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良，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雅惠，女，199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侯马市。系吴国良表妹。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海龙，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侯马市。系李锐表兄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侯马市凤城乡海运停车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永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汾市鼓楼西人民公园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刘学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良、上诉人李锐因与被上诉人侯马市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畅运输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雅惠，上诉人李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海龙，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永畅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锐系×××号重型货车的所有权人，吴国良系李锐雇佣的司机（月工资10000元），×××号车辆挂靠在永畅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永畅运输公司为×××号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7种保险：1、交强险；2、机动车损失保险；3、第三者责任保险；4、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自燃损失险；6、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7、不计免赔率险。2019年8月30日17时30分许，吴国良驾驶×××号车辆在曲沃县山西成和贸易有限公司焦沫厂准备装货，在排队等候期间，其擦车时，脚下踩空，从驾驶室摔下受伤。车主李锐接到消息后及时赶到现场，将吴国良送往侯马市人民医院救治。吴国良被诊断病情为：1.左锁骨多段粉碎性骨折；2.左侧肩胛冈骨折；3.左侧第6、7肋骨骨折；4.左侧胸腔积液；5.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1>硬膜外血肿（左颞）；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底骨折伴脑脊液左耳漏；4>左侧颞骨骨折；5>左颞头皮挫伤。2019年9月10日15时，吴国良在颈丛麻醉下行左锁骨粉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对症治疗。吴国良住院1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3263.89元，门诊医疗费464元，两项合计23727.89元，该23727.89元费用由李锐垫付。吴国良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休养30天期间，由其妻子董文玲陪护。本案由一审法院受理后，应原告吴国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吴国良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医疗费用评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1、吴国良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34.56%，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应构成十级伤残；2、吴国良其后续治疗费用为内固定物取出所需医疗费，约为6000元-8000元。为作鉴定，吴国良支付鉴定费3000元。吴国良及其家人的户别被登记为家庭户口，吴国良的儿子吴某于2005年6月18日出生。就原告吴国良损失的赔偿事宜，各方未达成共识，于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公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多种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自燃损失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均为财产保险，与原告受到人身伤害无关；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事故的相对方受害人给予赔偿的险种，原告不是交通事故的相对方；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受伤司机理赔的险种，而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有鉴于此，原告意外从车辆驾驶室坠落摔伤不属于人财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其主张人财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之观点，既无约定理由，亦无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由此规定可知，雇员吴国良有权向雇主李锐（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永畅运输公司主张权利。吴国良在排队装货期间擦车属于履职行为，其在履职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摔伤，也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其余80%责任由李锐与永畅运输公司连带承担。《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吴国良及其家人的户别被登记为家庭户口，故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吴国良应得赔偿款为：1、医疗费：23727.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住院天数18天×100元/天=1800元）；3、营养费900元（住院天数18天×50元/天=900元）；4、误工费21975.5元（山西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标准89123元÷365天×90天=21975.5元）；5、护理费6140.4元（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365天×48天=6140.4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3958元（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4年÷2人×10%=3958元）；7、残疾赔偿金62070元（十级伤残：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035元×20年×10%=620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10、鉴定费3000元；11、后续治疗费酌情支持8000元。以上11项合计137071.79元，137071.79元×李锐与永畅运输公司应承担80%的责任=109657.43元。109657.43元-李锐已支付款23727.89元=85929.54元。综上所述，本案事故不属于人财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其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吴国良在履职过程中不慎被摔伤，其也有过错，应自担20%的责任；其余80%损失，吴国良可基于劳务关系向其雇主李锐主张权利，李锐应予赔偿；永畅运输公司是李锐的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向吴国良履行赔偿义务后，是否可以向挂靠人李锐追偿，可按照其与李锐之间挂靠合同的约定或相关法律的规定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20）晋10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国良在履职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合计85929.54元（支付到原告指定的账户）；二、被告侯马市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李锐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到原告指定的账户）；三、驳回原告吴国良对被告李锐、侯马市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吴国良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521元（原告已交给法院），由原告吴国良负担567元，被告李锐与侯马市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54元（支付到原告指定的账户）。吴国良不服（2020）晋10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国良本身为×××号货车的驾驶人，发生事故时在排队装货等待时从驾驶室摔伤，一审法院认定吴国良未注意自身安全应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国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擦车时，应该尽到谨慎义务，保护自身安全，其不慎摔伤，本身也存在过错。永畅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供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认定错误，应认定为保险责任纠纷。2、本案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永畅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锐，李锐与永畅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车的实际经营、收益、管控均为李锐，且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车上人员商业险限额20万元。3、吴国良系李锐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其是从驾驶室摔伤，符合商业险第38条的规定，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的人员。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李锐上诉称：2016年4月18日商业险改革后对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减少了三条免除事项，一是车门没有完全闭合。二是车上人员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下时遭受人身伤亡。三是保险车辆被抢夺、抢劫过程中的人身伤亡，同时明确车上人员的概念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商业险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吴国良系车辆驾驶人，发生事故时是在等待准备拉货，从该车驾驶室坠落摔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吴国良的损失由人财保险公司承担。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中最核心的焦点是吴国良擦车的行为，属于劳务合同的内容，一审庭审中，吴国良确认，自己在车上坐着，擦车时脚踩空了，然后摔下来。车是停着准备拉货。证明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应适用劳务雇佣关系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财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本案也不属于李锐上诉主张的三条免责事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人财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2、吴国良本身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吴国良在等待装货期间，站在货车车门处擦车从车上坠落摔伤，本案的司机吴国良是在维护被保险车辆中受伤，使用车辆应包括对车辆的维护，其目的是为顺利完成运输工作。保险条款中对使用机动车未予明确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与受益人的解释。故司机吴国良应认定为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造成的受伤事实。上述法律规定第四条，车上人员是被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符合本案的情况。在车上人员险的免责条款中，对于驾驶员离开座位后发生事故未作免责约定，且驾驶员无论是在座位上还是车上其他位置，均不能改变其驾驶人身份，故本次事故应属于人财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是否发生交通事故，而否定保险公司的责任不妥，因意外事故包括的可能性不止交通事故一种，对此应予更正。对于吴国良本身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的问题。因车上人员责任险主要功能是赔偿因事故造成车内人员伤亡所产生的财产损失，故由吴国良本身承担责任比例无法律依据。对于李锐二审庭审中要求增加上诉请求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故李锐对此可另行诉讼。综上，人财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理赔范围及限额（200000元）内赔付吴国良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37071.79元减去李锐已支付款23727.89元=11334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2020）晋10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理赔范围及限额（200000元）内赔付吴国良各项损失费用11334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共计1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2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48元，由李锐承担1516元，由侯马市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5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承担1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吉 磐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王永良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