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开发区综合开发园。 法定代表人：崔志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翊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 法定代表人：索寅，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殿文，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燕玉凤，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翊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宇公司），原审被告崔殿文、燕玉凤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方圆公司向翊宇公司支付相应罚息的判决部分；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驳回翊宇公司就上述罚息、律师费提出的诉讼请求；4.诉讼费用由翊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翊宇公司提出的借款利息、借款罚息主张，分属不同的独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和罚息本质上就是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并以此判令方圆公司按年利率6.85125%支付罚息，明显有误。本案中，翊宇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方圆公司和原审被告连带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4.5675%支付)，翊宇公司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方圆公司和原审被告连带支付借款罚息(按照年利率2.2838%支付)，该两项诉讼请求相互独立、十分明确，且根据一审法院在“四、其他情况”中查明的事实亦可知，翊宇公司就上述利息、罚息也系分别以相互独立的诉讼请求分别予以了主张，并明确表示放弃了对复利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也对翊宇公司该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分别进行了法庭调查，但却在判决书认为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与罚息实际上就是将罚息拆分成两部分进行表述和分别计算，本质上就是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并以此判令方圆公司按年利率6.85125%支付罚息，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针对翊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即请求判令方圆公司和原审被告连带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4.5675%支付)的诉讼请求，因翊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在案证据显示，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载明了债权转让的范围是2000万元本金及对应的罚息及复利，而不包括翊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第二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故翊宇公司的该项利息主张根本无依据，该项诉讼请求根本不应被支持。而针对翊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即请求判令方圆公司和原审被告连带支付借款罚息(按照年利率2.2838%支付)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罚息计算的年利率标准为2.2838%，系翊宇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直至该案庭审结束，翊宇公司也未就该项诉讼请求申请过变更，一审法院却将不同诉讼请求理解为系同一主张，并以此判令方圆公司按翊宇公司诉讼请求第二项和第三项主张的利息、罚息合并后的年利率6.85125%支付罚息，明显错误，显属不当，且不符合程序规定，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方圆公司支付翊宇公司律师费10万元有失公允，恳请二审纠正。根据翊宇公司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显示，涉案1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的收取服务事项包括一审、二审、执行以及翊宇公司还有可能受让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东营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东营分行）针对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集团公司）的破产债权人权益案件的其他代理工作，而本案仅涉及一审，其工作内容、工作量及难易复杂程度均只是代理合同和代理费用的一部分，其在一审中对尚未发生的服务事项全额主张该费用有失公允且收取过高；且根据该服务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如果案件发回重审，因重审增加的一二审代理工作需要增加代理费，而针对本案的工作量，仅是上述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项目中的一小部分，却未对10万元律师代理费适当进行调减，有失公允，增添了方圆公司的经济负担，损害了方圆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翊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翊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连带归还翊宇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2.判令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向翊宇公司连带支付借款利息1253525元（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5675%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3.判令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向翊宇公司连带支付借款罚息626762.5元（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838%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6日止的罚息）；4.判令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连带赔偿翊宇公司律师费损失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庭审中，翊宇公司明确：起诉时为方便计算案件受理费利息、罚息均暂计至2020年5月6日，要求实际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6年12月26日，农发行东营分行与天信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37059900-2016年（市行）字005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农发行东营分行向天信集团公司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用于购进皮棉等原材料及其他流动资金需求，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6月23日。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贷款年利率为4.5675%；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当日，农发行东营分行将4000万元借款发放至天信集团公司账户。 二、保证合同的签订情况 1、2016年12月26日，农发行东营分行与崔殿文、燕玉凤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崔殿文、燕玉凤为天信集团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37059900-2016年（市行）字005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2、2016年12月26日，农发行东营分行与方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方圆公司为天信集团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37059900-2016年（市行）字005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2018年11月28日，农发行东营分行通过公证的方式向方圆公司邮寄送达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 2019年1月16日，农发行东营分行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向崔殿文、燕玉凤送达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 三、债权转让情况 2018年12月29日，农发行东营分行与翊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农发行东营分行将编号为37059900-2016年（市行）字005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4000万元本金债权中的2000万元本金债权部分及2000万元本金对应的，自翊宇公司债权转让款汇至农发行东营分行账户之次日起的孶息（或有），与主债权相关的保证债权一并转让。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 合同签订当日，翊宇公司将20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农发行东营分行。 2020年4月22日，农发行东营分行向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农发行东营分行将37059900-2016年（市行）字005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中的2000万元本金及其对应的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债权出让给了翊宇公司。 四、其他情况 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5675%计算利息；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8375%计算罚息。翊宇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复利的主张。 方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除本案外方圆公司还为天信集团公司在农发行东营分行的一笔500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担保。 另查明，翊宇公司与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翊宇公司聘请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起诉37059900-2016年（市行）字005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义务，代理费10万元。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对本案的具体服务事项为：本案一审诉讼、本案二审诉讼、本案强制执行，若本案二审发回一审重审，则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重新进行本案的一审和二审代理，有权与翊宇公司协商适当增加代理费。合同还约定，代理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即使本案最终未进入二审程序和强制执行程序，翊宇公司亦不得要求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退还或部分退还代理费。 合同签订后，翊宇公司已向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万元的代理费。 又查明，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和《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了借款人和保证人的送达地址。 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东营分行与天信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方圆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与崔殿文、燕玉凤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以及与翊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农发行东营分行与翊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按约定发放了400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借款到期后，天信集团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后农发行东营分行将该笔借款本金中的2000万元及对应罚息及复利的权利转让给翊宇公司。翊宇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向农发行东营分行支付了受让债权的对价，农发行东营分行亦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翊宇公司依法取得向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主张债权的权利。翊宇公司要求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偿还其受让的本金、利息、罚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翊宇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律师费应由保证人承担，故翊宇公司要求方圆公司、崔殿文、燕玉凤支付10万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方圆公司主张其代天信集团公司偿还过部分利息和本金，且天信集团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农发行东营分行申报并受偿了部分款项，前述款项均应从翊宇公司的主张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方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4000万元，翊宇公司仅受让其中的200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复利；2、方圆公司确认其在农发行东营分行还为天信集团公司一笔500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保证，而方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代偿的是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3、方圆公司的代偿行为均发生在翊宇公司受让涉案债权之前，方圆公司并非是向翊宇公司支付前述款项。 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罚息应按年利率6.85125%[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4.5675%×（1+50%）]计算，而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与罚息实际上就是将罚息拆分成两部分进行表述，即将罚息利率拆分为4.5675%×（1+50%）=4.5675%+2.28375%进行分别计算。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和罚息本质上就是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圆公司辩称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律师代理费过高，要求予以调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方圆公司主张的10万元律师代理费对应的代理工作是本案一审、二审、执行等，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仅应是10万元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法律服务合同》虽约定服务内容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但也约定代理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即使本案最终未进入二审程序和强制执行程序，翊宇公司亦不得要求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退还或部分退还代理费。故翊宇公司主张10万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崔殿文、燕玉凤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崔殿文、燕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翊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罚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85125%计算）；二、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崔殿文、燕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翊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01元，由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崔殿文、燕玉凤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罚息计算是否正确；2.律师代理费数额是否应予以调减。 关于罚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涉案借款已经到期，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罚息应按年利率6.85125%[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4.5675%×（1+50%）]计算，而翊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与罚息实际上就是将罚息拆分成两部分进行表述，即将罚息利率拆分为4.5675%×（1+50%）=4.5675%+2.28375%进行分别计算，翊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和罚息本质上就是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并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也属于涉案债权转让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调减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涉案《法律服务合同》虽约定服务内容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但也约定代理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即使本案最终未进入二审程序和强制执行程序，翊宇公司亦不得要求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退还或部分退还代理费。故翊宇公司主张10万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7元，由上诉人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立强 书 记 员  周涵宇 书 记 员  王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