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55刑初9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家平(绰号“特务”)，男，1970年8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1月16日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梁检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家平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昌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家平及其辩护人贺自强到庭参加诉讼，侦查人员到庭做了说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郭家平接到周某某购买毒品海洛因的电话后，同意以9万元的价格贩卖一块毒品海洛因给周某某，二人约定在本区周某某家中交易。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郭家平与其妻子唐某某(另案处理)从其位于本区XX镇的家中出发，驾驶渝DGXX**红色荣威越野车到本区附近，由唐某某在车上等候，被告人郭家平下车步行至该小区后门，并电话联系周某某，周某某遂到该后门处开门，被告人郭家平进入该小区后，将其随身携带的一块疑似毒品海洛因交给周某某，并与周某某一起步行至周某某位于该小区的家中，后周某某将疑似毒品海洛因放置于该房客厅茶几上，随即，二人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周某某家中客厅茶几上查获疑似毒品海洛因一包(净重为347.19克)及现金人民币9万元。经检验，上述被查获的疑似毒品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37.6%。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户籍信息、控制下交付审批表、扣押清单、抓获经过、通话清单、证人周某某、唐某某、薛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郭家平的供述与辩解、毒品检验报告附资质证书、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毒品称量提取笔录、电话联系视听资料、监控视频、侦查人员到庭证言、车辆车主信息单、梁平区公安局情况说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家平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规定，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贩卖347.19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家平辩称，检察官提到民警用肉眼能看清楚晚上的情况，办案民警不可能看清周某某与我有其他动作；我们返回的监控录像中，民警也不能看清楚，监控也没有照清楚，我对贩卖毒品罪不认可。起诉书指控电话中约定毒品在他家交易，我们电话内容中没有这些，我没有和任何人约定，“约定毒品交易”这六个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完全是公安的想象与认定。周某某与薛某某的证言，他们两个人是夫妻关系还是什么关系？说我卖过10克毒品给他，是公安机关抓获我之前还是之后录的口供？公安机关能否出示我贩卖10克毒品的证据。希望法庭不予采纳。监控视频中，在进门的监控看不到我和周某某返回的录像，这段录像在哪去了，没有任何录像看到我和他交易，拿来成为主要证据指控我贩毒；贩卖毒品是否要证据，如果光凭周某某指控能否证实我贩卖毒品。如果为了证实可以做实验，希望法检调查公安民警的证人是否是真实的，关键当天晚上是没有月光，其能够看到周某某的行动，是否是真实的，能否证实没有脱离他的视线？用公安作伪证的证据来认定我贩卖毒品，用监控证据和公安的证言来认定我贩卖毒品，经不起考验。 辩护人贺自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人指控郭家平犯贩卖毒品罪罪名不成立。第一，本案无毒品交易行为，缺乏贩卖毒品罪的客观行为要件和主观要件。贩卖毒品罪必须明知是毒品而予以交易。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郭家平知道是毒品。证据只能证明周某某和被告人郭家平之间交易的是“撇”东西。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撇”东西是毒品。本案是特勤控制下的交易，在发起犯意时，应当有证据证明这个东西是毒品。第二，无交易行为的客观行为要件缺乏。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郭家平有贩卖行为，也不能证明郭家平交易的是毒品。视频只能反映两个人进入小区，小区进入点与公安机关人员所站立的位置是相差很远的，两点之间有很多绿化带，有周某某将毒品藏在草丛中陷害被告人郭家平的可能性。特勤控制下的交付原定于是在周某某家中交易，但是情况发生了变化，到了小区门口，发生了变化，就不能算作全程特勤控制下交付。周某某欺骗了公安。监控录像不能证明被告人郭家平交易毒品的事实。视频中被告人郭家平手上没有黑色物品，周某某手上的黑色物品是哪里来的应当有证据排除或者肯定，否则事实就是不清楚的。指控的毒品不是被告人郭家平交付的。周某某的证词与被告人郭家平的供述关于交付过程是不一致，与监控画面也不相符。到第二监控画面时，周某某说东西还在被告人郭家平手上，但是在画面中并没有看到被告人郭家平手上有东西，东西在周某某手上。毒品的来源存在重大疑点。周某某陈述的第三次交付在监控画面中依然不能证实。周某某的证词是不能采信的，存在隐瞒事实的可能性。综上，被告人郭家平没有交付毒品的事实。假如说被告人郭家平真的有交付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郭家平交付的就是毒品。证据之间不一致，本身存在逻辑矛盾。不能否认、排除被告人郭家平说的黄金交易事实的存在。通话内容本身不能直接证明毒品交易的存在，没有证据证明“撇”东西就是毒品。侦查机关在搜集证据时，并没有搜集不是黄金的证据。被告人郭家平既然陈述了交易的是黄金，公安机关应该去进行调查。在周某某家中查获的是毒品，在周某某家中之前是什么东西，是未知的。我们认为被告人郭家平的陈述更加真实。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郭家平交付的是毒品而不是黄金。毒品的来源是周某某，从进入小区后门开始，从监控画面中看出，是寒冷的隆冬雨夜，路灯昏暗，周围栽满半人高的花草，足以遮挡正常人的视野。该环境下，存在周某某利用夜晚掩盖，取出藏匿毒品，达到陷害被告人郭家平的目的。这种可能性不能否认，且嫌疑程度非常大。该事实公诉机关没有其他证据排除合理怀疑。突然出现在周某某手中的黑色口袋，应当是周某某提供，且符合其想立功的动机。根据周某某的笔录，周某某有贩毒前科，有贩毒、藏毒的动机、经验、贮备能力。周某某完全可以在被抓之前，乘人不备，取出藏匿毒品，嫁祸被告人郭家平。并将被告人郭家平的黄金丢弃在花草中。公诉机关对该部分事实没有证据排除。公诉机关的证据存在证据硬伤，所有行为都在小区进门处，但公安机关没有对小区进门处在当天或者第二天进行搜查、勘验，给周某某为了立功而掉包创造了条件。本案被告人郭家平贩毒事实真伪不明，存在其他可能性，没有证据予以排除。请合议庭慎重考虑本案毒品来源，以及本案事实的合理性，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提交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请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被告人郭家平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郭家平与周某某通过电话商议，同意以9万元的价格贩卖一块毒品海洛因给周某某。二人约定在本区周某某家中交易。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郭家平与其妻子唐某某(另案处理)从其位于本区XX镇的家中出发，驾驶渝DGXX**红色荣威越野车到本区附近，由唐某某在车上等候，被告人郭家平下车步行至该小区后门，并电话联系周某某，周某某与一名民警下楼，周某某到该后门处开门，被告人郭家平进入该小区后，将其随身携带的一块疑似毒品海洛因交给周某某，并与周某某及随行民警一起步行至周某某位于该小区的家中，后周某某将疑似毒品海洛因放置于该房客厅茶几上，随即，二人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周某某家中客厅茶几上查获疑似毒品海洛因一包及现金人民币9万元。经检验，上述被查获的疑似毒品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净重为347.19克，含量为37.6%。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郭家平户籍信息与起诉书记载一致。2、控制下交付审批表，证实本案系控制下交付案件。3、扣押清单，证实2020年1月15日凌晨，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民警扣押了被告人郭家平的手机、汽车钥匙、黑色塑料袋外包装、9万元人民币、渝DGXX**小车一辆、被告人郭家平妻子唐某某手机四部。4、抓获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郭家平于2020年1月15日凌晨2时许，于周某某住处被抓获。5、通话清单，证实2020年1月14日、1月15日，周某某与被告人郭家平、唐某某电话联系情况。 第二组：1、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12月被告人郭家平联系其让他帮助销售毒品，周某某被抓获后为了立功，就配合公安抓获被告人郭家平，周某某找被告人郭家平问他有没有毒品。郭家平说他有。后来周某某回家后，民警搜查了周某某家。然后周某某给唐某某打了电话。又给被告人郭家平打了电话，让被告人郭家平到周某某家来交易。被告人郭家平到周某某小区交易后，在周某某家中被公安抓住的情况。 2、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5日凌晨，唐某某接到了被告人郭家平朋友的电话，对方叫被告人郭家平接电话。被告人郭家平朋友说要借钱给被告人郭家平，让他们一起去梁平县城，到了新县城以后，被告人郭家平去了一个小区，让唐某某在车上等候的情况。 3、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她女儿和周某某在家里玩，“特务”打电话来，周某某叫她们回避，然后就看到周某某和“特务”到了家中，然后过了几分钟，周某某就到卧室问她有没有现金的情况。 第三组：被告人郭家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郭家平均没有供述贩卖毒品的事实，前面几次供述称周某某要借钱给被告人郭家平，被告人郭家平到周某某家中被抓获；后面供述为周某某要找被告人郭家平买黄金，所以被告人郭家平带着黄金到了周某某家中。及被告人郭家平供述给了周某某一个黑色塑料口袋包装的，周某某介绍了一个朋友给他，他跟着周某某家中拿钱的情况。 第四组：毒品检验报告附资质证书。证实2020年1月15日凌晨在周某某家中客厅茶几上查获的疑似毒品检验出海洛因成为，含量为37.6%。 第五组：1、搜查笔录5份。证实2020年1月15日1时许，梁平区公安局民警在周某某住宅进行搜查，没有发现有违禁品；2020年1月15日2时许，查获了唐某某，对其驾驶的渝DGXX**车辆进行搜查，未发现违禁品；2020年1月15日4时许，对XX镇住宅及对唐某某人身进行搜查，从其身上搜查出手机1部，住宅处搜查出手机3部；2020年1月15日2时许，对被告人郭家平人身进行搜查，查获了其持有的手机一部，荣威车钥匙一把；2020年1月15日2时许，对周某某的住宅进行搜查，搜查出疑似毒品物品一块、现金九万元。 2、辨认笔录，证实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郭家平就是“伍哥”，唐某某就是“伍哥”的老婆。薛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郭家平就是“特务”，唐某某就是“特务”的老婆。 3、毒品称量、提取笔录，证实2020年1月15日，梁平区公安局民警在梁平区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对疑似毒品物质经称量净重为347.19克，并对该347.19克疑似毒品物质进行提取封存，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证实。 第六组证据：视听资料及监控视频：1、周某某与被告人郭家平电话联系视听资料。2、XXA3栋大厅门口、XX小区门口等监控视频，证实周某某与被告人郭家平电话联系购买毒品情况及毒品交易当天小区监控情况。 第七组证据：侦查人员到庭证言，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系控制下交付案件，整个控制下交付的案件情况及经过。 第八组证据：车辆车主信息查询单，证实渝DGXX**荣威牌小汽车所有人情况。 第九组证据：梁平区公安局情况说明二份，证实毒资九万元的来源及被告人郭家平前科查证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被告人郭家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异议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家平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规定，明知是毒品海洛因347.19克而予以贩卖，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郭家平提出办案民警不可能看清其动作、对贩卖毒品的行为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贺自强提出的本案无毒品交易行为，指控的毒品不是被告人郭家平交付的；即便在可能性上，证据只能证明交易的是“撇”东西、不能证明被告人郭家平有贩卖毒品行为，毒品的来源系周某某，存在陷害被告人郭家平的可能，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家平贩毒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通过公诉机关举示的监控视频、证人证言、通话清单、扣押、辨认、提取等笔录、检验报告，结合被告人郭家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能过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郭家平贩卖毒品的事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家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 （其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35年1月14日止。没收的财产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缴清。） 二、扣押的毒品海洛因347.19克、扣押的被告人郭家平LBER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口头或者书面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 骏 人民陪审员  曾直芬 人民陪审员  刘向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智涛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