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轩，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敏，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威，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丛逸，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别子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玥，女，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王胖子大厦****。原审第三人：张杰，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玥，系张杰之妻。上诉人李轩、李冬敏因与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原审第三人高玥、张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轩、李冬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系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以及第三人30%财产份额而支付的财产份额转让款，并非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合伙流动资金。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过错是合伙无法继续的根本原因。四、本案合伙形态不合理，客观上增加了合伙难度，对此三方均有过错。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约定合伙期限，为不定期合伙合同，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该不定期合伙合同。齐威、刘丛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威、刘丛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20万元人民币及其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起诉之日止共计30000元）；3.对个人合伙利润予以分配；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大亦树地板事业部于2015年11月18日注册登记，于2018年12月5日注销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轩，经营场所为襄阳市高新区邓城大道红星美凯龙****。被告李轩、李冬敏在此代理经销大艺树品牌的建材、家具等。2016年7月26日，被告李轩、李冬敏作为甲方，第三人高玥、张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名称及主要经营地：红星美凯龙三楼8008号大艺树品牌地板，双方各占50%股份；合作人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不得转让其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合作人有优先受让权，如向合作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等。第三人高玥将20万元出资款转账给被告李轩后参与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的经营管理。2017年6月12日，被告李轩、李冬敏作为甲方，第三人高玥、张杰作为乙方，原告齐威、刘丛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名称及主要经营地：红星美凯龙三楼大艺树地板，甲乙丙三方以现金方式出资共同经营大艺树地板品牌店，甲占40%股份，乙占30%股份，丙占30%股份，店面支出平摊，店面收入按股分配，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如店面转让，转让所得费用三方按股分配；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三方共同负责经营管理及财务出纳；合作事务的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合作的经营活动由合作人共同决定，无论出资多少每个人都有决定权，合作人享有合作利益的分配权，合作利益按投资占比分配；未经全体合作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作人私自以合作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作，造成的损失按实际进行赔偿；合作人严重违反本协议、因重大过失或违反《合伙企业法》而导致合作企业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店面明确分工各出各力，市场、店面、渠道三方分工协作，共同参与店内管理及一切事务等。次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三次，共计20万元。后原告参与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的经营管理。合伙期间，原告与被告就合伙事宜发生纠纷。2018年7月25日，红星美凯龙襄阳分公司向被告李轩出具《合同预警通知函》，载明：尊敬的大艺树经销商李轩先生，贵方与我司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将于2018年7月31日到期，请于2018年7月27日17:00前至我司五楼财务室办理完租赁合同续签相关手续，逾期我方视为贵方放弃本次合同续签，我方将于2018年7月31日晚收回展位并扎围挡等。被告李轩未与红星美凯龙襄阳分公司办理展位续签手续，展位被收回。原告齐威、刘丛逸提交了与地板张师傅、员工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李冬敏擅自阻挠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经营的事实。被告李轩、李冬敏提交了与员工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王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和第三人有接私单的行为，违反了《个人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合伙解散。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7月2日向第三人高玥转账12万元，于7月17日转账4万元，共计16万元。高玥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被告李冬敏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威、刘丛逸，被告李轩、李冬敏和第三人高玥、张杰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2017年6月12日《个人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在向被告转账20万元后，参与到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的经营管理中，经营过程中三方发生纠纷，被告未向红星美凯龙襄阳分公司办理展位续签手续，导致展位被收回，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将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登记注销，至此三方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个人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与被告成立新的合伙关系，而非受让和转让合伙份额。《个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以现金方式出资共同经营大艺树地板品牌店”，说明原告向大亦树地板事业部出资，从而享有合伙经营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的权利。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大量资金往来，被告向第三人转账16万元，不能排除被告、第三人其他交易的可能性，被告、第三人可另案解决。若第三人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原告将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转账给第三人，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辩称20万元属于合伙份额转让款而非合伙出资款，被告已将其中的16万元转账给了第三人，原告请求返还该款项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个人合作协议》未明确被告的出资状况，但原告和第三人在将出资款转账给被告后，参与了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的经营管理，销售大艺树品牌建材和家具等，被告方的出资实际包括了大艺树品牌的代理权和大亦树地板事业部的经营管理权，被告切断供货来源，导致原告、第三人无法继续销售大艺树品牌货物，被告存在过错，故对被告辩称大艺树品牌不是被告的合伙出资，原告能否取得货源不是被告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与红星美凯龙襄阳分公司签订展位租赁合同的主体是被告，《合同预警通知函》的通知对象也是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和第三人无法续签展位合同，故对被告辩称原告和第三人有权利续签展位但却不续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和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未补强证据证明原告和第三人擅自接私单，更未证明因为接私单导致合伙难以为继，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无论是第三人出资还是原告出资，与被告合伙经营大亦树地板事业部，款项均转账至被告李轩的个人账户，资金由被告管理和支配。被告未与原告和第三人清算，擅自将大亦树地板事业部注销登记，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存在过错。大亦树地板事业部注销后所有的资产全部由被告支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伙出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方未进行清算，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三方确认合伙最终亏损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合伙份额分别为30%、40%、30%，三方按比例分担损失分别为2100元、2800元、2100元，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97900元（200000元-2100元），对原告诉求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9日止的利息30000元，诉求过高，一审法院按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利息为7320元（197900元×年利率6%÷365天×225天）。原告要求对合伙利润予以分配，庭审中三方确认合伙最终亏损7000元，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齐威、刘丛逸，被告李轩、李冬敏，第三人高玥、张杰签订的2017年6月12日《个人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二、被告李轩、李冬敏返还原告齐威、刘丛逸合伙出资款197900元，并支付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320元；三、驳回原告齐威、刘丛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齐威、刘丛逸负担700元，由被告李轩、李冬敏负担420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中，齐威、刘丛逸放弃要求李轩、李冬敏支付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1979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32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轩、李冬敏，原审第三人高玥、张杰，上诉人齐威、刘丛逸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个人合作协议》，共同经营大艺树地板品牌店。次日，齐威、刘丛逸向李轩、李冬敏转账20万元。因上诉人李轩未与红星美凯龙襄阳分公司办理展位续签手续，展位被收回，本案合伙事业无法继续，上诉人李轩、李冬敏主张驳回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解除《个人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三方确认合伙最终亏损700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李轩、李冬敏确认上述亏损7000元的清算范围不含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投入的20万元。在上述款项转账至上诉人李轩个人账户，资金由上诉人李轩、李冬敏管理和支配，上诉人李轩、李冬敏未进行清算，擅自将大亦树地板事业部注销登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扣减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按比例分担的亏损后，判决上诉人李轩、李冬敏返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轩、李冬敏主张驳回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自愿放弃要求上诉人李轩、李冬敏支付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1979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320元的请求，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轩、李冬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齐威、刘丛逸，被告李轩、李冬敏，第三人高玥、张杰签订的2017年6月12日《个人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李轩、李冬敏返还原告齐威、刘丛逸合伙出资款197900元，并支付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320元；三、驳回原告齐威、刘丛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轩、李冬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齐威、刘丛逸合伙出资款197900元；驳回上诉人齐威、刘丛逸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李轩、李冬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