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01行初620号 原告王择华，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付园风，女，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季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610995320。 被告贵溪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雄石东路（原环保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681MB1D00346N。 法定代表人李武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志刚，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6199910955433。 原告王择华、付园风因要求确认被告贵溪市城市管理局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择华、付园风及委托代理人季宏，被告出庭负责人副局长施后林及委托代理人姚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诉称，二原告系江西省贵溪市雄石街道办事处居民，在贵溪市小洲江上51号建有住房及蘑菇厂约1300平方米。因贵溪市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需要，案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在原告与征收部门就安置补偿事宜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11月17日将案涉房屋全部拆除，并导致原告身受重伤，至今仍在医院治疗。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于2019年11月17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材料；2.招工登记表；3.《营业执照》；4.《关于在原有土地上增建简易原料厂库的申请报告》；5.《关于修复公司农村种植蘑菇棚顶的报告》；6.《协议书》（1）;7.《协议书》（2）；8.《证明》（1）；9.《证明》（2）；10.《申请报告》，用以证明原告建设房屋已经相关部门批准，系合法建筑，案涉房屋已编入门牌，原告办理户口登记，案涉房屋符合规划，原告系案涉房屋及厂房的合法所有权人。 第二组证据：11.《贵溪市人民政府关于贵溪市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12.《贵溪市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13.《行政复议决定书》；14.（2020）赣7101行初118号《行政裁定书》；15.（2020）赣71行终245号《行政裁定书》；16.拆除房屋的照片、视频及原告受伤照片，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征收区域内，被告不仅强制拆除了房屋与厂房，还侵犯了原告人身权和财产权，其行为严重违法。 第三组证据：17.原告受伤材料及视频；18.原告房屋外墙及房屋内财产情况的视频，用以证明征收过程中原告受伤及屋内物品损失情况。 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根据最高院判例，即便有营业执照也不能代表合法建筑，相关部门也未对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筑予以认可，原告仅仅向街办打了报告，没有法定部门的批准；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1、12、13、14、1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房屋系我方拆除的；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受伤与本次拆迁有因果关系；对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视频不是拆迁当日拍摄，被告拆迁时也进行了全程拍摄。 本院认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出的其他异议，将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被告辩称，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贵溪市运输公司，案涉房屋至今没有取得合法的建房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案涉房屋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后2019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又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定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由于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再次送达《催告通知书》，于2019年8月13日张贴《强制拆除公告》。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原告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再于2019年11月17日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被告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已经履行了相关手续，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贵溪市运输局。 第二组证据：2.2019年8月1日《询问笔录》；3.《现场检查笔录》；4.违建房照片；5.《函》；6.（2020）赣7101行初118号《行政裁定书》；7.（2020）赣71行终245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承认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贵溪市运输公司，该建筑物未经批准建设，未取得规划许可及产权证书。 第三组证据：8.1997年8月21日《协议书》；9.2001年8月29日《协议书》；10.2012年10月8日《证明》；11.2014年3月27日《关于修复公司农场种植蘑菇顶的报告》；12.2014年3月28日《证明》，用以证明案涉建筑物所占土地使用权为贵溪市运输公司，案涉建筑物未经批准，其用途为蘑菇生产厂房。 第四组证据：13.《立案报告》；14.《处罚审批表》；15.《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16.《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7.《行政处罚决定书》；18.《限期拆除通知书》；19.《送达回证》；20.《催告通知书》；21.《强制拆除公告》；22.《强制拆除决定书》；23.《结案报告》，用以证明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程序合法。 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笔录的三性持有异议，该笔录没有原告和记录人的签字，现场笔录没有原告的签字，记录房屋的面积也不准确，对照片及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函中认定了房屋面积为1000余平方米，足以证明被告现场笔录的面积认定错误，对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案涉房屋除种植蘑菇以外其生活也在内；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该程序违法，且被行政复议撤销。 本院认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出的其他异议，将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择华、付园风为夫妻关系，原告王择华系贵溪市交通局下岗职工，因生活困难，贵溪市交通局将案涉房屋下的土地承包给原告经营，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案涉房屋用以蘑菇种植生产，但未办理土地及房屋的规划及审批手续，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2018年7月5日，贵溪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9年8月1日起，被告陆续向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案涉建筑面积约为865.6平方米，并于2019年11月17日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完毕，被告拆除案涉房屋时未就屋内物品制作财产清单及交付凭证。2019年9月16日，原告就《强制拆除决定书》向贵溪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机关复议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贵府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强制拆除决定书》。因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完毕，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案涉房屋拆除前，被告委托第三人江西省天久地矿建设工程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房屋测量登记为1047.8平方米。 再查明，2019年11月17日，案涉房屋拆迁时被告与原告付园风发生肢体冲突，付园风因拉扯摔伤全身疼痛，于当日至贵溪市中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对其全面诊断后结论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2.右肩袖损伤；3.右踇长屈肌腱鞘积液；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脂肪肝；6.颈椎病（混合型）；7.肝功能异常，现原告付园风仍在医院治疗期间。 本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可能存在违法事宜，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违法建筑的拆除规定了非常严谨的程序，即有权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作出强拆决定等程序，实施强制拆除前，还要求进行公告，并等待行政相对人在行政复议、诉讼期限届满后方可实施。本案中，虽案涉房屋的形成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和特殊情形，但仍需要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城市管理部门在行政执法时，应当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行使职权，并在行政复议、诉讼期限届满后方可实施。但被告在行政复议期间即将案涉房屋拆除，且拆除决定也被复议机关予以撤销，其拆除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显然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被确认违法。再因案涉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内，已不具有恢复的可能，原告就案涉房屋、屋内财产及人身损害等赔偿事宜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贵溪市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原告王择华、付园风位于江西省贵溪市小洲江上51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溪市城市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楼 赟 人民陪审员 李 军 人民陪审员 徐小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沈明琪 书 记 员 蔡霖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