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之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周某2，被上诉人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千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融融律师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被上诉人融融律师所代理的上诉人海千药业公司与梁崇虎股权转让纠纷案中，双方只签订了一份代理合同，合同签订的案件代理费是186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代理费。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两份判决书，分别是2018年6月26日清徐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书和2018年11月6日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书，案件的一审、二审均是由被上诉人律所的曹某律师担任代理人，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而且，对于上诉人于2018年7月3日支付10万元，16号支付8.6万元共186000元的代理费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只是认为该笔费用是案件一审的代理费，而不是一审二审共同的费用，但是当庭举证中被上诉人只有一份代理合同，而这份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24日，该日期是代理案件一审判决后，二审判决前，也就是说，该代理合同是包含一审和二审两个程序的，如果被上诉人说支付的186000元是一审的代理费，那就应该提供出相对应的代理合同，而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对应一审案件的代理合同，说明其代理行为是私自接受委托，是违反《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因而在一审结束之后，双方补签了一份代理合同，这就是为何双方只有一份代理合同，并且合同的签订时间在两个审级中间，因此可以确定，这份代理合同是涵盖了两个审级的代理合同，原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并没有核实清楚，就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是对二审相关事项的委托，显然是错误的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委托代理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的条文有普遍性的，也有特殊性的。普遍性条文如第六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止。这个条款是律师事务所一个普遍性的条款，因为我们国家的审级制度是两审终审制，因此不论委托案件是否有二审，都会有这样的表述，因为这样的委托合同是针对每一个当事人签订的，是普遍性的。并且在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是后补的，是在一审结束之后，因此对于这个条款中的签订时间并不是真正的代理行为的开始，因此这个条款的约定与事实不符，而法律应该遵循“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而不是僵化的认定，因此本案中的合同签订日应是一审判决前的时间，而不应该是一审结束后。2．委托合同中还有特殊性的约定，也就是针对不同的律师不同的当事人的具体约定，是合同的第一条：指派某某律师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而在这里的诉讼代理人之前就应该非常明确的注明是一审的诉讼代理人还是二审的，如果不明确注明就代表是整个诉讼过程，包括一、二审两个审级的诉讼代理。因为当事人是非专业的，如果律师作为专业人士不标注清楚，不为当事人解释清楚，那么当事人自然认为只要是这个案子就应该由被委托的律师负责，并且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审法院对于以上两点的法律规定均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融融律师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186000元的代理费包含一、二审程序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梁崇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双方就一审、二审的代理程序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2018年8月24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代理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二审结束止，代理费用分别为186000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代理活动，但上诉人仅支付了一审的代理费用186000元，二审代理费用至今未按约定支付。原审对于该事实已经查证清楚，且正确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合同条款约定明确，不存在多种理解。双方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均约定了代理期限及费用，并不存在多种理解。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代理期限，且并没有其他条款与其相冲突。上诉人提出的合同中应明确标明诉讼代理律师是一审或是二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对案件的关键事实作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妨碍法庭审理，应依法对其进行处罚。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应当诚实、善意使用自身权利，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本案中上诉人对案件的关键事实即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事宜进行了虚假陈述，应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融融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86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被告海千药业公司（甲方）与原告融融律师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梁崇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并订立如下条款：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曹某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2．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3．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且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186000元……6．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告还提供2018年6月26日清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年11月6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中均写明由原告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曹某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融融律师所与被告海千药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代理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8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2018年8月24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止，被告与梁崇虎股权纠纷案在2018年6月26日已经拿到一审判决书，一审程序已经完结，可以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系对二审相关事项的委托，被告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被告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用18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晋发价格发（2016）144号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收费管理的通知，证明二审律师收费可以按照第一审级标准减半收取；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应当与委托人签订律师服务收费合同或者在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收费条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通知现已废止，且减半收取是可以进行双方约定，但并非是必须减半收费，况且，本案的收费已按诉讼标的减半了。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即一审的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二审的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第一份一审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结束止。第二份二审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止。两份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代理费用均为18600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审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二审的代理合同，一审的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应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争议的《委托代理合同》效力以及代理费用的收取应如何认定。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可见该《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止。上诉人提出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既包括一审阶段，也包括二审阶段。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梁崇虎股权纠纷案在2018年6月26日已经拿到一审判决书，一审程序已经完结，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3月3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充分印证涉案的一审诉讼阶段不但有委托代理合同，而且该《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结束止，同时，原审阶段的委托代理费用也进行了交纳。故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相悖，其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据此原审认定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属于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提出“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止”是律师事务所的普遍性条款，通常是既包括一审也包含二审阶段，但其陈述明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左，因此，其不能自圆其说。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山西海千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