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尚集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韩国亮，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荣，女，汉族，生于1965年4月21日，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政，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花，女，汉族，生于1958年6月3日，住河南省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政，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峰，男，汉族，生于1952年1月28日，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珊，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荣花、韩爱荣、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相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荣花、韩爱荣、华强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2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相峰的诉讼请求；2.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将张相峰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交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3.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受理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张相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承诺书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2015年12月31日的承诺书。华强实业公司也从没有给张相峰出具所谓的承诺书。华强实业公司从没有给张相峰签订过任何承包协议，亦从没有受到任何来自锻造厂的房屋租金。承诺书为本案孤证，来源及何时交付的问题，张相峰在多次开庭说陈述均不一致，原审也未查清。韩国亮私章由王某保存，查询相关委托王某在相关法院的相关委托书及证明均未出现过，私章来源去向，与王某录音笔录、庭审笔录相矛盾，原审鉴定所谓承诺书的私章与华强实业公司在银行和工商部门预留的均不一致。华强实业公司在2014年至2018年的相关生效判决可以证明华强实业公司自2013年开始就因资金问题没有正常经营，不可能签订承诺书。且该承诺书并不符合《公司法》及九民纪要中对公司为外人提供非关联担保的法定形式和法定程序要求，应当无效。张相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曹**、生永红、张相峰与华强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亮4人合伙在华强实业公司院内开班锻造车间，后曹建民、生永红退出。之后韩国亮与张相峰协商退出，不用算账全部一次全清。双方约定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财产归承诺人所有，之后的全部利润及债权归张相峰所有。由于张相峰母亲患脑出血偏瘫，本人也患胃癌无力经营。2012年底韩国亮、张相峰双方协商由华强实业公司承包该锻造厂，暂定四年期限。张相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说明该锻造厂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并非华强实业公司所说的停产状态。因此向张相峰出具的《承诺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华强实业公司一直强调经营状况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营状况与签订承诺书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015年底华强实业公司向张相峰出具的承诺书是对2012年底双方口头约定的追认及合同的补签，并非是签订新的承诺书。关于承诺书中，华强实业公司印章为华强实业公司备案的印章，系韩国亮曾使用过的印章。华强实业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委托中国人民法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果显示华强实业公司公章于备案公章为同一印章。二、证人王某2018年12月2日11时22分的通话记录问题。此庭审在一审庭审质证环节中华强实业公司未出示原始载体，但证人王某出庭证实此记录为韩国亮与其通话记录，但是录音开头是经过编辑截取的录音，并未完整的录音。三、张相峰向法院提交的合作协议中备注了，韩国亮、曹建民、张相峰每人出资120万元，生永红出资13万元，并加盖由华强实业公司的印章。曹建民退货事宜在之前庭审中提交过关于锻造厂120万元产品抵偿的证据。四、华强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承诺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华强实业公司应当依照承诺书向张相峰支付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张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的承包协议；2．判令华强实业公司支付从2012年12月31日到2017年6月30日的承包费598.5万元及利息，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30日至交付锻造厂之日止的损失由华强实业公司承担（按承诺的承包费计算）；3．韩爱荣、韩荣花在华强实业公司不能履行承诺时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华强实业公司负担。重审过程中，张相峰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相峰和华强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亮等4人合伙在华强实业公司内开办锻造车间，一段时间后，其他两个合伙人退出。现张相峰持有华强实业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人：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韩国亮，男，任该公司董事长2009年7月28日承诺人、张相峰和曹建民共三方每人出资120万元，生永红出资20万元，四人合计出资人民币380万元，在承诺人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院内建立一锻造厂，每年支付给承诺人方厂房租赁费17万元整。按出资比例分红。2012年5月份经四人协商同意曹建民、生永红退出锻造厂的合伙，以产品冲抵曹建民、生永红的股金（不再额外计息及利润）。之后由于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的房地产生意火爆，承诺人无暇顾及，就与张相峰协商退出，不用算账全部一页掀起、全清。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利润及债权债务归承诺人所有，2012年12月31日以后锻造厂全部财产（股份）归张相峰所有。由于张相峰母亲患脑出血偏瘫，并且其本人患病（后作胃癌手术），无力经营。2012年年底承诺人、张相峰双方协商由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承包该锻造厂，暂定四年期限。承包费每年150万元。减去每年房租17万元实际按133万元，由承诺方房地产公司商品房按市场价冲抵承包费交付张相峰。承包期满若没交给张相峰房产证，承包费按银行同期利息及支付20％迟延履行金。承包期间，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张相峰不参与经营，质量安全及事故厂里一切费用由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承担。以上承诺不会反悔，如有反悔则由华强实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或者由股东承担。如以上承诺发生纠纷，由镇平县王某负责调解（王某系我公司法律顾问），调解不成若提起诉讼应由镇平县人民法院管辖。特此承诺承诺人（签字或盖章）：（加盖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公章及韩国亮个人印章）2015年12月31日”。审理过程中华强实业公司、韩爱荣申请对该承诺书中华强实业公司印章及韩国亮个人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人大鉴定［2018］文痕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标称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承诺书》上的“许昌华强实业公司公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标称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承诺书》上的“韩国亮印”印文与编号为“0009129”的《许昌银行157支行预留印鉴卡》上得“韩国亮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标称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承诺书》上的“韩国亮印”印文与标称日期为“2016年4月6日”的《委托书》上的“韩国亮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6年4月6日的委托书系韩国亮提供给其他案代理人王某，上述华强实业公司印章样本系该公司提供、原审法院调取所得。张相峰提起本案诉讼后，韩国亮和王某之间数次通话，韩国亮制作了录音，其中，2018年12月2日11时22分开始通话，一开始韩国亮说：“王叔王叔，你首先说这事他是不是假的，你说是不是假的。”王某回答：“是的，肯定是的。但是你赖他，国亮（音）啊。就是因为这，我一开始我都说，我说你撤诉算了。可能后来张国政（音）不让撤诉，是吧……”韩爱荣系韩国亮妻子，韩荣花系韩爱荣的姐姐，均系华强实业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相峰、华强实业公司争议的焦点是张相峰所持承诺书是否真实。张相峰提交的承诺书上加盖的华强实业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该公司提交的样本系同一枚印章加盖，且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华强实业公司并未否认该印文不是其公司印章加盖的，故承诺书上加盖华强实业公司印章属实。华强实业公司辩称，该印章系张相峰偷盖的，但华强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相峰偷盖印章的事实。华强实业公司辩称，承诺书上的代表人私章与在银行预留印鉴不同，系张相峰伪造的，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华强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承诺书上的私章与其在银行预留印鉴不同，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对外的所有活动中仅使用在银行预留印鉴的印章，而未使用其他印章，相反，张相峰提供的证据证明，华强实业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向其诉讼代理人出具的委托书上，加盖了与承诺书上一致的韩国亮私章。华强实业公司辩称，锻造车间一直亏损，多次停产，华强实业公司在2015年前后因欠债被起诉，财产被查封，不可能承包锻造车间。因华强实业公司该辩称理由及事实与华强实业公司是否承包锻造车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强实业公司辩称，公司出具证明，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同意。因华强实业公司依据的最高法院相关规定系对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要求，而非针对公司经营行为，且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即表明合同内容是其意思表示，而并未要求签字和盖章二者兼备；由于华强实业公司承包锻造车间系经营行为，并未超出经营范围，不属于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超出公司经营范围的对外担保行为，该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故华强实业公司该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华强实业公司称，韩国亮与王某通话时明确表示张相峰所持承诺书是假的。因华强实业公司提交的韩国亮与王某2018年12月2日11时22分开始通话录音，按双方通话的内容和语境，所录的韩国亮第一句话之前应当还有其他内容，王某在出庭作证时也提出了这一疑问；王某在通话中说“我说你撤诉算了”、“可能后来张国政（音）不让撤诉，是吧”，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明显不符；王某在作证时表示，自己不清楚本案承诺书是如何形成的，且在双方以后的通话中，王某并未明确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参与承诺书的制作，王某亦未明确表示承诺书系张相峰作假的情况下，华强实业公司以通话录音证明本案承诺书不真实，依据明显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强实业公司向张相峰出具的承诺书，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相峰亦予认可，为有效合同。华强实业公司承诺，以2012年12月31日为节点，之后锻造车间全部归张相峰，由华强实业公司承包经营4年，每年扣除17万元房租，每年实际应支付租赁费133万元，但华强实业公司未按约定向张相峰交付房产或者支付租赁费，明显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照华强实业公司承诺，2013年元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为4年，承包费为532万元，期满后华强实业公司仍占有该车间，在其没有交付给张相峰之前，原租赁合同仍然有效，华强实业公司应当按原承诺向张相峰支付承包费，至2017年6月30日共计598.5万元。张相峰要求华强实业公司支付承包费利息，因华强实业公司承诺“承包期满若没交给张相峰房产证，承包费按银行同期利息及支付20％迟延履行金”，故原审法院对张相峰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该承包费应当在承包期满前支付，该利息应当自2017年元月1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系华强实业公司向张相峰承诺，华强实业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应以公司财产承担对外债务；韩爱荣、韩荣花作为公司股东，仅以自己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相峰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对张相峰要求韩爱荣、韩荣花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华强实业公司未支付承包费、违约引发，故诉讼费用由该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华强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相峰2013年元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59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3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限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每年133万元标准给付张相峰承包费（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将案涉锻造车间交付给张相峰之日止）；三、驳回张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9.82元，由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强实业公司提交证据:1.高院听证笔录，用以证明张相峰与他人另案对刻章事实说法互相矛盾。2.提交裁定书三份。张相峰质证意见：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所述属实。裁定书非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也无关。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评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相峰所持有华强实业公司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承诺书上华强实业公司加盖的公章系该公司的公章，所加盖的法定代表人韩国亮的私印华强实业公司也曾经使用过，华强实业公司等各上诉人否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相峰系以非法手段加盖的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案中张相峰与韩国亮等人合伙建造的锻造厂位于华强实业公司院内，二审中韩国亮陈述华强实业公司也经营着机械加工类业务，故华强实业公司承包锻造车间系经营行为不属于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超出公司经营范围的对外担保行为，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承诺书违反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对张相峰和华强实业公司均产生法律拘束力，一审法院依据该承诺书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荣花、韩爱荣、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9.82元，由韩荣花、韩爱荣、许昌华强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家骏书记员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