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沛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东，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倩，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仓，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步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民，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沫，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光仓、赵元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光仓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元沫系款项的实际控制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如此颠倒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徐光仓和张华、赵元沫两次共同贷款，第一次是银行将款项划到赵元沫名下的上饶钰泰金属制造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第二次是银行根据规定将贷款过了借款人即上诉人张华账户随即划入赵元沫个人卡上，两次贷款款项均由徐光仓和张华分别从赵元沫处提取使用。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华提供了赵元沫招商银行卡号尾号为7293的账户及张华招商银行卡号尾号为0031的账户在2014年9月和10月的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第二次共同贷款是银行根据规定将贷款过了借款人即张华账户随即划入赵元沫个人卡上，而后赵元沫分别转账20万元和140万元给张华。该两笔转账时间间隔较长，张华实际无法控制赵元沫分配款项的行为，并非收款账户控制人，赵元沫才是贷款款项的实际控制方。张华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元沫系款项的实际控制方，故一审认定错误。一审中张华辩解不是款项的实际控制人，但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为由不予认可。而徐光仓主张张华是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居然不需要徐光仓举证证明，就认定徐光仓的说法成立。其谬误之处在于：徐光仓主张张华是款项实际控制人不需要举证证明，而张华否认是实际控制人却要举证，显然是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的。一审判决颠倒举证责任，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贷款应按贷款人数平均分配系错误。2014年还第一笔贷款时，赵元沫请张华帮忙筹钱还贷，故第一笔贷款张华共偿还160万元（张华自己借贷份额的110万元与赵元沫借贷份额的50万元）。第二笔贷款到赵元沫账上后，赵元沫便返还了160万元给张华，该160万元系返还第一笔贷款过桥资金，故该笔贷款不应按照贷款人数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贷款应按贷款人数平均分配系错误。三、一审法院不采纳两位证人的证言，请求二审法院传唤赵元沫到庭。由于两次共同贷款徐光仓和张华均是各自从赵元沫处提款，张华仅知晓自己所得款项，无从知晓徐光仓是否从赵元沫处取得贷款或取得多少贷款。两位证人潘某和孙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又不采纳，故请求二审法院传唤赵元沫到庭，以便查明徐光仓是如何分款，分得多少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华未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徐光仓的款项，被上诉人徐光仓向上诉人张华追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公正的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徐光仓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华、赵元沫等人主体的事实认定清楚。答辩人一审向法院提交了贷款合同、询问笔录、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等证据，一审充分查明后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华及其配偶刘瑛等人系共同贷款人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9月《贷款合同》的贷款事实及款项分配数额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证据能充分证明涉案贷款由招商银行转入赵元沫账户180万元，后由赵元沫当日将贷款160万元转入张华账户。同时，张华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收到1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基于被答辩人张华收取了160万元贷款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各方共同借款人对于款项无明确分配的情况下，确定由各方共同借款人平均分配合理合法，公平公正。三、因被答辩人张华收到并实际占有使用160万元，属于答辩人的份额已经由被答辩人张华占有，答辩人作为共同借款人未获得相应贷款，却偿还了银行贷款489,650元，故而一审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依据共同借款人所占贷款之比例份额，认定被答辩人张华应当向答辩人支付435,244.57元合理合法。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华与赵元沫之间就涉案160万元款项之往来性质与本案无关，不得对抗他人的意见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徐光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华支付原告款项489,650.14元及利息29,787.05元（该利息暂自2017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实际利息每月以489,650.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19日，原告及其配偶芮米英、被告张华及其配偶刘瑛、案外人罗会恩及其配偶肖金菊共同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授信申请人应在该期间向授信人提出额度使用申请，授信人将贷款划入授信申请人第一扣款账户内，同时，授信申请人同意授信人根据其委托将贷款转入符合协议约定用途的授信申请人交易对象名下的账户。同日，被告张华及其配偶刘瑛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两份，贷款金额共计200万元，期限24个月，原、被告及案外人罗会恩夫妇分别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借款后贷款人按贷款协议委托条款约定将贷款划入上饶钰泰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内，公司将该笔款项汇至被告赵元沫账户，被告赵元沫将其中的115万元汇给被告张华，原告获得40万元的贷款使用权。借款后原告将相应的利息支付至被告张华账户内，由贷款人在该账户划款，2014年9月24日，原、被告偿还了该笔借款。同年9月30日，原告及配偶芮米英、被告张华及配偶刘瑛、案外人罗会恩及配偶肖金菊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两份，约定向银行借款180万元，年利率7.8%，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案涉贷款抵押物仍然系2012年9月份提供的抵押财产。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将贷款汇入被告张华账户内，而后将该款项委托至被告赵元沫账户内，同日被告赵元沫分两笔将其中的160万元转回到张华账户内。借款后被告张华支付了部分贷款利息。2017年9月8日，被告张华向招商银行上饶分行还款850,000元，10月12日，案外人罗会恩归还欠款本息318,988.23元，11月20日，原告归还欠款本息489,650.14元。还款后原、被告因追偿事宜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同借款人在归还了案涉贷款后，发生在各借款人内部之间的追偿问题。案件争议焦点为：谁为案涉实际借款人？各借款人之间应如何追偿？针对焦点问题，现阐述如下：1.虽然2012年及2014年原告在贷款合同中签字的主体性质不同，2012年原告系作为抵押人，但获得了40万元的贷款，被告张华、赵元沫也获得部分贷款，本案中原、被告均获得了部分的贷款使用权，从签订合同及贷款的获得情况说明原、被告存在共同借款合意，原、被告属于共同借款人；2.2012年及2014年两次贷款发生在授信期内，借款人及抵押物相同，且第二次贷款抵押物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人及贷款人重新签订了贷款合同，形式上虽然不属于续贷，但实质上两笔贷款存在关联性；3.退一步说，即使2014年贷款与2012年贷款相互独立，借款合同系各借款人共同签订，足以说明原、被告及案外人共同借款意思表示，被告赵元沫在两次贷款中都获得了款项，其应认定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之一；4.被告张华辩称被告赵元沫系款项的实际控制方，贷款发放后系由其分配，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照证据规则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5.综合上述四点，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当为贷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及实际用款人，即原告与其配偶芮米英、被告张华及配偶刘瑛、案外人罗会恩及肖金菊、被告赵元沫；6.案涉共同借款人对于贷款发放后如何分配本案无法查明，既无约定则按法定，按贷款人数平均分配，因借款人均为夫妻关系，包括赵元沫在内折合成四户，即每户45万元；7.关于借款人之间内部如何追偿，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借款人获得了相应数额的借款应当承担相应数额的还款，被告张华、赵元沫在2014年贷款发放后获得160万元及20万元贷款，原告及案外人罗会恩未获得相应贷款的情况下归还了贷款，原告可就其归还的贷款按用款人各自获得贷款数额的比例向用款人追偿，即原告归还的本息489,650.14元×160万元/180万元=435,244.57元；8.关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计息时间及标准予以支持，计息基数以435,244.57元为准；9.被告张华辩称2014年贷款发放后赵元沫向其转账的160万元系归还2012年贷款时向案外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被告还贷的款项是否是借款、被告张华与赵元沫之间有何种约定及往来系其双方之间关系不得而知，也与本案无关，不得对抗他人，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张华支付489,650.1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光仓435,244.57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原告负担999.3元，被告张华负担7,994.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所举示的借款合同、借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张华和赵元沫等人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可以反映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共同向银行贷款，且口头约定贷款发放后按一定份额由各方独立使用各自的贷款份额的事实。上诉人张华与被上诉人徐光仓对于第一次贷款各自所使用的份额，及在借款到期日前共同向银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是2014年9月30日以张华和刘瑛夫妇、徐光仓和芮米英夫妇、罗会恩和肖金菊夫妇为共同借款人向招商银行上饶分行申请第二次贷款180万元，银行在实际发放贷款后，由谁实际控制该笔贷款以及其内部实际使用贷款份额的问题。张华上诉提出其在第二次贷款中的实际使用份额为115万元，其余份额由赵元沫与徐光仓自行约定使用份额，张华认为对于其实际使用的1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其已向银行清偿完毕，故其认为徐光仓应向赵元沫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一、二审陈述和张华6226097930090031账户、赵元沫6225887930107293账户的银行流水反映，2014年9月30日招商银行上饶分行经全体前述六位借款人在《个人贷款借据》中书面委托，由招商银行上饶分行将案涉贷款分两笔140万元、40万元，合计180万元发放至张华6226097930090031账户，随即同样分两笔该180万元由招商银行上饶分行操作转至赵元沫6225887930107293账户中。同日，赵元沫将其中160万元分两笔即20万元、140万元又转回至张华6226097930090031账户中。以上足以证实在第二次贷款中，张华实际获得使用160万元。但张华抗辩主张其收取的该160万元中包含其替赵元沫借过桥资金以归还第一次贷款中赵元沫应归还的贷款份额，本院认为，第一次贷款中张华还贷所用的款项是否来源于其他借款、张华与赵元沫之间是否有其他约定，此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应由其内部之间另行解决，与本案第二次贷款无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本案各共同借款人之间对于第二次贷款的份额分配是如何约定的，而张华在本案中实际获得使用银行贷款160万元系属事实，有相关银行流水为证。本院认为，在查明共同借款人徐光仓未实际获得借款本金却向银行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的事实情况下，无论是否由张华实际控制贷款流转和份额分配，基于张华在第二次贷款中实际获得了160万元贷款之事实，徐光仓都有权向实际获得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张华进行相应追偿。上诉人张华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4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玮 审判员 李少琴 审判员 夏旭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