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95年4月25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系被害人张某2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陶太祥，女，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户籍地同××，系被害人张某2的配偶。 被告人王谷丰，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安化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成素，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谷丰犯抢劫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陶太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兴聪、检察官助理陈多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陶太祥，被告人王谷丰及辩护人卢成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谷丰伙同李奇飞（已判刑）、颜学军、陈阳清（均已起诉）及一名女子（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在温州市鹿城区××路××弄××号××室内放置木棒准备以色情引诱实施盗窃或抢劫。2007年11月8日15时许，该名女子以提供色情服务为由将被害人张某2带至该室，由李奇飞在楼下望风，由王谷丰伙同颜学军、陈阳清进入该室进行盗窃，因被张某2发现，王谷丰伙同颜学军动手殴打张某2，后两人各持一根事先准备的木棍对张某2实施殴打，直至张某2倒地不起。王谷丰等人劫取现金1000余元及手机1部，将张某2抬到室外马路边，尔后逃离现场。同年11月14日，张某2经抢救无效于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遭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及四肢多处挫裂伤，颅骨骨折，右硬脑膜下血肿，双额颞叶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颅前窝颅底骨折，终因呼吸、循环中枢衰竭而死亡。 被告人王谷丰于2019年2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王谷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太祥、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颜学军、陈阳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4743元。并提供了身份证。 被告人王谷丰当庭供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但辩称事先并不明知系以色诱为饵去实施盗窃或抢劫犯罪，且未殴打被害人，系从犯，并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判处。辩护人提出，同案犯颜学军、陈阳清的供述与客观证据不符且存在推卸罪责可能，故二人关于王谷丰持木棒殴打被害人的供述不应采信，且现场未提取到王谷丰的指纹，因此认定王谷丰持木棒的依据不足；王谷丰系受颜学军纠集到案，未殴打被害人、亦未从中牟利，作用比颜学军、陈阳清小，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谷丰伙同李奇飞（已判刑）、颜学军、陈阳清（均已判刑）及一名女子（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在温州市鹿城区××路××弄××号××室以色情引诱实施盗窃或抢劫犯罪。2007年11月8日15时许，该名女子以提供色情服务为由将被害人张某2带至该室，由李奇飞在楼下望风，颜学军、王谷丰、陈阳清进入该室盗窃，因被张某2发现，颜学军、王谷丰等人遂持事先准备的木棒殴打张某2至倒地不起，并劫得现金1000余元及手机1部。张某2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4日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遭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及四肢多处挫裂伤，颅骨骨折，右硬脑膜下血肿，双额颞叶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颅前窝颅底骨折，终因呼吸、循环中枢衰竭而死亡。 被告人王谷丰于2019年2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谷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7年下半年，自己认识了老乡李奇飞（经辨认确认），后来又认识了老乡“学哥”、“鸭子”。一天下午，“学哥”和“鸭子”将自己和李奇飞带到一个两层的出租房下面，“学哥”安排李奇飞留在楼下，自己与“鸭子”随他一起到二楼去搞点钱。从二楼的一间房内传出男女争吵声。自己三人进入那个房间，“学哥”让那男子不要动，接着搜起身来，那男子推了“学哥”，于是二人相互推搡起来，随即“学哥”跑出房间拿着两根棍子回来，然后“学哥”“鸭子”持棍子殴打男子。自己就去劝阻二人，接着离开了房间，事后自己等人回房间发现那男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后来自己让李奇飞打了l20。多年后才得知那个男的后来死了。案发时，自己也有推搡那男子。 2.被告人颜学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供认自己绰号“学娃子”、“学哥”。2007年农历9月29日17时许，王谷丰（经辨认确认）带着自己及他的一个朋友来到一座房子二楼的—个出租房，王丰用钥匙打开房门，自己三人入内看到一戴眼镜男子和一女子站在那里。男子质问自己等人为何进来。王谷丰反问对方并对对方拳打脚踢，自己也用拳头打了对方肩膀两下。见对方还手，在王谷丰授意下，自己从房间厕所里拿了两根棍子，给了王丰一根，自己用棍子指着对方。接着王丰用棍子打了对方的头部一下致对方头部流血。于是，自己与王谷丰的朋友就先离开了。随即，王谷丰下楼并给了自己路费让不要再联系他了。 3.同案犯陈阳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自己绰号“鸭子”。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王谷丰、“学哥”来温州火车站广场找到自己，王谷丰称带了一个嫖客过来，准备“仙人跳”去偷嫖客的钱。随后自己等人来到附近一座民房，自己在楼下望风，王谷丰和“学哥”上了楼，数分钟后下来—个女的边穿衣服边离开。又过了两分钟，二楼的—个房间传来王谷丰、“学哥”与一男子的吵架声，随后传来打架声。自己正欲上楼，见王谷丰和“学哥”匆忙下楼，于是也就逃离了。事后从老乡处得知王谷丰和学哥在房间里打了人。 4.同案犯李奇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7年11月8日15时许，颜学军（经辨认确认）来电称其老婆带嫖客回来了，让自己与王谷丰（经辨认确认）去打网垟路42弄处汇合帮他一起去偷嫖客的钱。到场的还有陈阳清、“富宝”。自己等人在事发房门边事先准备了两根约80公分的木棒，以备行窃被嫖客发现时，若恐吓嫖客无效，就用木棒殴打对方。颜学军、陈阳清及王谷丰上去偷那嫖客的财物。之后王谷丰等人下楼表示因被发现于是打了对方。十几分钟后，自己上楼发现那嫖客头上流着血躺在地上，小腿也有伤，地上有一滩血迹，人已失去知觉。而且在惯常放木棒的位置没有发现木棒，只见一根木棒被丢弃在楼梯下面。于是自己叫来颜学军等人将那嫖客抬下楼放在路边，自己又打了电话报警。从那嫖客处抢得1000多元及1部手机。李奇飞辨认出鹿城区打网垟42弄6号202室即实施抢劫的现场。 5.同案犯龚运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绰号“富宝”。大概十几年前的一天中午，自己在火车站对面的巷子骑着摩的等客。然后老乡王谷丰（经辨认确认）和李奇飞让自己开车送他们到了一条巷子里面。虽然没有明说，但自己心知他们是去“仙人跳”偷男的财物。半个多小时后，自己从老乡处得知王谷丰和李奇飞出事了。李奇飞和王丰各有女朋友，均一起做“仙人跳”，还有两个男老乡也是和他们一起做仙人跳。后辩称当天自己不知道王丰、李奇飞系去仙人跳的。 6.证人陶太祥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8日晚，丈夫张某2公司领导来电称张某2被人打的情况危急。次日自己赶到医院时，医生称张某2已经脑死亡了。张某2有一部诺基亚手机，平时随身会携带1000元左右的现金。案发后，手机关机了。 7.证人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11月8日17时20分许，自己在温州市鹿城区××街道××村××路附近，见四名男子抬着一男子来到打网路42弄的路口放下就逃了。只见被抬男子头上都是血。抬人男子中的两人经常在附近用女子色诱男子再实施抢劫。段某辨认出李奇飞是四名男子中的一人。 8.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奇飞在温州主要从事卖淫及敲诈嫖客的营生。2007年11月8日晚，李奇飞从温州市区来到鳌江来找自己，并告知与他结伙的另外三名老乡将一人打伤了，之后他去查看时发现对方伤势很重，快不行了，当时老乡王谷丰（经辨认确认）也参与了。 9.死亡报告表、死亡记录，证明张某2于2007年11月8日入院，同月14日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0.公（鹿）尸鉴（法）字［2007］317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张某2系遭他人持钝器打击致头面部及四肢多处挫裂创，颅骨骨折右硬脑膜下血肿，双额颞叶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颅前窝颅底骨折，终因呼吸、循环中枢衰竭而死亡。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弄××号××室，位于**的东北部，共有南北两室，以圆拱门相连。202室正门位于北室西侧，门外北侧墙边堆放有铁箱，铁箱高一米处有一0.15米断木棒；在南室西南角有一席梦思床，在床的东侧地面上有两截断了的木棒，分别长0.5米、0.17米。在南室东北角有一圆拱门通往东室，圆拱门西北侧地面上有一截断了的木棒长0.6米，上有血迹，在门下有大量的滴落状血迹。在北室西南角有一小方桌，桌下有一长0.7米的断木棒（上有血迹），在桌角处有一张卫生纸。方桌东侧地面上有一滩0.4米乘0.4米的血泊并伴有呕吐物，血泊北侧有大量滴落状血穿过圆拱门通往东室，滴落状血幅度0.9米，拱门内壁上也留有小量擦拭血迹。 12.温公物鉴［2007］852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温州市鹿城区打网垟路42弄6号现场室内血泊边提取的纸巾上血迹、现场室内地面上提取的两处血迹、现场室内地面上粗长段木棒上较好端提取的血迹、室外走廊地面上提取的血迹均系被害人张某2所留。 13.手印鉴定书，证明室内床上纸巾包装袋上的指纹系李奇飞所留。 1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5日以抢劫罪被判处同案犯李奇飞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责令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赃物手机1部返还被害人家属；李奇飞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陶太祥、张某1、邓德梅经济损失90344.8元，并对赔偿总额451724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15.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谷丰于2019年2月11日主动投案。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谷丰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满18周岁，未满75周岁。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殁年45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太祥、张某1分别系被害人张某2的配偶及儿子。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王谷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辩意见。经查：（1）同案犯陈阳清、李奇飞均指证王谷丰事先对以色诱为饵从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犯罪模式主观明知，且同案犯颜学军更是指证王谷丰系组织者，亦从另一个角度指证王谷丰系事先明知，因此，足以认定王谷丰在事先已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2）王谷丰伙同颜学军等人实施抢劫并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3）王谷丰虽主动投案，但首次接受讯问时辩称整个案发过程中，自己对颜学军殴打被害人的动机及目的并不明知且自己未参与共同殴打被害人反而从中劝阻，及至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属实仍避重就轻予以狡辩，依法不成立自首。因此，被告人王谷丰及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谷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王谷丰犯罪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且社会影响恶劣，应予严惩。鉴于王谷丰能主动投案，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谷丰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王谷丰对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8）鹿刑初字第3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退赔违法所得人民1000元、赃物手机1部，共同承担退赔、退赃责任，并返还被害人家属，以及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451724元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陶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珍 审 判 员  冯 亮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