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2MA6K67K052。住所地：巧家县白鹤滩镇黎明村黎明一社。法定代表人：昝荣琼，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德，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芳垚，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务农，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金海，四川光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张芳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06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云民申34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德、被申请人张芳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张芳垚起诉至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称，2016年12月23日，张芳垚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由张芳垚以168000元的总价向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货车一辆。合同对所购货车的选装配置和货厢规格等进行了约定。事后该车因车厢与行驶证登记信息不一致无法通过年审而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汽车购销合同》，返还购车款168000元，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购车款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并承担赔偿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强制保险及审车检测费等损失15159.32元。一审被告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所销售的车辆依法取得了一切合格证明文件，无任何质量问题，手续齐备，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张芳垚诉讼请求。巧家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12月23日，张芳垚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张芳垚在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货车一辆，车价款为168000元，预付订车款10000元，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责为张芳垚购买交强险落户上牌。2016年12月28日，张芳垚将下欠购车款158000元付清，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货厢规格长4.5ｍ，底6边4尾枞的自卸货车一辆交付张芳垚。2017年4月，张芳垚到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张芳垚，车辆品牌型号为运王牌ＹＱＷ312084，发动机号为6Ｐ17Ｃ014152，车牌号为云Ｃ×××××，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ＧＡＸ2ＣＡ30ＨＭＬ96905的行驶证和车牌取回。2018年4月17日、5月21日，张芳垚以所购车辆无法通过年审为由，两次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涉未果。2018年6月4日，张芳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芳垚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系双方在充分协商，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依法订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所购车辆已交付张芳垚使用，张芳垚以所购车辆车厢外观规格、轴距与云Ｃ×××××号车的行驶证登记信息不一致，不能通过年审，未提交检测机关不予检审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张芳垚依法聘请了律师参与诉讼，可自行收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检测机关不予检审的事实，不属于当事人或律师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取的证据，张芳垚也未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张芳垚主张检测机关不予检审的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张芳垚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行为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五种法定情形之一出现，张芳垚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芳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3元，减半收取2006.50元，由张芳垚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张芳垚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68000.00元，并就购车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上诉人自2016年12月29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机动车商业保险、强制保险费用及审车检测费等损失15159.3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本案一审庭审调查环节，被上诉人已认可2018年4月起被发现无法通过年审，且上诉人因此而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办法的车辆，就是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8日向上诉人所交付的车辆。一审判决枉顾基本事实，错误分配证明责任，错误适用法律，得出明显错误、显失公正的判决，依法应当改判。具体理由：1、一审判决有意回避被上诉人违反强制性规定销售非法组装车的案件事实，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拒绝上诉人车辆唯一性鉴定申请，又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3、车辆无法通过年审的事实切实清楚，一审判决仍然判令上诉人对其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4、上诉人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等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交付案涉车辆时，隐瞒了该车辆为非法组装车的事实，又将该车完全不能匹配的所谓号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交强险等凭证提供给被上诉人，致使上诉人驾驶悬挂机动车套牌号码，没有合法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没有合法地参加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车辆从事运输经营。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要主张，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是否应当撤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68000.00元，并以购车款为计算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上诉人自2016年12月29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机动车商业保险、强制保险费用及审车检测费等损失15159.32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品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车辆时，应当向上诉人交付本案车辆的合格证等资料，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向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为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车辆的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一审中已认可其交付给上诉人的车与上诉人不能通过检审的车系同一辆车，也认可该车与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内容不一致，而该车的登记手续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车辆登记证应当与实际交付的车辆一致。依照规定审检车辆与登记信息不一致是不能通过年检的。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因与行驶证上登记信息不一致，不能通过年检，不能上路行驶，上诉人也就不能实现购买车辆的目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上诉要求撤销《汽车购销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因双方未做约定及结合本案的实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返还的购车款后，将本案所涉车辆退还被上诉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判决均有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张芳垚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三、由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张芳垚购车款168000.00元；四、驳回张芳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50元，由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900.00元，张芳垚负担10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3.00元，由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857.00元，张芳垚负担106.00元。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云Ｃ×××××号车辆是经车管所检验，符合国家标准准予落户上牌的，反之，车管所是不会予以上牌的；被申请人从拿到车辆行驶证的2017年4月21日起到2018年6月4日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撤销期间。故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张芳垚作了服判的再审答辩。在再审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庭审中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原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被申请人张芳垚所购买的涉案车辆未通过年检原因是什么；二、被申请人张芳垚请求撤销《汽车购销合同》是否超过一年的撤销期间。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申请人张芳垚所购买的涉案车辆未通过年检原因是什么的问题。根据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即“2017年4月，张芳垚到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张芳垚，车辆品牌型号为运王牌ＹＱＷ312084，发动机号为6Ｐ17Ｃ014152，车牌号为云Ｃ×××××，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ＧＡＸ2ＣＡ30ＨＭＬ96905的行驶证和车牌取回。2018年4月17日、5月21日，张芳垚以所购车辆无法通过年审为由，两次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涉未果。”能够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张芳垚所购涉案车辆未经过年检。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过程中均未举证证明其交付给被申请人张芳垚的涉案车辆未经过年检是张芳垚的行为导致的，再结合涉案车辆的落户上牌系由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责的约定，足以认定涉案车辆不能通过年检是再审申请人的原因行为造成的，其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二、关于被申请人张芳垚请求撤销《汽车购销合同》是否超过一年的撤销期间的问题。2017年4月，被申请人张芳垚获取涉案机动车行驶证，2018年4月年检时才知晓不能通过年检，亦才知晓其购车的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提起诉讼。被申请人张芳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请求撤销与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涉及合同效力方面的撤销权和合同履行方面的撤销权。本案中，张芳垚与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被申请人张芳垚于2018年6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认为被申请人张芳垚的起诉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期间一年的主张，是对法律规定理解的逻辑错误，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再审申请人巧家县忠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问题在判决书说理部分进行了表态，在判决主文部分没有判项，但再审申请人已另案起诉，巧家县人民法院已于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云062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张芳垚返还涉案车辆，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故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云06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