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甘泉路**。 法定代表人：王传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龙，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鑫，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龙，男，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经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经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省经工建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龙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省经工建设公司主张维修费28454元证据不足，且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非法分包，对工程质量也应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省经工建设公司诉请的基础系尹龙的返还义务，该维修费不应当定义为损失。首先，无论省经工建设公司与尹龙之间案涉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尹龙均应履行维修责任。在省经工建设公司多次催促尹龙履行维修责任无果的情况下，基于对业主负责任的态度，省经工建设公司实施了维修义务，并为此垫付了维修费28454元。该费用基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双方义务，该款项系省经工建设公司为尹龙垫付产生，系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支付的成本，对任何一方而言均非为损失，故一审法院将该费用定义为损失，继而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损失承担的规定予以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若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维修义务或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无效合同中的结算条款按有效处理。本案中，若案涉维修项目在质保金没有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发生，尹龙不履行维修义务，省经工建设公司代其维修并垫付费用的，该费用可以依据结算条款直接予以扣除。然而，本案中，因维修项目发生在质保金提前返还给尹龙之后，省经工建设公司代其维修的费用则被定义为损失。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案涉维修费的性质定义不是取决于合同是否无效，而是取决于维修项目的发生时点，显然有违法律对合同无效后果的规定。再次，无论维修责任主体是省经工建设公司或尹龙，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基于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的承担主体必然是尹龙，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尹龙会因合同无效而获得维修费45%的收益，显然也违背了合同无效相关规定的初衷。最后，若该维修事项发生在质保金没有支付完毕情况下，在双方最终结算时，省经工建设公司将其垫付的维修费用予以扣除，若按一审法院裁判逻辑，尹龙可否依据合同无效，到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的比例，要求省经工建设公司返还，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基本事实，实际上也给尹龙提供了利用合同无效获利的空间。 二、一审法院认为维修项目需要进行验收，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案件审理中，省经工建设公司对消除安全隐患，防止损失扩大产生垫付的维修款已向法院出具相关证据材料，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工程施工结束时未经业主确认，系单方验收，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审法院对维修费的定性及承担分配的认定，违反合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和民法设定的诚实信用原则。首先，无论案涉合同效力如何，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双方对维修事项以及维修费用承担的予以明确约定，即维修义务无论以谁的名义实施或由谁实施，基于维修产生的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依职权的形式直接酌定由双方分担，显然改变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案涉纠纷中省经工建设公司依据当地主管部门的要求，在尹龙经多次催告置之不理的情形下，垫付大量资金，消除安全隐患，维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解决政府难题。若尹龙以合同无效抗辩对费用进行分担，尹龙有违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最后，若维修项目产生的费用巨大，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在同种情形下，任何施工单位均不会主动代行维修义务，此种情形的出现，将会使得需维修项目处以无人处理的结果。 尹龙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尹龙已履行了保修义务，省经工建设公司又要求尹龙支付维修费，没有事实依据。尹龙作为项目承包人，于2019年5月份以省经工建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组织人员进场维修，依据法律强制性规定，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具有用工主体的单位应当为农民工购买工伤保险，况且涉案的工程是高空作业，更加应该买保险，尹龙多次提出保险费由其承担，只要省经工建设公司配合出具手续向社保部门购买保险，但省经工建设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能够，拒绝办理购买工伤保险的手续，因此施工工人拒绝施工，尹龙不得不停工，尹龙停工具有合法理由，并非是无故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此后，尹龙也一直与省经工建设公司交涉，2019年8月22日，尹龙的工作人员与省经工建设公司总工程师电话沟通，说明了前期停工原因是没有购买保险，尹龙向省经工建设公司提出的要求仅仅是以省经工建设公司的名义买一个人身保险，王总工程师也说了“把买保险的工人的身份证收集好”，双方最终也达成了一致意见，省经工建设公司购买保险，尹龙重新组织人员维修。此后尹龙也确实组织人员继续维修，并且最终维修完毕，省经工建设公司最终还是没有为工人购买保险。电话录音中的该名工程师在一审庭审中还参加了旁听。一审中省经工建设公司所提供的证明案外人施工的证据是对着同一个位置墙体拍了数张照片，而尹龙提供了施工过程中以及施工完毕后现场照片，客观反映了建筑物在维修前的状况、维修的过程及维修后的成果。其中施工过程中的很多照片是尹龙从物业公司的监控中调取，也佐证了涉案维修工程是尹龙施工。施工过程中，尹龙还拉了横幅，表明是安徽经工龙威东城一品项目部，也就是尹龙在此维修。充分证明了涉案工程是由尹龙施工。据此，尹龙已按约履行维修义务，中途停工是因为省经工建设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尹龙具有合法抗辩理由，尹龙并未违约，并且涉案工程最终还是尹龙维修。 二、省经工建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且涉案工程并非案外人施工，故省经工建设公司主张的费用不应当由尹龙承担。首先，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未按时指派施工人员进行维修时，由甲方或业主安排其他施工队伍进行维修。据此，甲方自行安排其他施工队伍维修的前提条件是乙方未按时指派人员进行维修。同时，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内部承包协议》中的发包人，系具有合法用工主体的单位，依法必须为农民工办理购买保险的手续。本案中，乙方在19年5月份即组织人员进场维修，因省经工建设公司拒不协助购买农民工意外保险，依法必须停工，8月22日经双方沟通，省经工建设公司的总工程师表示应该购买保险，所以尹龙随即重新组织人员开始维修。尹龙自始至终没有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省经工建设公司在未履行自身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维修合同，是其滥用权利，省经工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合同中约定的费用不应由尹龙承担。其次，即便省经工建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约定涉案工程维修费28454元，但无论是维修义务人自己维修还是业主委托第三方维修，维修义务人需承担的费用是维修所产生的客观实际费用。省经工建设公司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是其委托的案外人维修完毕，但尹龙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绝大部分是尹龙维修完毕，故省经工建设公司无权要求尹龙承担全部维修费用。 三、省经工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省经工建设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省经工建设公司主张维修费28454元证据不足，且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非法分包，对工程质量也应承担相应的维修责任”进行了曲解，结合该段前文，原审判决所表达的意思是，虽然省经工建设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了维修，但尹龙也进行了维修，省经工建设公司在案外人维修前后均未进行现场确认，没有具体的施工材料，省经工建设公司在施工结束后单方验收，也未经业主确认。所以省经工建设公司的证据不足证实涉案工程维修的费用是由其负担的。并且，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尹龙是以省经工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施工，省经工建设公司当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为维修农民工购买保险，省经工建设公司也确实没有为农民工购买保险，因此导致停工的责任应当由省经工建设公司承担。 四、原审判决对维修费的定性和承担分配的认定，并未违反合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和民法原则，反而是省经工建设公司违反了平等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保修条款本意应当是尹龙无正当合法的理由拒不履行维修义务，省经工建设公司有权自行或安排他人进行维修。尹龙19年5月份始维修后，因省经工建设公司拒绝为高空作业的农民工购买保险而导致停工，省经工建设公司仍强迫尹龙组织人员继续施工不具有合法性，故尹龙并无拒不维修的违约情形发生，省经工建设公司也无权自行或安排他人进行维修，更无权要求尹龙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其次，如省经工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言“维修义务无论以是的名义实施或由谁实施，基于维修产生的费用均由尹龙承担”。涉案工程绝大部分是尹龙完成的，基于维修产生的费用尹龙也已经承担了，省经工建设公司并未向尹龙支付过维修费，如再次让尹龙承担维修费，则尹龙就重复负担了，故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维修费进行了分配。最后，省经工建设公司自身管理混乱，对涉案工程的维修情况根本不了解，其一审诉状中陈述“2019年7月该项目出现外墙保温开裂、脱落等质量缺陷问题”，如果省经工建设公司不是故意隐瞒尹龙19年5月份即开始维修的事实，就是省经工建设公司根本不了解涉案工程维修的情况。关于购买保险的问题，被尹龙向省经工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反复的提出，就是没有能够落实。省经工建设公司将涉案的维修工程以28454元的价格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之后仍然没有切实管理，案外人只是干了很少的一小部分，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值并非28454元。省经工建设公司一审中所出具的自行验收的材料如果是确实存在，其验收的工程实际上就是尹龙施工的。正是因为省经工建设公司自身不依法组织施工，也没有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对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都谁都产生错误认识，省经工建设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 省经工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尹龙向省经工建设公司支付垫付的东城一品轩住宅小区外墙保温维修费共计28454元；2、请求判令尹龙向省经工建设公司支付垫付的因外墙保温层脱落致使小区业主车辆受损的维修费2200元以及为协调维修事宜实际发生的管理成本人员工资5000元，聘请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12200元；3、请求判令尹龙承担继续维修东城一品轩住宅小区围墙保温的责任；四、请求判令尹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尹龙与省经工建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尹龙以包工包料全承包方式承建“龙威一品轩项目”工程，省经工建设公司按工程款的1.5%收取管理费。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自工程交工和验收之日算起，期限按主合同规定执行。保修期间需要返修时，乙方（尹龙）应按时指派施工人员进行返修；乙方未按时指派施工人员进行返修时，由甲方（省经工建设公司）或业主安排其他施工队伍进行返修。返修费用由业主或甲方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筹资支付。保修期满后，甲方收到业主退回质保金15天内，将剩余质保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同时，尹龙出具《承诺》，承诺案涉项目的一切债务均由尹龙全额承担并负法律责任，与省经工建设公司无关。尹龙称工程在2013年完工。2015年12月18日，工程项目发包人安徽龙威地产控股有限公司与省经工建设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工期延期协议》，内容反映案涉工程在2015年11月20日基本完工，并完成初验。并称因建筑设计不符合规划部门要求，经过多次优化后被批准。故原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5年9月30日延迟至2016年5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2018年年底，省经工建设公司将案涉质保金返还给尹龙。 2019年5月案涉项目出现外墙保温开裂、脱落，尹龙收到省经工建设公司的通知后，遂组织人员进行维修。维修人员从2019年5月11日维修至5月18日，因尹龙与省经工建设公司为工作人员购买人身保险发生争议，维修人员遂停工。2019年7月24日，房屋业主向12345政府热线投诉，车辆停放楼下停车位上，被脱落的墙面砸坏。省经工建设公司与尹龙协商未果后，与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合同》，约定由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外墙进行维修。2019年8月29日，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开具了28454元的维修费发票，省经工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支付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27600.38元。2019年9月5日，尹龙委托的维修人员恢复施工，当月底完成维修工作。维修人员张某出庭作证称在2019年9月复工时，发现停工期间案涉项目外墙有维修的痕迹，但工程量很小。小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也向其反映，在复工之前，确有3个维修人员对小区房屋外墙进行过维修，干了三天的活。 一审法院认为，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尹龙个人，应当与尹龙共同承担工程质量保证及保修义务。尹龙作为“龙威一品轩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主要工程款收益的同时，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应对工程质量承担大部分的保修责任。 尹龙辩称案涉工程在2013年完工，保修期自完工之日起满五年已届满。尹龙就该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9月28日。即便是工程竣工验收因业主单位的原因推迟，通过省经工建设公司与安徽龙威地产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工期延期协议》反映，案涉工程在2015年11月20日基本完工，距发生外墙渗漏未超过5年。且《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防水工程的保修期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五年。省经工建设公司在2018年年底退还质保金不足以证明保修期届满，更不能以此免除尹龙的质量保证义务。 省经工建设公司委托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支付了维修费用，省经工建设公司就该主张提交了《劳务合作合同》、维修施工照片及付款凭证。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能证实上述主张。但在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施工前及施工后，尹龙均指派维修人员进行了维修，省经工建设公司在合肥自合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维修前后均未进行现场确认，也没有提供具体的施工资料。在施工结束时，单方验收，也未经过业主单位确认。结合庭审中张某的证言，本院认为省经工建设公司主张维修费28454元依据不足，且省经工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非法分包，对工程质量也应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故对省经工建设公司诉请的维修费该院酌定尹龙承担15000元。省经工建设公司诉请的车辆受损赔偿费用2200元，有发票及政府服务直通车投诉记录加以证明，由尹龙承担2000元。管理成员人工工资系省经工建设公司单方统计计算，无法证明真实性与关联性，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尹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外墙保温维修费15000元、车辆赔偿费2000元；二、驳回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元，减半收取435元，由尹龙负担200元，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维修包含两个部分，一部分由尹龙自行维修，一部分系省经工建设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的维修，本案争议的是省经工建设公司委托案外人维修的费用尹龙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时，尹龙于2019年5月进场进行了维修，因维修涉及高空作业，在维修过程中尹龙向省经工建设公司要求为维修人员购买保险，双方发生争议致维修人员停工。后省经工建设公司让案外人对案涉工程外墙进行了部分维修。因案涉工程省经工建设公司系工程承包方，其非法转包对工程质量也应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且在尹龙已入场进行维修的情况下，其作为工程承包方未及时为相关高空作业的维修人员购买人身保险导致维修暂停，在此情况下省经工建设公司直接与案外人签订劳务合作合同并支付维修费用，省经工建设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尹龙承担15000元维修费用及车辆赔偿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省经工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省经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