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3261号原告：曾亮平，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海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欢，女，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花椒平台主播，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楼****1701-48A。法定代表人：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女，1987年8月3日出生，苗族，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曾亮平与被告汪欢、被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境和风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亮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海华，汪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密境和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亮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曾亮平对汪欢金额为610000元的赠与行为；2.判令汪欢返还曾亮平405650元；3.判令密境和风公司返还曾亮平204350元。事实与理由：曾亮平于2018年11月20日在密境和风公司开办的花椒平台认识主播汪欢（平台昵称小苏彤，花椒号为85056372）。第一天，曾亮平给汪欢刷了200元左右的礼物，随后汪欢主动添加曾亮平微信，正式开始对曾亮平实施漫长的民事财物欺诈行为。成为微信好友后，汪欢开始对曾亮平各种示好，故意隐瞒之前以及当时和多位玩家恋爱、暧昧、见面的事实，谎称自己地址，美化伪装自己，因此汪欢快速博取曾亮平的信任，之后汪欢先以愿意做曾亮平女友在先，随即又以结婚幌子为诱饵在后，骗取曾亮平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通过花椒平台赠与汪欢610000元左右。不仅如此，汪欢还多次表达愿意嫁给曾亮平，期间二人以老公、老婆互相称呼，貌似甜蜜的新婚夫妻，汪欢更甚至以愿意给曾亮平生小孩为诱饵。曾亮平在汪欢的步步欺骗中，误以为遇到了真爱，把自己多年以来辛苦积攒的610000元全部通过花椒平台刷给了汪欢。期间，曾亮平也多次想离开，都被汪欢虚假的结婚承诺所挽留。其实汪欢就是以谈男女朋友，谈婚论嫁为诱饵，骗取曾亮平的巨额钱财。后期，汪欢在试探出曾亮平耗尽钱财、无力再向汪欢赠与任何财产的情况下，汪欢马上显露真实面目，慢慢冷落和谩骂、诋毁曾亮平。汪欢首先虚假提出退还曾亮平赠与钱财，曾亮平醒悟后，告知汪欢自己穷困潦倒的现状，要求汪欢返还部分钱财，二人还就此事草拟了一份协议，汪欢自愿退还曾亮平100000元，但终因汪欢的贪婪、虚伪而失败。花椒直播平台实质上充当了汪欢骗取他人钱财的“帮凶”，虽然花椒直播平台与汪欢签订了所谓的直播协议，但作为经营花椒直播平台的合法公司，密境和风公司没有尽到法定、全面的监管责任，应当在实际获利范围内承担财产返还责任。曾亮平自幼罹患强直性脊柱炎，走路瘸拐，年迈的父母在乡下务农，全家经济极度困顿。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汪欢辩称，一、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并非赠与合同纠纷，曾亮平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起诉。2017年7月22日，汪欢与密境和风公司签订《直播服务协议》，成为密境和风公司运营的花椒直播平台主播。协议约定由汪欢提供独家直播服务，负责提供直播内容，所获得用户打赏收入及奖金按花椒平台规则进行结算。另外，依据花椒平台规则，汪欢仅能获取用户打赏的35%，且花椒币申请提现周期为5-7个工作日，并非即时的现金利益。曾亮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接受密境和风公司提供的花椒平台直播服务，在花椒平台充值花椒币，并以花椒币对主播进行打赏，实质是一种消费，是购买汪欢提供的表演服务，也是对其认可的表演服务的酬谢，上述过程为服务人主播提供直播表演服务，服务受领人打赏用户接受服务并支付服务费（即打赏的虚拟财产），故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二、即便形成赠与关系，因不存在法定撤销合同的事由，也并非附条件的赠与，应依法驳回曾亮平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的赠与合同不存在法定撤销事由。曾亮平对汪欢打赏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曾亮平对赠与存在重大误解，或合同显失公平，也没有证明汪欢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行为。另外，曾亮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亮平的赠与行为造成其本人或近亲属受到严重侵害，或严重影响其家庭生活。汪欢还曾多次提示不要超过自身经济能力去打赏，曾亮平却以其有银行存款915034.7元来彰显经济实力。综上，曾亮平的赠与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其次，无证据证明本案的赠与合同负有义务。曾亮平通过花椒平台对汪欢打赏，是对其直播内容的认可和赞赏，其在打赏的同时并没有向汪欢设定义务，即便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汪欢也从未以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方式承诺曾亮平与其结婚或生育子女，曾亮平也从未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账户等其他途径向汪欢转账。最后，赠与财产构成彩礼的情形下，才可以要求返还，但是曾亮平给汪欢刷的礼物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赠与，双方之间也没有婚约，不构成彩礼，应当驳回曾亮平的诉讼请求。密境和风公司辩称，不同意曾亮平的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与曾亮平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曾亮平购买花椒平台的虚拟代币花椒豆，属于自愿消费行为，自愿接受我公司提供的服务，曾亮平在购买花椒豆之后自愿打赏给汪欢，并接受汪欢提供的主播服务。自打赏行为发生，花椒豆已经转移给主播，曾亮平已经接受所有服务，密境和风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密境和风公司没有义务退还曾亮平消费款项。第二，如曾亮平认为主播在直播期间存在欺诈行为，可以向我公司投诉，我公司将进行核实并按照平台监督管理规则予以处理，措施包括封号等。如果欺诈并非发生在平台，我公司无权干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基本情况“花椒直播”系一款以提供直播节目为内容的移动社交直播平台软件，由密境和风公司开发运营。汪欢系“花椒直播”的签约主播，花椒ID为85056372，平台昵称为“珞熙”“小苏彤”等。汪欢与密境和风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直播服务协议》，约定汪欢负责提供直播服务，服务期限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21年7月21日止。曾亮平系“花椒直播”的用户。自2018年起，曾亮平在“花椒直播”上注册多个账户，用于观看直播以及打赏主播，即包括汪欢的直播。二、曾亮平在“花椒直播”充值及打赏情况就案涉事实，曾亮平陈述其在“花椒直播”注册账户及充值花椒豆情况如下：1.花椒号106699011，昵称“小鱼儿”，充花椒豆5424258个；2.花椒号188982081，昵称“小鱼儿小号10”，充花椒豆332840个；3.花椒号189816744，昵称“小鱼儿小号2”，充花椒豆96171个；4.花椒号192668865，昵称“小鱼儿小号11”，充花椒豆60853个；5.花椒号191686337，昵称“小鱼儿小号9”，充花椒豆57796个；6.花椒号190706754，昵称“紫风竹”，充花椒豆48243个；7.花椒号191643138，昵称“小鱼儿小号7”，充花椒豆43999个；8.花椒号182370900,昵称“小鱼儿小号4”，充花椒豆24923个；9.花椒号189369591，昵称“小鱼儿小号3”，充花椒豆20486个。以上花椒豆共计6109569个，曾亮平称全部系用于对汪欢的打赏。对此，汪欢认可收到曾亮平打赏虚拟礼物所对应的花椒币共计6109569枚，认可曾亮平上述九个花椒号中所充花椒豆的数量，亦认可全部系用于对汪欢的打赏；密境和风公司仅认可曾亮平所述1-7花椒号的充值情况，并称其不掌握花椒豆的使用去向。曾亮平另提交了昵称“小鱼儿”（花椒号106699011）、昵称“小鱼儿小号10”（花椒号188982081）两个账户充值记录以及在直播间刷礼物记录的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显示充值与刷礼物的时间基本吻合，充值的相关事实本院梳理如下：1.首次充值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当日充值20190个花椒豆；最后一次充值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当日充值6500个花椒豆。2.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曾亮平基本维持每日充值（最长间隔不超过三天），金额多则十几万、少则几百花椒豆。3.单日充值金额较高的情况如下：2018年11月24日，充值花椒豆83500个；2018年11月29日，充值花椒豆78050个；2018年12月10日，充值花椒豆115000个；2018年12月18日，充值花椒豆111000个；2018年12月20日，充值花椒豆127500个，2018年12月23日，充值花椒豆123670个；2018年12月24日，充值花椒豆94100个；2018年12月27日，充值花椒豆138290个；2018年12月28日，充值花椒豆146000个；2018年12月29日，充值花椒豆154000个；2018年12月31日，充值花椒豆150200个；2019年1月1日，充值花椒豆79000个；2019年1月10日，充值花椒豆205000个；2019年1月16日，充值花椒豆300150个；2019年2月10日，充值花椒豆141000个；2019年2月14日，充值花椒豆56000个；2019年2月28日，充值花椒豆162670个；2019年3月13日，充值花椒豆57500个。经质证，汪欢称无法核实曾亮平充值以及送礼物的情况；密境和风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称不能证明上述花椒豆是曾亮平以等额的人民币充值所得，但其就该意见无法举证。关于“花椒直播”的打赏模式，曾亮平、汪欢及密境和风公司一致陈述：用户使用人民币充值购买“花椒豆”，再使用“花椒豆”购买各种礼物打赏主播，每种礼物对应一定数量的花椒币，主播凭借花椒币向平台申请提现；1元人民币可购买10个花椒豆，花椒豆与花椒币等值，10个花椒币可兑换1元人民币；主播申请提现系以花椒币兑换人民币后，再由主播和平台依据约定的分成比例和提现规则进行提现。关于主播与平台的分成比例，汪欢主张按照主播65%、平台35%分成；密境和风公司主张按照主播66.5%、平台33.5%分成。另查，密境和风公司（甲方）与汪欢（乙方）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直播服务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平台所获得的用户打赏收入（以花椒币提现，花椒币为甲方平台的虚拟代币）以及平台活动奖金，乙方按照甲方平台规则进行结算。如平台规则调整的，以调整后的实时规则为准。”案外公司云账户（天津）共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汪欢（乙方）签订《直播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在合作期限内为乙方在“花椒直播”平台从事直播活动的经纪人，乙方将其花椒平台网络直播权益全部授权于甲方管理、运作；乙方每月在花椒平台获得的打赏收入由甲方与花椒平台按照40%比例进行结算，甲方结算后按100%比例向乙方分。三、曾亮平与汪欢之间交往情况曾亮平与汪欢共同确认如下：2018年11月20日，曾亮平通过“花椒直播”与汪欢相识，后二人加为微信好友，并建立私人关系。2019年1月6日，二人见面并确立恋爱关系。2019年3月14日前后，二人结束恋爱关系。曾亮平主张于2019年2月3日与汪欢订立婚约，并提交二人于2019年1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佐证，显示：曾亮平发“我和你没有可能”“祝福你”，汪欢回复“怎么就没有可能”“我愿意嫁给你”，曾亮平回复“我自己不愿意娶你”，汪欢发“过年带你见爸妈”“真的”“不犹豫，你不相信我了”，曾亮平回复“婚姻不是儿戏”“彤儿不会嫁给我”，汪欢回复“会”“我很难过”，曾亮平回复“彤儿，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包括委屈”“必须坚如磐石”“不能儿戏”，汪欢回复“我愿意”“我很坚定”“没有儿戏”“我很认真”“你来苏州吧，我现在就带你叫（应为见）我妈”，曾亮平发“我城里没有房”“不是你想的那样好”“我微信给你的才是最真的”，汪欢回复“我只要你”“我不介意”“我有房”“有存款”“我只要你”。曾亮平称，汪欢表示愿意嫁给曾亮平，愿意带曾亮平见其父母，足以证明双方订立有婚约。汪欢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从未订立婚约。就二人结束恋爱关系的原因，曾亮平称系因其没有能力在经济上继续为汪欢付出，故汪欢提出分手；汪欢表示系因曾亮平提出分手。庭审中，曾亮平主张汪欢以与曾亮平缔结恋爱婚姻关系为由要求曾亮平为其刷礼物，并提交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具体如下：1.2019年2月28日，曾亮平发“屏幕都刷新爆了”“等宝贝”“所以没抢到”“我上了4万花椒豆”“只是时间不对”，汪欢答复“想要女神降临（一种价值5210元的打赏礼物）”“用大号来”。2.2019年3月1日凌晨1点左右，汪欢发“你把榜隐一下比较好”“别人看我有大哥，都不咋送”，曾亮平回复“好”。3.2019年3月1日凌晨2点左右，曾亮平发“放了我”“可以吗？”“让我轻松一点”，汪欢发“不要”“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放了你”“只有你舍得”。4.2019年3月2日，汪欢发“我从来没承诺过跟你什么时候结婚吧，不要搞得我好像骗你一样。上次你就说要去领结婚证，不领就不来了，我就没答应，我说先处着，合适了才能结婚”“不合适的话结婚干嘛呢？像这样天天吵架？”“还有礼物，我除了那天让你给我飘女神，从来没要求过，如果你没钱送了你就不送，我也没说什么，说的好像我一直在索取不知道心疼你”……“我说愿意嫁给你，我有说啥时候吗”。5.2019年3月6日，汪欢发“宝贝今天我两万豆都没有”“宝贝你最近是不是也紧张”，曾亮平回复“加油”，汪欢回复“好吧”“难为你了”“我会努力的”。6.2019年3月10日晚，汪欢发“你现在就想跟我结婚？”，曾亮平答复“只要你愿意”，汪欢回复“可以啊”“两百万彩礼”“拿得出来，立马领证”“不要说我狮子大开口，我一年可以播一百万至少，你要跟我结婚，我也没法直播了，还得给你生孩子。要么你就等两年，要么你就给这么多”“不然以后不要提结婚”，曾亮平回复“意思就是能拿出200万元给你，你就嫁”“拿不出叫我不要说话呗”。经质证，汪欢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并未以维系恋爱关系、缔结婚姻关系为由要求曾亮平在直播间刷礼物，不仅如此还多次告知曾亮平不要为刷礼物而透支，曾亮平曾展示其存款截图以证明其具有经济能力，并提交如下微信聊天记录佐证：1.2018年11月21日，曾亮平发送截图，显示建设银行余额915034.7元，称“这是我其中一张卡存款”。2.2019年3月2日，曾亮平发“我还透支20万”“要我发你看一下吗”，汪欢回复“那你以后别刷了”“我不想让你透支”“别刷了”“不要为了给我送礼物，透支”“我有负罪感”，曾亮平回复“不说是对你的爱胜过一切”“你认为什么都说好是吧”“透支不代表我还不起”“是因为年初，单位花钱多”，汪欢回复“花钱多就省着点”。根据曾亮平与汪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二人首次提及结婚事宜系于2018年11月29日。汪欢发“你来苏州，我们先见见”“你要是这么催我跟你领结婚证”“那就算了”，曾亮平答复“好的”“没事”。2.2019年3月10日前后，二人出现争执，曾亮平向汪欢借款，汪欢表示需要提供曾亮平的身份证，曾亮平未提供，后二人商议退款事宜，汪欢已向曾亮平退还20000元，具体微信内容如下：2019年3月10日，汪欢发“你太搞笑了，你以为买媳妇呢？”“刷点礼物，就把我买去当你老婆啊？”“我过完年是不是说过我不想结婚”“谁结婚不是在一起一两年才考虑要不要结婚的？”“凭什么你冲动的要跟我结婚，我就必须答应”。后汪欢发“刷的礼物，你觉得亏了，我就退给你”“我担不起骗子的罪名”“好了就这样吧，我本来早就可以直播了，为了你耽误了很久。你觉得亏了，把账号给我，我退给你一部分”，曾亮平回复其银行账号，汪欢回复“呵呵，还是觉得刷礼物刷亏了？”“搞笑啊”。后汪欢发“退给你可以，你来苏州”，曾亮平回复“不能在一起，去苏州干嘛”“至于退多少，你自己算好就行”。汪欢回复“我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我自己算好？”“意思我全部退给你？”，曾亮平答复“你愿意退多少，你自己算好”，汪欢回复“我舍不得你”“退给你，那我们的情就彻底断了”“我就是试探一下”“可是心里舍不得”。后曾亮平发“退一半吧”。2019年3月13日，汪欢发“你没钱刷礼物就不要刷了，刷完了又让我借”，曾亮平回复“如果你不给，我会很失望”“我提的要求不过分”，汪欢会“可以，身份证给我，我提的要求也不过分”“你刷礼物，没人逼你。现在是你借钱，不是一码事”“可以，身份证给我，立马给你”“我也是对你有情，才愿意借”“不给身份证，只能借你两万”，曾亮平回复“你的意思，没有身份证一定不给是吧”“那我只有想办法了”“如有得罪之处”“也是和你协商不成”“我将走司法程序，以骗婚为由起诉你”“因为我一开始表明目的，找结婚对象，也和你说明，支持你是为了在一起结婚”“你亦承诺”，汪欢回复“后来我也说了，现在不想结婚。”2019年3月15日，曾亮平向汪欢发送名为“新建DOC文档（5）”的文件，内容为《情况说明书》，内载有“两人（指曾亮平与汪欢）相识于花椒平台，相识之初两人互有好感，发展成为情侣关系。汪欢起初答应嫁给曾亮平，也希望曾亮平在花椒平台支持她。曾亮平出于对情侣的支持，总共在花椒支持汪欢60万人民币（即600万花椒豆），汪欢实际获得40万人民币。两人通过交往感觉彼此性格不和双方同意和平分手，交往之时彼此都有付出。现汪欢自愿退还10万元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通过银行转账）给曾亮平作为和平分手的补偿。曾亮平收到10万元人民币之后保证不能再向汪欢提出补偿……”，并称“你看一下”“无异议我写上我身份证号打印出来”，汪欢回复“我咨询律师了”“必须要当面协议才有法律效力”，曾亮平回复“我只是要回一点钱”，汪欢回复“你要怎么样都随便你，我什么都不会说，让大家去评价”“要钱可以”“让你来苏州”“必须律师出面才能解决”，曾亮平回复“我按你要求写好”“你来这出”“变得真快”。2019年3月17日凌晨，二人再次沟通，期间汪欢发“我也愿意给你钱”“我只是要一个保障”，曾亮平回复“你明知我不方便去苏州”“你提这要求”“你来南昌”“可以请律师见证”“我们谈好先”“请律师见证”，汪欢答复“你既然让我去南昌”“你就请律师”，曾亮平问“你退我多少钱”“是退，是补偿，不是借”“是和平分手”，汪欢答复“按你说的十万，再给你8万”……“我去南昌，律师我请，再给你8万”，曾亮平回复“律师见证再退我18万”“我还是这话”“我们认识才几个月”“见面2次”“给你20万元够了”。2019年3月24日，汪欢发“我要是能给就给了，一部分给我妈保管了，我妈放银行定期了，没有事不会轻易动，一部分我拿去理财了，手上只有零花钱，上次不是给了你两万，就剩一万多，你等我这几天好好直播，挣到了就给你”“你如果扰乱我直播，我也没心情没状态直播，我怎么挣钱给你”，曾亮平回复“你手上有多少先给我退多少”“现在给我退3万”，汪欢回复“上次不是给你看了，就那三万了，给了你两万，剩下我自己要花的”“给我点时间”“拖延你对我自己也没有好处”“真的拿不出来”，曾亮平回复“你现在退我3万”“剩余的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分天退给我”。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责令曾亮平、汪欢以2019年1月6日、2019年2月3日为时间点，说明在此前后的打赏情况。曾亮平书面答复如下：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1日，作为朋友打赏2000元左右；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9日，作为男女朋友打赏10000元左右；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14日，以缔结婚约关系为条件，打赏600000元左右。汪欢未向本院做出说明。四、其他事实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曾亮平曾先后6次向“花椒直播”举报投诉汪欢，内容涉及“暗示色情低俗”“侮辱诽谤”等，密境和风公司针对情节轻重，对汪欢采取了封禁、警告等处理措施。2019年4月24日，汪欢以曾亮平为被告向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隐私权、名誉权纠纷。该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认定曾亮平侵害了汪欢的名誉权，判令曾亮平向汪欢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律师费等损失。曾亮平陈述其经济困难且身患残疾，并提交了：1.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百嘉镇竹园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家庭经济困难证明》，主要载有：曾亮平家庭生活困难，父母无固定收入，在家务农，以种田、做小工为生，长期收入低薄；曾亮平曾患有强直性脊柱炎，行走困难，脊柱弯曲严重，家里为治病花光的所有积蓄，还向亲朋借了很多钱。2.病历记录。汪欢对此不予认可。五、曾亮平的请求权基础就主张汪欢返还的依据，曾亮平明确表示系基于附条件赠与的撤销，曾亮平向汪欢赠与系以与其缔结婚姻关系为条件，现二人已分手故应予返还赠与财产；曾亮平坚持认为向汪欢赠与财产的金额为610000元。就主张密境和风公司返还的依据，曾亮平认可与密境和风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在其撤销对汪欢的赠与行为后，密境和风公司的获利属于非法获利，故应予返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曾亮平通过密境和风公司运营的“花椒直播”平台，与该平台主播汪欢相识，后建立私人联系并发展为恋爱关系。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曾亮平持续在“花椒直播”观看汪欢直播，并以从“花椒平台”购买的虚拟货币花椒豆兑换成虚拟礼物在汪欢直播间进行打赏，结合“主播与直播平台”之间收益提现的运营模式可知，“花椒直播”为主播、用户双方提供技术、平台、规则等支持，并通过用户充值、与主播分成的方式收益，曾亮平对此明知，故曾亮平观看直播、购买花椒豆的行为可以视为接受密境和风公司提供的网络直播服务，曾亮平与密境和风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而曾亮平在汪欢直播间打赏虚拟礼物的行为在本质上属于赠与汪欢金钱，曾亮平与汪欢之间成立赠与合同关系。针对汪欢所称其与曾亮平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现有证据并未体现曾亮平对汪欢的直播内容提出了特定、具体、明确的履行要求，直播行为与打赏之间亦不存在对价，故本院对汪欢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曾亮平主张以打赏方式对汪欢的赠与行为系以与汪欢缔结婚姻关系为条件，现二人已终止恋爱关系导致该条件无法成就，故主张汪欢返还赠与财产。根据二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曾亮平在于汪欢相识之初即表达过与汪欢缔结婚姻关系的意愿，汪欢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后与曾亮平发展为恋人关系，二人系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曾亮平为赠与汪欢累计购买并使用花椒豆6109569个，虽密境和风公司主张不能完全按照10：1换算曾亮平所支付的人民币，但并未举证说明曾亮平实际付款情况，现曾亮平主张按照610000元计算其实际支出，本院予以采纳。梳理曾亮平充值金额、打赏频次等有以下特点：一是曾亮平打赏行为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在二人相识、相恋到分手的四个月期间，曾亮平几乎每日均有打赏。二是随着二人关系逐步密切，曾亮平打赏金额也逐渐增加。三是在圣诞节、跨年夜等具有特殊日期气候，打赏金额明显高于平常。另外在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汪欢也提及了自己完不成直播任务或想要特定虚拟礼物等与直播相关的事宜。由此可以认定，在二人相识初期，曾亮平进行打赏系为表达对汪欢直播行为的认可或喜爱，属于小额的、日常性的或基于情感、喜好认知的一般性赠与，一旦履行除法定事由外不得撤销。而在二人确立恋爱关系前后，出现了连续地金额较大的打赏，该期间的赠与除为加强、维护彼此感情之目的外，还明显含有在汪欢的直播间活跃气氛以支持、促进汪欢直播事业之意图，结合曾亮平多次表达欲与汪欢尽快结婚的事实，足以证明该期间的部分赠与系出于曾亮平为二人婚后共同生活建立一定经济基础之考量，可以认定为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现二人已终止恋爱关系，赠与之目的无法达成，曾亮平有权要求汪欢返还部分赠与财产。就具体返还的金额，考虑到曾亮平为打赏支出的610000元将按一定比例由密境和风公司与汪欢共同分配，本院以汪欢基于曾亮平打赏而实际取得的金额为基础，综合考虑二人交往恋爱经过、就退款事宜的协商意见、曾亮平自身的经济能力以及具体打赏的时间点、金额和背景，遵照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原则，酌情判处汪欢退还曾亮平140000元。就曾亮平主张密境和风公司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属于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赠与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曾亮平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对汪欢的部分赠与行为，被告汪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曾亮平14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亮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原告曾亮平负担6800元（已交纳），由被告汪欢负担3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珑审判员 张燕钧审判员 刘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