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28民初1025号 原告：杨某某，男，1967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男，197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告：重庆三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钓办处杨柳街**。 法定代表人：黄立刚，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松桃特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松江大道希望城**** 法定代表人：王德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慧，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杨某、重庆三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维公司）、松桃特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桃特驱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告杨某、被告松桃特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重庆三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某、重庆三维公司向杨某某支付工程劳务款7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00000元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松桃特驱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向杨某某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某某与杨某、重庆三维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了《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约定重庆三维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位于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城南的松江希望城高层3#、4#楼和步梯房4#外墙漆等发包给杨某某，由杨某某作为承包方提供劳务进行组织施工。合同签订后，杨某某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至重庆三维公司，现尚欠杨某某劳务款700000元。故根据杨某某与重庆三维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约定，重庆三维公司应当在与杨某某办理工程结算后1个月内付清。现经杨某某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劳务费，被告均不予理会。另松桃特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建设方，系总发包方，应当在案涉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杨某某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杨某某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望依法判决。 杨某辩称，1.涉案工程系杨某与案外人杨海春、陈明生合伙借用重庆三维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杨某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松桃特驱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两案均在二审中，应追加案外人杨海春、陈明生为被告。2.《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的价格高于我方与建设方的单价，故要求按照杨某与松桃特驱公司的司法鉴定结算单价计算。3.根据《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面积约4万平方米，应以实际竣工决算为准。4.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不是最终结算依据，施工面积尚未确定，不能计算工程造价，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5.按照鉴定结论计算工程量，高层3号楼为10005.62㎡、4号楼为9472.79㎡，步梯房为3495㎡。 重庆三维公司缺席无答辩意见。 松桃特驱公司辩称，1.松桃特驱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杨某某是与杨某等人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松桃特驱公司并不是该合同主体。2.松桃特驱公司只是与重庆三维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3.杨某某并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指投入资金、技术、资料等等，从杨某某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来看，其仅仅只是提供劳务，并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所以松桃特驱公司不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经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认定，涉案工程杨某等人为实际施工人，并判决松桃特驱公司向杨某支付工程款，松桃特驱公司不应当重复支付，根据杨某某与杨某签订的合同，也应当由杨某承担支付责任。4.由于重庆三维公司的工期违约，重庆三维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松桃特驱公司延期向业主交房、延期向业主交付办理产权有关文书以及松桃特驱公司因房屋质量问题向业主承担的赔偿等损失。所以，松桃特驱公司不欠重庆三维公司、杨某工程款，因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杨某、杨海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便松桃特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也只是对杨某、杨海春。 杨某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证明2015年7月18日杨某和重庆三维公司与杨某某签订了合同，约定杨某将希望城高层3、4号和步梯房4号楼的外墙漆、乳胶漆、水泥腻子、吊顶承包给杨某某，合同第七项约定了付款方式。 2.进度款结算汇总审批表。证明2015年9月13日对杨某某承包的松江希望城步梯房4号楼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211463.84元，约定支付工程款的70%，但目前70%工程款也没有足额支付。 3.进度款结算单。证明2015年10月10日对杨某某承包的松江希望城1号地块高层工程4#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523218.087元，约定支付工程款的70%，但目前70%工程款也没有足额支付。 4.进度款结算单。证明2015年11月11日对杨某某承包的松江希望城高层3#4#楼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459667.22元，约定支付工程款的70%，但目前70%工程款也没有足额支付。 5.进度款结算单。证明2016年1月4日对杨某某承包的松江希望城高层3#4#楼结算工程款为233059.36元，约定支付工程款的70%，但目前70%工程款也没有足额支付。 6.进度款结算汇总审批表。证明2016年1月4日对杨某某承包的松江希望城二期步梯房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48588.96元，约定支付工程款的70%，但目前70%工程款也没有足额支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杨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只是支付进度款。松桃特驱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松桃特驱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对合同内容概不知情，松桃特驱公司只与重庆三维公司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且该合同恰好证明杨某某只是提供劳务，即使合同真实，也是重庆三维公司违法分包转包；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松桃特驱公司不知情，进度款没有说明资金占用费，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 杨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领款单。证明杨某已向杨某某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 2.付款对账单。证明杨某已经支付杨某某1038808元的事实。 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证明案涉工程高层3号楼为10005.62㎡、4号楼为9472.79㎡，步梯房为3495㎡。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杨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应以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当以杨某签字的进度结算单进行计算。松桃特驱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松桃特驱公司无关；证据2以杨某与杨某某核实为准；对证据3无异议，能够证明杨某某主张的劳务款包含了杨某应当支付的部分。 松桃特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黔0628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和杨海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某与杨海春系合伙，不应当重复支付，最终依赖于终审判决的认定，现（2018）黔0628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均在二审中。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杨某某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便杨某与杨海春系合伙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恰好证明杨某借用重庆三维公司的资质，杨某某也是实际施工人。杨某对上述判决书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2日，松桃特驱公司作为甲方，杨某代表重庆三维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松江·希望城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松江·希望城一期二标段补充协议（一）》，约定工程名称为松江·希望城1#、2#地块一期工程，工程造价暂定5000万元，最终以结算金额为准，建筑面积：1号地块3#、4#楼及附属车库和2#地块2#、3#楼，合计54250.48㎡。合同还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5年7月18日，杨某代表重庆三维公司松江·希望城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杨某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松江·希望城高层3#、4#楼和步梯房4#楼；工程内容：外墙漆、乳胶漆、水泥腻子、吊顶等工程，约4万平方米（按实际竣工决算为准）；承包范围：1.该工程的设计图纸、图说、设计变更及建设单位要求的所有外墙漆工程，公共区域的乳胶漆，室内天棚的水泥腻子，公共过道的吊顶。2.所有该工程的相关人工费和材料费等均属承包范围。3.包括了为实施和完成该分项工程所需的人工费、二次或多次转运费、小型机械费、滚筒、刷子、砂子等，管理费、利润等费用。承包价格：外墙平涂料饰面包干价32元/㎡，拉毛漆为30元/㎡，钢化涂料单价为8元/㎡，天棚水泥腻子为7元/㎡，过道吊顶单价为33元/㎡。付款方式：各单位工程单栋房屋的各分项工程施工完成90%的工程量以上，分别经甲方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量金额27%，余下3%作保修金1年后无息付清。违约责任：若乙方因为种种原因违背合同停工、拖延工期或不听指挥安排、质量达不到要求，必须无条件退场。甲方另找他人完成，乙方不得干预，甲方结付乙方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60%。合同签订后，杨某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杨某某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分阶段结算汇总，2015年9月13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11463.84元，2015年10月10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523218.087元，2015年11月11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459667.22元，2016年1月4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分别为233059.36元、48588.96元。上述工程量结算表（单）均有施工员、项目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杨某）签字确认。杨某已向杨某某支付案涉工程款1038808元。 另查明，松桃特驱公司与重庆三维公司、杨某等人就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纠纷，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黔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已作出（2018）黔0628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案现均在二审审理中。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效力问题；二、进度款结算表（单）能否作为工程劳务款计算依据，具体金额如何认定；三、杨某、重庆三维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杨某某的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松桃特驱公司应否在未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范围内向杨某某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案涉《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效力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杨某代表重庆三维公司松江·希望城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杨某某作为乙方签订的《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从合同的性质及内容来看，该合同系劳务分包合同。杨某认可其系借用重庆三维公司资质与杨某某签订上述分包合同，而重庆三维公司并未否认，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重庆三维公司系出借资质方，重庆三维公司与杨某系挂靠关系。同时，杨某某系自然人，也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因此，重庆三维公司松江·希望城项目部与杨某某签订的《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关于进度款结算表（单）能否作为工程劳务款计算依据，具体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杨某某主张按照进度款结算表（单）确认的工程价款予以计算，杨某主张按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予以计算。本院认为，杨某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并非本案对外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杨某某并未参与，杨某某对该鉴定意见也不予认可，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而杨某某提交的进度款结算表（单）其内容详细的记载了施工内容、工程量、单价、总造价，且进度款结算表（单）均有施工员、项目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其总造价也是按《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的约定予以计算，同时杨某、重庆三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程量存在减项或记载错误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杨某某提交的进度款结算表（单）能够作为案涉工程劳务款的计算依据。根据进度款结算表（单）记载的工程造价，杨某某完成的涉案工程劳务款总计1475997.47元，扣除杨某已支付的1038808元，现尚欠437189.47元。 关于杨某、重庆三维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杨某某的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重庆三维公司松江·希望城项目部与杨某某签订的《外墙漆班组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挂靠人杨某及被挂靠人重庆三维公司应对前述欠付工程劳务款437189.4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松桃特驱公司应否在未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范围内向杨某某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本案发包人松桃特驱公司与承包人重庆三维公司、杨某等人就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问题尚在另案审理中。因此，杨某某该项主张，应当待（2018）黔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黔0628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视情况另行主张，也可选择在执行程序中采取补救措施。 关于应得工程劳务款的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未支付工程劳务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也未结算，杨某某也未举证证明建设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故杨某某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同时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公布基准利率，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劳务款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杨某某主张的部分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某、重庆三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杨某某劳务工程款437189.47元及利息（以437189.4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二、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66元，由杨某某负担4708元，杨某、重庆三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成进 审 判 员  吴欣刚 人民陪审员  龙继全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谭荣庆 代理书记员  谭荣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