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莱街道大李家村。法定代表人：赵人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家，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汝基，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天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只是股东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上诉人的公章，对上诉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科目余额表中载明“张天家-期末贷方余额21272元”就能够证实上诉人对该债务的认可系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供货清单是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考察，清单中没有上诉人印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没有与上诉人发生过任何法律关系，只是与梁淑艳、梁维民发生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供货清单能够证明上诉人欠付货款系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经营的是一个车间，其提供的承包合同书虽载明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个人承担，但是承包合同只是公司厂内部承包合同，对外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龙口市特殊教育学校的证明，是在举证期满后提交的，应不予采纳，且该学校并不能证实合同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与龙口市综合福利综合厂有无关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及证明予以认定，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系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陈述其是从1998年开始与梁维民、梁淑艳提供办公器材，而上诉人成立的时间是2001年，当时上诉人还没有成立，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支付价款的时间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时间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不适用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天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系2001年5月22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梁维民，2014年1月6日该公司的原股东梁维民、梁淑艳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赵人兴和张益芹，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公司的股东、法人代表变更之前，被上诉人承包的原“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与该公司建立了“办公器材及车间周转箱”买卖合同关系，截止到2013年年底，该公司尚欠货款21272元，公司的财务账上记载明确。该公司法人代表、股东名称变更后公司行为的溯及力及于2001年5月22日。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财务汇总交接表、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财务汇总交接表虽无公司印章，但有上诉人法人代表赵人兴、会计孙德强的签字。该财务汇总交接表中资产负债表的应收应付，均在科目余额表列有明细。所欠的货款21272元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清单完全相符，证明科目余额表记载的“张天家------期末贷方余额21272元”，上诉人在交接时是认可该债务的。被上诉人确实是自1998年开始就与梁维民发生办公器材和车间周转箱的买卖关系，但是与本案上诉人所欠的货款无关，被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系表述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只是变更了法人代表和股东，变更前公司的债务仍由变更后的该公司承担，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诉讼主体正确。原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系原龙口市聋哑学校开办，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该厂注销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上诉人所欠货款一直挂在公司账上，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即使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而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张天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127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在梁维民处复印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只是梁维民、梁淑艳与赵人兴、张益芹双方关于股权的一个协议，该协议只对他们双方产生法律效力，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没有被告的印章，被告也从未认可该协议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所以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科目余额表并没有被告公章，也没有赵人兴、张益芹签字，所以对原告主张该科目余额表中的张天家来主张本案，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采纳。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等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其证明效力在法院认为处详述。2、原告单位工作人员记录的曾向梁维民、梁淑艳经营期间的山东泰山管乐器有限公司供货的清单，总货款21272元。被告不予认可，称不能确定原告所主张的债务就是被告的债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对科目余额表中记载欠原告总货款21272元的详细记录，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总货款21272元的事实。3、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之间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0日的手机短信要款记录。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短信中称“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欠我们的款什么时间给”，从该句中能够看出系张天家与赵人兴个人之间的欠款纠纷，并不是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欠款，对于赵人兴回复的“抱歉，我正在开会”，该短信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该内容只是拨打电话的一个自动回复，并不是对原告2018年10月23日的短信回复，从原告提交的短信内容中并不能证实是本案欠款，更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因此本案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4、原告与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以及龙口市特殊教育学校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龙口市聋哑学校现更名为龙口市特殊教育学校，张天家同志自1994年1月至2017年12月年承包经营聋哑学校工厂(原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木工实习车间，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生产费用、来往账目、债权债务均与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无关，由张天家个人负责承担，并且出色地完成学校交给各项工作任务。原告证明其承包该厂的一切债权债务与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和龙口市聋哑学校无关。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其与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无任何关系，龙口市特殊教育学校不具有出具证明的资格。法院认为，该证据形式合法，内容与证据一科目余额表中记载的债权人的名称相对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2001年5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梁维民。在梁维民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办公器材及车间周转箱，截止2013年底，被告共欠原告21272元款未付。2014年1月6日，被告公司原股东梁维民、梁淑艳（转让方）与赵人兴、张益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维民、梁淑艳将其在被告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一次性转让给赵人兴和张益芹。在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附件《科目余额表》第5页上面明确载明了“张天家---期末贷方余额21272元”。之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梁维民变更为赵人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原告提交的“科目余额表”中载明的“张天家---期末贷方余额21272元”能够证实被告即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对于涉案的21272元债务在其账目明细中予以认可，故法院对被告欠原告21272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被告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被告主体的实质变更，不能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否认该笔欠款，且依据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第六条中载明的“关于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按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债务明细由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亦能够证实被告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已就债权债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货款。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其偿还欠款21272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也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办公器材及车间周转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梁维民、梁淑艳与赵人兴、张益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附件《科目余额表》中明确载明作为债权人的张天家的欠款数额，结合原告与龙口市民政福利综合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书》、龙口市特殊教育学校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认定本案原告为适格主体，被告提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因此本案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欠款21272元，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天家货款212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元，由被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科目余额表、资产负债表、财务汇总交接表、供货清单及承包合同书证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办公器材法律关系，上诉人尚欠付其货款21272元未支付。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反驳。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科目余额表对涉案款项作出明确记载，上诉人认可科目余额表包含在财务汇总交接表中，该财务汇总交接表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且科目余额表中记载的名称系张天家，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有权就涉案欠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后的债务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具有拘束力，上诉人应当就涉案款项履行支付义务。涉案款项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权利，不存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