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369号原告：沈叶菁，女，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某，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圣巴(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顾卫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栋，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叶菁与被告圣巴(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巴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28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叶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某和陈佳圆、被告圣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叶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圣巴公司赔偿沈叶菁医疗费41,92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交通费171元、护理费(含二次手术的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含二次手术的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含二次手术的误工费)36,95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律师费8,000元、鉴定费2,850元；2.判令圣巴公司退回学费10,789.8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0日，沈叶菁在圣巴公司开设的滑板学习场地的U型池练习滑板，之前一直是马教练，事发当天临时换成了靳教练。在U型池里滑行需要助力，靳教练对沈叶菁说推你一把吧，然后给了沈叶菁一把推力，因为推力过大，导致沈叶菁处于不平稳的状态。此时，靳教练在没有提醒的情况下又推了沈叶菁一下，导致沈叶菁失去平衡摔倒，造成股骨颈骨折。沈叶菁伤后被圣巴公司的几位教练送往医院治疗，但圣巴公司未垫付一分医疗费，且未等到家属到达即全部自行离开。从此，圣巴公司未再联系沈叶菁，也未派人看望沈叶菁。后沈叶菁家属与圣巴公司进行沟通，靳教练坦诚地承认是为了帮沈叶菁向前滑行助力推行不慎造成的。沈叶菁家属为了沈叶菁的医疗费多次与圣巴公司协商，但合理要求却遭到圣巴公司的拒绝。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沈叶菁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沈叶菁申请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圣巴公司辩称，首先，事发时，沈叶菁正在练习上弧面的动作，圣巴公司的教练原想去协助另一位学员，沈叶菁误以为教练是与她对话，于是沈叶菁表示需要协助以完成动作，教练因此与沈叶菁再次确认后，对其施以辅助推行。该行为是正常的滑板练习的辅助行为，并非沈叶菁所说的“被教练推倒”。因此，圣巴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沈叶菁所称的侵权行为与沈叶菁受伤的结果之间缺乏必要的因果关系。其次，沈叶菁对于风险应有合理的预知，滑板运动相对于一般的运动存在着较高的受伤风险。圣巴公司已于场地入口、教学手册、实际教学等多个场景、多次告知学员要注意自我保护，避免受伤。综上，圣巴公司认为涉案纠纷系双方都没有过错的意外事件，故要求法院驳回沈叶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7日，沈叶菁与圣巴公司签订《TurnPro会籍协议》，成为年卡会员，可以在圣巴公司开设的滑板培训场地进行滑板训练，并为此向圣巴公司支付年卡费用10,879.89元。自2019年1月14日起，沈叶菁参加每周六19时的滑板培训课程，每次的培训教练均为马教练。2019年4月20日19时许，沈叶菁在滑板培训场地的U型池里进行上弧面滑行练习时摔倒受伤，事发当日的教练为靳教练。沈叶菁伤后即先后被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于当日入住市六医院，后行右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4月24日出院。后沈叶菁至市六医院、上海市同仁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复诊数次。上述治疗期间，沈叶菁自行支付医疗费(含救护车费)41,784.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腋拐)130元、交通费171元。2020年7月17日，经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就沈叶菁的伤情出具复医[2020]临鉴字第2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叶菁因故致右股骨颈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2、沈叶菁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治疗费。沈叶菁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2020年9月22日，复旦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复医[2020]临鉴字第2252号案例，因委托方要求对被鉴定人沈叶菁(女)伤残评定+休息、营养、护理评定[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作出补充说明：1、被鉴定人沈叶菁三期鉴定评定原则是根据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结合治疗方法及效果、个体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全面分析，综合评定；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8条及附录A判定基准的补充A.8项给出的三期+后续治疗(二期治疗)的鉴定意见(其后续治疗三期已涵盖在(GA/T)1193-2014评定标准条款内)。二项鉴定(经细化项目合理分配)三期叠加休息21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符合被鉴定人沈叶菁年龄身体状况、治疗结果及影像学资料恢复情况所规定的三期标准范围之内。2、至于后续治疗鉴定项目添加，是鉴定人告知被鉴定人项目鉴定内容后，由本人同意并在委托书中签字认可。3、“内固定在位是否会加重损伤后果”不在本案例鉴定范围之内。伤者沈叶菁通过治疗康复一年余，病情稳定已达残疾鉴定时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条款结合被鉴定人内固定在位时，经法医检查右髋关节活动度后，得出右髋关节功能丧失34%(未达50%)，构成XXX伤残(未达XXX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另查明，事发时，沈叶菁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后，沈叶菁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会籍协议、服务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户口簿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本院通过电话询问靳教练，事发当天其第二次给沈叶菁以辅助推力的时候是否有征询沈叶菁的意见，靳教练于电话中陈述，其是边说边推的，一边说“我推你一把”，一边推的动作就出去了。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沈叶菁在U型池里练习上弧面滑行时摔倒的原因。沈叶菁主张，靳教练在给予第二次推力时，在没有事先提醒的情况下直接给了沈叶菁一把推力，导致沈叶菁失去平衡而摔倒。圣巴公司则辩称，沈叶菁摔倒系意外事件，圣巴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的防护措施，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沈叶菁与圣巴公司于庭审中均一致确认，学员在U型池里练习上弧面滑行，需要教练给予推力以获取速度，当学员的滑行速度慢下来之后，教练会询问学员是否需要推力，如果学员答复需要推力，教练就会推一下学员。为此，本院于庭审中通过电话询问靳教练，事发时其第二次给沈叶菁以辅助推力的时候是否有征询沈叶菁的意见，靳教练于电话中陈述，其是边说边推的，一边说“我推你一把”，一边推的动作就出去了。由此可见，靳教练在尚未得到沈叶菁需要推力的答复前就已经向沈叶菁施以推力，这明显违反了教练给予推力的常规流程，存在明显过错。更何况，靳教练将给予推力的提醒和给予推力的动作同时进行，意味着没有给沈叶菁考虑的时间就直接对其施以推力，正如圣巴公司在答辩意见里提到，滑板运动相对于一般运动存在较高的受伤风险，因此，对于正在全神贯注进行滑板练习的沈叶菁而言，这一突如其来的推力极大的增加了其失去平衡的风险，沈叶菁主张其因此摔倒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虽然圣巴公司提供了监控视频，试图证明沈叶菁在接受靳教练推力之后仍自行滑行了一段距离，其摔倒并非因为教练的推力。但本院认为，因该视频仅能显示学员头部的头盔，其余画面均被现场的大型广告牌阻挡，故本院无法确认视频中学员的身份。即使该视频确系事发时沈叶菁摔倒的视频，但因视频画面被广告牌阻挡，本院无法看到现场教练的位置、教练助推的动作和时间，仅凭画面中学员头盔的移动位置难以得出圣巴公司的结论，故本院对圣巴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圣巴公司理应就沈叶菁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复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虽然沈叶菁对该鉴定意见持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的三期评定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不符；鉴定意见评定沈叶菁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该意见明显与其主治医生关于其不能取内固定的医嘱不符；沈叶菁内固定在位会影响其伤残等级，其对伤残等级持异议，并据此申请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复旦鉴定中心针对沈叶菁的异议出具《情况说明》，对三期评定予以了合理解释，沈叶菁伤后三期叠加二次手术三期，其叠加后的三期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其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一栏明确加注“本人要求后续治疗鉴定”内容，且经沈叶菁签名确认，可见后续治疗鉴定项目系经沈叶菁本人同意并签字确认；更何况，沈叶菁始终未能提供其主治医生曾医嘱其不能取内固定的相应证据，而且，后续治疗的鉴定结论并不意味沈叶菁必须接受后续治疗，其是否行后续治疗仍最终取决于其本人意愿和医生的建议。最后，沈叶菁的伤残等级系根据其右髋关节活动度确定，与其是否内固定在位无关。据此，经本院审查，复旦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事实及分析说明充分详实，鉴定结论亦具有客观性和说服力，故本院对其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沈叶菁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依据该鉴定结论确定沈叶菁的各项诉讼请求。此外，虽然沈叶菁在诉请中主张的三期费用包含了二次手术后的三期费用，但在庭审中却陈述其不行二次手术取内固定，两者相矛盾，故本院对沈叶菁二次手术的三期费用在本案不予处理，如其以后行二次手术，可对二次手术的三期费用另案主张。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下：医疗费，根据沈叶菁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为41,784.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沈叶菁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的腋拐费用，因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故本院单列在残疾辅助器具费下凭据支持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沈叶菁的主张符合每天20元的赔偿标准及其实际住院天数，故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80元。交通费，符合沈叶菁治疗所需，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71元。护理费(未含二次手术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先期治疗的护理期及本市护工行业的一般收费标准，酌定为3,600元。营养费(未含二次手术的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先期治疗的营养期、沈叶菁的伤情及本市赔偿标准，酌定为2,400元。误工费(未含二次手术的误工费)，虽然沈叶菁事发时无工作，但仍有机会就业并获得收入，其因摔倒受伤导致无法在休息期内就业，确实存在一定损失，故本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先期治疗的误工期并参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沈叶菁的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元。残疾赔偿金，沈叶菁的主张符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日的实足年龄及法庭辩论终结前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为147,230元。律师费，系沈叶菁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利于其充分实现司法救济，可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本院综合案件情况及诉讼标的酌定为6,000元。鉴定费，符合沈叶菁确定损失所需，凭据确认为2,850元。上述损失合计221,645.98元，由圣巴公司赔偿。此外，沈叶菁申请撤回要求圣巴公司退回学费10,789.8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圣巴(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叶菁221,645.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元，减半收取计2,449元(沈叶菁已预缴960元)，由沈叶菁负担137元，圣巴(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3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艳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