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春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松谷路**合肥凤凰城酒店3-3411。 法定代表人：任永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加高，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安，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珏，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永丰，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安徽春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加高、原审被告任永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加高对春阳公司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曹加高与春阳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合作项目，案涉《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就第一个项目所签订的合同。自双方合作以来，春阳公司已经向曹加高支付了583650元，远超案涉合同金额。曹加高以该合同起诉，并以任永丰出具的欠条要求春阳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318000元工程款，其应就双方之间的全部合作项目和总工程款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判决春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变相减轻了曹加高的举证责任。2．根据任永丰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看出出具欠条的当天，曹加高跟踪抓拍任永丰母亲生活照，以此威胁任永丰出具欠条。任永丰在该情形下，无法与曹加高进行结算，出具的欠条也并非任永丰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之间的其他项目金额，直接依据欠条认定，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3．欠条出具当日，任永丰向曹加高转账4万元，双方未就欠条出具时间与转账时间的先后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曹加高的主张认定欠条出具时间在后，属裁判不公。 曹加高辩称，1．春阳公司认为其共计向曹加高转款583650元，且案涉合同系双方签订的第一个合同，故春阳公司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与事实相悖。首先，从时间上来看，春阳公司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2020年，均在双方对账之前，双方于2020年1月23日对账后形成了318000元的欠条，欠条出具后，春阳公司再未向曹加高付款，故春阳公司拖欠曹加高318000元工程款事实清楚。其次，案涉合同书约定的总价为401700元，而春阳公司向曹加高转款数额已远超过该合同价款，可见上述转款并非都是案涉项目的款项。一审法院也查明，双方除案涉合作项目外还有零星四五个工程，案涉工程是最大、历时最长的工程，如春阳公司坚持认为其支付的工程款就是案涉工程款，理应由春阳公司自行举证。再次，欠条属于直接证据，证实了截至2020年1月23日，春阳公司尚欠曹加高318000元工程款，案涉合同证实的仅是拖欠工程款的原因，在双方均认可存在多个项目的前提下，春阳公司以曹加高未将所有合作项目列举出来，而对经对账后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是逃避付款义务，应予以驳回。2．春阳公司主张欠条系在曹加高威胁后出具，与事实相悖。任永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向曹加高出具金额为318000元欠条的法律后果。从欠条出具的时间来看，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因春阳公司一直不付工程款，曹加高去任永丰的住处，让他把工程款结清。如果真如春阳公司所说，曹加高已经威胁到任永丰家人的安全，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而不是向曹加高付了4万元工程款后，又向其出具欠条，并且至今都未报警。3.关于4万元的支付时间。曹加高找到任永丰后，经双方协商，先支付4万元，解曹加高过年之急，剩余318000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这与欠条的内容相吻合。如果春阳公司先出具欠条，后又转账4万，且转账后不要求撤回原欠条，有违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永丰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曹加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阳公司、任永丰立即共同支付曹加高工程款31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月息2%计至款清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89040元，之后顺延）；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春阳公司、任永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春阳公司（甲方）与曹加高（乙方）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有：1、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圣联时代广场南楼4-22层空调系统安装，圣联时代广场-1-2层商铺空调系统安装；（2）工程地点，合肥市创新大道与皖水路交口；（3）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承包方式，包人工；5、承包金额，合同价总计401700元；……。 合同签订后，曹加高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此后，曹加高又承接了春阳公司发包的其他几项零星工程。期间，春阳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任永丰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曹加高转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 2020年1月23日晚间，任永丰在春阳公司办公室代表公司与曹加高进行工程款总体结算，并向其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现欠曹加高共计318000元，定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付清人工费；若违约按月息2.9%付利息，以2019年2月20日至还款日计。 之后，春阳公司、任永丰未有支付曹加高任何工程款项。2020年5月19日，曹加高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春阳公司将圣联时代广场空调系统安装等工程发包给曹加高施工，工程已经施工结束，并经双方总体结算，春阳公司依法应按结算结果支付曹加高工程款项。 曹加高起诉要求春阳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18000元，由于春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永丰于2020年1月23日晚间向曹加高出具的欠条载明“现欠曹加高共计318000元，定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付清人工费”，但在之后却未支付任何款项，故曹加高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曹加高起诉要求春阳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月利息2%计至款清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89040元，之后顺延），虽然上述欠条载明“若违约按月息2.9%付利息，以2019年2月20日至还款日计”，但是由于该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且春阳公司当庭要求予以降低，故该院依法酌情确定由春阳公司以3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曹加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曹加高逾期付款利息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曹加高以任永丰构成债务加入和财务混同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31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曹加高当庭提供的欠条不能充分证明任永丰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任永丰与春阳公司之间构成财务混同，故曹加高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春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加高支付工程款31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曹加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6元，减半收取为3703元，财产保全费2555元，合计6258元，由安徽春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春阳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微信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该截图是2018年底曹加高发给法定代表人任永丰的结算报告，曹加高认为案涉工程工程款应为46万余元，超过合同价款。但曹加高计算的应付款为36万余元，任永丰于2019年又付给曹加高18万余元。 曹加高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截图是真实的，也能反映春阳公司拖欠工程款363235元，这与2020.1.23出具的欠条不矛盾，欠条上是双方经过对账的金额。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曹加高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要求春阳公司支付工程款318000元及利息是基于2020年1月23日任永丰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得出的总结算金额，此后春阳公司再未支付过曹加高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下欠工程款，曹加高与春阳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合作多个项目，案涉圣联广场空调系统安装工程系双方合作的其中一个项目。春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永丰于2020年1月23日向曹加高出具欠条，春阳公司主张该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春阳公司称2020年1月23日当天，在出具欠条之后向曹加高支付了4万元，与常理不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欠条载明“现欠曹加高共计318000元，2020年4月30日一次付清人工费”，之后春阳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曹加高据此主张春阳公司支付下欠318000元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欠条载明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春阳公司在一审中要求予以降低，一审法院酌定以3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曹加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曹加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徽春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安徽春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晓妹 书记员罗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