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女，汉族，1985年7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龙，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松，男，汉族，1982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虹英，四川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晓与被上诉人薛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陈晓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松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改判。一、薛松与黎浩是否签订《二手车收购合同》及薛松是否支付黎浩5万元违约金真实性存疑。二、薛松一审起诉金额为12.32万元，律师费共计1.9万元显然超过《四川律师收费标准》。三、在签订案涉《二手车收购合同》时，玛莎拉蒂车尚未被法院查封，陈晓不具有主观违约恶意。而且，陈晓除了将玛莎拉蒂交付给薛松外，还另行交付了一辆艾力绅车，该车已被出售给他人无法返还，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薛松返还车辆。经过协商，解除了对案涉玛莎拉蒂车辆的查封，并顺利过户至薛松名下；即使法院认定陈晓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当承担过多的违约责任。 薛松答辩称，一、二手车收购时，中介为了保证车辆购置资金的正常流转，在签订《二手车收购合同》后，会转手将该二手车进行出卖，以保证资金能在其活动范围内进行流转，所以薛松与陈晓在签订《二手车收购合同》后，薛松将二手车转手出卖给第三人是符合交易常理的。二、关于艾力绅车辆质押权的实现问题，因为陈晓违约，造成薛松对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5万元，同时并未及时承担薛松的违约损失，薛松按照双方在签订《二手车收购合同》时的约定，变卖艾力绅车辆，以变卖的款项清偿其债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薛松在处理艾力绅车辆时，主要的依据是因为陈晓违约，双方在签订质押合同时，是为了保证《二手车收购合同》的正常履行。三、艾力绅车辆经核实，现无法追回，该事实情况在重庆市九龙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已向法庭陈述，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第一段第四行明确表述“若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仍未返还……另案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质押的车辆，质押权人未实现质押权，可以拍卖、变卖车辆，以实现质押权。薛松在催促陈晓履行《二手车收购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时，已向陈晓发送通知，在发送通知后，再将艾力绅车辆变卖，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其他责任。 薛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晓支付薛松违约金12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薛松（收购方、甲方）与陈晓（出卖方、乙方）签订《二手车收购合同》，约定收购车辆的品牌型号为玛莎拉蒂ZAMSP56E，机动车所有权人为陈晓，陈晓承诺并保证合同车辆在转移薛松前不存在被查封、扣押、抵押等影响车辆产权过户的情况；本合同车辆总价616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薛松向陈晓支付定金310000元，剩余合同款项在陈晓配合完成车辆过户并将合同车辆及附随物交付占有后由薛松全部付清；薛松支付定金后10个工作日内，陈晓应配合薛松完成车辆过户手续，并同时交付车辆附随物原件，车辆最终交付地点为薛松所在地或薛松指定地点；陈晓违反本合同的，薛松选择不解除合同的，陈晓应按照本合同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双方因本合同争议诉至法院的，由败诉方承担与案件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薛松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晓转账310000元。 2019年1月1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依据案外人重庆欧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渝0107执保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陈晓及重庆圣亿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570000元或冻结、查封、扣押其相应等值的其他财产。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据此查封了前述玛莎拉蒂车辆。 2019年1月28日，薛松与陈晓、欧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三方同意在法院解除前述玛莎拉蒂车辆查封的当日起两日内，薛松负责办理完毕该车辆的过户手续，并在过户手续办理至薛松名下之当日内将尚欠陈晓的306000元车款直接付至欧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薛松支付给欧成公司306000元车款后不再欠陈晓购车款。2019年1月2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依据欧成公司的申请，裁定解除了陈晓及重庆圣亿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570000元或相应等值其他财产的查封。双方确认，前述玛莎拉蒂车辆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即完成了相应过户登记。 2019年4月17日，薛松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四川邦博律师事务所代理此案。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四川邦博律师事务所指派骆虹英律师为薛松在一审程序中的代理人，代理费15000元，另收取差旅费4000元，实报实销，多退少补。四川邦博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27日为薛松开具了19000元的发票。陈晓主张薛松应支付的律师费上限为12088元，其主张的金额不符合相关收费标准，且律师费不应当由其承担。 审理过程中，薛松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黎浩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收购合同》、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黎浩于2019年2月5日出具的《收条》，以证明陈晓将案涉玛莎拉蒂车辆以61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薛松，后薛松又将该车以650000元的价格转售给黎浩，因陈晓违约导致薛松不能按期将该车过户至黎浩名下，为此薛松与黎浩签订了《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二手车收购合同》，薛松为此支付违约金共计50000元。陈晓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陈晓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依法予以确认。 庭审中，薛松表示其在履行与陈晓签订的《二手车收购合同》过程中存在的损失为向黎浩支付的违约金50000元以及支付的委托代理费1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晓与薛松签订的《二手车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陈晓因涉诉导致案涉玛莎拉蒂车辆被查封，致使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向薛松履行过户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二手车收购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即123200元，薛松据此要求陈晓支付违约金123200元，陈晓认可违约仅辩称违约金过高并据此请求法院予以调减。就薛松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陈晓有权请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据此，依据薛松确认的损失并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陈晓的违约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减为7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松支付违约金70000元；二、驳回薛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2元（此款已由原告薛松预交），由薛松承担552元，陈晓承担830元。 本案二审期间，薛松提交了薛松与陈晓的短信聊天记录、薛松方委托同行杨飞对艾力绅车辆进行处置、杨飞身份证复印件、杨飞与案外人的转账、车辆质押合同，拟证明双方对艾力绅车辆的处置情况。本院认为，关于艾力绅车辆的问题陈晓已经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且艾力绅车辆的处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晓应否支付违约金和是否应当支付薛松违约金70000元是否属于过高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陈晓薛松违约金70000元并无不当。理由是：1.陈晓违约的事实清楚。双方签订了《二手车收购合同》，签订合同后因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过户，卖车人陈晓违约，购车人薛松没有任何过错，其要求违约人陈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依法应予支持。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减，调减后的金额适当，应予支持。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金额的20%即123200元，陈晓在一审中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调减，一审法院综合薛松的损失情况及本案陈晓违约的具体原因，予以大幅度调减，仅支持70000元违约金，该判决并无不当。陈晓提出薛松主张的律师费及相关损失没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真实性存疑，据此要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明确的，且高于薛松主张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薛松主张的相关损失的合理性以及其提供的证据欠充分等情况，酌定违约金数额为70000元，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陈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