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双桂路街道通宝街**伊泰天骄**负**。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尔丽，女，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尔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威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莫尔丽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尔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沃威尔公司将义务转让给案外人成都途睿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睿公司）错误，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建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并不是转让合同，实际经营者是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莫尔丽在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联营后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并未影响合同履行，沃威尔公司具备履行主体、条件、能力，不构成根本违约。 莫尔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威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称其与案外人途睿公司为联营，与其自身提请注销的行为和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的转让行为既未通知莫尔丽也未征求莫尔丽同意，以转让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莫尔丽享有法定解除权。莫尔丽要求按照未消费时间按比例退还费用，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 莫尔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莫尔丽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及《私教合同》；2.判决沃威尔公司退还莫尔丽未消费的剩余费用共计30333元（特批业主两主两副十年卡24888元，2017年12月31日开卡，2019年8月2日沃威尔健身会馆消失，余88个月，剩余费用18333元，私教费用12000元，未消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沃威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尔丽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了《会籍合同》，合同有效期为十年(120个月)，2017年3月30日至2027年3月30日，金额24888元，会员起始有效时间自本会所正式开业之日起计算。合同约定“会籍合约一经签署立即生效，所有定金及入会后会籍费均不予退还，双方协商一致或本会籍合约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2017年11月24日，莫尔丽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了《私教合同》，合同有效期为360天，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课时60节，金额12000元。本合约书是会籍合同补充协议，且私教课程有效期限不得晚于会籍合同的最终有效期。合同签订后，莫尔丽向沃威尔公司支付24888元会籍费、12000元私教费。 2019年7月15日，途睿公司(甲方)与沃威尔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运营管理及品牌共同使用方式持股60%，乙方以现有场地和所有软硬件设施持股40%；甲方负责店内管理，乙方不得干涉。账务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监督。双方共同服务原乙方会员及私教会员，双方必须按照乙方与会员签订的协议将会员及私教会员共同服务到期；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真实的会员信息和完好的其他资产，甲方书面确认健身房与游泳池相关资产合作之前的会员服务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保证于2019年8月1日晚10点前已经处理完所有债务问题，所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9年8月2日，途睿公司在伊泰天骄店健身馆处贴出《通知》，告之会员“伊泰天骄店已由沃威国际健身会所升级为途睿健身游泳俱乐部，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现由我方继续为所有会员提供健身服务，您所享有的会期及私教将在途睿体育经营期间继续执行”。2019年8月14日，沃威尔公司作出《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并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公告期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日。在公告期内，本院涉案当事人毕珊、金泳龙、张**、李雷等人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随后提出撤销简易注销程序。 2019年11月26日，同类案件的当事人徐群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到成都市锦江区通宝街88号伊泰天骄对其使用健身卡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途睿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徐群丽在2019年底前需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正常使用。 2019年11月28日，成都晟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昇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晟昇公司只对2019年8月1日后晟昇公司的会员负责。 一审法院另查明，莫尔丽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与沃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在庭中对一审法院所涉及的33件案件当事人开卡、卡种、剩余私教(节)等内容进行确认，莫尔丽为十年卡，开卡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会籍费为24888元；私教费12000元、60节、未消费、已过期。 一审法院认为，莫尔丽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会籍合同》《私教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莫尔丽向沃威尔公司支付了会籍费和私教费后，沃威尔公司就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向莫尔丽提供服务义务。现沃威尔公司将其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在此情况下，莫尔丽是否可以解除《会籍合同》《私教合同》，并按照《会籍合同》约定的内容按比例退还会籍费和退还未使用的私教费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了当事人有因预期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所谓预期违约解除合同指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预期违约分为明示违约和默示违约。所谓明示违约，指合同履行期到来之前，一方当事人明确肯定地向另一方当事人表示他将不履行合同。所谓默示违约，指合同履行期限到来前，一方当事人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另一方当事人在履行期限到来时，将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而其又不愿提供必要的履行担保。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本案中，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伊泰天骄店健身馆由沃威尔公司经营管理变更为案外人途睿公司经营管理，其实质就是将其义务转移给案外人途睿公司，但沃威尔公司在未取得莫尔丽同意的情况下就将义务转移给案外人的做法就属于明确地向莫尔丽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由于本案所涉及的《会籍合同》是长期服务合同，为保证《会籍合同》的全面履行，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坚守的基本原则，否则会产生各种纠纷，故诚实信用原则是这类长期服务合同履行的基础。然而，沃威尔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的行为，属于不诚信的经营行为。如果莫尔丽等人不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被注销后，如何保证其与莫尔丽《会籍合同》的履行。此外，现成都市锦江区通宝街88号伊泰天骄店经营者途睿公司要求同类案件的当事人包括莫尔丽需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在明年后继续享受消费权利，这也是莫尔丽对沃威尔公司能否正常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沃威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因此，在未取得莫尔丽同意的情况下，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是为更好保证《会籍合同》履行的辩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对莫尔丽提出依法解除其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莫尔丽主张解除《私教合同》的问题。由于双方确认《私教合同》约定的私教课已过有效期，应视为该协议已经到期，现莫尔丽再行通过诉讼要求解除该协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 关于莫尔丽主张沃威尔公司退还剩余会籍费、私教费的问题。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以及《会籍合同》约定内容，《会籍合同》解除后，将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剩余会费。莫尔丽所交会籍费为24888元，时间为120个月，开卡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故截至2019年8月2日，莫尔丽使用时间为29个月，沃威尔公司理应退还91个月的会籍费18873.4元。因莫尔丽提起诉讼仅主张会籍费183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莫尔丽主张沃威尔公司退还私教费12000元，因该私教课已过有效期，莫尔丽的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莫尔丽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二、沃威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莫尔丽会籍费18333元；三、驳回莫尔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9元，由沃威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金额、卡种、开卡时间、最后消费记录、使用时间、剩余时间、剩余课时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莫尔丽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途睿公司员工声明所有卡的使用期间均只能到2026年6月30日。沃威尔公司与莫尔丽签订的《会籍合同》约定“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沃威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新拟定的《服务承诺书》中载明：会籍卡“不可找零、不折现、不退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威尔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沃威尔公司与莫尔丽签订的《会籍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莫尔丽缴纳了全部会籍费，沃威尔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为莫尔丽提供服务，但沃威尔公司在未征得莫尔丽同意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将健身会所转让他人，且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不到一个月，即向工商局提起了注销沃威尔公司的申请，沃威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债务，属于对方当事人可以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莫尔丽以此事由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沃威尔公司主张莫尔丽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不影响合同履行，其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沃威尔公司已完全退出经营，莫尔丽如果要继续使用健身会所的相关设施，则需要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更换会员卡。而新会员卡的服务期限仅至2026年6月30日，缩短了莫尔丽的使用期限，该情形减损了莫尔丽的权益，而且在关于是否可以退费等重大问题上的约定也完全不一致。故对沃威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判令沃威尔公司依照比例退还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沃威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