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58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袁艺，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状立，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庆，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锋，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卫兵，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袁艺与被上诉人周庆、原审被告叶卫兵追偿权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粤0303民初19501号民事判决，袁艺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粤0303民申7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19年12月11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3民再4号民事判决。袁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判决，驳回周庆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叶卫兵2003年贷款买xxxx，2006年卖出该房产，袁艺都不知情。离婚协议中，由于其隐瞒没有分割该房产，只将双方福利分房莲塘派出所宿舍502进行分割，登记在叶卫兵名下的30多万元的猎豹越野车分配给叶卫兵也没有写在离婚协议中。夫妻双方长期分居，袁艺有稳定收入，叶卫兵贷款不是为了家庭生活开支，一审法院认定该贷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周庆答辩称：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袁艺的全部上诉请求。叶卫兵未到庭亦未提交参诉意见。周庆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叶卫兵偿还周庆代其支付的借款及利息232973.17元；2.叶卫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袁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1.2003年5月9日，叶卫兵因购买房产需要与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签订消费借款合同，该行向叶卫兵发放30万元贷款。周庆与尚琳（另案原告）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及有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叶卫兵未按期还款，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2005】深仲裁字第74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该行与叶卫兵签订的《消费借款合同》；叶卫兵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该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11678.18元(利息计至2004年10月19日，其后利息仍按《消费贷款合同》及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至还清之日止），逾期则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周庆及尚琳对叶卫兵应偿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述裁决书生效后，中国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深罗法执一字第310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周庆与尚琳各支付232973.17元至该行账户，本执行案件执行完毕，予以结案。3.叶卫兵与袁艺于1991年3月8日结婚，于2005年8月24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罗湖区莲塘xxxx502室的房产归袁艺，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袁艺所有，一切债务由叶卫兵负责。上述贷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周庆与尚琳已经全额清偿叶卫兵在前述裁决书中应承担的义务，现周庆要求叶卫兵返还其支付的份额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艺与叶卫兵原为夫妻关系，本案贷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且申请贷款原因为购买房产，故该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庆要求袁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叶卫兵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庆支付人民币232973.17元；二、袁艺对叶卫兵的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艺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2017)粵0303民初字19501号民事判决；2.驳回周庆要求袁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3.周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送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03年6月20日，叶卫兵以个人名义购买了深圳市盐田区房产，购房款为52.5万元，首期款10.5万元，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上步支行抵押贷款42万元。2003年8月1日该房产登记至叶卫兵名下。2005年8月24日，袁艺与叶卫兵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罗湖区莲塘xxxx502室房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2006年1月5日，叶卫兵将上述房产转卖给案外人。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庆追偿的主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主债务确立于2003年，系袁艺与叶卫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考虑叶卫兵于贷款后即购入房产，离婚时双方将xxxx502室分于女方袁艺，所有婚内债务由叶卫兵负担等情节，可以认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主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庆代偿该债务后有权向袁艺追偿。袁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原审中周庆未提供袁艺准确的户籍地址导致一审法院送达出现瑕疵，再审已在送达程序中予以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501号民事判决。二审期间袁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猎豹越野车的车船税单。证明当时价值30多万元的猎豹越野车登记在叶卫兵的名下，没有写入离婚协议书中，“一切财产归女方”，指的是502房内的家具家电。证据2.个人征信报告。证明袁艺征信记录良好。证据3.中国移动公司来访受理回执。证明袁艺从2004年至今并未失联，周庆提起诉讼故意向法院隐瞒袁艺联系方式。周庆以上述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三份证据袁艺均提供了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征信报告，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关于中国移动公司受理回执，涉及原审送达问题，在再审的一审中已经纠正，与二审无关联。关于车船税单，袁艺一审未提交而在二审提交该证据，属于逾期提交证据且无合理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逾期举证的规定，本院对袁艺予以训诫，同时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本案诉讼中，一、二审法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情况进行了庭审调查，主要查明夫妻双方何时分居、是否有子女、是否需要赡养老人、家庭日常开支、离婚协议中是否包括xxxx房产和猎豹越野车财产以及“所有财产归袁艺所有”中“所有财产”是否仅指莲塘派出所宿舍502房内的家具家电等事实。本院认为，袁艺和叶卫兵作为上述事实的亲历者，最为了解和知晓这些事实，叶卫兵在本案所涉诉讼中均未出庭，周庆亦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袁艺本人庭审陈述。故，本院结合袁艺在三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叶卫兵在一审法院原审、再审及本院二审中均未到庭应诉以及当事人在本案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袁艺关于夫妻双方自2002年分居、没有婚生子女、无需赡养双方老人、自己收入足以支付家庭日常开支，离婚协议中“所有财产归袁艺所有”中“所有财产”是指莲塘派出所宿舍502房内的家具家电，登记在叶卫兵名下的xxxx房产和猎豹越野车没有在离婚协议中予以体现并分割等陈述属实。经调取叶卫兵中国银行及工商银行账户的相关交易记录，未显示叶卫兵xxxx房产的银行按揭还款与涉案30万贷款存在关联。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袁艺主张一审法院以叶卫兵贷款后即购入房产，离婚时将莲塘派出所宿舍分于袁艺、所有婚内债务由叶卫兵负担等情节，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叶卫兵贷款时间为2003年5月9日，购房时间为2003年6月20日，虽然贷款与购房时间相近，但是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叶卫兵系用涉案贷款支付了该房产的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卫兵贷款后购入该房产的关联性缺乏依据。其次，袁艺作为叶卫兵的配偶没有在涉案贷款的《消费借款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的两名担保人尚琳和周庆均为叶卫兵同事，且离婚协议上没有载明涉案债务，袁艺在不知晓涉案债务的情况下与叶卫兵签订的“所有婚内债务由叶卫兵负担”的协议，故周庆主张袁艺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离婚协议约定莲塘派出所宿舍502房归袁艺所有，而登记在叶卫兵名下的碧海阁8Ｃ房产和猎豹越野车没有在离婚协议中予以体现并分割。因此,袁艺关于离婚协议中××夫妻××财产××女方××××房内的家具家电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袁艺上诉称叶卫兵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日常生活，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谓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袁艺当时系在职公安干警，自2002年起与叶卫兵分居，夫妻双方未生育子女，双方也无需赡养父母。所以，袁艺主张在夫妻分居期间其日常生活中开支无需叶卫兵30万元借款，即叶卫兵的30万元借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条规定将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周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袁艺与叶卫兵夫妻共同生活或袁艺因涉案借款获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袁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周庆主张袁艺对叶卫兵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叶卫兵应向周庆支付232973.17元的判项，因叶卫兵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袁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原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被上诉人周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原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公告费520元，由叶卫兵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及本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由周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