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长寨镇。 法定代表人：杨正权，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熔，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宇，贵州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英，女，1972年8月2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其荣，男，1970年6月2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系陈明英丈夫。 上诉人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殡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河殡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36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明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明英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天河殡葬公司与陈明英之间应为加工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错误。1、陈明英在诉状中陈述“被告要求原告在墓区安装200套墓碑底座，以便景观绿化施工，由于原告经济实力有限不能完成”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安装200套墓碑底座”即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墓碑的材料、刻字及安装等全套服务；2、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按要求完成的19号、21号、22号墓碑等共计12套墓碑的支付方式，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定作相应墓碑，在被上诉人完成墓碑底座安装、墓碑刻字等约定的材料供应、加工工序后，上诉人才支付价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供的《长顺县殡仪馆墓碑安装工程验收单》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不仅提供墓碑，还负责安装，经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才支付安装费，而不是墓碑款。此事实明显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加工承揽合同特征，属于明显的加工承揽合同。4、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提供了24套墓碑，但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现场图片来看，24套墓碑座上均不见墓碑的影子，被上诉人称墓碑仍有其保管，没有将墓碑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方式，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必须提供完整的整套墓碑，不仅包括安装墓碑底座，还包括刻有墓主姓名的墓碑和刻有图案的墓碑帽子及墓碑附耳（墓碑包边立柱），并将刻有墓主姓名的墓碑在墓碑底座上进行安装的事实，进一步印证双方订立的是加工承揽合同。二、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货物仅仅是墓的底座安装，定作要求没有完成，不具备付款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明英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1、案涉墓碑均是标准化产品，为天河殡葬公司在陈明英的产品范围内做的选择性确定，不具备特殊性，不符合定作合同特定物的标准；2、天河殡葬公司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而非定作合同的报酬；3、天河殡葬公司并不在意墓碑的制作方与制作过程，也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具体的质量指标要求，不符合定作合同的相关特性。二、陈明英已经履行转移案涉墓碑所有权的义务，天河殡葬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陈明英诉状中所称“安装”，为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协商，而并非要求陈明英提供包括刻字、安装的定作服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河殡葬公司支付陈明英的安装费反而可以看出安装行为仅仅是安装墓碑底座、将墓碑摆放进墓地，若按天河殡葬公司所述墓碑需由第三方看中购买，陈明英雕刻、安装完场后才视为交付工作成果，与天河殡葬公司2018年12月20日先行支付安装费的行为相矛盾。由此可见，陈明英安装墓碑的行为仅仅是为了更好的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且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陈明英已在履行过程中实际交付墓碑，天河殡葬公司也予以接受，其应当承担支付所欠货款103200元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买卖合同关系，天河殡葬公司应支付货款103200元正确，应予以维持。 陈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墓碑款103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经原、被告口头协商,被告经营的公墓墓碑由原告供货,原告先拉进14套样品,经被告验视通过后同意采购原告提供的墓碑。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提供50套墓碑并将墓碑拉进公墓,当时墓区扩大建设,被告要求原告在墓区安装200套墓碑底座,以便景观绿化施工,原告基于经济实力有限不能完成。经被告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让原告退出供货,以成本价收购原告已经拉进公墓的墓碑。由于原告的墓碑材料堆放凌乱无法清点，被告要求原告先将24套墓碑安装进墓地,安装费按照每套350元计算,剩余墓碑让原告从墓地搬至羽化馆旁边的场地上堆放整齐以便清点，之后销往乡村公墓。2018年10月,原告将19号碑（芝麻灰）12套、21号碑（落马挂）12套共24套墓碑底座安装完工，转运剩余墓碑堆放结束，2018年11月1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8年12月20日，被告时任经办人刘某验收合格，出具长顺县殡仪錧墓碑安装安装工程验收单，刘某本人签名，加盖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同日，被告支付原告安装费8400元，确认19号碑（芝麻灰）4000元／套，21号碑（落马挂）4600元／套。之后原告向被告催收货款，被告以双方系赊销模式，原告出售的墓碑未售出为由不予支付,由此引起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墓碑，原告已实际交付，被告予以接受，并由原告安装24套墓碑的底座，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被告对欠付原告货款1032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双方是采用赊销模式合作，产品卖出去才能付款，因被告安装的墓碑区域未投入使用，没有完成销售，故不能支付原告货款”。此种销售模式基于以信任为基础的销售，被告经营管理的墓地，为其提供墓碑的销售商除本案原告之外还有长顺县宏凯实业加工场等单位，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货款并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已失去信任基础，被告基于买方市场的优势，完全可以有意识避开原告所提供的墓碑不予销售，从而使原告货款的回收遥遥无期，此种方式对卖方较为苛刻，从而不利于市场经济的良性循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3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明英货款103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天河殡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9、21、22号碑现场照片，拟证明陈明英需要完成所有工作后才能获取费用，案涉墓碑定作安装尚未完成，未达到支付相关费用的条件。陈明英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双方未约定达到前述照片的安装效果后再结算。对前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2、案涉货款给付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双方合作内容主要包括墓碑交付、墓碑安装、墓碑刻字，本案诉讼之前的已结算墓碑是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在陈明英完成前述所有工作后进行的整体结算。但前期墓碑的批量交付行为属买卖关系，安装、刻字属对买卖标的物的后期加工，安装、刻字系买卖之后的独立工作事项即该部分工作可以由陈明英完成也可以由其他人员单独完成；其次，双方针对案涉24套墓碑，在完成底座等安装工作后，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针对“墓碑安装费”8400元进行了结算，再次印证安装工作是独立于买卖之外；最后，本案案涉诉讼标的针对的是墓碑交付给付货款这一买卖行为。故本案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河殡葬公司主张案涉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货款给付问题。首先，案涉24套墓碑中19号碑12套、21号碑12套，前期交易中在包含安装刻字费用情况下19号碑单价4600元、21号碑单价520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陈明英本案主张的是案涉墓碑货款，并自认前期交易结算中的安装刻字费用为每套墓碑600元，故起诉19号碑货款按4000元／套、21号碑货款按4600元／套计算。该单价计算与证人刘某所述一致，予以确认。天河殡葬公司辩称本案案涉24套墓碑包含安装刻字费，但与前期交易中含安装刻字费的19号碑、21号碑单价相差600元，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最后，案涉标的物已实际交付，双方对货款给付未明确约定，二审中双方不同意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天河殡葬公司应自收到案涉24套墓碑时支付对应货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上诉人长顺县天河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毛辉 书记员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