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福瑞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尚干镇祥通路**汽车4S店01整座、02整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MA32TGGB8M。 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曾廷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瑶，女，199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兴，福建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兴，福建宗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福瑞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瑞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驳回陈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福瑞行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故意及欺诈行为。首先，一审法院将外国的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召回等同于国内召回是严重错误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召回一定当且仅当以国家市场监督总局的召回公告为准，由于各国使用条件和相关法规的不同，召回的标准不尽相同，美国通知召回并不等于中国必然召回。福瑞行公司与陈瑶签署《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时，中国并未发布召回公告，福瑞行公司作为中国境内的合法成立企业，必须以国家市场监督总局所发公告为准，不应当以美国所发召回公告为准。其次，2019年2月11日美国公布的召回公告原文是“福特汽车正在召回部分2017-2019年款林肯Continental汽车”，而非全部2017-2019年款汽车，2019年3月12日福瑞行公司与陈瑶签署购车合同时，在店内无库存车辆的情况下，福瑞行公司无处知悉调来的是不是落在这区间生产的车辆，无法判断到店车辆是否属于美国公告需召回的车辆。车辆于2019年4月12日晚到店后，经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链接的《美国高速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上查询涉案车辆非召回范围，在无法确认国家是否公布召回公告的情况下，福瑞行公司在合同中增加第八点不是欺诈，而恰恰是为客户负责的体现。再次，福瑞行公司既无欺诈的主观恶意，又无欺诈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欺诈构成要件，《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不属于可撤销范畴。二、案涉车辆交付时间应为陈瑶验车无异议时，国内2019年4月22日发布召回公告时案涉车辆已属于“已售车辆”，福瑞行公司不存在将未消除缺陷的库存车辆进行销售的行为。《客户务必仔细阅读条款》第一条约定“实际交车时间按供方所订车辆到车时间为准。”福瑞行公司与陈瑶于2019年4月4日进一步确认车辆到店验车无误后支付后续款项，说明实际交车以所订车辆到车并经陈瑶验车无误为准。2019年4月15日陈瑶到店验车，在后续三天中，陈瑶以实际的付款行为确认其对所交付的车辆无异议，福瑞行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以微信形式确认收到陈瑶全部款项，并出具购车发票、代缴保险及车船税后，进一步确认完成了车辆的交付。此后车辆由福瑞行公司占有是基于陈瑶委托福瑞行公司代办上牌和提供装饰服务而发生的占有改定，此种行为属于福州汽车销售的行业惯例行为。2019年4月22日下午2点零8分国内召回公告发布时，案涉车辆已属于“已售车辆”，且当日早上也已完成上牌登记，按照召回信息所述，应进行门锁模块更换。福瑞行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告知陈瑶门锁的问题，并告知陈瑶若门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可随时到店进行更换。福瑞行公司并不存在将未消除缺陷的库存车辆进行销售的行为，更不构成销售欺诈。 被上诉人陈瑶辩称，一、福瑞行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明显存在的欺诈故意及欺诈行为。1.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因此，福瑞行公司应当在知道产品存在缺陷后就停止销售，而不论该汽车产品是否发布召回公告。同时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将报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备案的召回计划同时通报销售者，销售者应当停止销售缺陷汽车产品”。美国发布的召回计划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已经依法备案，虽然召回公告尚未在我国发布，但福瑞行公司作为销售者应于2019年2月11日就收到美国召回计划的通报，此时应当停止销售缺陷汽车产品。2.福瑞行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对自己销售的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范围进行审核,并将车辆的真实召回信息告知消费者,但福瑞行公司却在美国通报召回后继续销售涉案车辆，且未向陈瑶告知厂家召回信息。2019年4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时，增加了车门模块需要升级的约定,但福瑞行公司仍未明确告知或说明生产厂家已公告召回及召回原因。2019年4月22日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发布涉案车辆召回信息时,涉案车辆虽已进行了车辆注记,但尚未交付。2019年4月24日福瑞行公司向陈瑶交付车辆时仍未告知召回信息,也未实施召回行为。福瑞行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构成销售欺诈。福瑞行公司故意隐瞒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诱使陈瑶作出错误的消费选择并与之订立合同，倘若消费者在得知车辆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后，肯定会影响购车意愿。二、车辆的交付是车辆已销售完成的标志，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交付的时间系2019年4月24日并无错误。福瑞行公司与陈瑶提供的新车交接单可以证明福瑞行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才与陈瑶完成新车交接手续。国内召回公告发布时案涉车辆尚未销售完成，福瑞行公司依法应当停止销售，并告知陈瑶召回内容，但福瑞行公司却无视召回公告，继续交付，性质恶劣，完全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惩罚性赔偿额的本意。综上所述，福瑞行公司明显存在欺诈的故意，福瑞行公司在明知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出售并交付给消费者继续使用。一审法院判令福瑞行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完全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福瑞行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瑶与福瑞行公司签订的《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2.判令福瑞行公司退还陈瑶购车款460000元，并赔偿陈瑶三倍购车款1380000元；3.判决福瑞行赔偿陈瑶支付的车辆购置税44000元、车辆保险费20619元、装潢费用7000元、手续费10500元、上牌费用3500元以及押金2000元；4.判决福瑞行公司向陈瑶支付因提前偿还消费贷而支付的费用9660元（以贷款金额322000元为基数按3%计算）；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福瑞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涉案林肯2956CC小轿车（发动机号：J5609725C，车辆识别代号：1LN6L9NC7J5609725）自美国进口，于2018年6月29日运抵中国海关口岸，于2018年7月2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 2019年2月11日，美国发布福特汽车公司正在召回部分2017-2019年款林肯牌汽车，因门锁棘爪电机可能无法正常工作，可能会导致门锁不能完全啮合，门锁不能完全啮合可能会导致行驶途中车门打开，增加受伤风险。涉案林肯2956CC小轿车（发动机号：J5609725C，车辆识别代号：1LN6L9NC7J5609725）属于召回车辆，召回号：19V077，福特召回号码：19S03。 2019年3月12日，福瑞行公司与陈瑶（由其母代签）签订一份《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合同号：20193121），约定：1.陈瑶向福瑞行公司订购车型：18款大陆尊耀3.0T，车身色：白，内饰色：黑的林肯牌汽车，车辆销售价：460000元，预交车款（定金）：30000元，购车类型：分期，车辆上牌地点：福州，购置税：44000元（多退少补），代办汽车消费贷款服务费：10500元，保险：20000元（多退少补），续保押金：2000元，装饰：7000元，汽车信息咨询服务费：3500元；2.实际交车时间按福瑞行公司所订车辆到车时间为准，福瑞行公司确认具体交货日期后，将立即以电话形式通知陈瑶，陈瑶接到通知后须于3个工作日内付款办理上牌手续；3.福瑞行公司承诺提供的车辆享有原厂质量保证，所有质量问题按厂方质保条款处理。 2019年4月15日，福瑞行公司与陈瑶又签订一份《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合同号：20193121）,其中增加第8条“明确告知后期若厂家通知车门模块需要升级，我司会第一时间通知客户回厂换模块”。同日，陈瑶与福瑞行公司又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1.所购车辆细节：车架号1LN6L9NC7J5609725，发动机号J5609725CL；2.陈瑶、陈小梅因购买汽车及该车辆附加产品需要，愿以所购汽车及附加产品为抵押向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借款，贷款金额322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贷款实际放款日起计算；3.陈瑶在贷款发放后一年内（含一年）提前还款的，福瑞行公司有权收取相当于贷款本金余额的3%的费用，若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收取。4月17日，陈瑶向福瑞行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车款108000元及车贷322000元，共计460000元。福瑞行公司向其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时，陈瑶付给福瑞行公司代办车辆购置税44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险保险费18696元、精品费、信息费、代办费21000元。2019年4月18日，陈瑶与福瑞行公司签订《汽车玻璃保障服务合同》，陈瑶向福瑞行公司支付该车辆的玻璃保障服务1923元以及续保押金2000元。以上各费用福瑞行公司均向陈瑶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 2019年4月22日，涉案车辆登记于陈瑶名下，车牌号为闽Ａ×××××。同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召回2016年6月24日至2018年10月18日生产的部分进口2017-2019年款林肯大陆系列汽车，召回范围内部分车辆的门锁电机可能由于硅污染出现间歇性失效，导致门锁的爪沟无法完全锁止到位，造成车门在行驶过程中有自动打开的可能性，存在安全隐患。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将为召回范围内的车辆免费更换改进后的四个门锁总成，以消除安全隐患。 2019年4月24日，陈瑶与福瑞行公司完成新车交接，福瑞行公司向陈瑶出具《福州福瑞林肯中心新车交接单》。2019年4月28日，陈瑶因该车辆发生事故右后门损坏，送至福瑞行公司进行维修并领取赔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瑞行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陈瑶购买涉案车辆用于家庭自用，属于为生活消费购买商品，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因此，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商品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有全面、真实地提供商品信息的义务。本案涉案类型车辆于2019年2月11日由美国生产厂家通过官方发布召回信息，福瑞行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对自己销售的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范围进行审核，并将车辆的真实召回信息告知消费者，却于2019年3月12日继续销售涉案车辆，且在与陈瑶签订《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时未告知陈瑶厂家召回信息。同时，在2019年4月15日双方再签订《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时，增加了车门模块需要升级的约定，而该约定正是涉及厂家需召回车辆的缺陷部位，但福瑞行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仍未明确告知或说明陈瑶生产厂家已公告召回及召回原因。2019年4月22日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发布涉案车辆召回信息。当日，涉案车辆虽已进行了车辆注册登记，但涉案车辆尚未交付，直至2019年4月24日交付时福瑞行公司仍未向陈瑶告知召回情况和信息，也未实施召回行为。因此，福瑞行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构成销售欺诈。 福瑞行公司在审理中认为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4月22日车辆注册登记时即视为交付，而从陈瑶提供的新车交接单则可以证明福瑞行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才与陈瑶完成新车交接手续。同时，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车辆于2019年4月22日完成注册登记并不能认定为车辆已经交付。因此，福瑞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福瑞行公司作为汽车经营者，在明知《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中规定的对未消除缺陷的汽车产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得销售或者交付使用的情况下，隐瞒涉案车辆属于缺陷汽车召回车辆的信息，将涉案车辆销售并交付给陈瑶使用。为此，陈瑶主张撤销其与福瑞行公司签订的《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并退还其购车款460000元、车辆购置税44000元、车辆保险费（包含玻璃险）20619元、装潢费7000元、手续费10500元、上牌费3500元及押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收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陈瑶要求福瑞行公司赔偿其三倍购车款13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陈瑶根据其与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货款合同》第9条第二点“借款人在贷款发放后一年内（含一年）提前还款的，福瑞行公司有权收取相当于贷款本金余额的3%的费用，若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收取”的约定，主张福瑞行公司向其支付费用9660元的诉讼请求，因属于汽车抵押贷款的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撤销陈瑶与福瑞行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二、福瑞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瑶退还购车款460000元；三、福瑞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瑶退还车辆购置税44000元、车辆保险费20619元、装潢费7000元、手续费10500元、上牌费3500元及押金2000元；四、福瑞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瑶支付赔偿款1380000元；五、驳回陈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236元，由福瑞行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福瑞行公司于二审庭审调查时提交的八份证据既非新证据，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调查后福瑞行公司提交的林肯品牌授权牌、林肯全球销售平台截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就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中国公司）决定自2019年7月1日起召回2016年6月24日至2018年10月18日生产的部分进口2017-2019年款林肯大陆系列汽车相关事宜，向福特中国公司发函调查：1.其何时向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备案上述召回计划？2.其何时将上述召回计划通报福瑞行公司，通报方式为何?福特中国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复函：其于2019年2月25日向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首次提交上述召回计划备案，并同时向全体林肯授权经销商通报此次召回计划；2019年4月22日上述召回计划被总局批准公布后，其再次向全体林肯授权经销商发布了召回计划正式启动公告。同时随函附上国家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综合管理信息平台截图、国内召回公告截图、编号为SS-SEO-2019-002及SS-SEO-2019-003的两份《林肯中国经销商公告》。其中，编号为SS-SEO-2019-002《林肯中国经销商公告》载明：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主题为19S03-林肯大陆门锁更换-安全性召回-预先通知；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请停止交付涉及此次召回的库存车辆；在2018年11月13日之后生产的林肯大陆车辆不涉及此次召回，这些车辆将在二月底陆续抵达中国，并在三月份批售给各经销商以支持经销商的销售。编号为SS-SEO-2019-003《林肯中国经销商公告》载明：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主题为19S03-林肯大陆门锁更换-安全性召回-正式启动公告；在交付涉及此次召回的库存车之前，经销商必须完成召回维修；针对涉及本次召回的客户车辆，林肯中国将自2019年4月15日起，在30个工作日内通过挂号信的形式陆续通知所有涉及本次召回的客户，召回正式实施日期为2019年7月1日，经销商也应自行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本店涉及召回的已销售车辆的车主，结合本公告附件1的内容告知客户其车辆的潜在风险及注意事项，并根据各店零件的实际到货情况，安排客户预约进店完成召回维修。上述两份《林肯中国经销商公告》显示为机密件，邮件传送人员为总经理、销售总监、服务总监、零件经理、顾客体验总监。对福特中国公司复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予以阐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瑞行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向陈瑶如实告知案涉车辆属于缺陷汽车召回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陈瑶支付三倍价款赔偿。 首先，2019年2月11日，美国发布福特汽车公司正在召回部分2017-2019年款林肯牌汽车。2019年2月25日，福特中国公司向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首次提交召回计划备案，并称其同时向全体林肯授权经销商通报此次召回计划，在其提交的2019年2月25日《林肯中国经销商公告》中载明：“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请停止交付涉及此次召回的库存车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亦明确规定：“生产者应当将报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备案的召回计划同时通报销售者，销售者应当停止销售缺陷汽车产品。”福瑞行公司作为福州地区唯一的林肯品牌授权经销商，其对该品牌汽车的相关召回信息理当知晓，在履行其与陈瑶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时，就应当尽审慎注意义务，严格审查交付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车辆。其次，福瑞行公司在2019年4月调取案涉车辆后已明确知晓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之列，依法其应当立即停止销售，但福瑞行公司却以国内召回信息尚未发布为由继续销售，甚至在2019年4月15日与陈瑶重新签订《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时也仅增加了车门模块需要升级的约定，未如实告知召回这一关键信息,违反了经营者应当承担的义务，侵犯了陈瑶对案涉车辆的知情权。最后，在2019年4月2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正式对外发布案涉车辆召回公告后，福瑞行公司在未消除缺陷的情况下仍继续完成案涉车辆的装饰、交接，且至此未向陈瑶明确告知召回信息及原因，明显属于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综上，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的规定，福瑞行公司销售本应召回的车辆，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行为，陈瑶有权根据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按照案涉车辆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 综上所述，福瑞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236元，均由福州福瑞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邵彩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