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5184号原告：李茂忠，男，194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被告：李长海，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李茂忠与被告李长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茂忠，被告李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茂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判令被告将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张辛庄大街33号的房屋宅院返还给原告；2.要求孙子李照航独立生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共生育二子一女，长子李长江、次子李长海，女儿李彩虹。原告原有祖遗房屋一处张辛庄村石桥街12号，1988年原告申请批宅基地一处，1989年在新批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即张辛庄大街33号。1991年6月30日，原告给李长江、李长海分家，李长江分得老宅，即张辛庄石桥街12号，被告李长海分得新宅，即张辛庄大街33号。当时口头言明两处宅子东屋均属于父母所有，父母愿意住哪就在哪住。2002年，原告曾因李长江、李长海不赡养,将二子诉至法院，法院判令二人每人每年给付原告面粉87.5千克、大米25千克；取暖用煤625千克；其他生活费360元；原告依次在李长江、李长海位于张辛庄的平房居住，每家住一年，在谁家居住期间，由谁负担生活用电及液化煤气的供应；原告的医疗费由二人各自负担二分之一。2015年原告出资5万元帮助被告翻建房屋。2018年8月2日因被告和其子李照航对原告进行殴打，原告曾将二人诉至法院。法院判令二人赔偿原告医药费510.98元。2020年8月19日,原告又与被告的妻子发生矛盾。原告找村委会解决未果后报警，被告妻子当着派出所同志的面破口大骂。原告于1991年6月30日将张辛庄大街33号的房屋赠与被告，但被告长期对原告打骂，且不赡养原告。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撤销对被告的赠与。此外，原告现年近八十，并无劳动能力，经济状况也恶化，为安享晚年，也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赠与财产。被告李长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完全不属实。第一，我始终履行赡养义务。1991年分家时，大哥李长江分得张辛庄石桥街12号宅院，我分得张辛庄大街33号宅院，对我父母的赡养也有约定，二老在我和李长江家一家住一年，轮流居住。分家是我大哥出的方案，说如果二老过来居住就住在东屋。可原告完全没有遵守约定。自1992年起，原告就一直在我处居住，我母亲按约定一家一年的居住。这近30年，原告的吃穿住行均是我负担，包括生活用电及液化煤气的供应，他出来进去都是我车接车送。我对此也没有异议。但原告在居住期间肆意妄为，每天叫一大群棋友到家，电视机从来不关。我家总共11口人，原告和谁都相处不好。我从1991年结婚始终居住在张辛庄大街33号，家中有我妻子、儿子、儿媳及孙女一起居住。我儿子曾要求他关门小声一些，怕吓着孙女，原告作为太爷爷回答是：“关我什么事？！”我母亲现在患病，原告也不管不顾。第二，2016年我将张辛庄大街33号宅院全部翻盖，除了张金龙出了5万元，全部是我自己出资，原告完全没有出资。且张金龙当时就与原告说明“是我二舅盖房，和您没关系”。第三，原告称我们对他长期打骂亦不属实。具体是谁打过他我不清楚，我肯定是没有打过他。原告称我妻子骂他，也是有缘由的。我妻子是一位传统好媳妇，这么多年给我母亲洗澡、洗头、推头，将她伺候得很好。原告行为不检点，我容他到现在，也是看他是我父亲。第四，1991年的分家是对家庭成员共同财产的分配，分配的不是原告个人财产。若没有我们两兄弟，村委会是不会新批宅基地的。我作为子女，原告居住在我家，我对原告进行赡养，是天经地义。在我这居住的30年，原告若安分守己，我也愿意家庭和睦。希望原告在家时出来进去别大声嚷嚷；关门轻一点，家中有小孩，会吓着孩子；能注意个人卫生，把自己收拾干净些；虽然原告是老家，希望讲话做事凭良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分家实况记录》，称1991年《分家单》的原件已提交另案存档，该记录系其根据分家实际情况回忆记录。被告认为其中部分内容不属实，但关于两处宅基地分家的内容属实，另外还对债务、粮食、老家赡养问题进行了约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生有二子一女，长子李长江、次子李长海、女儿李彩虹。1991年6月30日，在当时村主任宋建华及家族亲友见证下，原告订立《分家单》，将张辛庄石桥街12号宅院分给李长江，张辛庄大街33号宅院分给李长海。被告对此认可，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2.被告称分家单对于赡养的约定是原告依次在李长江、李长海家一家一年轮流居住。另查，2002年，原告因赡养问题将李长江、李长海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2年平民初字第00462号判决：李长江、李长海每人每年给付原告面粉87.5千克、大米25千克；取暖用煤625千克；其他生活费360元；原告依次在被告李长江、李长海位于张辛庄村的平房居住，每家居住一年。2018年，原告以生活水平提高、物价变化等因素，再次起诉至本院要求调整赡养标准，本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10446号判决：自2018年11月1日起，李长江、李长海每月各给付李茂忠生活费500元；李茂忠报销后医疗费由二子各负担二分之一；李长江、李长海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长幼顺序，每人负责李茂中燃气使用（包含燃气罐以及更换燃气）一年。但原告现并未按判决内容轮班居住，自1992年起，一直居住在被告处，由被告负责生活用电、液化煤气、米面油等生活物资的供应，及每月给付原告赡养费500元。被告称因执行赡养费的存折在李长江处，故确实有过延迟支付赡养费的情况；另因原告曾对其交付的物资不认可，后都是放到大队由大队干部转交；2017年原告因病住院，其住院的医疗费、伙食费等均是被告一人承担，且住院七天均是由被告一日三餐去医院送饭照顾。原告对住院时被告照顾一事认可。3.被告自分家后一直居住在张辛庄大街33号。2016年被告对该处宅院进行翻建，除张金龙出资5万元外，均是被告出资。原告认为张金龙出资的5万元就代表他本人出资5万元。4.原告称分家单内的两处宅院均系其个人资产，分家是其对被告的赠与，现主张撤销对被告的赠与的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不赡养；第二，被告及其家人经常打骂他；第三，原告需要搞创作，要把写字的案台搬到南屋去。原告还称因家中有小孩，经常哭闹，影响其创作灵感，且其孙李照航现已成年，必须独立生活，故要求将其驱逐出张辛庄大街33号宅院。被告称两处宅院均是家庭共有财产，如果不是有两个儿子，村委会也不会批两处宅基地。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原告主张1991年分家时将张辛庄大街33号宅院分给被告的行为是赠与行为，要求撤销赠与，返还房屋宅院。被告认为1991年的分家行为是对家庭成员共同财产的分配，不是赠与。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分家行为的性质认定以及原告主张撤销能否支持？一、分家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分家单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内容一般涉及家庭共有资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因此，分家单不是单纯的赠与合同，实质上是分家析产协议。对分家协议效力的认定，应遵循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应着重审查分家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具体到本案，双方虽未提交1991年时的分家单，但双方均认可1991年分家行为存在，且在案外人的见证下订立了分家单，对家庭共有财产张辛庄大街33号和张辛庄石桥街12号两处房产、家具、粮食等进行了分配，对外债、老家赡养问题、老家住房问题等进行了约定。因此，分家行为并非赠与。分家后，李长江按分家协议约定在张辛庄石桥街12号居住至今，被告在张辛庄大街33号居住至今，足以证实分家单已得到实际履行。根据本地农村习俗，在子女成年后父母主持为子女分家是一种习惯，原告主张两处房产均为其个人房产，但其亦表示张辛庄石桥街12号是其祖宅，如果不是有两个儿子，不会给他再分张辛庄大街33号的宅基地，因两儿子均已成年需独立生活故进行分家。故原告主张上述财产均为其个人财产，不符合农村习俗和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赡养义务，要求撤销赠与。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分家以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居住，跟被告共同生活长达近30年，原告生病住院时被告也对其尽到了照顾义务，且在法院就赡养纠纷作出判决后也履行了给付赡养费的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不赡养并打骂他，事出有因，已通过另案处理，确认原告对事件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告主张其需清净环境搞创作，被告孙女在家哭闹影响其创作灵感，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虽年近八十，但依然保有艺术创作的热情，希望能继承发扬中国传统文化，为中国传统文化建设作出贡献，对此值得敬佩。但为了创作而要将全家老小赶出家门使其住无居所，既不符合中华传统美德，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上述理由均不能作为撤销分家协议返还房屋的理由。另外，本院需要指出，尊老爱幼自古以来就是中国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理应孝顺父母，父母亦应多体谅子女，与家庭成员之间融洽相处、长幼互亲、相互支持、相互照顾，营造一个父慈子孝、和睦友爱的家庭环境。综上，案涉分家单已经实际履行。原告主张撤销赠与，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茂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李茂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虹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