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6016号原告：卢凤，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原告：林业烽，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志峰，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富，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汉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林，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凤、林业烽与被告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业烽及其与原告卢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志峰、宋斌富，被告中山市陈星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69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72918元（医疗费8776.63元、住宿费和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丧葬费63800元，合计1045836.63元，按被告承担50%计算为522918元，另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卢凤于2019年10月20日凌晨因孕38周+2临产、腹痛至被告处住院分娩。办理入院手续后，被告医生经检查，确认原告母胎正常，于产前区待产。当晚21时，原告宫口开至6CM，被告医生安排原告卢凤进入产房，经胎监显示为Ⅰ类胎监，被告医生未予相应处置。至21日凌晨，胎监提示胎心下降，发生胎儿窘迫，被告医生才匆忙处理，安排原告卢凤进入手术室行剖宫产术。21日凌晨1时37分，胎儿娩出后，即重度窒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卢凤住院临产以及新生儿分娩过程中、娩出之后，未尽到审慎义务，未遵照医疗常规，存在重大过错，致使原本发育健康的胎儿出生前发生胎儿窘迫，出生后重度窒息，其过错是新生儿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一、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的诊疗活动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诊疗规范，已尽自己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新生儿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存在过错。二、原告诉讼请求的医疗费是原告卢凤在被告处住院分娩产生的，依法应由其承担，其请求被告承担该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按城镇标准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仅数额过高，而且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卢凤因怀孕自2019年4月15日开始在被告处建册检查。2019年10月20日凌晨，原告卢凤因“下腹胀痛1+小时”到被告处住院分娩，入院后母胎监测良好，有自然生产的条件。当日10：00，被告安排原告卢凤进入待产室待产，行胎监。当晚21：00，被告安排原告卢凤进入产房待产并行胎心监护。当晚23：30，胎监提示为Ⅰ类胎监。21日01：05，胎监提示胎心率110次/分，带入产房。21日01：11，胎心率下降为60次/分，被告即予吸氧、补液、抬高臀部，同时呼叫床边B超。B超提示胎心率为50次/分，被告考虑为胎儿窘迫，遂安排原告卢凤行紧急剖宫产术，术中取出一活男婴，重度窒息。后经抢救无效，男婴于21日04：15死亡。原告卢凤住院治疗至10月28日出院。以上诊疗过程共花费医疗费8776.63元。诉讼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对原告卢凤及其所娩男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男婴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10%。鉴定意见书的“五、分析说明”中有如下具体分析：“关于胎心监测”部分--高危妊娠或怀疑胎儿受累、羊水异常时建议连续电子胎心监护评估胎心率、基线变异及其与宫缩关系等，密切监测胎儿宫内情况。审阅医方病历，2019年10月20日21：00至10月21日01：05，卢凤胎心音正常，也无羊水异常情况，期间医方也多次测量胎心并做了多次胎监图，故医方未对卢凤使用连续胎心监护，未发现有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宫内窘迫是新生儿重度窒息的原因”部分--10月21日01：05胎心率为110次/分，此时男婴已经存在宫内窘迫的情况，急性胎儿窘迫的诊断充分明确，且是患儿娩出后发生的新生儿窒息的直接原因。“医方对于宫内窘迫的处理有所延迟”部分--医方对卢凤胎心率降至110次/分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导致男婴娩出有所延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医方对于新生儿抢救的评价”部分--因此，未发现医方在新生儿抢救方面存在过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在胎心监测方面不存在过错，未发现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该认定错误。根据《妇产科学》（第八版）规定，在第一产程过程中，“胎心监测是产程中极为重要的观察指标”“必须连续定时观察宫缩与胎心”。被告并未按照上述规范要求对原告卢凤进行连续定时胎心监测，未及时发现胎心变化和胎儿窒息，是最终胎儿死亡的重要原因。二、医方违反执业医师法以及病历书写规定的规定，新生儿抢救的病历材料不真实且未按照规定书写新生儿抢救记录。对于抢救的过程是否规范，使用了何种抢救措施，无从知晓。病历中的新生儿出生记录记载有儿科医生名字，但没有儿科医生签名。被告到目前为止没有提供相关的病历材料及相关医生的职业资格以证明其治疗行为的合法性。在该情况下，鉴定意见竟然能作出抢救过程中没有过错的认定，违反基本逻辑。综上所述，被告的多种过错最终导致胎儿娩出后重度窒息死亡，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应予纠正。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对原告卢凤及其所娩男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男婴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有异议。一、被告对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处理不存在迟延，没有过错。根据《妇产科学》（第九版）阐述，胎心音正常时每分钟110-160次。被告认为，01：05查胎心率110次/分，属正常范围内，无须特殊处理。鉴定意见以该时点判断急性胎儿窘迫不符合医学科学要求，没有依据。被告持续密切观察患者，检查胎心率，已尽到高度注意义务。01：11胎心率60次/分，被告诊断胎儿窘迫，马上积极处理，到01：37胎儿娩出，共计26分钟，符合目前判断急性胎儿窘迫并决定手术至胎儿娩出的间隔时间要求（平均30分钟以内），也符合鉴定意见所提到的急性胎儿窘迫对必须剖宫产的时间要求（30分钟之内）。二、新生儿的死因家属不做尸检无法鉴定，故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的诊疗行为与男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经本院反馈，鉴定机构对原告上述质证意见回复如下：一、关于胎心监测未发现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本案纠纷发生于2019年，《妇产科学》已于2018年进行教材更新，应用第九版教材更为合适，第九版并未对胎心监护时间进行详细规定。2019年10月20日21：00至10月21日01：05，医方多次对卢凤听诊胎心音并行胎心监护，也无羊水异常情况，根据相关教材，未发现医方对卢凤胎心监测方面有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二、关于新生儿抢救记录的问题。鉴定机构根据法院送达的资料作为鉴定依据进行鉴定，无法对材料真实性进行核实。法院送达的资料中有新生儿抢救记录，其中对新生儿的抢救过程等有记录。鉴定机构对被告上述质证意见回复如下：一、关于胎儿窘迫的问题。10月21日00：00胎心率130次/分，01：05胎心率110次/分，胎儿胎心率在1小时左右突然下降至危险程度，此时医方应予高度重视发生胎儿窘迫的可能，提前作好剖宫产准备，尽可能缩短手术时间，存在改善围产儿结局的可能。故医方处理稍延迟，存在过错。二、关于男婴死亡原因。男婴娩出死亡后虽未作尸体解剖，但根据其胎心变化特征、娩出后体征（全身苍白、无自主呼吸、四肢软瘫）及Apgar评分等情况综合分析，其死因符合因新生儿重度窒息，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针对鉴定机构上述回复，原告坚持其异议，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二项规定，推定被告存在过错。被告则表示对鉴定机构上述回复内容没有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居住证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社区流管站出具）拟证实原告卢凤自2017年11月27日起居住于中山市***************。被告对该证据表示不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另，被告庭后补充提交医护人员执业证书为证，原告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未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卢凤到被告处住院分娩，在分娩过程中胎儿发生宫内窘迫，经紧急剖宫产术取出男婴，重度窒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主张被告的诊疗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按其诉讼请求，主张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被告抗辩称自己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就此争议，本院委托有法定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男婴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10%。虽然原、被告双方均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双方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且鉴定机构已就双方提出的异议作出相应的解释说明，故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场合，本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和认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关于“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对男婴的死亡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建议的过错参与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讼主张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和认定。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8776.63元。该项目已实际发生，可以认定。2.住宿费、交通费5000元和误工费5000元。该三个项目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费用范畴，虽然原告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具体金额，但应确有实际发生，故本院予以酌情认定为5000元。3.死亡赔偿金962360元。该项目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般地区）48118元计算20年，应认定为962360元。4.丧葬费63800元。该项目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职工年均工资标准（一般地区）127600元计算6个月，应认定为63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该项目在原告卢凤正常住院分娩也会发生，不应纳入本案损害赔偿范围，本院不予认定。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为1039936.63元，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其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03993.66元。同时，因被告的过错是男婴死亡后果的因素之一，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原告的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本院予以认定。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过高，本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并结合具体过错程度予以酌情认定为5000元。综上，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医疗损害赔偿款108993.66元；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卢凤、林业烽医疗损害赔偿款108993.66元；二、驳回原告卢凤、林业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鉴定费23860元，合计34560元，由原告卢凤、林业烽负担20150元（已付34560元），被告中山市陈星海医院负担14410元（该款已由原告卢凤、林业烽垫付，被告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并迳付给原告卢凤、林业烽，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庆争人民陪审员  何华煊人民陪审员  林结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何尧敏书 记 员  李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