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宁，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波，男，汉族，1939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赵宁为与被上诉人赵静波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赵静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赵静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审判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开庭后在2020年1月16日做出对证人岩硫的《询问笔录》，却未将这一证据告知我方，且从未通知我方进行质证。我方在庭后屡次询问法院亦未被告知，待我方代理律师于2020年3月19日阅卷时才知晓并查阅此份证据。《询问笔录》未经质证，却直接作为一审判决的重要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我方诉讼权利，本案应予发回重审。（二）赵静波的原审代理人不适格，不应作为本案的代理人。赵静波的一审代理人为赵东波在近几年的生活中屡次恶意挑拨赵静波与我方的父女关系，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是适格代理人。赵静波已八十高龄，对于事物认知易受他人影响，赵东波利用赵静波的信任，恶意离间父女关系。赵东波自己曾做过亲子鉴定，对亲子关系极为敏感，怂恿赵静波提起本诉。赵静波与赵东波共同的外甥女王小琳也曾冒充我方身份，骗取亲属关系证明，试图偷梁换柱将我方所持有的某房产50%产权份额过户给赵静波。可见家中亲属对于我方与赵静波之间的父女关系介入之深、影响之恶劣。因此，由赵东波担任赵静波的代理人，显然对本案的顺利审理及父女关系的修复起负面作用。此外，赵东波未提交完整代理授权材料及代理人的身份证明，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三）亲子鉴定程序不能作为本案是否解除父女关系的推断。赵静波提起解除父女关系之诉，我方收到诉讼材料后，心情极为复杂而未及时答辩。一方面出于赵静波提起本诉的震惊之中，另一方面，赵静波并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收养关系的证据，我方认为无需加以驳斥，绝非放弃诉权。在一审程序中，我方确因一时冲动提起亲子鉴定但未按期前往，但我方内心坚信是赵静波的亲生女儿，且急于证实，故提出鉴定。然而，伤痛过后，经过反思与慎重考量，我方确信，对于本已紧张的父女关系，亲子鉴定无异于雪上加霜，加深双方矛盾。且本案已存在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实双方的婚生关系，无需再行鉴定，故未前往。希望法官见谅。对于本案这一特殊的父女关系纠纷，无论从维系亲情，还是从婚生子女关系认定的角度考虑，是否进行鉴定都不应作为亲子关系的直接推断。二、在法律上，我方是赵静波的婚生女，与赵静波不是收养关系。一审法院遗漏调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错误认定我方与赵静波的父女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我方是赵静波的婚生女，双方感情深厚,这一事实不可否认。赵静波提交的（1998）南民初字第72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我方系母亲杜宝兰（澜）与赵静波的婚生女。该调解书是人民法院出具、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调解书生效的二十余年间，赵静波从未主张对调解书进行再审，说明赵静波对于我方系婚生女这一事实的认可。在开庭笔录第5页第5行，赵静波庭审时明确说明“长春市妇产医院出具了出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也肯定了赵静波的说法—长春市妇产医院对于我方的出生出具了出生证明。只有婚生子女才有出生证明，更加确证了我方与赵静波的婚生父女关系。我方认同长春市妇产医院出具的出生证明，且亲眼所见其中载明：杜宝兰于××××年××月××日在我院生育一女，赵宁……鉴于该材料长存于赵静波处，恳请法庭要求赵静波如实提交该证据材料。虽然1982年我国尚未制定收养法律，但医院也断然没有给收养人出具生育证明的理由。赵静波即使有意收养一个弃婴，也只能等待有被遗弃的健康婴孩，且经医院、派出所等相关部门审核—于情于理，收养行为理应由医院及其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进行登记备案才具有合法性。对于发现弃婴，医院应报警处理，而不是径自登记为收养人生育的子女，这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可能涉嫌违法犯罪：谁来保证所谓的弃婴真的只是一个弃婴、别无他故和隐情？在三十余年的共同生活中，赵静波从未主动告知我方系被收养的弃婴。我方与赵静波感情深厚，也从不认为自己系收养。我方还清楚的记得，年幼时，姑姑（赵静波么妹）赵雪曾经笑言“（我方举止）像杜宝兰中吃打卤面”我方抱着一碗白面条大快朵颐时，祖母笑言“真是随根儿，你爷爷就爱吃白面条”……据此种种，我方认为，我方与赵静波之间确系亲生父女关系。我方亲生母亲杜宝兰已经去世，无法对赵静波与我方之间的关系出具证明和表达观点。但法院应当充分考量这一点：如果我方母亲在世，同样可能提供证明亲子关系的证据。（二）我方是母亲杜宝兰的亲生女儿，与赵静波不可能存在收养关系。长春市妇产医院出具的出生证明所记载的“杜宝兰于××××年××月××日在我院生育一女，赵宁……”可以直接证明，我方是杜宝兰的亲生女儿。在开庭笔录第5页第12行，赵静波庭审时明确提到，我方“长大后才知道（收养关系），曾试图找过生母”。在赵静波近年突然提出我方不是亲生女儿时，我方曾去母亲杜宝兰所生活的长春市进行走访考察。赵静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户籍注销证明》即为我方从长春带回，此外我方还查询到了杜宝兰的档案、《干部履历表》等材料。赵静波称我方“寻找生母”，却从未提及寻找生父，侧面认可杜宝兰是我方的生母。赵静波的起诉状中提到“妻子（杜宝兰）无生育能力”，但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杜宝兰没有生育能力，一审法院亦未调查出任何证据显示杜宝兰没有生育能力。综合《调解书》、长春市妇产医院出生证明及以上证据，毫无疑问，杜宝兰是我方亲生母亲。我方还清楚的记得，在年幼时、1990年前后，母亲来深圳|探亲，有意将我方带回身边抚养，因赵静波坚决反对才不了了之。为此，我方还曾受到赵静波的责骂。为避免我方被母亲私自带回长春生活，赵静波明确禁止我方单独与母亲外出玩耍……我方祖母、赵静波母亲李玉珍曾多次提及我方尚在襁褓之时，母亲杜宝兰极为尽心，为避免我方误食生凉牛奶致病，对我方食用之牛奶，均充分加热后才喂食。我方幼时体弱多病，为就医便利，鉴于祖父赵景春为吉林省人民医院医生，方才由祖母接抚养于该院家属院。杜宝兰也经常将我方接回身边抚养，对于我方的教养，极为重视。由此推断，我方是母亲杜宝兰亲生，而不可能仅仅是收养。我方与母亲杜宝兰的亲子关系不容置疑。即便赵静波怀疑与我方的亲子血缘关系，也无法推翻我方与赵静波之间的婚生子女关系。我方与赵静波之间绝非收养关系，更不存在解除。（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收养关系。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我方与赵静波的父女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应予纠正。赵静波证据显然不足，不能否认我方是赵静波的婚生女，不能排除我方系母亲杜宝兰亲生。赵静波提供的证明收养关系的证据仅为案外人的《询问笔录》。但《询问笔录》的证人为赵静波三十余年前在长春工作时的单位同事，可见证人与赵静波私交甚密，且又存在同事利益关系，有偏袒赵静波等各种可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除此之外，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仍然疑点重重：其一，九十岁高龄的证人的主体资格、作证能力存疑；其二，一审法院未就收养具体过程对证人加以询问，且证人所述“（收养的事）同事们都知道”，与开庭笔录中赵静波所述“（收养关系）知道的人不多，因收养的原因，不想让外人知道”严重冲突；其二，被询问人仅为所谓收养行为的知情人，该收养行为的“当事人”—介绍收养人冷某，却具体信息一概不详，且无法取得联系。一审法院没有对《询问笔录》中提及的关键证人冷某进行任何调查，又没有对长春市妇产医院、杜宝兰生前所在单位等进行实地走访调查，无法核验证言。《询问笔录》属于孤证、存疑证据、间接证据，证明力明显不及前述第（一）条《调解书》及长春市妇产医院出生证明的证明效力，不能推翻亲子关系事实。对比同期收养关系纠纷，即使未办理正式收养手续，居住地派出所、居民委员会、街道办事处等单位也应存有收养相关底档资料。但本案不存在赵静波与我方系收养关系的任何官方记载。否认亲子关系，事关重大，对双方均是巨大的情感、心理、人格、利益冲击，必须审慎处理。因此，在证据认定上必须审慎严苛。凡单纯证言、存疑、未能得出唯一结论的证据，均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凭《询问笔录》的存疑、单一证言及未做亲子鉴定的推断，推翻证明效力更高的《调解书》及长春妇产医院出生证明，认定收养关系。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三、我方与赵静波共同生活三十余年，从未有危害赵静波的行为。对于他人恶意挑拨导致父女关系紧张，我方愿意且一直在努力修复与赵静波的关系，照料赵静波。一审法院认为父女关系恶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予纠正。（一）赵静波对我方心存误解，我方有信心消除误解。赵静波在一审材料中称，房产赠与过户行为是“受骗”而为。而事实上，过户房产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赵静波对此是明知且支持的。2016年、2017年，我方与赵静波两次共同抵押房产所得贷款，均用于开办个人律师事务所（第二次贷款部分用于偿还第一次贷款），支付装修、租金及工作人员报酬等费用，我方从未将该等贷款用于奢侈浪费的生活，不存在主观过错。自2015年有意于设立个人律师事务所起，我方积极邀请赵静波全程参与了该个人律师事务所的取名、logo设计、办公室租赁选址等等，贷款仅仅是最后一个环节……赵静波主张的所谓“受骗”说法，系因受案外人影响所致，使我方心寒。火灾的发生，直接加深了父女矛盾。因案外人恶意中伤，导致赵静波猜忌我方放火，向消防部门举报、公安机关控告，并四处宣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调查。赵静波以手书形式向医院提出：双方系收养关系，并以此为由禁止我方探视，如此种种，令我方极为受伤。事实上，该放火案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至今已经一年有余。而自2019年6月起，公安机关再未要求我方配合侦查工作。另据我方主动向公安机关了解到的情况，在公安机关的记录中，该案系景苑大厦放火案，而非李若璇放火案。我方经得起公安机关依法侦查。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方涉嫌放火。我方被父亲误解，又被否认亲子关系，使我方承受了对生命、对人生的根本冲击，曾令我方陷入严重焦灼。时至今日，我方已经慢慢调整好心态，有信心好好面对和维护父女关系。赵静波也应重新审视上述种种误会，对我方有一个理性认识。赵静波与我方父女37载，祖母生前也极为疼惜赵宁，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相信赵静波对我方同样怀有深厚亲情，只是因一时误解和伤痛而提起诉讼。我方有信心能够化解误会，修复与赵静波之问的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误解，以及与本案无关的我方其他案件涉诉情况即认定赵静波与我方关系恶化，而未考虑一个家庭中父母子女关系的复杂性、多样性以及顽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一审法院做出事实判断的证据不足且过于武断，非但不利于父女关系的缓和，反而刺激了双方矛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二）我方有意愿照顾赵静波，多次探望赵静波。一审法院认为父女关系恶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予纠正。赵静波现已八十高龄，且并无其他子女，正是到了需要我方回馈、关心的时候。事实上，自2018年火灾发生后，即使被医院告知赵静波明确禁止我方探视，我方亦未曾弃之于不顾。赵静波住院期间，我方曾多次前往探望并向医护人员了解赵静波的康复情况，虽然基于避免发生冲突、为赵静波的康复着想，我方并未走进室内……因赵静波的误解、拒绝，在赵静波生日时，我方亦经医护人员同意后，亲自将生日蛋糕送至赵静波床头，黯然离去。赵静波出院后，我方多次向辖区派出所、社区居委会求助，同时通过友人与赵静波沟通，了解赵静波的健康情况，并希望通过上述部门和人员的帮助，接回赵静波。在共同生活中，我方始终积极化解与赵静波的矛盾，重修关系。我方以后也愿意关心、照料赵静波，不同意解除父女关系。认定父女关系是否恶化，不仅要考虑单方的陈述，更应该综合考虑双方在父女关系之中的互动与表现。本案中，赵静波受人误导而在晚年突然对我方转变态度，一改往日慈爱。我方相信事出有因，并振作起来修复与赵静波的关系。亦相信唯有如此，才是真正有利于双方的。一审法院未考量我方的实际行动与照顾赵静波的意愿，简单地认定父女关系恶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并不真正有利于赵静波的晚年生活。四、“养恩比生恩大”，三十余年的共同生活，双方早已形成法律和心理上的拟制血亲关系。本案不存在收养关系，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我方与赵静波早已建立法律和心理上的拟制血亲关系。婴幼年时，我方由赵静波及母亲杜宝兰共同抚养；1988年，我方跟随赵静波南迁深圳，至2018年11月的那场火灾三十多年共同生活，双方相处与寻常父女无异，早已建立心理上的血缘关系与依赖，在彼此的人生中早已相互融入，父女之情也不会凭空消失。赵静波因火灾事故受伤，惊慌失措，但着实不应受人误导便控告我方放火，并提起解除父女关系之诉。自2000年左右，至2013年祖母病逝，我方与祖母、赵静波共同生活。虽我方业已成年，但祖母始终舐犊情深……这也是我方改名“李若璇”的主要原因，充满对于祖母的怀念和感恩，并非如他人误导赵静波的所谓否认父女关系。母亲杜宝兰已于2004年病逝，祖母李玉珍亦于2013年不治，此刻我方唯一的至亲，只有赵静波一个……请赵静波三思：您的女儿，您真的要这样一笔抹去么!（二）本案不存在收养关系，解除收养无从谈起。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赵静波在一审中提及的冲突情况不实。我方并未殴打，更未虐待赵静波，赵静波也无证据证明。百孝不如一顺，在与赵静波的相处中，我方可能确实不够顺服，我方今后也会更加注意对赵静波温和以待。但我方绝没有对赵静波实施暴力，更不存在收养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规定的解除收养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收养法》相关规定判决解除收养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赵静波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的相关描述，并不属实，更多是一种情绪宣泄。我方有信心、有意愿维护与赵静波的父女感情，法官应该多支持和鼓励双方修复关系。五、无论如何，法官均不应判决解除父女关系。除以上所述观点外，还有几点提请二审法院考量：1.赵静波本诉是因内心伤痛，我方又何尝不是受伤至深。缓解伤痛不是靠解除父女关系能够实现，而是靠互相理解、沟通和今后慢慢的相处。法院应当给予双方这个机会，多多鼓励和支持。2.父女关系的解除，涉及亲子关系、收养关系的认定，这不仅是我方与赵静波之间的事情，也应同时顾及和尊重，我方母亲杜宝兰、祖母李玉珍的生前期待和人格权利益。3.最后我方还想说：法律看似审理的是解除父女关系的问题，实则是在示范一对父女之间应有怎样的包容、理解、尊重和责任。也许父亲认为女儿一事无成、索财挥霍，女儿认为父亲年老糊涂、是非不辨，但谁又能否认，这种误解和冲突，恰恰就是双方37年互动后的结果。谁又敢说，自己没有责任呢?教育、关爱、认知、品性，如果相信自己是对的，是否应该也要相信对方?因为那都是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彼此影响而最终转换得到的结果。既然如此，何必一定要斩断根基?此刻双方最需要的，不是简单粗暴的分辨出一个是非对错，不是两败俱伤，而是给自己也给彼此一个重修的机会，这恐怕才是双方心底最深处的期盼，也应该是法律真正价值体现。被上诉人赵静波答辩称：我没有想到在我82岁时我的养女到现在为止已经告了我十次，我养育她已经三十七年了，但是没有任何回报，且没有对我进行供养，生活上没有对我的进行照料，只是对我在精神上进行不断的摧残。我含辛茹苦把赵宁养育大，没有让她受任何委屈。她从2015年想要办理律师事务所，2016年就把房子抵押了50万元，不到一年挥霍一空。2017年又贷款100万元，我认为压力太大就不同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静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2.诉讼费用由赵宁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静波称，其与前妻杜宝兰婚后一直没有生育，后经协商并经原单位同事介绍，于××××年××月××日到长春市妇产医院抱养了一弃婴即赵宁。后长春市妇产医院出具了出生证明，其凭该出生证明为赵宁办理了入户手续，当时社会上都是以这种方式处理收养弃婴的问题。赵静波前妻已于2004年8月30日去世。赵静波提交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案号（1998）南民初字第728号），载明：“杜宝兰以与赵静波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与赵宁离婚。婚生女由赵静波抚育。赵静波应诉后，承认与杜宝兰感情已经破裂，同意杜宝兰离婚及抚育婚生女之请求。经查，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有婚生女一名，赵宁（16岁）。婚初双方感情尚可，后因生活琐事双方产生分歧并经常口角打仗，现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杜宝兰与赵静波离婚；二、婚生女赵宁由赵静波抚养；三、其他无争议。”赵静波称，其与前妻于1998年调解离婚，赵宁归其抚养，因不想让外人知道赵宁系抱养而来，故其与前妻未向法院说明真实情况，而在调解书中将赵宁作为婚生女处理。赵静波称，知道其与赵宁为养父女关系的人不多，主要为赵静波亲属及其原单位同事，其中包括其原单位同事岩硫。庭审后，原审法院对证人岩硫进行了询问，证人称约在1981年前后，其在吉林省环境保护局任副局长，赵静波和其是同事，他们夫妻一直没有孩子，于是经过单位下属的环保所员工冷某介绍从长春市妇产医院抱养了一个女婴，这件事同事间都知道。当时没有相关的规定，应该也没有办理正式手续。其听朋友说冷某现在居住在美国。诉讼过程中，赵宁申请就其与赵静波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并按鉴定机构的要求通知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前去鉴定，但赵宁未按期前往，且申请撤回亲子鉴定申请，因鉴定结果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要影响，原审法院随后又书面通知赵宁于2020年3月27日前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告知其不如期前往鉴定的法律后果，但赵宁仍然没有前往做鉴定。赵静波称，其含辛茹苦将赵宁抚养长大，但赵宁从未对其尽赡养义务，还虐待、打骂其本人，不断向其索要金钱和房产，还先后在深圳市多家法院起诉其本人，但均败诉。2018年11月25日，赵静波住处发生火宅，导致赵静波被烧伤，房屋内物品被烧毁，根据深圳市消防支队福田区大队出具的《火宅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遗留火种、物品自燃和电气线路故障引起，不排除人为因素引起火宅。赵静波认为此次火宅系赵宁故意纵火引起，且在其受伤住院期间赵宁没有对其进行任何照顾，也未支付过任何医疗费。如今其与赵宁已无任何交流，形同路人，继续维持两人的养父女关系已毫无意义，故请求依法解除。经在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查询，双方之间涉及一、二审诉讼案件共七个，大部分为赵宁提起诉讼，案由包括赠与合同纠纷、人身保护令等。现双方已完全断绝往来，赵静波已在外另行租房居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解除收养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虽赵静波与前妻杜宝兰的离婚调解书载明赵宁系赵静波与杜宝兰的婚生女，但赵静波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赵静波收养赵宁的行为发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当时我国关于收养的法律法规尚非常不完善，民间收养行为处于混乱的状态，赵静波因此没有办理正规的收养手续情有可原，且出于对自身隐私及对当时尚未成年的赵宁的保护，赵静波及其前妻将知情人控制在较小范围内，较少对外人提及赵宁系抱养而来的事实而将赵宁作为亲生女儿对待合乎情理。此外，证人岩硫亦证称赵宁系赵静波抱养而来，赵宁在得知本案诉讼后亦主动申请进行亲子鉴定，但在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并通知赵宁前去鉴定时，赵宁却拒绝前往，在原审法院再次书面通知赵宁前去鉴定并说明利害关系后，赵宁依然拒绝配合进行鉴定，赵宁身为职业律师，本应比普通民众更听从法庭指挥，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但其在主动申请鉴定且赵静波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与赵宁不存在亲子关系的情况下，未提出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推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而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赵静波虽不是赵宁的亲生父亲，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其含辛茹苦十数年将赵宁抚育长大成为一名职业律师，在赵宁成年后又为满足赵宁创业愿望而给予赵宁巨大的经济支持，已履行了作为父亲的抚养义务，但赵宁作为具有独立生活能力和收入来源的成年人，却没有尽到对赵静波的赡养和照顾义务，反而多次对赵静波提起诉讼，如今双方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已经恶化，无法继续维持，赵静波要求解除其与赵宁的收养关系，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赵静波与赵宁的收养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宁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赵宁二审时提交杜宝兰的干部履历表、深圳市申请入户审批表、深圳能源集团人力资源部存档的赵金波档案、赵静波的住院病历、赵宁幼年、童年和青年时期与赵静波的合照、赵宁与其他亲属合照、赵金波拍摄的赵宁在医院探望奶奶的照片、莲花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赵东波所作亲子鉴定材料等，欲证实赵宁是杜宝兰的婚生女，与赵金波是婚生亲子关系，不是收养关系，且对赵静波和其亲属尽到了照顾义务，双方感情深厚，且现在也愿意照顾赵静波。赵静波对此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是亲生父女关系。对于街道办的情况说明，赵宁恶意说我精神有问题，对于赵东波的亲子鉴定材料是因为赵东波做我的委托代理人，受赵宁记恨。2.二审庭审时，赵宁主张其是赵静波的婚生女。本院询问双方之间是亲生父女关系还是法律拟制父女关系时，赵宁并未直接回复，简称双方之间是婚生父女关系。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身份关系以及对此种关系的处理意见。根据我国现行的婚姻法、继承法和收养法，以及即将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我国法定的父母子女关系包括婚生父母子女关系、非婚生父母子女关系、养父母子女关系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子女关系，前两者属于自然血亲，后两者属于拟制血亲。赵静波主张其与赵宁之间系养父女关系，应当举证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自然血亲关系。该事实亦是决定本案如何处理的关键事实。赵静波在一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未经双方庭审质证，证明效力低下。但赵宁在持有涉案出生证的情况下，在一审时主动申请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自然血亲进行鉴定，既表明其主动追求上述事实的客观真实性，亦表明其对双方之间存在自然血亲持怀疑态度，其通过申请鉴定的诉讼行为主动降低了涉案出生证的证明力。在此情况下，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应通过鉴定方式予以确定。但赵宁并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实施鉴定，在原审法院后续告知其进行亲子鉴定时仍不予配合，导致该关键事实无法查明。赵宁作为鉴定申请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涉案出生证所体现的信息真实性存疑，不具有直接证据的证明力度。二审庭审时，赵宁称双方之间是婚生父女关系。赵宁作为法律专业人士，对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其二审陈述的法律意义应当明确知晓。而根据上已论述的我国父母子女关系的法定形态，赵宁所谓的“婚生父女关系”应归为自然血亲关系。其该种意见与其一审申请鉴定的行为存在逻辑冲突，同时结合其一审申请鉴定后又不配合鉴定的行为，本院对赵宁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根据赵静波的证人证言，推定赵静波与赵宁之间不存在自然血亲关系，而成立养父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于1992年4月1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确认，双方自赵宁出生之后即《收养法》施行十年前即开始共同生活，赵静波将赵宁抚养成人，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即使双方当事人未按《收养法》规定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亦不影响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的成立。现赵宁已成年，双方之间发生了多起诉讼，赵静波以父女感情丧失、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为由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的收养关系已无法维系，判令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