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中，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树，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浩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皇家帝苑商业写字楼A-C段0505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4318401349M。法定代表人：孟凡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民，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殿中因与被上诉人赤峰浩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赤峰浩博劳务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殿中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杜振祥不是在从事上诉人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这一重要事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劳务（人工费）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承包的劳务系马架子新村建设项目工程的墙体砌砖分项工程业务，不包括搭拆架子的劳动内容。杜振祥恰恰是在拆架子时受伤。原审判决也认定，2018年4月29日杜振祥在拆架子时从约2米高的架子上掉落致伤。这完全可以证明杜振祥不是在从事上诉人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而是在无偿帮助被上诉人拆架子时受伤。从帮工的角度出发，被上诉人是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不具有追偿的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杜振祥从事拆架子作业是超范围作业或者是受被上诉人另行指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人工费）协议书中，工作内容仅为墙体砌砖，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赤峰浩博劳务公司答辩服从一审判决。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殿中支付浩博劳务公司为其垫付的杜振祥的赔偿款133888.88元。2.诉讼费用由李殿中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9日，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与李殿中签订《劳务（人工费）协议书》，约定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将其承揽的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马架子新村吉园项目1﹟、2﹟住宅的墙体砌砖分项工程分包给李殿中。2018年4月10日，李殿中招用包括杜振祥在内的人员到其分包项目工地施工。2018年4月29日，杜振祥在李殿中雇佣施工活动中受伤，被送往赤峰宝山中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跟骨骨折，住院至2018年6月4日出院。2019年12月2日，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0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因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李殿中，承担了对李殿中雇佣人员杜振祥的工伤赔偿主体责任。因杜振祥在诉讼中明确不要求李殿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李殿中承担赔偿责任。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0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以与一审法院同样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驳回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8日，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垫付赔偿了杜振祥受伤的各项损失133888.88元。赤峰浩博劳务公司、李殿中签订的《劳务（人工费）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李殿中）在组织施工、发生安全事故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规定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在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后，有权向李殿中追偿，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赤峰锐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马架子村民委员会马架子新村建设项目，后赤峰锐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劳务（劳动力）施工分包给赤峰浩博劳务公司。2018年4月9日，赤峰浩博劳务公司（甲方）与李殿中（乙方）签订《劳务（人工费）协议书》，约定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将马架子新村吉园项目1﹟、2﹟住宅的墙体砌砖分项工程分包给李殿中。2018年4月10日，李殿中招用杜振祥到上述工程项目工地工作。2018年4月29日，杜振祥在拆架子时，从约2米高的架子上掉落致伤，当即送往赤峰宝山医院，治疗至2018年6月4日出院。2018年7月1日，杜振祥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其与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后作出元劳人仲字[2018]86号裁决书，裁决杜振祥与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不服，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内0403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与杜振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内04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该院（2018）内0403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与杜振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日，杜振祥再次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赤峰浩博劳务公司支付其医疗费2507.88元。二、按工伤九级伤残支付其下列工伤待遇：1.一次伤残补助金47853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700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700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42536元。5.陪护费4466.2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7.申请做劳动能力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变更申请事项。2019年4月8日，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告知杜振祥该委在5日内未做出是否受理决定，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杜振祥诉至该院。该院审理过程中，根据赤峰浩博劳务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李殿中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但杜振祥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殿中承担赔偿责任。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内040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赤峰浩博劳务公司支付杜振祥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133883.88元。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内0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8日，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向杜振祥支付赔偿款133883.88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共同提交的（2019）内040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提交的《劳务（人工费）协议书》、收据、结算业务申请书，以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殿中，李殿中聘用杜振祥从事承包业务，杜振祥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受伤，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李殿中与杜振祥之间系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李殿中系杜振祥遭受伤害的赔偿义务主体，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在向杜振祥进行赔偿后，享有向李殿中追偿的权利，故对赤峰浩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殿中主张其与赤峰浩博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人工费）协议书》工作内容仅为墙体砌砖，不包括搭拆架子，杜振祥系在拆架子时受伤，应由赤峰浩博劳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殿中未提交杜振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服从其指挥、管理，超范围作业或者杜振祥从事拆架子作业是受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另行指派，从而导致其受伤的相关证据，对李殿中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殿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赤峰浩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杜振祥的赔偿款133883.8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与上诉人李殿中签订劳务（人工费）协议，李殿中组织杜振祥等人员从事劳务时，杜振祥受伤，赤峰浩博劳务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法认定赤峰浩博劳务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殿中与赤峰浩博劳务公司签订的是劳务（人工费）协议，表明李殿中及其同时在工地做劳务的同伙人员系为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从事劳务，李殿中只是组织人员到现场从事劳务的负责人，依完成的工作量获取报酬。不能因李殿中找杜振祥到工地一起从事劳务而认定杜振祥受雇于李殿中。从事劳务人员其管理责任应归结于与其签订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与李殿中签订的是劳务（人工费）合同，并对“人工费”作了特别强调，其公司是用工主体。故原审法院认定杜振祥受雇于李殿中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杜振祥系受雇于赤峰浩博劳务公司从事劳务，其在赔偿了杜振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责任后，请求向以完成工作量从事劳务（人工费）的李殿中追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上诉人李殿中上诉请求不承担杜振祥在从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赤峰浩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元，均由赤峰浩博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学良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二○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