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258号原告：拜耳作物科学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莱茵河畔蒙海姆市阿尔弗雷德-诺贝尔街**。法定代表人：约克﹒托迈耶尔；亚历山大﹒巴德尔。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守期，男，北京北翔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萌，女，北京北翔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学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拜耳作物科学股份公司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的第140957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拜耳作物科学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守期、苏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婷、昌学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原告提出的申请号为201380021718．2、名称为“制备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涉案专利申请），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实审部门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的驳回决定提出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是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提出复审请求时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5项，于2014年10月24日进入中国国家阶段提交的说明书第1-28页（第1-240段）以及说明书摘要。该决定认为：对比文件2是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公开了：N-环丙基苄胺的合成方法，通过催化（PtO2）氢化N-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得到N-环丙基苄胺（参见对比文件2第1338页右栏第3段）。权利要求1与之相比，其区别在于：1、权利要求1中产物的苯环上的取代基与对比文件2有所不同，相应地，反应原料也有所不同，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原料与产物的苯环上分别被氯和异丙基取代；2、同时，本申请中所使用的催化剂也与对比文件2有所不同，权利要求1中使用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而对比文件2公开了使用PtO2催化。本申请与对比文件2均提供了制备N-环丙基苄胺类化合物的相似反应路线，其差别在于原料产物上取代基和使用催化剂的细微差异。对于上述区别特征1，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本申请与对比文件2中化合物结构极其近似，只是苯环上的取代基有所不同，对比文件2的反应位点是使用催化加氢，将与环丙基相连的碳氮双键进行还原，对于苯环上其它位置的取代基并不属于反应位点。因此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在对比文件2公开了相似化合物的制备路线的情况下，其有动机去选择合适的反应原料进行相似的反应，苯环上其余取代基的存在并不会给本领域技术人员按照对比文件2的类似方法进行制备所需产物构成技术障碍；对于区别特征2，本申请中使用的是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而对比文件2公开了使用PtO2催化，虽然对比文件2中没有明确指出其催化剂活性成分是否为负载在活性炭上，但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无论铂还是PtO2，均属于在催化加氢反应中经常使用的Pt类催化剂，并且在使用时，经常会将其负载于诸如活性炭之类的常用载体上，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选择如本申请所述的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进行催化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1中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权利要求2引用权利要求1，对通式(III)所示化合物的制备方法进一步限定。对比文件3公开了化合物4a（即N-环丙基苄胺）的合成方法，其反应路线如下所示（参见对比文件3第3421页），即对比文件3已经公开了苯甲醛和环丙胺反应制备得到N-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权利要求2也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3引用权利要求2，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3，并分别对通式(II)、通式(V)所示化合物的制备方法进一步限定。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根据其实际情况，基于对比文件4公开的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可选择并确定合适的亲电体例如二烷基甲酰胺与格氏化合物反应从而制备得到相应的醛类化合物。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权利要求3-4也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权利要求5请求保护选自如权利要求1-4中任一项中定义的化合物II-IV的化合物在制备通式(I)的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中的用途。对比文件2已经公开了通过催化氢化N-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得到N-环丙基苄胺（参见对比文件2第1338页右栏第3段），基于权利要求1-4评述的相同的评述理由，本领域技术人员得出权利要求5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5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的创造性。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基于上述理由，决定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对涉案专利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第一，对比文件2的反应机理是通过催化氢化碳氮双键进行还原。该碳氮双键一端（由碳原子）直接连接至苄基，另一端（由氮原子）直接连接至环丙基。因此，苄基和环丙基均与反应位点直接连接。在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对比文件2化合物的苄基部分被5-氯-2-异丙基苄基替代；权利要求1的反应机理中，5-氯-2-异丙基苄基和环丙基均与反应位点直接连接，二者均有可能受到碳氮双键的催化氢化的影响。本领域技术人员已知的是，卤代芳族化合物的催化氢化过程中可能发生脱卤反应，并且会在催化氢化反应之前从芳环移除卤素取代基，或者会使用能避免脱卤的硼氢化物（或者其他络合氢化物）进行还原，而不是进行催化氢化反应。本申请中引用的文献，即证据2能够证实这一点，该文献记载了在三乙基铵甲酸盐的存在下，当使用Pd/C作为催化剂对邻硝基苯进行催化还原时极易发生脱溴。被诉决定认为证据2记载了当使用Pd催化剂进行还原时发生脱溴反应，而使用Pt催化剂还原时不发生脱溴反应，从而认为使用Pt催化剂的对比文件2不涉及脱卤反应的问题。然而，以上关于Pd催化剂和Pt催化剂的论述严格且明确地限于脱溴。同时，证据2还教导了“当在同样的条件下比较时，4-氯苄腈的还原比4-溴苄腈明显更快”，因此，在同样的条件下，对还原反应而言，氯取代基和溴取代基并非等同。另外，证据3证明本领域中也已知氯比溴的反应活性更强。总之，证据2中所述的使用Pt催化剂时不发生脱溴的结论不能以高度可能性推广至脱氯反应，因为本领域中已知氯和溴不等同，并且对于还原反应而言氯取代基和溴取代基不能等同。原告还提供证据4、5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会预期在卤代芳族化合物的催化氢化过程中会发生脱卤，即使催化剂是Pt催化剂。因此，本领域中已知的是即使使用Pt催化剂进行卤代芳族化合物的催化氢化，仍然有可能发生脱卤反应，包括脱氯反应。对比文件3公开的反应不是催化氢化反应（本领域技术人员会预期催化氢化会导致芳环的脱卤），而是使用NaBH4进行的还原（本领域技术人员会预期不会发生芳环的脱卤）。需强调的是，催化氢化和用NaBH4进行还原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化学反应。综上，由对比文件2出发，并参照对比文件3和证据3-5，本领域技术人员会预期在催化氢化过程中存在脱氯的风险。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会在催化氢化反应之前从芳环上移除氯取代基，或者会使用对比文件3的能避免脱卤的硼氢化物（或者其他络合氢化物）而不是进行催化氢化反应。被诉决定中认定本领域技术人员会预期N-[(5-氯-2-异丙基苯基)亚甲基]环丙胺的催化氢化不发生脱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证据5公开了催化氢化反应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是催化剂载体，因此，证据5证明了催化剂载体在催化氢化反应中的重要影响，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随意将对比文件2的使用PtO2的教导推广至使用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本领域技术人员不能预期对比文件2的催化氢化方法能够成功地用于卤代芳族化合物N-[(5-氯-2-异丙基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并将催化剂由铂替换为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以便以高产率获得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权利要求1的方法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不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2具备创造性。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其他权利要求也具备创造性。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申请为201380021718．2、名称为“制备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4月25日，优先权日为2012年4月26日，公开日为2014年12月24日，申请人为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经实质审查，于2016年10月17日发出驳回决定，以权利要求书1-5相对于对比文件2以及对比文件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为由，驳回涉案申请。驳回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包括：对比文件2（“LatentInhibitorsofAldehydeDehydrogenaseasAlcoholDeterrentAgents”，HerbertT．等，JournalofMedicinalChemistry，第27卷，第10期，第1335-1339页，公开日为1984年12月31日）公开了N-环丙基苄胺的合成方法，通过催化（PtO2）氢化N-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得到N-环丙基苄胺（参见对比文件2第1338页右栏第3段）。对比文件3（“SynthesisofC-Aryl-N-cyclopropylnitrones”，KrisztinaVukics等，SyntheticCommunications，第33卷，第19期，第3419-3425页，公开日为2006年8月15日）公开了苯甲醛和环丙胺反应制备得到N-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参见对比文件3第3421页）。对比文件4（“m-Chlorophenylmethylcarbinol”，C．G．Overberger等，OrganicSyntheses，第28卷，第28页，公开日为1948年12月31日）公开了m-氯-α-甲基苄醇的制备方法（参见对比文件4第28页）。原告不服该驳回决定，于2017年1月12日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同时修改了权利要求书。将权利要求1中的催化剂限定为“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复审请求时新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制备具有通式(I)的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的方法该方法的特征在于，(d)将通式(III)的N-[(5-氯-2-异丙基苯基)亚甲基]环丙胺在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下氢化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通式(III)的N-[(5-氯-2-异丙基苯基)亚甲基]环丙胺是通过(c)将通式(II)的5-氯-2-异丙基苯甲醛与环丙胺反应来制备的3．如权利要求2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通式(II)的5-氯-2-异丙基苯甲醛通过(b)将通式(V)的格氏化合物与通式(VI)的二烷基甲酰胺反应来制备，其中R相互独立地是C1-C4烷基。4．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通式(V)的格氏化合物通过(a)将通式(IV)的2-溴-4-氯-1-异丙苯与镁反应，在C-Br键中选择性插入镁来制备。5．选自如权利要求1-4中任一项中定义的化合物II-VI的化合物在使用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制备通式(I)的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中的用途”原告认为：对比文件1和2均未教导通过使用负载在活性炭上的铂催化剂能够在本申请的方法中获得产物的高纯度和高产率，因此，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2具有创造性。并且至少基于同样的理由，权利要求2-5也具有创造性。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经前置审查后坚持原驳回决定。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告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了相关理由，认为权利要求1-5相对于对比文件2、3、4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原告之后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但未修改申请文件，并坚持认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2和3具有创造性。在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2-5也具有创造性。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上述程序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涉案专利申请文本和修改文本、对比文件2、3、4、复审请求书、复审通知书、意见陈述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被诉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2、3、4的公开日早于涉案专利申请的优先权日，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现有技术，可以用于评价涉案专利申请的创造性。在判断权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是否具有创造性时，首先应当确定与该权利要求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分析二者的区别特征，根据该区别特征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确定权利要求技术方案要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最后，需要从本领域技术人员角度判断，其他现有技术是否给出将该区别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现有技术，以解决权利要求技术方案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并显而易见得到该权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原告对被诉决定认定的最接近现有技术和区别特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区别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N-(5-氯-2-异丙基苄基)-环丙胺的制备方法。被诉决定认定正确。对于其他现有技术是否给出将该区别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现有技术，以解决权利要求技术方案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使本领域技术人员显而易见得到该权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问题，本院在认同被诉决定评述意见的基础上，结合双方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认为，首先，关于现有技术是否给出技术启示。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综合考虑化合物结构中的各种基团的组成及相互作用情况，判断出优先活性位点，以此选择催化剂、溶剂系统和控制反应温度、压力、反应时间等。涉案专利申请中的化合物III，苯环上含有苄基的碳=氮双键、异丙基、氯取代基，第一活性位点显然是苄基的碳=氮双键，结合对比文件2，本领域技术人员会得到启示选用Pt类催化剂催化氢化，而不会一看到含有氯取代基存在，就不选择Pt类催化剂，氯取代基对该催化氢化反应几乎没有影响。其次，关于使用负载在活性碳上的Pt催化剂是否显而易见。Pt-C和PtO2均属于在催化加氢反应中常用的Pt类催化剂，起核心催化作用的都是Pt，使用时经常会将其负载在活性炭之类的载体上，属于公知常识。催化剂载体不同，活性大小不同，可能会导致产物的收率和纯度不同。涉案专利申请实施例6给出了使用Pt-C催化剂的收率和纯度，与对比文件2中收率相比，无明显优势，同时也没有给出使用PtO2催化剂的对比试验，无法证明使用负载在活性炭上的Pt催化剂比PtO2催化剂更具优势。涉案专利申请实施例6（见0236段和0237段）同样使用了Pt-C催化剂，收率不同，纯度不同，系因采用不同的起始物料反应得到化合物I所致，而不是Pt-C催化剂作用不同所致。因此，结合对比文件2，由涉案专利申请化合物III制备化合物I，选择Pt-C催化剂催化氢化，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决定认定正确。在此基础上，本院对被诉决定关于涉案专利申请关于权利要求2、3、4、5的评述意见予以认同。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拜耳作物科学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拜耳作物科学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拜耳作物科学股份公司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王洪泊人民陪审员  宣增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技术调查官兰静书记员邢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