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申35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顺，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荣，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系王文顺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滨，内蒙古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宝升，男，1950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杰，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再审申请人王文顺因与被申请人马宝升、李亚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文顺申请再审称，在北京市建筑设备器材租赁行业中，沧州籍经营者及从业人员较多，早已形成一个彼此较为熟悉的圈子。这个圈子里的经营主体多带有家族性经营的性质和形式，并且依照沧州老家的风俗习惯，往往使用该家族中参与经营的领头的男性长者的名字来称呼指代其实际的经营主体。正如在本案中《提货单》里，“马宝升”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马宝升个人，而是代表着以马宝升为首，包括马宝升长女马娟、马宝升妻子马庆荣、马宝升三女马萌萌、马宝升三女婿石杨等马氏家族成员在内的 —2— 家庭经营。马氏家族的家庭经营至少自2013年起延续至今。为了拓展业务以便于直接承接到大型建筑施工企业（例如本案中的中建三局）的建筑设备器材租赁业务，马氏家族在2015年2月5日注册成立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升公司，该公司名称中的“升”字就是取自家族领头人马宝升名字中的“升”）。路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娟，股东为马娟、马庆荣，马萌萌、石杨负责业务。王文顺是路升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底期间的主要员工。马氏家族的家庭经营自此开始以路升公司为经营主体对外开展业务，但由于不管是路升公司还是路升公司成立之前的家庭经营主体，其主要的经营人是固定的，仍是马宝升、马娟、马萌萌、石杨（石杨于2016年6月与马萌萌离婚，退出家族经营）等马氏家族成员。本案中李亚杰由于自己经营不正规，对风险防范意识不强，在仅知道是马家的公司来提自己的货，却未细究该公司的详细情况，仍按路升公司成立之前沧州籍建筑设备租赁圈子老的交易习惯，在《提货单》上抬头处写上“马宝升提李亚杰”（实际应写路升公司）。待李亚杰想通过诉讼追索自己的货物和租费时，发现手中没有任何可以体现路升公司是提货方的书证，而其心知王文顺是受路升公司指派前来提货，所以在就本案中的《提货单》中的货物及租费提起第一次诉讼时，只能以“马宝升”为被告；在开庭时，因马宝升未在提货单上签过字，在法庭向李亚杰释明举证不足的后果后，李亚杰主动撤诉，即（2018）冀0929民初2988号撤诉裁定书。为了确保债权有偿还义务人，李亚杰在提起第二次诉讼（4000号案）的民事诉状中除了马宝升外将王文顺也列为被告，但李亚杰在诉状中表述为“被告马宝升委托王文顺（公司雇工）”，证明李亚杰认为王文顺是马宝升公司的雇工，但是其又苦于没有关于路升公司的直接证据，只能无奈在诉状中做前述的表述。同一时期，经营建设设备器材租赁业务的王凤明、王金杰、崔少卿与路升公司发生的租赁业务模式及细节与上述李亚杰与路升公司之间的建设设备租赁业务类似，也是按照路升公司成立之前沧州籍建筑设备租赁圈子老的交易习惯，在《提货单》上抬头处写上“马宝升提……”，而没有写实际的提货方路升公司。但是也有所区别，就是提货经手人不是王文顺，而是马氏家族成员马宝升的三女马萌萌。王凤明、王金杰、崔少卿这三个建设设备租赁合同诉讼的被告均为马宝升、马娟、马萌萌。此又佐证了马宝升、马娟、马萌萌是路升公司的共同经营人的事实。至于在4001号案及已经判决的崔少卿案中，马萌萌承担了所有的赔偿责任，应属于马氏家族对于责任利益的内部分配承担而已。在405号案中，石杨由于脱离了马氏家族 —3— 并离开了路升公司，因此能够以真实、独立的立场来表达上述所有租赁业务交易的事实与真相。正是由于石杨举证了路升公司是以马宝升为首的马氏家族成员共同经营管理的事实，泊头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路升公司，且在405-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认定王文顺、石杨均系路升公司员工，并依法将案件移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与405号案的案件性质完全一致，基本事实和当事人构成方面基本一致，建议再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清王文顺、石杨均系路升公司员工这一关键性事实，并追加路升公司为被告，且与原405号案（现大兴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年大预民字第29643号”）一并审理为宜。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15年至2017年期间，王文顺是路升公司的员工。新证据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2019）冀0981民初40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4页第12行“原告：……对王文顺给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打工无异议”。证据13“王文顺及妻子（王春风）收到路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娟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证据14“李亚杰一审民事诉状”、证据15“王文顺和马娟的短信记录”、证据16“王文顺和马娟的微信记录、截屏及文字版”、证据17“王文顺和马萌萌的微信记录、截屏”、证据18“路升公司两个微信群：‘路升科技AAA’和‘路升科技AAAAA’的聊天记录”、证据19“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香河理想嘉业小区一期项目开的《收料单》和《退料单》”、证据28“王文顺与马娟的电话录音（光盘）”、证据29“王文顺与马宝升的电话录音（光盘）”。2、2015年至2016年石杨是路升公司的员工及经营人。新证据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2019）冀0981民初40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5页第9行；新证据7路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娟支付石杨工资的银行流水；证据26抬头为“石杨提李亚杰”、提货经手人为路升公司王文顺的三张《提货单》；证据9、10申请调查收集“2017年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传唤王文顺协助调查马娟起诉石杨一案的询问笔录”。3、申请人王文顺在本案中6张提货单上“提货经手人”处签字是受路升公司经营管理者石杨、马萌萌的指派前往李亚杰处提货的职务行为。新证据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2019）冀0981民初40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3页第13行、第4页第16行、第5页第24行“被告石杨：记不清了，不是我就是马萌萌让王文顺去租赁原告的货物，实 —4— 际是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原告的货物……”；证据14李亚杰一审民事诉状、证据20马宝升4000号上诉状。4、“马宝升”指代的不是马宝升个人，而是以马宝升为首，包括马宝升长女马娟、马宝升妻子马庆荣、马宝升三女马萌萌、马宝升三女婿石杨等马氏家族成员在内的马氏家庭经营主体。新证据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2019）冀0981民初40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4页第16行“石杨被代：对王文顺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但是涉及马宝升提李亚杰为抬头的提货单实际也是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提货”，及第5页第9行“原告：……被告提到的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其实就是马宝升一家的家庭企业……当时公司实际就是石杨说了算，马宝升是石杨的岳父，石杨也是家庭企业的一个成员……”；新证据2李亚杰与石杨的通话录音的第7行及第12行、第13行；新证据3《王凤明诉马宝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2019）冀09民终274号；新证据4《王金杰诉马宝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2019）冀09民终272号；新证据5《崔少卿诉马宝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9）冀0929民初797号；新证据6《浑长城与马宝升、马娟、马萌萌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2017）冀0929民初2864号；新证据9《北京华建金铭商贸有限公司对账单》；新证据10李亚杰诉马宝升、马萌萌租赁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2019）冀0929执337号，一审案号为（2018）冀0929民初4001号。证据8路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17王文顺和马萌萌的微信记录、截屏、证据18路升公司两个微信群即路升科技AAA和路升科技AAAAA的聊天记录、证据20马宝升4000号案《上诉状》、证据22、证据23《提货单》、证据30微信群“路升科技AAAAA”的聊天记录，含有马宝升签字的中建三局退料单和给工人发放生活费的收据。5、本案中与李亚杰发生建设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的是路升公司。新证据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2019）冀0981民初40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2页17行“石杨被代：原告所述不是事实。石杨是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与原告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是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而非石杨……请求法院追加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以便查清事实”及第3页第13行“石杨被代：……另外，王文顺所提货物均是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所提……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具体谈的租赁价格……”及第4页第16行。证据24李亚杰租给马氏家族 —5— （路升公司）全部《提货单》的汇总、比对，证据25抬头为“马宝升提李亚杰”，提货经手人为“马萌萌”的两张提货单，证据26抬头为“石杨提李亚杰”，提货经手人为“王文顺”的三张提货单，证据27抬头为“马宝升提李亚杰”，提货经手人为“王文顺”的六张提货单。（二）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1、申请人在一审期间向献县法院申请该法院调查收集“2017年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传唤王文顺协助调查马娟起诉石杨一案的询问笔录”，献县法院既未调取也未给予解释。2、申请人在二审期间的2019年5月6日向沧州市中级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2017年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传唤王文顺协助调查马娟起诉石杨一案的询问笔录”，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这一合法申请也一直未予理睬。“2017年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传唤王文顺协助调查马娟起诉石杨一案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王文顺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是否为路升公司的员工。王文顺是否系路升公司的员工，是查清王文顺在提货经手人处签名是否为路升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这一主要事实的关键性证据，直接关系到是否要将路升公司追加为被告，足以影响案件主要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由于王文顺系路升公司的员工，其在《提货单》上“提货经手人”处签名的行为是得到路升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因此，王文顺不是本案中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的一方，其雇主路升公司才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的相对方，本案应当追加路升公司为被告。见：新证据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2019）冀0981民初40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2页17行、第3页第13行、第4页第12行、第4页第16行、第5页第9行、第5页第24行；新证据11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冀0981民初405号，（2019）冀0981民初405-1号《民事裁定书》，追加北京路升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新证据12北京市大兴区法院EMS快递送达单，**案已转至路升公司住所地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年大预民字第29643号等待开庭审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亚杰提交的提货单抬头部分虽写有马宝升名字，但该名字并非马宝升本人所写；王文顺提交的银行卡打款记录及其与马娟、马萌萌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建三局开具的收料单和退料单等证据，仅显示王文顺与路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娟）之间的联系；在原审中，王文顺仅主张 —6— 马宝升应承担给付及返还责任，且经询问王文顺，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调查马娟诉石杨纠纷一案至今未有结论，而李亚杰诉石杨、王文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虽追加路升公司为被告，但自移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后至今未作出判决，对王文顺的身份亦未有最终结论。综上，王文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马宝升员工并受马宝升委托接受涉案租赁物，原审据此驳回王文顺要求马宝升返还涉案租赁物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王文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文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邢荣允 审判员 王彦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