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063号原告：周冬雨，女，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路**嘉隆大厦****。法定代表人：吴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冬雨与被告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冬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被告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冬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的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时间不少于6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5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周冬雨得知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微信号：×××）上发布了标题为《开播，周冬雨实力诠释少女感，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模样！》的文章，使用16张原告的肖像图片，附有“盛世美颜，谁不喜欢，暑期来俪人连天美，盛世美颜很简单！”“补水水光针3.8折”等广告宣传内容。此外，文章还附有“85295555，南通市工农路与钟秀路交汇处”等被告的电话、地址及、地址及二维码等信息文章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来吸引浏览者，进而达到对其美容整形业务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系以营利为目的滥用他人肖像，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周冬雨系中国内地影视女演员，2010年因主演张艺谋执导电影《山楂树之恋》被观众熟知，并凭借此片获得第十四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新人女演员奖、第五十六届西班牙巴里亚多利德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等多个奖项。2014年因主演青春爱情电影《同桌的你》获得第十五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年度最受瞩目女演员奖。2015年担任中国电影节形象大使。2016年凭借电影《七月与安生》获得第五十三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第二届金砖国家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及第二十三届香港电影评论会大奖最佳女演员；同年凭借爱情电影《谎言西西里》获得第八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主演谍战剧《麻雀》。2017年凭借电影《喜欢你》获得第九届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年度女演员奖。2018年主演的青春文艺电影《后来的我们》获得第十八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受欢迎演员奖。以上事实证明原告的肖像具有一定的公众辨识度。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积极证明的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经过不懈努力，原告的姓名和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加之原告良好的外形和在公众中所产生的良好声誉，原告的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因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影视明星，其参与商业活动，使用其形象必然会产生经济利益，本案被告在未经原告允许情况下，擅自在外兑商业推广宣传过程中使用原告的肖像，极易使大众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这与事实不符，影响了原告的正常商业代言工作并由此给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综上，周冬雨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司认为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司存在侵权行为。第一，公证书系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代理人操作的，真实性存疑；第二，公证书截图无法看出计算机已经连接网络，也没有清洁性检查，不能保证公证所用计算机的清洁性及所连接网络的透明性；第三，原告诉称的侵权网页是由代理人输入预定网址后弹出，不能排除通过技术手段预设网页、虚构链接的可能性；第四，经我司自查，我司微信中没有该网页。二、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我司存在侵权行为，从原告提交的截图来看，案涉网页关注度小，没有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原告也没有对其损失进行实质性举证，而且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与影响范围也不相当。另外也不应当重复计算图片张数，多个图片可能是同一个场景下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冬雨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曾出演多部电影如《山楂树之恋》《春风十里不如你》等。2019年3月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7377号公证书（简称第07377号公证书）。第07377号公证书载明，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贾西子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一、打开计算机；二、清除计算机缓存；三、在上述计算机中新建word文档命名为“20190228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周冬雨（以下简称：文档）”，打开文档并插入页码、页眉；四、贾西子将以下操作过程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保存至文档中；五、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点击“工具（T），显示下拉菜单；鼠标指向并点击该下拉菜单中的“删除浏览历史记录（D）…”；点击删除（D）”后关闭页面下方的对话框；六，在地址栏输入“www.sogou.com”，输入回车键；七，点击“微信”，在搜索栏中输入“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点击“搜公众号”；鼠标指向“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右侧的“”；鼠标指向并点击“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浏览页面；后关闭该页面；八，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s://mp.weixin.qq.com/s/CEPUV08HCe9bjhBFkAS2g，输入回车键，浏览页面；点击“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鼠标指向并点击“阅读原文”；后关闭已打开的网页页面及文档。公证员将上述文档打印，共取得打印稿十八页。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公证书内容不真实，原告诉称的侵权网页是由代理人输入预定网址后弹出，不能排除通过技术手段预设网页、虚构链接的可能性。根据第07377号公证书公证截屏第6页显示，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微信号：×××）的注册主体，被告对此事实不持异议。第8页至17页显示，2017年7月27日，被告微信公众号“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中发布有题为《开播，周冬雨实力诠释少女感，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模样！》的文章，将《春风十里不如你》的剧照及影视剧截图作为配图，其中体现原告肖像形象的配图为16张，该文章中有“玻尿酸”“水光针”的介绍，文章末尾还附有被告经营项目的海报、联系方式、二维码信息等。为支持其损害赔偿和合理支出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及在先判决，其中公证费发票显示金额为800元，发票备注为第07377号公证书。为证明周冬雨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提交周冬雨的百度百科截图。经询，原告当庭撤回要求判令被告删除侵权图片及链接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庭审中表示无法核实是否发布了涉案文章，以法庭结合证据综合判断为准。上述事实有第0737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第07377号公证书内容不真实，不能排除通过技术手段预设侵权网页、虚构链接的可能性。被告的此主张实际上是对原告的取证方式存在异议，并非对公证书记载取证过程是否客观提出质疑。据此第07377号公证书记载及相关截图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通常情况下互联网电子证据的保全应当保持连续性，涉及不同页面间切换跳转的，原则上应当在同一页面内通过连续点击的方式实现跳转，不宜通过更换链接地址的方式完成跳转，否则将会导致前后页面间的连续性和关联性难以确认。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在公证侵权页面时，在已经搜索到“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公众号页面并点击进入公众号页面的情况下，未采取逐步查找侵权内容的方式保全侵权证据，而是通过直接输入链接地址的方式进行了侵权页面保全，原告的保全方式违反了上述互联网电子证据保全的连续性原则。因此不宜直接认定原告取证的侵权页面为被告所为。但是，依据查明的事实，在原告通过粘贴链接地址的方式进入到相关页面后，案涉侵权文章下方“点击阅读原文”跳转后的页面中显示有“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这一公众号名称，且该名称为蓝色标识，公证过程中，通过鼠标点击该标识，能够显示出“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并且附有功能介绍。上述过程是在公证处的计算机上完成，相关内容、特征与被告运营的“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公众号的内容和特征均一致，且庭审中被告对于是否发布过涉案文章并不确定，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文章配图为含有原告肖像的海报或者影视剧截图，原告的肖像能够清晰识别，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将其与原告的相貌特征相联系。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及配图，与其经营业务紧密相关，具有营利的目的。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责任。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肖像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公证费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放弃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南通俪人连天美整形”（微信号：×××）连续十日登载声明，向原告周冬雨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二、被告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冬雨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开支800元。三、驳回原告周冬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元，由原告周冬雨负担719元（已交纳），由被告南通俪人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4元（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