但是吴中贵在鉴定报告出来之后，又提出对于清单当中的建筑面积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该鉴定报告。四、本案的证据已经是可以证明融建宏公司确实存在多付款项。因为班组是吴中贵找来的，前期的工程进度款都是付给吴中贵，但是到后期发现很多工人没有拿到工资闹事，导致融建宏公司不得不另外再支付部分工人的工资，才会存在多付款的事实。 融建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中贵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681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吴中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融建宏公司支付拖欠款项暂计50万元（未结款扣除融建宏公司多付或垫付款，未结款具体金额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量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融建宏公司与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承包的长泰横路三期C1地块1＃楼－17＃楼工程项目中的模板脚手架、砌筑、钢筋、水暖电安装等劳务作业分包给融建宏公司。融建宏公司承接后，又将劳务作业中的泥水部分分包给吴中贵，吴中贵组织班组进行施工，于2019年1月23日退场。2019年4月23日至25日，融建宏公司与吴中贵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形成《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双方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吴中贵同时签注：具体有争议的以附加协议为准。清单主要内容有：承包总价5990118元，扣除工程变更、未实际施工、由第三方代为施工、罚款等项目后，实际工程价款5189409元，已支付工程款5747561元。其中作为《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附件的工程价款计算详细清单中载明，6＃、8＃、10＃、11＃、13＃、14＃楼基础以上部分的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245元/平方米结算。在双方签订的《附加协议书》中，载明：吴中贵对结算书中6＃、8＃、10＃、11＃、13＃、14＃楼的建筑面积有异议，双方同意在诉讼中由法院委托第三方计算为准或融建宏公司对另一泥水承包人张加星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为准；吴中贵对承包范围内楼号砂浆地面有异议，双方同意根据施工蓝图为准。诉讼中，经吴中贵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6＃、8＃、10＃、11＃、13＃、14＃楼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6＃、8＃、10＃、11＃、13＃、14＃楼的架空层共有53个单元，总建筑面积为1000.64平方米，总砂浆抹灰面积为11212.92平方米。庭审中，吴中贵明确对工程价款计算详细清单中载明的6＃、8＃、10＃、11＃、13＃、14＃楼的建筑面积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按建筑面积×单价方式计算总价款，而应参照16＃、17＃楼分项计算的方式或对架空层按二倍面积计算的方式确定总价款；其对砂浆地面有异议，是认为融建宏公司不能扣除楼板砂浆未抹平该部分款项。吴中贵对融建宏公司于庭审中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在结算时漏算10000元，实际已付5757561元的事实无异议。融建宏公司与张加星之间对别墅（有架空层）基础以上部分的工程价款以建筑面积×24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融建宏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吴中贵施工，双方据此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融建宏公司对吴中贵已完成的劳务作业予以接收，为此双方应按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结算并由融建宏公司支付相应价款。融建宏公司提交的《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及附件，均有双方签字确认，可作为认定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吴中贵在《附加协议书》中仅对建筑面积及砂浆地面作业提出异议，未对计价方式持有异议，庭审中又明确认可工程价款计算详细清单所载明的建筑面积数额，且融建宏公司举证证明其与张加星之间的计价方式与吴中贵相一致，故吴中贵主张变更计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吴中贵称发包时融建宏公司曾表示地面砂浆是否有实际抹平，均不会扣除该部分款项，但对该事实主张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吴中贵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5189409元，融建宏公司已实际支付5757561元，超额支付568152元。吴中贵向融建宏公司多领取工程款568152元，没有合法根据，依法应予返还。 综上，融建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法相应调整。吴中贵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中贵应向融建宏公司返还工程款56815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中贵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9481元，减半收取计4740.5元，由吴中贵负担；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吴中贵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吴中贵对一审认定“本院委托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6＃、8＃、10＃、11＃、13＃、14＃楼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及“融建宏公司与张加星之间对别墅（有架空层）基础以上部分的工程价款以建筑面积×24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有异议，认为应对建筑作业面积进行测量，及不清楚融建宏公司与张加星之间的结算。吴中贵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融建宏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中贵是否应返还融建宏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68152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吴中贵应返还融建宏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68152元及利息。理由如下：融建宏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吴中贵施工，融建宏公司与吴中贵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019年4月23日至25日，融建宏公司与吴中贵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形成《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融建宏公司与吴中贵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吴中贵同时签注：具体有争议的以附加协议为准。清单主要内容有：承包总价5990118元，扣除工程变更、未实际施工、由第三方代为施工、罚款等项目后，实际工程价款5189409元，已支付工程款5747561元，一审庭审时吴中贵承认另外有收到融建宏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0000元，故融建宏公司多支付给吴中贵工程款为568152元（5747561＋10000－5189409）应予返还。关于吴中贵上诉提出涉案《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是融建宏公司在拒绝发放工人工资为要挟而签署，并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该《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因吴中贵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吴中贵上诉提出别墅部分应按照建筑作业面积计价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附加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吴中贵对结算书中6＃、8＃、10＃、11＃、13＃、14＃楼的建筑面积有异议，双方同意在诉讼中由法院委托第三方计算为准或融建宏公司对另一泥水承包人张加星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为准。因该约定是以建筑面积计价，并不存在以建筑作业面积计算工程价款，且融建宏公司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其与张加星之间的计价方式与吴中贵相一致，融建宏公司与张加星之间对别墅（有架空层）基础以上部分的工程价款以建筑面积×24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故吴中贵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中贵上诉还提出帮他人完成水电安装后的泥水修补款50071.4元应计算至合同总价款的问题，因吴中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诉求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中贵上诉还提出扣款项目多计算了3#、4#楼楼面砂浆抹平款96483.2元及结算单第3部分所涉的384567元不应计算在扣款项目中的问题，因上述二扣款项目已在《施工班组结算清单（泥水班组）》明确载明，吴中贵在签名确认该结算单时并未提出异议，现提出上述款项不应计算在扣款项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中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1元，由上诉人吴中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曾晓宇 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