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6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含山县龙亢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望梅路西侧花园小区东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20691269557。 法定代表人：王训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先，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人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3218397J。 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燕,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含山县龙亢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先、被上诉人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胡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龙亢公司承担剩余工程款4062122.26元；2、合同内造价未经审计或鉴定，未考虑龙亢公司已提出的未实际施工部分，所以合同内价款不准确，一审直接按合同确定不正确；3、扣除维修费用418214元；4、龙亢公司不承担利息；5、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神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签证B007变更金额不正确，应扣减158803.67元。B007出水钢管设计变更管道实际完成长度变短，变更金额应为减少362772.57元（神龙公司送审价），不是减少203968.90元，两者相差158803.67元，扣减之后，无争议部分变更金额应为398236.96元。二、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中应扣减634476.05元。1、L003大江堤路面拓宽增加3192.18元，签证中监理意见明确表示不予认可；2、L017出水钢管穿越江堤增加-42374.06元，砼包封量应为34.95m3而非62.31m3，实际变更金额应为-60956.94，两者相差18582.88元；3、L018出水钢管终点延伸变更增加59444.09元，龙亢公司认为应扣主材24m，实际只应增加25517.34元，两者相差33926.75元；4、L022出水管埋地钢管相关变更增加66472.62元，组价与Z009签证不符，L004签证已单独计价（见L022含L004、Z009签证)，所以，该部分不应再计价；5、L024出水管明管段支座相关变更增加516174.02元，支座抱箍原清单第42项只有139kg，综合单价为25737.9元/t，而变更单为17500kg，存在不平衡报价，超过15%部分应重新组价，招标文件第33页有规定，实际变更金额应为133706.09元，相差382467.93元；6、L025化粪池污水排水管增加3018.39元，该签证单无人签字，不应认定；7、L026通风管道变更增加2932.87元，该签证单无人签字，不应认定；8、B003引水管处沉管段回填增加289137.80元，水下土方回填不应计量，实际变更金额应为166255.37元，两者相差122882.43元。三、鉴定意见书中有争议部分的增加只有22411元。1、L001联系单何鲁华为合同上指定派出监理工程师，应以何鲁华签字为准，李桂林无授权书，无签字权，一审以龙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鲁华签署意见的依据判决龙亢公司承担62161.41元，龙亢公司认为合同是重要依据，足以证明。该联系单增加造价应为22411元。关于抽水台班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2、L027～030联系单无任何人签字，该签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Z008联系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已有明确意见，该部分返工为施工方责任，一审判决由龙亢公司承担不正确。四、一审关于清单部分材料暂定价扣减有误。招标文件中浮子信号器暂定为60.0万元/组，投标方按6.0万元/组组价进入综合单价应该是投标方自己愿意承担的风险，工程结算应按招标文件给出的单价60万元扣除；预留金和暂定价扣减应扣减工伤保险和税金。五、关于延期付款支付利息问题。1、合同约定国家审计，从审计角度，神龙公司报送有效的工程结算资料是其义务，但通过一审审理查明，引起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神龙公司对变更增加的部分没有依据仍激烈要求龙亢公司按其单方面的主张计算工程款，且是导致审计无法完成的主要原因，责任在神龙公司；2、神龙公司无故扩大诉讼请求金额，规避级别管辖，在未进入诉讼之前经过长时间的鉴定，并且在诉讼过程中神龙公司未能组织好证据进行鉴定，不停的补充意见和增加材料，从而导致案件鉴定时间过长，责任也在神龙公司；3、保证金的利息不应承担，因为合同已有约定。龙亢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利息。 神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定的，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多次开会讨论，法院组织双方和鉴定人员到现场实地察看，鉴定意见正式出具之前，三方再次开会讨论，鉴定人并出庭接受质证，一审结合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2、龙亢公司认为合同造价未经审计或者鉴定，未考虑龙亢公司已经提出的未实际施工部分，所以合同内价款不正确的意见不能成立。首先，案涉工程约定合同内工程包死价，增减部分另行计价。一审鉴定前，法庭征询双方意见，双方均表示对合同内价款没有争议，不必要审计；其次，龙亢公司认为没有考虑未实际施工部分是没有依据的，鉴定意见已经对减项部分价款进行了扣减。3、龙亢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维修费用418214元是没有依据的。案涉合同是2016年6月竣工验收的，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是一年，在质保期满后龙亢公司要求神龙公司免费维修是没有依据的；龙亢公司仅提供了将要委托其他公司维修保养的合同，其根据合同金额要求神龙公司承担维修保养费是没有依据的。4、一审判决龙亢公司从应付工程款的日期开始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针对龙亢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神龙公司认为：1、关于龙亢公司上诉称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签证B007变更金额不正确，应扣减158803.67元问题。龙亢公司的初审审核价以及龙亢公司的专家审查意见表都认可审核价为-203968.9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变更金额是据实结算的结果，应当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2、关于龙亢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中应扣减634476.05元的问题。龙亢公司提出的对八项签证的鉴定意见都在一审庭审中详细表述过，都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L03是大江堤路面拓宽增加款项，龙亢公司认为监理签署意见表示不认可增加的工程价款，应当认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神龙公司认为监理虽然没有签署表示认可，但是签字的监理与项目的监理并不是一个人，他所签署的意见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且监理与龙亢公司的关系密切，他按照龙亢公司的意见签署不认可，不是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发表意见，而是代表发包方来发表的意见。神龙公司此项送审的价格是一万多元，最后鉴定下来是3000多元，没有缘由扣减了7000多元，神龙公司也就不愿意再纠缠事实。但是龙亢公司还要提出意见，是没有道理的。关于L017出水钢管穿越江堤增加-42374.06元，龙亢公司认为砼包封量应为34.95m3。长江的大堤的横断面是等边的梯形，而不是一个长方体，鉴定意见就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审价，所以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关于L018出水钢管终点延伸变更增加59444.09元。龙亢公司一审即已提出应当扣减24米的主材，但一审没有认可龙亢公司的上述意见。3、关于鉴定书当中有争议的部分，龙亢公司提出问题一审都提过，不能成立。4、关于龙亢公司提到的延期付款的支付利息问题。龙亢公司称本案一审诉讼的时间过长导致的龙亢公司多支付利息，神龙公司认为是法律的程序问题，神龙公司没有责任。对于合同类是包死价合同，所以双方是没有在一审当中也是没有争议的。然后只对增减部分进行了鉴定，其他部分就没有必要进行鉴定。龙亢公司认为应扣除维修费用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工程早都过了保质期，如果需要维修的话，必须要付维修费。 神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龙亢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896315.58元；二、判令龙亢公司支付各项利息600030.28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合同内部分利息147006.02元+增项部分利息447389.52元+保证金利息5634.74元=600030.28元。（一）合同内部分：1、2016年6月22日竣工验收报告日，应付至70%。2、2016年8月6日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应付至90%。两项合计：147006.02元。（二）增项部分：1、施工完成之日，应付至60%。2、2016年6月22日竣工验收报告日，应付至70%。3、2016年8月6日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应付至90%。三项合计：447389.52元。（三）240000元保证金应付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实付日期为2017年1月5日，未及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为5634.74元），直至付清款项之日。三、判令龙亢公司赔偿其窝（停）工损失1051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亢公司建设的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取水泵站相关工程（项目编号：HSJC-2014-001）于2014年元月23日对外公开招标，神龙公司中标该工程。中标价为18400597.62元，其中工程预留金1000000元，设备采购暂定价为2906000元。2014年3月8日，龙亢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神龙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与本案诉争事实有关的内容有：一、工程名称为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中取水泵站相关工程；工程地点为和县自来水厂取水口下游约70米处；工程内容：取水头部、自流引水管道（顶管）、取水泵房（沉井施工）、工艺设备、金属制作安装、压力出水管道工程（具体见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的施工。二、承包范围：招标文件中的约定范围。三、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8日，竣工日期按开工令计算。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四、略。五、合同价款为18400579.62元。六、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七、略。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 双方还在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细化约定。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与诉争相关的约定有：二、监理单位委派何鲁华作为总监，发包人委托的职权包括：工程质量控制、工期控制、信息管理、合同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监督、全面组织协调。需要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对涉及到工程造价增加和工期延误的事项，监理工程师审批需经建设单位同意。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合同期间，招标范围内中标综合单价一次包死。对施工期间可能出现的政策、施工环境和市场变化，作出正确评估。项目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设备费、措施费均不作调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投标人自行测定，体现在报价中。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不支付预付款，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的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造价的70%，内审后，支付至总造价的80%，国家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0%，余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两年一次性结束后付清。七、材料设备供应28、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28.1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钢材使用马钢材，水泥使用润基牌、巢湖牌、铁鹏或同品质产品，砼使用商品砼。所采购的材料和厂家必须经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确认后方可进场。业主发布的购置费清单中的暂定价，由甲乙双方利用政府采购平台共同采购确价，其中标材料单价为工程决算材料单价。八、工程变更：仅限招标人施工图部分经设计院、监理公司、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等由签字权的代表共同签字确认后执行。九、竣工验收与结算：竣工验收合格后，竣工结算价格=中标价+或-设计变更+或-经济签证，最终以国家审计后认定。十一、47、补充条款。2、履约保证金及多余诚信保证金：按工程形象进度退还，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退完多余的保证金（不计息）。 合同签订后，神龙公司依约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该工程合同工期为300日历天，实际开工时间为2014年3月8日，2015年12月主体结束，2016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实际工期832日历天。2014年1月31日，神龙公司向龙亢公司缴纳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2014年6月12日龙亢公司退还神龙公司投标保证金525000元，2015年3月18日，龙亢公司退还神龙公司投标保证金960000元；2015年8月18日，龙亢公司退还神龙公司投标保证金675000元；2015年12月25日，龙亢公司退还神龙公司投标保证金400000元；2016年6月22日，龙亢公司退还神龙公司投标保证金200000元；2017年1月5日，龙亢公司退还神龙公司投标保证金240000元。截止2017年4月27日，龙亢公司主张总共向神龙公司支付27笔款项，共支付12561300元，包括由神龙公司委托龙亢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设备采购货款七笔，共计964000元。经双方对账，截止2016年6月22日，龙亢公司直接向神龙公司支付工程款为8385600元，截止2017年4月27日，龙亢公司直接向神龙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1597300元。 另查明：招标文件中设备采购暂定价为3446000元，其中浮子信号器标价为600000元。神龙公司认为浮子信号器标价600000元系笔误，并在投标文件中将浮子信号器标价改为60000元，设备采购暂定价调整为2906000元（3446000元-600000元+60000元）。按照招投标文件规定，暂定价部分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重新组织采购招标。为采购案涉工程所需设备，神龙公司作为采购单位进行了五项采购，总价共计1208128元。包括：（1）2015年5月28日神龙公司与合肥千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客户订货合同》采购浮子信号器和超声波流量计，合同价为183100元；（2）2015年5月26日神龙公司与安徽皖峰智能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多功能水泵控制阀等（第二包：低压配电屏部分）购销合同书》，合同价为219000元；（3）2015年7月16日神龙公司与上海冠龙阀门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采购多功能水泵控制阀等设备，合同价为113028元；（4）神龙公司与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电动及手动蝶阀等，合同价为306000元；（5）神龙公司与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电动长柄刀闸阀，合同价为387000元。另，龙亢公司作为采购单位向安徽三联泵业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了水泵及电机等，合同价为425000元。上述六项采购总价共计1633128元。2016年6月21日，神龙公司委托龙亢公司直接向与其签订合同的四家单位支付货款，龙亢公司根据委托先后支付了七笔款项，共计964000元。 再查明：除招投标确定范围内的工程，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取水泵站工程存在合同外变更工程。施工结束后，神龙公司向龙亢公司提交了包括41项变更签证的结算送审资料，送审总价20206144.24元。针对案涉工程的41项变更签证工作联系单，龙亢公司委托安徽恒信腾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其中15项因签证意见不予计取或涉及的主要责任描述不清等原因未予审核，该15项包括编号为L003、L005、L010、L025、L026、L027、L028、L029、L030、Z003、Z004+Z005、Z007、Z008、Z009、Z010的变更签证，上述15项神龙公司报送金额共计为2150945.90元。进入审核范围的26项变更签证，神龙公司报审价为3793283.30元，对于该26项变更签证，安徽恒信腾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量清单审核价为2010011.21元。因龙亢公司与神龙公司对部分签证认定产生分歧，2017年6月，神龙公司向该院申请启动案涉工程价款诉前鉴定。在诉前鉴定期间，2017年11月10日，含山县城镇建设管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专家对龙亢公司提交的变更申报材料进行审查，出具了《含山县政府性投资工程变更专家审查意见表》，对进入审核的26项中的L002、Z001、Z002、Z006进一步提出了不予认可或部分扣除的意见。在诉前鉴定中，因双方对工程量存在分歧，且无法解决争议，该院于2018年5月9日中止诉前鉴定，移送立案。 在41项变更签证中，双方确认无争议无需鉴定的总计14项，其中L002、L011、L013、L015、L016、L019、L020、L021、Z002项，龙亢公司审核价与神龙公司报审价相同，而B006、B007、L004/L005，L014，Z001项，神龙公司放弃报审价，认可龙亢公司的审核价。具体包括：1、L002出水管道镇墩变更，金额62579.47元；2、L011连接件增加法兰片29812.92元；3、L013增加护栏爬梯4948.32元；4、L015增加吸音板13734.23元；5、L016增加砼标志桩1208.06元；6、L019甲供材保管及安装15808.48元；7、L020防火门变更14076.18元；8、L021钢制堵头增加5459.5元；9、Z002盖板涵变更材料浪费31457.79元；10、B006取水头部（水下）结构变更，金额307264.64元；11、B007出水埋地钢管变更，金额-203968.9元；12、L004/L005便道拆除材料超转运，金额194543.73元；13、L014拆除、安装修复门，金额2774元；14、Z001三通一平费用77342.21元。上述14项变更工程价款共计557040.63元。 在案件审理期间，经神龙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安徽皖工工程咨询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工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神龙公司预交鉴定费60000元。2018年10月9日，皖工公司出具皖工造字（2018）1-608号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中取水泵站相关工程的造价鉴定征询意见书（以下简称征询意见书），认为：（一）可计算造价部分为联系单为L003、L005、L006、L012、L017、L024、L025、L026、B001、B002、B003、B004、B005、B006的签证，14项联系单合计造价为1376398.56元。（二）有争议部分为：1、联系单为L001朱家漾软基处理地面抬高，监理李桂林与监理何鲁华签署意见数据表达不一致，抽水台班无证明性资料造价约594.57元。（三）其他联系单未予计取。针对征询意见书，龙亢公司对与其工程造价审核价及专家意见不一致的部分持有异议。神龙公司认为：鉴定依据不足，鉴定方法错误，并对联系单为L001、L005、L006、L010、L012、L017、L018、L022、L024、L025、L027、L028、L029、Z001、Z003、Z004、Z005、Z006、Z007、Z008、Z010、B001、B003的鉴定造价提出异议。 2019年9月24日，皖工公司出具皖工造字（2019）1-007号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中取水泵站相关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一）根据提供资料可计算造价部分。1、联系单L003大江堤路面拓宽工程造价：3192.18元。2、联系单L006配合建设单位复检工机料工程造价：11579.84元。3、联系单L012标高7.5至12.6增加抹灰工程造价：38133.36元。4、联系单L017出水钢管穿越江堤变更工程造价：-42374.06元。5、联系单L018出水钢管终点延伸增加工程造价：59444.09元。6、联系单L022出水管埋地钢管开挖变更工程造价：66472.62元。7、联系单L024出水管明管支座变更工程造价：516174.02元。8、联系单L025化粪池污水排水管工程造价：3018.39元。9、联系单L026通风管变更工程造价：2932.87元。10、联系单B001引水管道处抛石护岸工程造价：336538.49元。11、联系单B002引水管处护岸工程造价：340476.13元。12、联系单B003引水管处沉管段土石回填工程造价：289137.80元。13、联系单B004泵房护底浆砌混凝土块工程造价：85963.52元。14、联系单B005朱家漾护底工程造价：85153.17元。15、联系单Z006总包服务费：42721.84元。以上合计造价1838564.26元。（二）根据提供资料有争议部分。1、联系单L001朱家漾软基处理地面抬高，监理李桂林与监理何鲁华签署意见数据表达不一致，依据现场监理李桂林的数据计算此项造价：62161.41元；依据监理何鲁华的数据计算此项造价：22411元；抽水台班无证明性资料造价约：578.37元。2、联系单L010朱家漾抢险及值勤费用：34366.30元。3、联系单L027、L029、L030黄墩村村民水塘补偿费、围堰恢复农业补偿费及冯墩村补偿费：33400元。4、联系单L028朱家漾鸭场诉讼费：4000元。5、联系单Z008埋地钢管外防腐返工增加造价：763617.33元。6、联系单Z010剩余混凝土预制块材料费：33791.70元。神龙公司对鉴定报告可计算造价部分的分项及其总造价为1838564.26元，均予以认可，对鉴定报告中根据提供资料有争议部分的鉴定造价数额认可，并认为全部应由龙亢公司支付；认为联系单Z004、Z005应当计取并依据其送审价49930.5元确定造价，由龙亢公司支付。龙亢公司对鉴定报告可计算造价部分的分项及其总造价为1838564.26元均予以认可。认为鉴定报告中联系单L001应以何鲁华签字为准，该联系单增加造价应为22411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 还查明：2018年6月15日，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282破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冯进对神龙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担任神龙公司管理人，同年6月28日，该院决定准许债务人神龙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2019年5月10日，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282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一、批准神龙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神龙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10月底，一审法院知悉神龙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遂通知神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参与本案诉讼，神龙公司破产管理人表明神龙公司重整程序已终止，神龙公司有权自行参与诉讼，并通过EMS特快专递于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递送（2018）苏1282破申4号民事裁定、（2018）苏1282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神龙公司按照招投标程序参与投标，中标后与龙亢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符合招投标文件的规定，同时也体现了承包方、发包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神龙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完成施工内容，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享有按照合同约定获取工程价款的权利。龙亢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比例向神龙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的，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合同外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是多少。二、龙亢公司欠付神龙公司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是多少。三、神龙公司主张龙亢公司支付窝（停）工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神龙公司主张龙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案涉工程合同外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是多少。针对案涉工程41项变更签证，双方确认无争议无需鉴定的总计14项，合计工程造价为557040.63元。双方对鉴定结论中可计算造价部分共计15项变更签证予以认可，合计工程造价为1838564.26元。对于鉴定结论中认定有争议部分共计8项变更签证对应的工程变更部分，该院认定工程造价金额为882448.81元，具体分析如下： 1、联系单L001朱家漾软基处理地面抬高，现场监理李桂林与监理何鲁华签署意见数据表达不一致。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认何鲁华为总监理，但双方对李桂林为现场监理人员的事实不持异议。李桂林对“朱家漾护底工程大样图”、“朱家漾围堰填筑、清淤、渣石回填平面图”、“朱家漾明管作爬坡处理渣石回填加高大样图”等均予以签字确认，代表监理单位对现场施工情况的确认，何鲁华在工作联系单中签署了不同的施工数据，但对其签署意见未说明理由，龙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鲁华签署意见的依据。故本院依据现场监理李桂林的数据计算此项造价为62161.41元。对于围堰内侧河塘水源抽排，神龙公司虽然未提供抽水台班的证明性资料，但河塘清淤必然产生河塘水抽排费用，对鉴定结论中依据市场价评估出的该部分造价578.37元，该院予以认定。 2、关于联系单L010朱家漾抢险值勤费用以及联系单L029汛期泵房周围围堰后恢复农业补偿费的问题。L010费用产生系因暑期长江汛期江水猛涨采取抢险措施造成，神龙公司主张系基于龙亢公司的要求进行抢险并停工值勤，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L029费用系因长江水涨威胁到施工现场在建工程安全，神龙公司修筑拦水围堰保护在建工程而造成农田损毁后赔偿的土地损毁补偿费。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施工期间可能出现的政策、施工环境和市场变化，投标人应自行测定，作出正确评估，体现在报价中。项目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设备费、措施费均不作调整。本案中，长江每年进入汛期都可能造成一定的水位上涨，防汛工作是常态，并非不能预见，神龙公司作为施工方对此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施工困难，应当预见，并体现在投标报价中，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3、联系单L027补偿黄墩村村民水塘被动降水协调费8500元、L028朱家漾鸭场诉讼费4000元、L030埋地钢管过冯墩村土地补偿费9800元，上述三项增加费用系在实施埋地钢管铺设工作以及出水钢管穿越江堤作业过程中，因布管线路穿越黄墩村地段、冯墩村地段，遭到村民阻挠而增加的花费。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发包人应当负责办理土地征用、拆迁补偿、平整施工场地等工作，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以上事项遗留问题。上述三项系因业主未能事先做好施工周边村庄村民的协调工作，未能使施工具备顺畅的条件而使神龙公司额外增加的费用，龙亢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4、龙亢公司与神龙公司对鉴定结论中认定联系单Z008埋地钢管外防腐返工增加造价金额为763617.33元均无异议，但均认为应当由对方承担增加费用。本项费用的产生是因为钢管防腐做法清单项目特征与施工图描述不一致造成的返工增加费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CB50500-2013中第9-4-1条规定：“发包人在招标工程量清单中对项目特征的描述，应被认为是准确的和全部的，并且与实际施工要求相符合。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提供的招标工程量清单，根据项目特征描述的内容及有关要求实施合同工程，直至项目被改变为止”；第9-4-2条规定：“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提供的设计图纸实施合同工程，若在合同履行期间出现设计图纸（含设计变更）与招标工程量清单任一项目的特征描述不符，且该变化引起该项目工程造价增减变化的，应按实际施工的项目特征，按本规范第9.3节相关条款的规定重新确定相应工程量清单项目的综合单价并调整合同价款”。因此，发包人龙亢公司对项目特征的描述应当是准确和全面的，在施工图纸与项目特征描述不一致时，承包人神龙公司应当按照项目特征描述进行施工，因发包人龙亢公司提供的清单项目特征与施工图描述不一致而造成的返工增加费用应当由发包人龙亢公司承担。 5、联系单Z010剩余砼预制块材料费，双方对砼预制块存在剩余浪费的事实不持异议。神龙公司主张其根据工程需要购置砼预制块55000块，因泵房护底工程施工图规定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差异较大，造成其砼预制块浪费。龙亢公司主张系因神龙公司在购置时未扣除应扣除部分，导致购置量过大造成浪费。根据工程结算书及变更审查资料，原设计泵房护底尺寸为50米*62米-415平方米（泵房尺寸）-314.22平方米（隔梗尺寸）=2370.78平方米。根据监理何鲁华对联系单B004工程量的认定，实际施工泵房护底尺寸为50米*54米-415平方米-314.33平方米=1970.78平方米，即未铺设面积为2370.78平方米-1970.78平方米=400平方米，故对鉴定机构根据上述工作联系单上数据结合购置价格计算此部分造价约为33791.70元，予以认定。神龙公司主张的其余砼预制块的浪费，系其在购置时购置过量应自行承担。 对于鉴定结论中未予计取的其他4项变更签证对应的工程变更部分，该院认可鉴定结论不予计取的意见，具体分析如下：对于联系单Z003增加警戒装置费，神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此费用系自己支付，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联系单Z004、Z005钢管探伤检测费，根据招标工程量清单中“清单编制说明第四大条中第2条，投标人应填写工程量清单中所有工程细目的价格，凡技术规范和图纸中注明的工程内容，如在清单中未列项，均应视为包含在其他相关项目中”的规定和管道及泵房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序号第22至29条项目特征描述中包含管道检测及实验内容，此费用已包含在投标报价中，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联系单Z007清单内工程水上水下作业增加费，根据招标文件13.4条中“投标人应认真踏勘施工现场施工条件、施工环境，综合考虑在投标报价中”及13.6条“投标人应仔细核对清单工程量，如对清单有疑问时，应在招标答疑规定的时间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认同”的规定，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风险的范围，此部分费用神龙公司应自行承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签证变更部分（41项工作联系单）工程价款为3278053.7元（557040.63元+1838564.26元+882448.81元）。 二、龙亢公司欠付神龙公司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是多少。龙亢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由合同内价款和签证变更增加价款组成。案涉工程合同固定价款18400579.62元，工程预留金1000000元，关于设备采购暂定价，招标文件与投标文件中的设备采购暂定价之间存在差异，系因投标文件中浮子信号器标价为600000元，神龙公司认为系笔误，故在投标文件中，对浮子信号器标价为60000元。根据组成合同的文件的效力顺序及合同价款的实际构成情况，应以投标文件中确定的2906000元认定设备采购暂定价。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业主发布的购置费清单中的暂定价，由甲乙双方利用政府采购平台共同采购确认。神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其名义实际采购设备部分合同价款为1208128元，受神龙公司委托，龙亢公司已直接支付部分设备款项964000元。除上述委托支付外，截止2017年4月27日，龙亢公司已支付神龙公司工程价款11597300元，对该数额，双方并无异议。故案涉工程的合同内工程价款为18400579.62元(合同价)-1000000元(工程预留金)-2906000元(设备采购暂定价）+1208128元（实际设备采购价款）-964000元（龙亢公司已代为支付的设备款）=14738707.62元。龙亢公司欠付神龙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4738707.62元（合同内工程价款）+3278053.7元（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款）-11597300元（龙亢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6419461.32元，故对神龙公司要求龙亢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419461.32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神龙公司主张龙亢公司支付窝（停）工损失的问题。神龙公司主张因龙亢公司原因以及不可归责于神龙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窝（停）工共计370天，造成机械设备租赁费、台班费、人员工资等损失1051万元，但神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窝（停）工的事实以及窝（停）工的责任在于龙亢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窝（停）工损失的具体数额的计算标准和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神龙公司主张龙亢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双方在案涉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不支付预付款，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的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造价的70%，内审后，支付至总造价的80%，国家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0%，余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两年一次性结束后付清。该院认为，（1）对于案涉工程各部分的形象进度及其具体时间，神龙公司并未进行举证，亦未主张龙亢公司未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对此部分不予认定。（2）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2日竣工验收，龙亢公司应于2016年6月23日支付至合同造价的70%，即18400579.62元*70%=12880405.73元。截止2016年6月23日，龙亢公司实际支付8385600元，故龙亢公司对其未按期支付的4494805.73元（12880405.73元-8385600元），应自2016年6月2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神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龙亢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等竣工资料的时间，对神龙公司以工程结算书的编制时间2017年1月20日为提交时间，主张经过28天后即视为龙亢公司对结算报告无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因故尚未进行国家审计，无法作为支付结算价款的时间依据，而龙亢公司委托的安徽恒信腾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了“工程量清单审核价”，以此时间认定为内审时间较为妥当，故龙亢公司应于2017年6月1日支付至总造价的80%，即（14738707.62元+3278053.7元）*80%=14413408.8元。截止2017年6月1日，龙亢公司实际支付了11597300元。故龙亢公司对其未按期支付的2816108.8元（14413408.8元-11597300元），应自2017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至2018年6月22日，案涉工程保修期满两年，龙亢公司应一次性付清全部欠付工程价款，故龙亢公司对其未按期支付的剩余工程款6419461.32元，应自2018年6月2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双方均认可案涉的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有240000元未在约定的竣工验收日即2016年6月22日前返还，实际在2017年1月5日返还。虽然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但该约定指的是在双方约定的返还期限内不计息，对于超过返还期限的，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 双方并未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标准,神龙公司主张龙亢公司对于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及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此，龙亢公司对240000元履约保证金占用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5634.74元(240000元*4.35%*197天/365天)。截止2019年8月19日止，龙亢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以4494805.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183203元(4494805.73元*4.35%*342天/365天)。（2）以281610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止的利息为129884元(2816108.8元*4.35%*387天/365天)。（3）以6419461.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323620元(6419461.32元*4.35%*423天/365天)，故截止2019年8月19日，龙亢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金额总计为636707元。 综上所述，神龙公司向龙亢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对其诉请超出应获得的部分不予支持，神龙公司向龙亢公司主张窝（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亢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龙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419461.32元及利息636707元，并以6419461.3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龙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龙公司支付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5634.74元。三、驳回神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32元，由龙亢公司负担61193元，神龙公司负担80639元。鉴定费60000元，由神龙公司和龙亢公司各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亢公司欠付神龙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龙亢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418214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关于浮子信号器扣减价格是否准确，预留金和暂定价扣减时应否扣减工伤保险和税金；四、龙亢公司是否应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 一、关于龙亢公司欠付神龙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龙亢公司认为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签证B007变更金额不正确，应扣减158803.67元；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中应扣减634476.05元；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中有争议部分的增加只有22411元。经查，1、对于B007出水埋地钢管变更金额-203968.9元,一审期间龙亢公司与神龙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属无需鉴定的变更签证项；龙亢公司上诉提出异议认为应扣减634476.05元，联系单为L003、L017、L018、L022、L024、L025、L026、B003的八项签证均为鉴定报告中可计算造价部分的分项，一审期间，龙亢公司已对鉴定报告的可计算造价部分及其总造价均予以认可，龙亢公司虽对上述联系单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及其自认，对其上述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龙亢公司上诉对鉴定报告中有争议部分的L001、L027～030、Z008联系单提出异议，认为有争议部分的增加只有22411元。经查，（1）联系单L001为朱家漾软基处理地面抬高，现场监理李桂林与监理何鲁华签署意见数据表达不一致，依据现场监理李桂林的数据计算此项造价为62161.41元，依据监理何鲁华的数据计算此项造价为22411元。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认何鲁华为总监理，但双方对李桂林为现场监理人员的事实不持异议。李桂林对“朱家漾护底工程大样图”、“朱家漾围堰填筑、清淤、渣石回填平面图”、“朱家漾明管作爬坡处理渣石回填加高大样图”等均予以签字确认，代表监理单位对现场施工情况的确认，何鲁华在工作联系单中签署了不同的施工数据，但对其签署意见未说明理由，龙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鲁华签署意见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依据现场监理李桂林的数据计算此项造价为62161.41元适当。龙亢公司认为应以何鲁华的签字为准，该联系单增加造价应为2241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L029费用系因长江水涨威胁到施工现场在建工程安全，神龙公司修筑拦水围堰保护在建工程而造成农田损毁后赔偿的土地损毁补偿费。一审已经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神龙公司对上述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对龙亢公司针对此项签证的上诉不予采纳。联系单L027费用为补偿黄墩村村民水塘被动降水协调费8500元、L028费用为朱家漾鸭场诉讼费4000元、L030费用为埋地钢管过冯墩村土地补偿费9800元，上述三项增加费用为神龙公司在实施埋地钢管铺设工作以及出水钢管穿越江堤作业过程中，因布管线路穿越黄墩村地段、冯墩村地段，遭到村民阻挠而增加的花费。系因业主未能事先做好施工周边村庄村民的协调工作，未能使施工具备顺畅的条件而使神龙公司额外增加的费用，且神龙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事实发生，一审据此判决龙亢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3）联系单Z008为埋地钢管外防腐返工增加造价金额。该项费用的产生是因为钢管防腐做法清单项目特征与施工图描述不一致造成的返工增加费用。一审鉴于该返工增加费系因发包人龙亢公司提供的清单项目特征与施工图描述不一致而造成的情况，判决龙亢公司对此承担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对龙亢公司针对上述联系单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合同增减部分进行鉴定，龙亢公司称合同内造价未经审计或鉴定，未考虑龙亢公司已提出的未实际施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龙亢公司主张的维修费418214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经查，龙亢公司虽上诉提出应扣除维修费418214元的抗辩，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龙亢公司如有证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三、一审关于浮子信号器扣减价格是否准确，预留金和暂定价扣减时应否扣减工伤保险和税金问题。经查，虽然招标文件中设备采购暂定价为3446000元，其中浮子信号器标价为600000元，但神龙公司认为浮子信号器标价600000元系笔误，并在投标文件中将浮子信号器标价改为60000元，设备采购暂定价调整为2906000元。神龙公司中标后，龙亢公司与神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投标书及其附件，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浮子信号器的价格为60000元正确。龙亢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预留金和暂定价扣减时应扣减工伤保险和税金的抗辩，其上诉虽提出该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龙亢公司是否应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问题。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2日竣工验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亢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对履约保证金中的240000元龙亢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日即2016年6月2日前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龙亢公司承担履约保证金超期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及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龙亢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及保证金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3元，由含山县龙亢水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严慧勇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军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