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鸿，男，汉族，1978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肸贤，男，汉族，1982年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系单位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勇，男，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军，男，汉族，1979年4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系单位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洪，男，汉族，1966年8月7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系单位推荐。原审被告：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三板桥体育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75319367E。投资人:彭鸿。上诉人彭鸿因与被上诉人尚勇、原审被告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奇康驾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鸿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502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第一审、第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本案涉及金额巨大，但一审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进行审查，同时也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出具能力；2.上诉人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每月12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贰万伍仟元，折算下来资金占用费大约为0.7%，而不是5%。二、本案中有关利息的约定不符合常理。就现在市场而言，没有谁会借5分的高利息经营，同时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上诉人借的第一笔款项未归还本金以及利息的情况下，又出借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给上诉人，且上诉人未支付本金以及利息的情况下几年都未起诉。三、一审判决书利息支付时间超过了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利息的时间是从2019年9月5日起，但一审判决是从2016年2月23日起。四、除了被上诉人认可的2019年2月28日支付的500000元外，上诉人还支付了一些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尚勇、原审被告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未作答辩。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鸿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5万元及截止2019年9月4日的利息3899766元，本息合计:9349766元;2、判令被告彭鸿从2019年9月5日起以545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的月息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对被告彭鸿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被告彭鸿因投资建设奇康驾校,与原告尚勇达成借款345万元的合意，被告彭鸿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彭鸿，男，身份证:5224011978********，因修建驾校资金短缺，今向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勇借人民币叁佰肆拾伍万元正（￥3450000.00）。每月12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5%）贰万伍仟元正（￥172500.00）。二0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共计叁佰陆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正（￥3622500.00）。本人用个人资产及经营的财产作为抵押。如有违约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勇有权拍卖。变卖我的所有财产获得优先受偿。此据，借款人:彭鸿，2016年2月23日。”同日,原告尚勇通过贵阳银行转款345万元至被告彭鸿建行毕节桂花支行账户。2016年5月13日，被告彭鸿与原告尚勇达成借款50万元的合意，被告彭鸿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彭鸿，男，身份证:5224011978********，因修建驾校资金短缺，今向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勇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每月12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5%）贰万伍仟元正（￥25000.00）。二0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共计伍拾贰万伍仟元正（￥525000.00）。本人用个人资产及经营的财产作为抵押。如有违约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勇有权拍卖。变卖我的所有财产获得优先受偿。此据，借款人:彭鸿，2016年5月13日。”同日,原告安排财务人员吴淑琴通过建设银行自己账户转款50万元至被告彭鸿个人账户。2016年9月13日，被告彭鸿以其妻子孔利利之名向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50万元并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3个月。同日,原告通过其子尚子翔的中国银行账户转款150万至孔利利个人账户。2019年1月19日，经原告尚勇、被告彭鸿、奇康驾校及案外人孔利利、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商一致，以本案原告尚勇为甲方，以本案被告彭鸿为乙方，以案外人毕节远大新型环保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丙方，以案外人孔利利为丁方，以本案被告奇康驾校为戊方签订《还款及担保协议》，约定：“一、乙方和丁方分别向甲方和丙方借款的本金合计545万元及已产生的利息均由乙方偿还给甲方，丙方不再向丁方主张任何权利。三、戊方经全体股东（投资人）一致同意，自愿为乙方向甲方履行前述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还款及担保协议》签订后，被告彭鸿在2019年2月28偿还原告50万元利息，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以前述诉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尚勇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彭鸿，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签名予以确认。据此，原、被告之间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通过结算重新签订《还款及担保协议》未约定还款时间，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请被告偿还借款，视为对被告的催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截止2019年9月4日的利息3899766元，从2019年9月5日起以545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的月息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2月23日、2016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中约定借款月息为5%，2016年9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息为3%，对于原告提出按月利率2%(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应分段计算为:以借款本金34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3日按年利率24%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3日按年利率24%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按年利率24%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50万元利息在履行过程中予以扣减。对于原告提出判令被告奇康驾校对被告彭鸿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还款及担保协议》中被告奇康驾校自愿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与原告就担保债权的实现方式进行了约定，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尚勇借款本金人民币5,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4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3日按年利率24%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3日按年利率24%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按年利率24%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彭鸿已支付的500,000元利息在履行过程中予以扣减);二、被告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对被告彭鸿所欠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彭鸿向本院提交二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电子回单三张，证明上诉人已经还款80万元本金；第二组证据，法院强制执行相关法律文书、裁定书及股权冻结信息，证明上诉人现在不能偿还能力请求法院酌情降低利息。被上诉人尚勇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在偿还被上诉人款项时，被上诉人明确要求还的是利息，2018.9.19时还款5万元是偿还的是利息，2019.2.28的50万元是一审确认为利息，其他25万元也应当是利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奇康驾校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证据真实合法，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彭鸿曾就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号为（2020）黔0502民初2355号,该案以彭鸿撤诉结案。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上诉人彭鸿向被上诉人尚勇之子转款5万元，备注为彭鸿；2019年2月28日，上诉人彭鸿向被上诉人尚勇之子转款50万元（即一审中原告自认收到的50万元利息），备注为彭鸿还远大公司尚勇借款本金；2019年7月2日，上诉人彭鸿向被上诉人尚勇之子转款25万元，备注为还借款本金。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首先，涉案借款为三笔：2016年2月23日借款本金345万元，约定月息5%；2016年5月13日借款本金为50万元，约定月息为5%；2016年9月13日借款本金150万元，约定月息为3%。借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三笔：2018年9月19日，上诉人彭鸿向被上诉人尚勇之子转款5万元，备注为彭鸿；2019年2月28日，上诉人彭鸿向被上诉人尚勇之子转款50万元，备注为彭鸿还远大公司尚勇借款本金；2019年7月2日，上诉人彭鸿向被上诉人尚勇之子转款25万元，备注为还借款本金。因此，对于第一笔2018年9月19还款的5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对于2019年2月28日还款50万元及2019年7月2日还款25万元，虽然备注为偿还本金，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系偿还利息，该两笔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不足以偿还未付利息。因此，该两笔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偿还的80万元，以第一笔2016年2月23日借款本金3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则利息偿还11个月18天，即利息偿还至2017年2月11日（80÷345÷0.02=11.59，即，11个月18天）。故，上诉人彭鸿应偿还被上诉人尚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54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34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2月11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3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13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因《还款及担保协议》中，奇康驾校自愿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以上本息偿还责任由奇康驾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上诉人认为其是对已付款8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不服而提起上诉，诉讼费用应当根据不服部分进行收取。本案中，结合上诉人认为345万元借条利息应为月息0.7%的上诉理由，经计算，该笔345万元以月息2%自2016年2月23日计算至2019年9月4日为292.33万元，若以月息0.7%自2016年2月23日计算至2019年9月4日应为102.32万元，即，上诉人不服利息部分为190.01万元。故，上诉人不服金额合计为270.01万元（292.33-102.32+80=270.01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经本院核算，本案应缴纳诉讼费用为28401元，上诉人彭鸿多预交的48847元（77248-28401=48847元），由上诉人彭鸿自行退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鸿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彭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尚勇借款本金54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34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2月11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3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13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彭鸿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24元，由彭鸿、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彭鸿、毕节市奇康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1元，由上诉人彭鸿负担，上诉人彭鸿多预交的48847元，由上诉人彭鸿自行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