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1392号原告：信阳市第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楚王城。法定代表人：张心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代军，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信阳市第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二建公司）与被告景代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阳二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陆曼曼，被告景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二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1486129.3元款项；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与原告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总包工程名称为房山区阎村镇LX14－0602等地块R2二类居住用地、S4社会停车场用地、A33基础教育用地项目（1＃住宅楼等20项），分包工程名称为1＃车库东段部分，2＃、3＃、4＃东侧单元地下、6，7＃地下住宅，2＃、3＃、6，7＃地上住宅主体结构工程。后原告向原告职工谢泽权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谢泽权就上述分包工程的木工分包事宜签署相关合同、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9年4月7日，谢泽权与被告签订了《木工承包单项协议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付款需要具备两个前提：一是原告完成工程量的核实、确认并且双方共同履行书面结算手续；二是总包方已经支付相关款项，原告按照总包方支付进度同比例向被告支付款项。但是被告无视双方的合同约定，在双方未进行书面结算的前提下，多次带领工人到房山区劳动局等政府部门上访，要求原告提前垫付工人工资款等费用，原告迫于无奈提前向被告支付总计2754359元的款项。事实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应为人民币1268229．7元，对于原告多支付给被告的人民币1486129.3元被告应当退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景代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没有多收工程款。诉状中称我带着工人到劳动局去上访，这个不属实，我从未这样做过。信阳二建公司就是为了解除合同，地下部分亏了钱，作工程地下部分肯定是亏钱的，当时谢泽权跟我说的四个工程队，让我争二保三，但是施工开始就下了死命令，必须保一，我的工人人数不够，为了争一又增加了30多工人。6月27日到7月4日，2000平方米的工程，人工也就8.7万多，但是作了10多万元的费用，谢泽权当时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工程在四天内完成，本来30个人的活，叫来100多人干，其中我的工人是28人。按照这个用工，单价应当到了每平方米75元到80元了。我当时找谢泽权谈，谢泽权说让我挣钱就得了。我在7月29日之前在公司拿了三四次钱，这些钱都给了班组和购买材料，7月29日之后给的钱都是直接给了工人，并没有给我。现在让我退148万元我没有办法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信阳二建公司（劳务承包人）与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发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房山区阎村镇LX14-0602等地块R2二类居住用地、S4社会停车场用地、A33基础教育用地项目（1#住宅楼等20项）中1#车库东段部分，2#、3#、4#东侧单元地下、6，7#地下住宅，2#、3#、6，7#地上住宅主体结构工程。2019年4月7日，信阳二建公司（甲方）委托案外人谢泽权与景代军（乙方）就上述工程（框架剪力墙）签订了《木工承包单项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乙方，分包工作内容包括模板500m以内的搬运，拼装、支模板、加固、看模，模板拆除，钢管、方木、席板材料码放、修理、刷油、起钉、清理施工现场，跑模处剔凿、修补、清理，梁模、柱模、墙体、平板、楼梯的配制及拆完模板后的成品楼梯、柱、墙面护角制作安装等一切关于模板工程所有施工内容。协议价款：本协议单价为固定单价，在任何情况下不再调整；①主楼（地下）及车库木模体系按模板混凝土接触面积结算综合承包单价44元/平方米（注：其中人工费：41.5元/平方米;焊止水钢板：0.5元/平方米：机具及辅2元/平方米）；②主楼（地上非标层软模）木模体系按模板混凝土接触面积结算综合承包单元41/平方米（注：其中人工费：39元/平方米;机具及辅料费：2元/平方米）；③主楼（地上装配式楼层）1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注：含叠合板空调板、墙体、PCF板吊装、坐浆、分仓、堵缝、封边、墙、叠合板支撑搭设、灌浆、聚苯板、防水材装、模板及吊缝支拆、辅材及小型工具）；④铝模模板体系按模板混凝土接触面积结算综合承包单价；⑤预留后浇带、梁窝、施工缝拦茬均按模板混凝土接触面积计算，单价执行以上对应项单价；⑥承包范围以外发生的零星用工单价150元/工日（以实际发生、书面签证资料为准，必须由项目经理、生产经理、技术、工长签字）。承包单价包括乙方为完成所承包内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除政治动乱，特大自然灾害、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的其他因素外，本合同承包单价不再进行调整。关于劳务费的结算和支付约定：甲方应于次月1日对乙方完成的工程量给予核实、确认并共同履行书面结算手续；过程中付款方式为：根据总包方每月所付款比例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按比例支付乙方进度款，如在总包方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支付不了甲方月进度款时，由乙方自已想办法垫支付工人每月零花钱，严禁在总包方及甲方出现经济困难时乙方工人进行停工或闹事的事件发生，如发生甲方将按乙方承包单价每平米下调10元进行结算扣除，同时甲方保持因乙方违约而造成的甲方经济损失索赔权利；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共同核算工程量后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如工程完工后乙方不办理结算手续的，以后不再进行办理结算且不支付任何资金，年终完全按照甲方预算员提供结算价款进行付款）。办理完结算后甲方按每人2000元/人退场费支付给乙方，年终付到95%，余款来年6个月内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浇带、施工缝、梁口立面封堵及拆除模板均按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价格随同施工顶板、墙体价格进行结算;如顶板按建筑面积承包，顶板后浇带、施工缝立面、平面模板封堵及拆除和阳台、栏板、露台、楼梯、空调板平面或立面支拆模板不另计算，包括在施工承包范围之内（即除大模板施工承包范围以外的所有模板工程施工内容）；模板如光支不拆结算地下扣除40%;地上扣除35%作为拆模费用；如中途自愿退场、人员不够、工人闹事等事项发生耽误工期或影响质量结算时均从合同价中扣除10元/平方米；乙方所承包范围内作业面如达不到大甲方要求的工期质量，甲方有权在调派其他班去帮忙抢活保证总包方工期和质量（注：所帮忙的作业面工程量均按甲方给所帮忙班组洽谈的单价从乙方承包范围内扣除）；劳务工人进场必须按甲方要求签订劳务合同及工资发放授权委托书；甲方将本工程的所有单项木工全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根据甲方活源进度快慢组人员进场施工，如因乙方组织不够工人保证不了本工程工期，甲方将另安排其他班组进场施工而造成的差价均从乙方结算款中扣除；1—3层平面单价30元/㎡,竖向：41元/㎡；屋面层在原合同单价上加10元/㎡建筑面；屋面以上机房、女儿墙41元/㎡接触面；其他分包内容执行以上协议条款。签订上述合同后，景代军于2019年4月15日开工。2019年8月7日，信阳二建公司与景代军签署“景代军木工班组截止2019年8月7日所完成部位确认单”。2019年8月17日，景代军在信阳二建公司出具的“房山工地景代军木工班组完成工程量”下方签名。庭审中，信阳二建公司主张“房山工地景代军木工班组完成工程量”与“景代军木工班组截止2019年8月7日所完成部位确认单”于同一时间形成。双方未进行结算。诉讼中，景代军主张其于8月7日之后还有七、八个工人进行拆模等，信阳二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景代军留有几个工人，但是仅在现场耍赖，并未施工，直至2019年8月28日全部撤场。关于撤场原因，信阳二建公司陈述称系因景代军带工人去劳务局闹事，延误工期，故要求其撤场。景代军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8月16日，景代军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景代军个人或班组在房山区阎村镇LX14-0602等地块R2二类居住用地、S4社会停车场用地、A33基础教育用地项目（1#住宅楼等20项）工程施工中所结算工人工资等下欠款项共计：464308元，已经由信阳二建公司全部给付完毕，并由我本人领款发放给该工程所施工的全部工人，信阳二建公司不存在拖欠和未结清工人工资现象，该工程工资款项结清后一切事宜皆与北京建工四建工程有限公司总包方及信阳二建公司无关，若今后存在劳资等纠纷，由我景代军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信阳二建公司申请对景代军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地环球顾问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8月3日，希地环球顾问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确认项:（1）景代军木工班组支模费用应完工费用1952330.63元;（2）景代军木工班组未拆模费用186876.90元;2、争议项：（1）景代军木工班组支模费用应完工费用（7#和3#地上1-3层梁、现浇板、预制板补板缝）：原告方：28895.10元；被告方：39489.97元；（2）景代军木工班组未拆模费用288703.94元，其中，7#楼未拆模费用为31862.62元，3#楼未拆模费用为135149.11元，车库未拆模费用为121692.21元。诉讼中，信阳二建公司提交了附景代军签名的借款单57张及欠条1张，以证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其累计向景代军支付了工程款2759374元。对此，景代军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是主张并未收到全部款项，其于2019年7月29日之前领取金额合计1532494元，7月29日之后的款项均由信阳二建公司直接给付工人，并非由其收取，部分借款单由其先签名后付款，其对工人领取情况亦不知情等。现信阳二建公司要求景代军退还其多付的工程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信阳二建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对景代军以下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查封景代军名下长安牌(车牌号:×××)汽车一辆；冻结景代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区庞各庄营业所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5万元；冻结景代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区庞各庄营业所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7万元；冻结景代军在光大银行北京崇文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2万元；冻结景代军在交通银行北京芳群园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3万元；冻结景代军在华夏银行方庄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2万元；冻结景代军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安支行账号为×××＿156＿1的账户内资金50万元；冻结景代军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南二环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3万元；冻结景代军在工行天津天润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5万元；冻结景代军在工行内蒙古乌兰察布新城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5万元；冻结景代军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清益昌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50万元；冻结景代军在北京银行西罗园支行营业部账号为×××＿001的账户内资金2万元；冻结景代军在中国银行永清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资金2万元。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213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上述财产，并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2020年8月27日，信阳二建公司申请继续查封、冻结景代军的上述财产。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2139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冻结景代军名下的上述财产。本院认为：景代军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信阳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但景代军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信阳二建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信阳二建公司主张其多向景代军支付了工程款，要求景代军返还1486129.3元，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景代军支付的款项超出了合理范围和金额，且无合理依据。信阳二建公司和景代军未进行工程结算，希地环球顾问公司依法接受本院委托进行造价鉴定，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对于鉴定意见中的确认项金额1765453.73元（1952330.63元-186876.90元），本院予以确认。争议项中，关于7#和3#地上1-3层梁、现浇板、预制板补板缝的单价，信阳二建公司主张单价为30元/㎡，景代军主张为41元/㎡，现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1-3层平面单价30元，未予具体明确，双方无法协商一致，信阳二建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该争议项中景代军主张的39489.97元予以采信；关于景代军木工班组未拆模费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景代军的实际施工情况，本院根据信阳二建公司提交的借款单、结算单，结合鉴定意见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确认景代军未拆模费用为117410.9元。综上，景代军应得工程款为1687532.8元。关于信阳二建公司主张其支付景代军2759374元一节，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审核确认为2382178元，对其超出该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信阳二建公司主张景代军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照自合同价中扣除10元/㎡的标准结算一节，双方合同无效，信阳二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景代军主张因抢工等导致超出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的劳务费部分，信阳二建公司均承诺由其负担并由其实际支付给工人，不应由其返还一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信阳二建公司向景代军累计付款2382178元，超出了其应付金额范围，景代军应当将多支付的款项退还信阳二建公司。综上，对信阳二建公司要求景代军退还多付的工程款694645.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景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信阳市第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694645.2元；二、驳回信阳市第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6元，由信阳市第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30元（已交纳）；由景代军负担107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景代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7000元，由信阳市第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已交纳）；由景代军负担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