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09行赔初4号原告厦门家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法定代表人张立波，总经理。原告北京玉龙泰和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高铺村南侧200米iv>法定代表人朱根海，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立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莹，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斋堂大街**iv>法定代表人谢晓东，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谭中九，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春学，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家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家睦公司）、北京玉龙泰和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泰和公司）诉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斋堂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于同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厦门家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波、玉龙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根海、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赵立公、赵莹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赵立公第二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斋堂镇政府的机关负责人谭中九、委托代理人王春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自2019年6月30日起，斋堂镇政府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滥用权利将玉龙泰和庄园部分建筑物拆除，并将拆除的建筑材料全部处理，严重侵害了二原告的经营权、财产权，给二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已就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确认违法之诉。二原告认为，玉龙泰和庄园手续执照齐全，属于合法建筑、合法经营，不属于违建拆除对象。如政府因调整规划需要对庄园进行拆迁，根据“依法行政”的原则，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处理，依法给与庄园合理的安置补偿以及合理腾迁时间，并签署合同文件，以体现“法治政府”形象，取信于民，因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应认定为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赔偿请求：判令被告斋堂镇政府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万元，具体细项包括：建筑物损失1600万元，设备设施（餐厅用品、酒店用品、空调电视等家电）损失510万元，经营收入损失1890万元（每年45万元，共计42年）。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出示了如下证据：1、《告知书》，证明2019年6月22日斋堂镇政府责令朱根海于6月25日前拆除违建。2、照片，证明2019年6月30日起，斋堂镇政府组织人员对玉龙泰和山庄房屋设施进行强制拆除。3、《关于高铺村旅游服务站翻建工程的意见》，证明2009年7月10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门头沟分局给斋堂镇政府回文同意高铺村旅游服务站翻建工程。4、《关于斋堂镇高铺村旅游服务站翻建工程的意见》，证明2009年7月14日，斋堂镇政府对高铺村委会旅游服务站项目回复的意见。5、《门头沟区斋堂镇高铺村关于翻建旅游服务中心的决议》，证明2009年7月22日，高铺村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对原旅游服务站拆除重建，招商引资、租赁经营。6、《荒滩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1月13日，厦门家睦公司与斋堂镇高铺村委会就租赁荒滩4.5亩用于开发建设“北京高铺旅游服务中心”事宜签署合同。7、《房产证明》，证明2013年8月，斋堂镇政府与高铺村委会共同认定玉龙泰和山庄归厦门家睦公司所有，不属于违法建筑。8、《联营协议》，证明2013年12月1日，厦门家睦公司与玉龙泰和公司联营高铺村旅游服务中心项目。9、《证明》，证明2015年6月，斋堂镇政府和高铺村委会给斋堂派出所出具《证明》，再次认定山庄属于合法建筑，手续执照齐全。10、《斋堂镇创建“基本无违建镇专项行动工作日报”》，证明玉龙泰和山庄不属于斋堂镇2019年拆违专项行动的拆除对象。11、《律师意见书》，证明2019年6月27日，厦门家睦公司与玉龙泰和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律师就玉龙泰和山庄拆违事宜与斋堂镇政府展开洽商。12、视频资料，证明涉案建筑“玉龙泰和山庄”全貌。13、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北京市门头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建筑为合法经营场所，颁发许可证。14、实时缴税协议书，证明北京市门头沟区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所与建设银行北京门头沟支行均认可涉案建筑为合法经营场所。15、证书，证明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认定“玉龙泰和山庄”符合乡村酒店标准，评定为乡村酒店。被告斋堂镇政府辩称，一、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应承担拆除违法建设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二、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与原告沟通将财产进行了转移并开始实施拆除行为，直到8月份，根据工作人员陈述，插销、壁纸等原告都运走了，不存在原告方陈述的损失，实际拆除的时候就是不动产。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斋堂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关于协助调查我镇高铺村玉龙泰和庄园涉嫌违法建设的函》《关于协助调查你镇涉嫌违法建设行为函的复函》、现场照片等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4、5、7、9、10、11、13、14、15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涉案房屋为合法建设的证明目的；提交的证据1、2、6、8、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3日，厦门家睦公司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高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荒滩租赁合同》，厦门家睦公司租赁高铺村委会荒滩4.5亩用于开发建设“北京高铺旅游服务中心”项目，租期50年至2061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1日，厦门家睦公司与玉龙泰和公司签订《联营协议》，联营“高铺村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商务推广名称为“玉龙泰和庄园（山庄）”，联营方式为厦门家睦公司提供项目全部建筑物作为联营场地，玉龙泰和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负担管理费用，提供旅游、住宿、餐饮、会议接待等综合服务；项目每年进行结算，扣除经营成本后，项目净利润双方各按50%的比例进行分配。2019年6月22日，斋堂镇政府针对朱根海作出《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本行政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依法责令你于2019年6月25日00时前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采取其他措施进行处理，造成损失及产生拆除费用均由本人自行承担。2019年6月30日，斋堂镇政府开始对位于斋堂镇高铺村的“玉龙泰和山庄”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全部拆除完毕。二原告不服，遂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京0109行初17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斋堂镇政府于2019年6月30日开始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高铺村“玉龙泰和山庄”房屋设施的行为违法。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京01行终27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查，（2020）京01行终273号行政判决书中载明，“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北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其中建设工程包括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城乡市政和交通工程。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规划农村地区，建设单位或者个人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和村民集中住宅建设的，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规划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关于高铺村旅游服务站翻建工程的意见》等文件不是规划许可，并未免除厦门家睦公司、玉龙泰和公司建设涉案建筑物应取得规划许可的义务。斋堂镇政府不具有核发相关规划许可的职权，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替代规划许可，税务部门、食药部门对上诉人出具的文件亦不能替代规划许可。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各方陈述，厦门家睦公司、玉龙泰和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所建建筑物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斋堂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庭审中，二原告明确其赔偿请求中设备设施损失510万元具体包括三项：第一项是物品搬运过程中造成物品毁坏的损失，包括电器损失104.5万元（具体包括空调15万元、3套音响设备50万元、电视3万元、热水器1万元、冰箱及冰柜10万元、饮水机2万元、厨房用热水器5000元、消毒柜2万元、厨房用烤箱及蒸车10万元、配电室10万元、洗衣机1万元），家具损失100万元；第二项是丢失的物品损失，即一张雕花镂空榆木桌价值2000元；第三项是拆除涉案房屋时直接毁坏的财产损失，包括厨房排风系统不锈钢管道40万元，冷库主机及外机30万元，大玻璃窗、玻璃门20万元，逃生楼梯5万元，果树5万元，地下排水，地下排水系统设施等其他在拆除涉案房屋时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205.3万元。原告认可涉案房屋内可直接搬离的物品已经全部搬离，存放物品的仓库为原告指定的地点，物品由原告自行保管。被告斋堂镇政府述称，如原告配合拆违工作同意调解解决，涉案房屋符合配合拆违奖励政策，原告可获得奖励金200余万元，但如果原告不同意调解解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认为奖励金200余万元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不同意调解解决。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和赔偿金数额，本院分项予以论述：关于原告所主张建筑物损失1600万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系违法建设，故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经营收入损失1890万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该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主张剩余租期42年每年预期45万元的经营收入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设备设施损失510万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第一项物品搬运过程中造成物品毁坏的损失，包括电器损失104.5万元，家具损失100万元，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物品存在毁坏以致完全丧失使用功能的情况，故对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在搬运物品过程中未制作物品清单且将物品搬运至原告指定地点时未经原告对物品完好度进行确认，故应对原告所主张的搬运过程中造成物品使用价值贬损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情判定赔偿数额为15.675万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第二项一张雕花镂空榆木桌丢失的损失2000元，因原告并未提供购买票据等证据证明该物品客观存在，亦无法证明系在搬运过程中丢失，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第三项拆除涉案房屋时直接毁坏的财产损失305.3万元。本案中，斋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的对象为违法建设本身，而建筑物内的物品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虽然原告认可建筑物内可直接搬离的物品已经全部搬离，但认为厨房排风不锈钢管道、冷库主机及外机等需要拆除的设备被告并未进行拆除搬离，而是拆除建筑物时直接将上述设备设施填埋，且建筑物的玻璃窗、玻璃门并未拆卸，在拆除建筑物时一并损毁。拆除违法建设应采用合理的方式，在拆除过程中应避免或者最大限度降低对违法建设之外的财产造成损失。本案中，因被告斋堂镇政府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即拆除了涉案房屋，故应对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房屋已灭失，原告就该部分主张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建筑物未拆除前的照片及视频资料，结合二原告实际经营餐饮、住宿的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赔偿数额为35.96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厦门家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玉龙泰和餐饮有限公司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一万六千四百三十元；二、驳回原告厦门家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玉龙泰和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冬梅审 判 员 马一鸣审 判 员 胡前程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明生书 记 员 刘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