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9年4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无业，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翎，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7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幼师，中专文化，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1年8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小学文化，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3年12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小学文化，现住贵州省金沙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赵某、王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按照风俗习惯支付的订情礼金4800元及彩礼58000元，该4800元订情礼金不属于赠与，且上诉人父母在双方结婚当日支付了部分彩礼红包13920元，前述费用应当纳入彩礼范畴，不能用于折抵嫁妆。被上诉人主张嫁妆价值50709元，但上诉人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且嫁妆清单与嫁妆不能一一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双方未办结婚登记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支付的彩礼、订情礼金及结婚当天的部分彩礼一并予以返还。2.王某1与上诉人结婚后即要求分房分床，没有共同生活，其对解除婚约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办婚礼、酒席、购买首饰、微信转账、彩礼红包等相关费用合计142335元。3.由于王某1违反夫妻间的忠实义务，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应当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一审判决鉴定费3200元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从鉴定书可知，王某1与上诉人同居期间生育的女儿与上诉人无血缘关系。在王某1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下，该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5.上诉人保留对王某12019年7月嫁入上诉人家至2020年3月期间生活费14268元的诉权。6.本案系应王某1存在过错造成，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对诉讼费负担的确定错误。被上诉人王某1、赵某、王某2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事项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三、四项规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其是李楉熙的父亲，是王某1的丈夫，为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骗婚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彩礼及办酒席等相关费用合计19121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王某1按农村风俗取同意，原告向王某1支付了彩礼58000.00元，王某1收到了亲戚朋友的红包4800.00元。原告与王某1于××××年××月××日按照农村风俗办结婚宴席后同居生活，于2020年3月7日分开。原告与王某1分开时，原告年龄未满法定婚龄二十二周岁。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与王某1同居生活期间是与原告父母一起居住生活，无共同债权、债务。另查明，被告王某1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名为李楉熙。2020年2月18日，李某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李某与李楉熙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材料是：李某的血样、李楉熙的血样。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依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李某是李楉熙的生物学父亲。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共计3200.00元。王某1的陪嫁品有梳妆台（白色）一台（1380.00元）、海信ＨＺ55Ａ57一台（5880.00元）、火王旋风电茶几（3900.00元）、半球380升消毒柜一台（1500.00元）、蓝色沙发一套（5800.00元）、大理石餐桌（3900.00元）、美的冰箱一台（3480.00元）、上菱茶吧机一台（980.00元）、美的方煲（499.00元）、美的全自动（2900.00元）、婚庆被子1床（680.00）、大红全棉四件套（1200.00元）、大红礼盒（480.00元）、棉絮毛毯（11130.00元）、拖鞋140双（7000.00元），以上陪嫁品金额共计50709.00元，存放在原告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婚约是男女双方为将来缔约婚姻为目的而作的预约。婚约财产纠纷是婚约存续期间订婚的男女双方为维持婚约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以与被告王某1缔结婚姻为目的，按农村习俗给付被告方一定的彩礼，二人举行结婚典礼同居后，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其婚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现因矛盾解除婚约关系，原告请求返还彩礼，予以支持。关于彩礼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彩礼是58000.00元加上红包4800.00元，被告方只认可彩礼是58000.00元，证人汪某陈述4800.00元是原告亲戚朋友给王某1的红包，原告无异议，故该4800.00元应定性为赠与，故本案彩礼款是58000.00元。对于彩礼返还具体数额，应当根据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彩礼数额大小、当地风俗习惯、双方过错程度、家庭经济能力、嫁妆数额等诸多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被告王某1陈述彩礼款已用于购买上述陪嫁品。现原告的陪嫁品存放在原告家中，为便于陪嫁品的管理，避免陪嫁品在搬运过程中遭受损失，酌定将陪嫁品与彩礼款进行折抵，即王某1的陪嫁品用于折抵彩礼款，归原告所有。被告王某1的陪嫁品金额共计50709.00元，用于抵扣彩礼58000.00元后，彩礼款余额为7291.00元。原告与王某1已举行结婚典礼并同居，王某1未将可能怀孕的情况告知原告，致原告发现王某1所生子女与原告不存在生物学上的关系，造成本案纠纷，王某1存在过错，但综合二人同居时间、原告年龄至二人分开时未满法定婚龄等因素，彩礼返还数额酌定为3000.00元。对于彩礼款的给付主体，本案中，接受彩礼款的一方子女，因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还是其家庭成员，彩礼款应作为家庭债务共同偿还，即应由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彩礼3000.00元。原告主张退还拍摄婚纱照、举办婚礼、酒宴、购买床的费用，因拍摄婚纱照、举办婚礼、酒宴、购买床的费用是原告的自愿行为，作为结婚仪式的基本成本支出，已经一次性消耗完毕，三被告未获得自身财产的不当增加，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微信转款，系原告为增进双方感情，向被告给付的具有纪念意义的财物或同居期间日常经济往来，与给付的彩礼具有不同性质，不属彩礼退还范围，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金银首饰，被告方有异议，原告无证据证明金银首饰的去向，故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鉴定行为系原告单方进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孩子李楉熙经鉴定非原告李某的亲生女，对原告的精神方面确实造成了伤害，构成侵权，作为侵权人，被告王某1理应承担赔偿精神损害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楉熙于××××年××月××日生，原告于2020年2月18日委托鉴定，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依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李某是李楉熙的生物学父亲。原告与被告王某1于2020年3月7日分开。综合考虑被告王某1的过错程度，原告方抚养非亲生子女不到三十天，原告诉请30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由王某1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原告主张王某2、赵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举证证明王某2、赵某存在过错，故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某1因怀孕产检产生的费用，原告未明确主张且未说明费用是谁支付的相关情况，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王某1、赵某、王某2应返还原告彩礼3000.00元，王某1的陪嫁品归原告所有，王某1应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对于原告超出以上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某1、赵某、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某彩礼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王某1的陪嫁品：梳妆台（白色）一台、海信ＨＺ55Ａ57一台、火王旋风电茶几、半球380升消毒柜一台、蓝色沙发一套、大理石餐桌、美的冰箱一台、上菱茶吧机一台、美的方煲、美的全自动、婚庆被子1床、大红全棉四件套、大红礼盒、棉絮毛毯、拖鞋140双，归原告李某所有；三、由被告王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某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30.00元，减半收取计2065.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1465.00元，由被告王某1、赵某、王某2共同负担600.00元。五、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处理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称，我家直接支付的彩礼的是58000元，其余部分是办酒席花费的费用及红包等。被上诉人家陪嫁的嫁妆价值20000元左右。嫁妆是被上诉人自行前往购买的，我家没有人陪同一起去。被上诉人家陪嫁的嫁妆，我家不要，也不同意用嫁妆折抵彩礼。且在我们双方办理婚礼的时候，被上诉人就让我家不要动她的嫁妆，所以嫁妆到现在都没有拆开。我们分居的原因是我们双方没有共同生活。被上诉人称，我家陪嫁的嫁妆价值50709.00元，嫁妆已经运至上诉人家中，既然是上诉人要求解除婚约，就应当用嫁妆折抵彩礼。我们分居是因为上诉人认为我生育的孩子不是双方的子女。但在双方办婚礼前，我已告知上诉人我怀孕的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支付的彩礼金额应如何认定；2.彩礼及嫁妆应当如何返还；3.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4.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应由谁负担。第一、关于上诉人支付的彩礼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所谓彩礼，是指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由男方向女方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或财物。支付彩礼并不是单纯出于增进感情的目的，其往往具有缔结婚姻的强烈目的性。且彩礼的给付场合也较为正式，一般由男女双方、男女双方父母协同媒人共同完成。而男女双方在交往过程中为了取悦对方，增进感情，赠与对方或对方家庭成员的物品及为缔结婚姻支出的婚宴、酒席等花费，不属于彩礼范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按照农村风俗“取同意”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彩礼58000元。上诉人主张的4800元属于亲朋给付的红包，而其他费用属于其为办理酒席所花费的费用以及为增加双方感情赠与被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家人的钱。为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彩礼金额为58000元，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未计算如彩礼范畴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将其他费用纳入彩礼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彩礼及嫁妆应当如何返还的问题。经查，王某1在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彩礼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被上诉人对其收取的彩礼应予返还。然而，王某1虽未与李某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举行了婚礼，并实际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婚姻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双方共同生活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结合双方同居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当地风俗习惯、被上诉人在双方同居期间生育与案外人的子女、双方分居原因等综合考虑，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5000元彩礼较为适宜。因双方当事人对嫁妆价值分歧较大，综合考虑双方分居原因，被上诉人的嫁妆由其自行搬回较为适宜。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婚姻关系，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当事人选择同居而非登记结婚时，就意味着其选择了一种不受法律保护、不享有夫妻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同居关系，同居男女不具有配偶身份，只是一种既定的事实状态。为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忠实义务，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鉴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支付上诉人2000元精神抚慰金无异议，这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干预。第四、关于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前述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为证明其与李楉熙无血亲关系，而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诉争法律关系关联，故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诉讼费问题，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王某1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某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由被告王某1、赵某、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某彩礼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王某1的陪嫁品：梳妆台（白色）一台、海信ＨＺ55Ａ57一台、火王旋风电茶几、半球380升消毒柜一台、蓝色沙发一套、大理石餐桌、美的冰箱一台、上菱茶吧机一台、美的方煲、美的全自动、婚庆被子1床、大红全棉四件套、大红礼盒、棉絮毛毯、拖鞋140双，归原告李某所有；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王某1、赵某、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李某彩礼人民币35000.00元；四、被上诉人王某1的陪嫁品：梳妆台（白色）一台、海信ＨＺ55Ａ57一台、火王旋风电茶几、半球380升消毒柜一台、蓝色沙发一套、大理石餐桌、美的冰箱一台、上菱茶吧机一台、美的方煲、美的全自动、婚庆被子1床、大红全棉四件套、大红礼盒、棉絮毛毯、拖鞋140双，由被上诉人王某1自行搬回；五、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30.00元，减半收取计2065.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1465.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赵某、王某2共同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30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赵某、王某2共同负担1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