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萨如拉，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媛媛，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海拉尔区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利，海拉尔区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20）内07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5日，李某某因其承揽的某某旗开发项目需资金周转，向徐某某出具2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出具后，徐某某始终未向李某某支付该笔借款。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徐某某是否实际向李某某支付借款，就认定李某某与徐某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某某于2016年3月15日向徐某某出具20万元借据，但始终未收到徐某某支付的现金（当时约定的是先打条，后给转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徐某某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仅依据借据就认定李某某与徐某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徐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李某某支付了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某某实际未收到徐某某主张的借款，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三）一审中，徐某某证明已经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证据仅有借据及前夫杨某1的证人证言。借据中并未体现向李某某现金支付借款的字迹，也未写明李某某已收到现金借款20万元。证人杨某1与徐某某在2019年9月份之前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杨某1对现金交付过程陈述相互矛盾，先陈述系存放家里的现金，积攒4、5年未存入银行，之后陈述是从中行、建行提取的现金，但未提交中行、建行提款记录。证人杨某2仅陈述杨某1向李某某要过借款，而李某某与杨某1之间确有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徐某某主张的借款20万元也仅是在索要借款过程中听杨某1向李某某索要，系传来证据，且杨某2与徐某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真实，无法证明徐某某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也无法证明杨某1向李某某索要本次现金借款2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某向徐某某所借款项属于为了家庭利益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外债，属认定事实不清。（一）李某某出具借据时已经说明借款用于某某旗某某小区二期A区开发项目，属于个人借款；（二）刘某某与李某某虽然系夫妻关系，但刘某某对徐某某所述该笔借款不知情，其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也未收到借款，也就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李某某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其在某某旗开发建设项目，项目前期需要交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当初向徐某某及谢某某等人借款均是为了该项目，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借款用途的基础上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徐某某有权按年息不超过24%要求李某某、刘某某偿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徐某某并未实际向李某某支付借款，李某某与徐某某之间未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不存在李某某、刘某某向徐某某支付利息的事实基础。徐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某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李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二、刘某某否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外债的理由与现行法律相悖，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了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之债，该借款系为了家庭创造共同财富，而非李某某独立于家庭以外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为了家庭利益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外债，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的以月息二分支付给徐某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李某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李某某具有多年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经验，立借据长达四年之久，没有采取任何形式的救济行为，因此其丧失了撤销权，与常理相悖,更与法律规定不符，背离了正常人的行为规范，并且在其出具借据中对借款数额用途、还款期限、利息给付等均作了详细的阐述，故李某某抗辩理由不成立。刘某某述称，认可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刘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徐某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徐某某是否实际向李某某支付借款就认定李某某与徐某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某某于2016年03月15日向徐某某出具20万元借据，但其始终未收到徐某某转账支付的借款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徐某某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仅依据借据就认定李某某与徐某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徐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李某某支付了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属于为了家庭利益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外债，属认定事实不清。李某某出具借据时已说明借款用于某某旗某某小区二期A区开发项目，属于个人借款。刘某某与李某某虽然系夫妻关系，但刘某某对徐某某所述该笔欠款不知情，其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也未收到借款，也就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李某某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其在某某旗开发建设项目，项目前期需要交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当初向徐某某借款是为了该项目，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借款用途的基础上，就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徐某某有权按年息不超过24%要求李某某、刘某某偿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某某与徐某某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某某向徐某某支付利息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徐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刘某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刘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二、刘某某否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外债的理由与现行法律相悖，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了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之债，该借款系为了家庭创造共同财富，而非李某某独立于家庭以外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为了家庭利益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外债，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的以月息二分支付给徐某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刘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李某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李某某具有多年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经验，立借据长达四年之久，没有采取任何形式的救济行为，因此其丧失了撤销权，与常理相悖,更与法律规定不符，背离了正常人的行为规范，并且在其出具借据中对借款数额用途、还款期限、利息给付等均作了详细的阐述，故刘某某抗辩理由不成立。李某某述称，认可刘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某、刘某某共同返还徐某某本金200000元，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本金全部给付之日止按2%支付利息；2.判令李某某、刘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某的前夫杨某1与李某某系同学和朋友关系，徐某某与杨某1已于2019年解除婚姻关系。李某某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李某某与呼伦贝尔市某1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双方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合作开发15万平方米的房地产综合开发项目。2014年5月6日李某某与刘某某共同投资设立呼伦贝尔某2有限公司。2016年，李某某在某某旗开发项目开发工程项目中，先期建设商混站需要资金，即提出向杨某1借款20万元，杨某1在徐某某处取款20万元提供给李某某，并要求李某某将借据写成徐某某的名字，2016年3月15日李某某给杨某1出具一份借据。该借据载明：现借人民币贰拾柒万贰仟元整（含一年的利息），上系借徐某某个人款（本金贰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2020年1月15日，徐某某以经多次索要，李某某、刘某某未偿还借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直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凭证，李某某在借据上明确写明借款数额、利息数额、偿还期限，能够证明其向徐某某借款的事实。李某某关于双方约定先出具借据后支付借款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借据上亦无可以事后交付借款的约定，应认定双方借款交付方式为正常情况下的先交付款项后出具借据或同时进行。李某某作为具有多年商业经营经验的成年人，在未收到徐某某出借的巨额款项之前，即让徐某某前夫杨某1将借据拿走，而且，在长达四年左右时间内未采取有效手段向徐某某或杨某1索回借据，此种辩解不符合常理。为此，该院认定李某某欠徐某某借款20万元事实成立。关于徐某某要求刘某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李某某、刘某某认可李某某借款目的某某旗开发项目，此款实际上用于以呼伦贝尔某2有限公司名义建设的某某旗商混站工程，而呼伦贝尔某2有限公司系李某某、刘某某共同投资设立的，刘某某与李某某共同投资、共同参与经营活动，可以认定李某某、刘某某投资该公司目的是为了给二人的家庭创造财富，并非李某某独立于家庭之外的个人行为。刘某某关于其对李某某在某某旗的经营活动不知情的抗辩不符合事实。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一方名义所欠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个人债务的两种情形存在，即可对抗债权人的请求。一种情形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另一种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况。刘某某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种情形存在。因此，该院认定李某某向徐某某所借款项属于为了家庭利益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外债。关于此案的利率标准，李某某出具借据时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徐某某有权按年息不超过24%即月利息不超过2%要求李某某、刘某某偿付利息。判决：一、李某某、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徐某某欠款本金20万元；二、李某某、刘某某自2016年3月15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支付徐某某欠款利息，给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李某某、刘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李某某、刘某某负担（李某某、刘某某负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某某与李某某、刘某某是否存在2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徐某某主张涉案借款系现金交付并提交借据、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佐证，对自身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款项来源以及款项交付细节等事实进行了详细陈述，且未出现矛盾，徐某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亦能显示出其账户无频繁交易，多为大额取款，与其主张大额现金存放家中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一审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徐某某对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本院认定徐某某与李某某、刘某某存在2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规定，李某某、刘某某上诉主张未收到借款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依据不足，且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据的意义及后果，按照其未收到借款的主张，李某某、刘某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出具借据后向徐某某主张过撤销或收回借据，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李某某、刘某某未收到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借据明确载明涉案借款一年利息为2.7万元，即月利率3%，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均进行了约定，因此，在李某某、刘某某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徐某某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某某、刘某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某提出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李某某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二人在借款期间共同出资设立呼伦贝尔某2有限公司，共同进行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某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李某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徐某某知道，或者李某某与徐某某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李某某个人债务，因此，刘某某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某、刘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阿 润审判员 包红卫二○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维慧书记员 程 成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