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8771号原告：于音，女，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慧中路**新材料创业大厦**北侧办公**。法定代表人：陈师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巧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寨，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音（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巧玲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ID:×××）首页显著位置连续10日刊登侵权声明、在《法制日报》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承担消除不良影响的民事责任；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1800元），以上合计2318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极限飞行运动爱好者，是首位在喜马拉雅进行翼装飞行的中国人，在翼装飞行领域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查，公众号“富书”（微信号：×××）原创首次发表一篇题为《北京女的大学生天门山失联：她错失了两次脱困机会》的文章，内容配置多张图片、视频，其中一张为原告2017年11月翼装飞跃喜马拉雅山时的图片、一条为原告训练短视频。该文章被大量转载，包括“公众号洞见”“公众号有范爸妈读书会”“腾讯网”“搜狐网”“新浪网”等，浏览量多数为“10万+”。另查明，富书公众号认证账号主体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新媒体平台，未经核实擅自发布他人肖像的图片、视频，构成侵权，同时文章内容极易将失联女大学生与于音产生关联，错误引发网友就“于音已死亡”的讨论，给原告带来极大损害，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认可使用图片的行为，但不同意原告的各项诉求，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其理由如下：一、涉案的一张图片和一段短视频无法直接确认权属人或肖像权人是原告本人。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图片和短视频均是穿戴各种飞行装备时拍摄，通过肉眼根本无法辨识身份和长相，无法确认该照片和视频就是原告本人。二、我方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恶意侵权行为。涉案文章是根据2020年5月12日北京女大学生参加极限运动失联的新闻为基础发表的文章，文章内容是为提醒人们在极限运动中注意安全，全文内容并无涉及原告，为了使公众直观了解翼装飞行才使用了涉案图片和短视频，且文章已标明“图片来自网络”。三、涉案文章中的大学生与原告本人毫无关联性，两者无论从住址及职业都缺乏关联性，涉案文章未提及原告的姓名，也未提及北京女大学生的名字及个人信息，涉案图片及视频也无法识别人物相貌，因此无法推论原告与涉案文章中女大学生存在关联性。四、原告并不具有广泛知名度，个人商业化利用价值较低，涉案文章并未对其本人造成不良影响。原告声称自己是“极限飞行运动爱好者”，但关注此类极限运动的群体十分有限，原告自称是首位在喜马拉雅进行翼装飞行的中国人，但并无第三方权威机构予以认证，其参与此类运动也未获得国际或国家正式比赛的奖项，在国内不具有广泛知名度，普通民众不可能通过涉案文章将原告与失联女大学生直接联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系公众号“富书”（微信号：×××）的经营者，其于2020年5月16日在该公众号发布题为《北京女大学生天门山失联：她错失了两次脱困的机会》的原创文章，内容为北京女大学生在张家界天门山参加极限运动偏离路线后失联事件，文中对失联女大学生使用化名蒋某代称。文章文字内容并无涉及原告，但是在介绍翼装飞行这项运动时，在文中使用原告翼装飞行的图片（见图一）及训练短视频（见图二）。该视频时长为3秒，图一下方显示“图片来自网络”。该文章结尾处显示：阅读3.2万，在看317。文章被多个微信公众号转载。经当庭询问，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是肖像权。图一图二经当庭询问，被告认可上述图片及视频为未经原告允许而使用，涉案图片及视频已删除，原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交对上述事实进行取证的（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32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本案文章页面链接及内容进行公证，公证费用1800元（发票号：03260514）。另提交《法律服务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发票号：98705357），证明本案律师费为20000元。原告还提交了于音本人的百度百科、知乎等介绍截图信息及腾讯视频相关报道，以证明原告本人的知名度和肖像商业价值。百度百科显示，原告为首个在喜马拉雅进行翼装飞行的中国人。原告还提交了搜狐网登载的原告飞行照片一张，该照片载明“获奖者：于音”，该照片与涉案文章中的使用的图一为同一张照片。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327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书、律师费发票、百度百科页面截图、知乎页面截图、腾讯视频截图、搜狐网截图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是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相应的宣传报道，能够证明涉案文章中发布的图一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对于涉案文章发布的短视频，原告未提交视频格式，仅以公证书中的视频截图作为证据提交，该截图无法识别出就是原告，故本院认定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发表的文章中使用载有原告肖像的图片一张，构成对原告的肖像权的侵犯。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原告要求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消除影响的具体方式。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极限飞行运动爱好者，虽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关注此类极限运动的群体有限，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肖像具有广泛商业价值，加之被告使用的目的为对翼装飞行运动进行相应的展示和介绍，主观过错较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与被告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社会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对原告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费部分予以支持；律师费部分根据具体案情、律师的劳动强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院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富书”（微信号：×××）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刊登声明，为原告于音消除影响（如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于音申请在《法治日报》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音经济损失1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音合理支出公证费1800元、律师费4000元；四、三项金额共计7800元；五、驳回原告于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原告于音负担70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富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鲁闽书 记 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