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8316号原告:闫振凯，男，199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恒，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里屯**院。法定代表人：王松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公园路**。法定代表人：陈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烁，男，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闫振凯与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振凯委托代理人贾志恒，被告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委托代理人刘巍、李云峰，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委托代理人李烁、王红梅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振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第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78830.20元（原判决医疗费467478.08元，本案主张医疗费11352.11元）、误工费7240元（原判决误工费3740元，本案主张2017年5月15日至6月19日的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69380.88元（原判决护理费32840.88元；本案实际发生护理费1540元；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6月19日，共计10个月，由原告之母护理，每月3500元）、交通费11749.50元（原判决交通费6749.520元，本案主张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0元（原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本案主张400元）、营养费5000元（原判决营养费4500元，本案主张营养费500元）、住宿费8510元（原判决住宿费8200元本案主张住宿费310元），以上由第二被告按照45%责任比例赔偿，即270544.77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2000元及诉讼费由第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6日16时12分，原告闫振凯因外伤后意识不清4小时入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查体：一般状态较差，浅昏迷状态，被动体位，左小腿中下段包扎，局部渗血，异常动感（+）、骨擦感（+）。左足踝部皮温低，左足背动脉未触及，左足肿胀、瘀紫，右足背动脉搏动清晰可及，颅神经查体不能合作，四肢肌力测不清，格拉斯哥评分5分。初步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皮软组织肿胀4．肋骨骨折?5．闭合性腹外伤6．脾破裂?7．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8．失血性休克9．急性失血性贫血。住院后经ICU抢救，当日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左肾挫伤，腹膜后血肿，未见余实质脏器损伤。术后转入骨科，骨科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全麻下行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中钢板固定腓骨。2015年9月8日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胫骨切开复位内固定、髂骨植骨术。2015年9月24日行左小腿扩创术，清除无生机组织。原告因术后骨折愈合不佳、左小腿感染、不除外骨髓炎可能，为寻求进一步治疗，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因无床位而前往被告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经检查后以“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左小腿神经损伤”收入院。进一步检查后于2015年12月3日在腰麻麻醉下行左胫腓骨扩创、内固定物取出、抗生素骨水泥链植入术，2015年12月10日行左胫腓骨扩创、抗生素骨水泥链取出、外架外固定、抗生素人工骨植入术，2016年4月7目行左胫骨远端取髂骨植骨抗生素人工骨植入、胫骨近端扩创缝合术，术后患者病情较稳定，于2016年5月4日出院。原告认为：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在术前准备不足，手术操作失误，术后护理不当，严重不负责任，其具有过错的医疗行为是导致原告下肢残疾等疾病的直接原因。被告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未及时采取有效的诊疗措施，致使原告丧失康复治疗的最佳时机，由于二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给患者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伤及精神打击，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辩称，我院在为患者闫振凯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手术措施得当，告知充分，诊疗行为符合规范；经我院治疗后，患者的感染完全控制，骨折完全愈合；患者所述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基本诊疗经过。2015年11月30日，患者闫振凯（男，20岁）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5月余”入我院治疗。患者自诉2015年7月6日因车祸致左小腿及身体多处骨折（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骨盆骨折），就诊于当地医院行剖腹探查，左小腿清创缝合跟骨牵引术，半月后行左胫骨骨折外架外固定+腓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手术治疗。术后1月左小腿皮肤恢复良好，再次行左胫骨髓内钉内固定+取髂骨植骨术。术后左小腿远端前侧皮肤切口处愈合欠佳，少许黄色渗出，抗炎及换药治疗，效果不佳。今日拍片复查示骨折愈合欠佳，为行进一步诊治患者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经拍片等检查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因无空床位转至我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左小腿神经损伤。患者目前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各项检查结果未见明确手术禁忌症。我院于2015年12月3日为患者行左胫腓骨扩创、内固定物取出、抗生素骨水泥链植入术。术中清除坏死骨及纤维组织，用碘伏、双氧水、一次性脉冲式冲洗枪反复冲洗胫骨髓腔及伤口，于折端及胫骨髓腔内植入万古霉素2g、美罗培南2g、骨水泥半袋制备抗生素骨水泥链。手术顺利，患者安返病房。术后予静脉抗炎、伤口换药及对症治疗，注意观察患肢感觉、血运及活动情况；指导患者行适当患肢功能锻炼，并嘱患者注意保护患肢，暂勿完全负重。并向患者及家属充分交待预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如伤口感染、再骨折、患肢功能障碍等。2015年12月29日，患者左下肢术区伤口对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及渗出，皮缘血运可。复查术后全血分析未见特征性异常。鉴于患者病情稳定，出院回家休养。向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及预后情况，交待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嘱定期复查指导治疗。2016年3月29日，患者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术后3月余伤口红肿分泌物10余天”再次入我院。患者当日CT示：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可见支架外固定，腓骨远端见钢板内固定，胫骨中下段见骨皮质不连续影，断端对位尚可，局部骨质缺损，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变化。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左小腿神经损伤。2016年4月4日，患者ECT回报示：左胫骨骨折术后，感染治疗后，局部血流灌注及骨代谢增高，考虑感染尚未完全控制。4月6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张柏松主任医师查房后示：患者目前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各项检查结果未见手术禁忌症，可行手术治疗。2016年4月7日，患者行左胫骨远端取髂骨植骨抗生素人工骨植入、胫骨近端扩创缝合术，手术顺利。术后予静脉抗炎、伤口换药及对症治疗，注意观察患肢感觉、血运及活动情况；指导患者行适当患肢功能锻炼。2016年5月4日，患者左下肢术区伤口对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及渗出，皮缘血运可。复查术后全血分析未见特征性异常，患者出院。二、我院在为患者闫振凯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手术措施得当，告知充分，诊疗行为符合规范；经我院治疗后，患者的感染完全控制，骨折完全愈合；患者所述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在患者于2015年11月30日第一次入住我院后，我院根据其主诉、病史结合相关检查、查体等明确诊断“左胫腓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左小腿神经损伤”。患者诊断明确，保守治疗不能治愈，有手术指征，各项检查结果未见明确手术禁忌症，我院于2015年12月3日为患者行左胫腓骨扩创、内固定物取出、抗生素骨水泥链植入术，手术措施得当。术后，我院为患者予静脉抗炎、伤口换药及对症治疗，注意观察患肢感觉，并指导患者行适当患肢功能锻炼。患者恢复良好，出院时术区伤口对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及渗出，皮缘血运可，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在患者于2016年3月29日再次入住我院后，我院及时完善相关检查，并明确诊断，请积水潭医院专家指导治疗，及时行左胫骨远端取髂骨植骨抗生素人工骨植入、胫骨近端扩创缝合术，手术顺利，患者术后恢复良好，伤口得到愈合，达到并完成了治疗目的。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来我院时已经发生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5月余，且并发左小腿神经损伤。患者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的病程长，感染较重。其感染难治，且容易复发，我院为其手术，也难以一次手术就完全治愈，故患者的骨折感染不愈合是分步治疗。经我院治疗后，患者的感染完全控制，各项化验指标正常，骨折完全愈合，已经回归工作生活，证明我们的一系列治疗正确有效。患者来我院时已经发生左小腿神经损伤，左下肢较健侧萎缩变细，踝关节活动受限，足背及足底感觉减弱、麻木，足趾屈曲畸形，各足趾背伸活动差。此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我院在两次术前均己向患者家属充分告知病情，诊断，治疗建议，并将手术目的、手术潜在风险和对策告知，包括“术后感染不能控制，多次手术，截肢可能；术后肢体功能恢复不满意，临近关节僵硬、僵直，异位骨化，疼痛，活动受限，创伤性关节炎”等。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签署了手术同意书。患者出院时，我院向患者及家属交代出院后需注意的事项，嘱其定期复查指导治疗，故我院告知充分。综上，我院在为患者闫振凯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手术措施得当，告知充分，诊疗行为符合规范；经我院治疗后，患者的感染完全控制，骨折完全愈合；患者所述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辩称：一、医方仅同意承担10％的次要责任，理由如下：原告闫振凯因“车祸外伤后意识不清伴左下肢畸形4小时”、病情危重，于2015年7月6日16时进入我院脑外ICU进行抢救，脑外ICU积极给予了抗炎、止血、抑酸、促醒、静脉营养、输血补液等对症治疗，并请普外科、营养科等科室会诊，于急诊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术。患者状态略微好转后，于2015年7月13日（伤后1周）转入骨外二科，但仍因外伤及肺部感染等呈消耗状态，当时患者状况较差，表现为：躁动、贫血、消瘦、不能正常进食、营养不良、对光反应迟钝、患肢软组织脱套等。医方对症治疗，调整原告状态并继续脑外伤、肺部感染的治疗，并注重对原告闫振凯的营养支持治疗，待病情稳定后，对原告行“左胫骨闭合复位、外固定术、腓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的在于控制损伤、恢复肢体长度、稳定骨折端、减轻折断对软组织的刺激，为软组织恢复创造条件。约5周后，原告闫振凯一般状况好转、患肢脱套处软组织条件稳定后，进行第二次手术，给予“切开复位、胫骨髓内针内固定、髂骨（指腰部下面、腹部两侧的骨头）植骨术”，予以进一步纠正骨折畸形、促进骨折愈合。以上两次手术在时机的把握上非常得当，因持续给予营养治疗，闫振凯的躁动、贫血、消瘦、营养不良等状况都得到了充分改善，且无活动性感染存在、外固定支架已拆除一周、针道愈合良好等等。在此基础上的手术，医方所选取的术式、采用的固定方式均符合治疗原则。第三次手术为扩创术，术中仅见软组织感染，医方给予充分清创，在骨折端及钻孔探查髓腔等重要位置，没有发生死骨、脓腔等骨感染的表现，故给患者闭合创口，但留置了对口以便冲洗。自发现闫振凯切口愈合不良的情况后，医方及时、多次行切口细菌培养及药敏检查，同时请药学部的专家会诊，对抗感染治疗进行指导。通过切口换药、营养支持、抗感染等综合治疗，促进了患者的伤口愈合。按期复查X线可见：未见胫骨骨质破坏等骨髓炎征象。医方采用延期、分期的方式进行手术，有效降低了发生相关并发症的风险，围术期又非常注重闫振凯一般状态的调整，在术后发生切口愈合不良的情形时处理及时，可以负责任的说，医方对闫振凯的治疗，无论手术时机的把握、还是术式及植入物的选择均合理得当、恰如其分，符合治疗流程规范，医方自认为整个医疗行为没有过错。而闫振凯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的状态，主要是因为其为多部位的严重创伤，身体呈消耗状态，进食差，且围术期出现术后肠梗阻等并发症，致使其营养状况较差，虽医方已予以输血、肠内、肠外营养支持等多种治疗措施进行积极调整，但在胫骨内固定术后闫振凯的身体营养状况再次下降，导致术后切口水肿、长时间不能愈合继而发生深部感染，此应归责于闫振凯本人的病情危重及身体状况不佳。医方认为法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医方在本案所涉的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担责。但因新冠疫情的原因，医方工作人员均在抗疫一线全力战斗，无法及时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鉴定异议，权衡之下，医方仅同意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承担10％的次要责任。二、原告的赔偿请求应以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赔偿依据。故医方的赔偿数额应为67198．45元（即总额671984.46元×10％）。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6日12时10分许，闫振凯驾驶金城牌48型两轮摩托车在内蒙古阿荣旗境内301国道970公里+470米处李宇电器修理部门前由北向南横过马路时，与沿30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由李春委驾驶的×××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闫振凯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阿荣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闫振凯负主要责任，李春委负次要责任。2015年7月6日至同年11月19日，闫振凯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36天，临床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闭合性腹外伤，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急性失血性贫血等。住院后经ICU抢救，当日行剖腹探查术，术后转入骨科，2015年7月27日行左侧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又于2015年9月8日行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髂骨植骨术，术后予以换药，抗感染治疗。2015年11月19日出院情况显示“左小腿皮肤、皮下较薄、皮肤无光泽，胫前可见约2×2mm创口，肉芽组织破溃形成约l×1mm窦道，达骨面”。出院后第4日，闫振凯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查体记载“左胫骨小窦口，少许渗出”，并诊断为：左胫骨骨折不愈合，感染。2015年11月30日至同年12月29日，闫振凯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总队第二医院（后更名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9天，初步诊断：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左小腿神经损伤。于2015年12月3日行左侧胫腓骨扩创、内固定物取出、抗生素骨水泥链植入术，同年12月10日行左侧胫腓骨扩创、抗生素骨水泥链取出、外架外固定、抗生素人工骨植入术。2016年3月29日至同年5月4日，闫振凯又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6天，于2016年4月7日行左侧胫骨远端取髂骨植骨抗生素人工骨植入、胫骨近端扩创缝合术。术后患者病情较稳定，感染控制。2017年5月15日至同年5月19日，闫振凯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4天，入院诊断：足趾屈曲挛缩畸形（左），腓骨骨折术后（左，内固定物存留）。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于2017年5月17日行内固定物取出，屈趾肌松解术。术后恢复好。出院诊断：足趾屈曲挛缩畸形（左），腓骨骨折术后（左，内固定物存留）。出院建议：全休1月；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锻炼；术后2周门诊拆线；出院1个月后复查。以上，闫振凯共住院205天，支付医疗费11352.11元、护理费1540元、住宿费310元、交通费若干。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闫振凯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二被告在对闫振凯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2月3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二）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医院的诊疗行为分析1、该院对被鉴定人闫振凯诊断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小腿脱套伤明确，存在手术适应证，没有明确手术禁忌症。根据现有病历所载被鉴定人闫振凯入院时症状体征，结合影像学所见，该院诊断“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小腿脱套伤等”得当；存在行“左侧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手术指征，且无绝对手术禁忌症。该院术前就相关手术风险跟患者闫振凯家属沟通，且有家属签字为据，说明该院履行了相应的风险告知义务。2、该院二期手术-“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的实施欠慎重。闫振凯左侧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6周（2015年9月8日），院方因其“左侧胫骨骨折端成角畸形达15。，行切开复位纠正成角畸形……骨折粉碎，取髂骨植骨促骨折愈合”而行二期手术-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髂骨植骨术。需要指出，在闫振凯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骨折合并左小腿脱套伤的情况下，二期手术行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在原胫骨骨折端作切口，又置入髓内针，对胫骨髓内、外的血液循环均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对骨质及皮肤软组织的愈合不利。该二期手术的实施需要权衡利弊，慎之又慎。分析认为：①该院对脱套伤的危害性认识不足，脱套伤本身感染率高，该二期手术是否真正利大于弊有待商榷；②胫骨断端成角可以通过调整外固定架来进行矫正，并非必须得切开复位内固定。③若该院认为胫骨断端成角有行切开复位、内固定之必要，可以切开复位后直接钢板内固定，以求对患肢血运破坏较少。3、在对闫振凯术后切口感染、长时间不愈合的处理上，该院有菌培养等指标指导抗生素应用，无明显不当；同时对切口长时间不愈合甚至骨质感染的风险预见不足，在抗感染效果不佳的情况下，缺少进一步的积极处置。被鉴定人闫振凯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骨折合并左小腿脱套伤，且营养状态不佳，术后发生感染的风险高，院方负有高度注意义务。闫振凯二期手术（左侧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后第3日（2015年9月11日）切口渗出菌培养为金黄色葡萄球菌，该院予以万古霉素抗感染治疗；术后15日（2015年9月23日）“胫前切口水肿减轻，裂开切口约4cm，创面可见少量脓液，深部缝线部分脱落，并可见胫骨骨质外露约1cm”，该院遂行左小腿扩创术，术中冲洗液培养为金黄色葡萄球菌；2015年10月7日菌培养提示阴沟肠杆菌感染，该院予以头孢他啶抗感染治疗；2015年10月22日创口渗出菌培养提示金黄色葡萄球菌，该院予以万古霉素抗感染治疗；直至2015年11月9日闫振凯出院时，“胫前可见约2×2mm创口，肉芽组织破溃形成约l×1mm窦道，达骨面”。分析认为，该院在被鉴定人闫振凯术后切口感染、不愈合后继续治疗长达近两个月，期间虽有菌培养等指标指导抗生素应用；但是，在术后感染长期未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下，未采取进一步的积极措施（与之对应的，闫振凯转诊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后，即行左侧胫腓骨扩创、内固定物取出、抗生素骨水泥链植入术治疗，感染得以初步控制）。说明该院对闫振凯术后切口感染、长时间不愈合甚至骨质感染的风险预见不足，对术后感染的处理不够积极（包括未及时转院等），一定程度上延误了被鉴定人闫振凯左小腿损伤的治疗。4、该院对闫振凯的余诊疗行为无明显不当。（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的诊疗行为分析被鉴定人闫振凯主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5月余”于2015年11月30日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该院根据其主诉、病史并结合相关检查，明确诊断为“左胫骨腓骨骨折术后感染、左小腿神经损伤”，认为存在手术指证，于2015年12月3日行左侧胫腓骨扩创、内固定物取出、抗生素骨水泥链植入术；2015年12月1O日行左侧胫腓骨扩创、抗生素骨水泥链取出、外架外固定、抗生素人工骨植入术，术后抗炎及对症治疗。被鉴定人闫振凯2015年12月29日出院时术区伤口对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及渗出，皮缘血运可。该院诊断明确，手术措施得当，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被鉴定人闫振凯后又因“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术后3月余伤口红肿分泌物10余天”于2016年3月29日再次入住该院。ECT检查示“左胫骨骨折术后，感染治疗后，局部血流灌注及骨代谢增高，考虑感染尚未完全控制”。该院遂于2016年4月7日行左侧胫腓骨远端取髂骨植骨抗生素人工骨植入、胫骨近端扩创缝合术。术后予静脉抗炎、伤口换药及对症治疗。出院时术区伤口对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及渗出，皮缘血运可。该院上述诊疗行为得当，左侧胫骨感染问题得以有效控制。闫振凯2017年5月17日X线片显示左侧胫腓骨骨折已愈合。综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闫振凯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四）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闫振凯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闫振凯认为由于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其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并行多次手术治疗，使其承受了手术的痛苦及经济负担。分析认为，本例被鉴定人闫振凯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的发生、发展中需要考量的因素有：（1）闫振凯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骨折（该部位本身血供较差，骨折不易愈合）合并左小腿脱套伤，即左小腿骨质和软组织损伤本身就很严重，该类型损伤并发症多，伤口感染、不愈合的危险性高。（2）闫振凯除左小腿损伤外，还有颅脑、腹部、骨盆等部位损伤，出现失血性休克、急性失血性贫血等，属多部位、复合性损伤，机体抵抗力下降。（3）闫振凯伤后消瘦、进食差、且在围手术期出现肠梗阻、应激性胃溃疡等并发症致使其营养状况较差，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创伤的正常愈合。（4）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对闫振凯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的实施欠慎重，以及在术后抗感染效果不佳的情况下，缺少进一步的积极处置等医疗过错。（5）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整体医疗水平等。基于上述因素的分析，我们认为：依据现有鉴定材料，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闫振凯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的实施欠慎重，以及对术后切口长时间不愈合甚至骨质感染的风险预见不足，在抗感染效果不佳的情况下，缺少进一步的积极处置等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闫振凯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并后续多次手术治疗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行为在上述不良后果中作用力大小考虑以次要原因为宜。鉴定意见为：1、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闫振凯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的实施欠慎重，以及对术后切口长时间不愈合甚至骨质感染的风险预见不足，在抗感染效果不佳的情况下，缺少进一步的积极处置等医疗过错。2、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闫振凯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3、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上述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闫振凯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并后续多次手术治疗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行为在上述不良后果中作用力大小考虑以次要原因为宜。闫振凯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另查，2016年，闫振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李春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闫振凯评定为九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评残之日，从受伤日开始计算。3、被鉴定人闫振凯误工期限截止至评残前一日，从受伤日开始计算。伤后90日内可适当增补营养。4、被鉴定人闫振凯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伤后至医疗终结前需护理（住院期间需2人，出院后需1人）。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判决，认定闫振凯承担70%的过错责任比例，李春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比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作为李春委驾驶的肇事车辆机动车交强险承保方，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闫振凯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分别由闫振凯、李春委按照各自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闫振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46747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2840.88元、误工费3740元、残疾赔偿金122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宿费8200元、交通费6749.50元、鉴定费5120元，据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闫振凯的医疗费46747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740元、护理费32840.88元、残疾赔偿金122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宿费8200元、交通费6749.50元，总计671984.4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给付110000元；李春委赔偿165595.34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尚应给付135595.34元。鉴定费5120元，由闫振凯负担3584元（已缴纳），由李春委负担1536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护理费票据、住宿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6）内072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根据闫振凯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责任认定得当，故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在对闫振凯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左侧胫骨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的实施欠慎重，以及对术后切口长时间不愈合甚至骨质感染的风险预见不足，在抗感染效果不佳的情况下，缺少进一步的积极处置等医疗过错；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对闫振凯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上述医疗过错与闫振凯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不愈合，并后续多次手术治疗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行为在上述不良后果中作用力大小考虑以次要原因为宜。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对闫振凯的损害后果按照40%比例承担侵权责任；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在诊疗行为中无明显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闫振凯的损失问题，应包括两部分损失，一部分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法院已确定的损失金额，即超出交强险闫振凯自行承担的70%的损失，其余损失已经法院判决由交强险承保公司及李春委赔偿，闫振凯在本案中不应重复主张；另一部分为闫振凯自武警北京市总队医院出院后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损失。具体损失如下：闫振凯主张的医疗费，原判决已确认的医疗费为467478.08元，扣除交强险已赔付的10000元，超出交强险闫振凯应自行承担的医疗费为320234.66元，其中应扣除李春委已给付的部分，医疗费应为295747.46元；闫振凯在本案中要求赔偿医疗费11352.1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及相应的病历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共计307099.57元。闫振凯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判决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闫振凯应自行承担14070元；闫振凯在本案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本院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4470元。闫振凯主张的营养费，原判决确认营养费4500元，闫振凯应自行承担3150元；闫振凯在本案中主张的营养费应为200元，闫振凯主张的其他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共计3350元。关于误工费，原判决确认误工费3740元，闫振凯应自行承担2618元；闫振凯在本案中要求赔偿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的误工费，在此之前法院已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闫振凯未提供定残后又从事工作且已实际发生误工费的相应证据，故对闫振凯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判决已确认护理费32840.88元，闫振凯应自行承担22988.62元；闫振凯在本案中主张的护理费1540元，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共计24528.62元；闫振凯主张的其他护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确认交通费6749.50元，闫振凯应自行承担4724.65元；闫振凯在本案中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本院应予支持；交通费共计9724.65元。原判决确认住宿费8200元，闫振凯应自行承担5740元；闫振凯在本案中要求赔偿住宿费31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有支付凭证加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住宿费共计6050元。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应当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闫振凯的上述损失。根据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对闫振凯的诊疗过程，同时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本院酌定为20000元，闫振凯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进行的司法鉴定认定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因此鉴定费应由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闫振凯医疗费12283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88元、营养费1340元、误工费1047.20、护理费9811.45元、交通费3889.86元、住宿费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67136.34元；二、驳回原告闫振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原告闫振凯负担1203元（已交纳），由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负担1941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王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锋书 记 员 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