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9959号原告（被告）：包大智，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百思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供应商管理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外航服务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创新楼******。法定代表人：耿进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艳，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加拿大航空公司北京办事处，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50号燕莎中心1号楼C201、C301室。负责人：祝开心，首席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萍，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菲，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加拿大航空公司北京办事处员工。原告（被告）包大智（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原告）北京外航服务公司（以下称外航公司）、被告（原告）加拿大航空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称加航北京办事处，一并称二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蔚、张希宁，外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艳，加航北京办事处负责人祝开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萍、冯菲依法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外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706元；2.加航北京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告与外航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并被派遣至加航北京办事处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外航公司按月为原告交纳社保及公积金，加航北京办事处按月支付工资、奖金、福利等劳动报酬。原告被解雇前月工资26123元，职务为华北区销售经理。原告被违法解雇前，加航北京办事处曾向原告提出降薪要求，被原告拒绝。加航北京办事处又要求原告接受新版员工手册，但因新版员工手册实为单方降低薪酬且未经民主程序，原告再次拒绝。加航北京办事处在2019年2月5日期间开始针对原告打击报复，无故扣发原告工资。原告提出异议，加航北京办事处翻出2018年5月生育津贴事由。在其他女员工均同时享受产假工资和生育津贴的情况下，唯独对原告作出扣回生育津贴的要求。在生育津贴扣款沟通中，2019年6月10日，加航北京办事处对原告作出停职处理并要求原告办理工作交接。原告表示不接受。6月12日，原告上班后发现电脑等办公用品被收走。加航北京办事处多轮计算无奈承认扣款有误，并将多扣的工资发给原告。6月13日，原告上班后被加航北京办事处口头告知退回外航公司。原告前往外航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该解除通知并无解雇事由，原告当即表示不能接受。此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追问解雇理由，二被告均拒绝说明。原告认为，原告拒绝降薪是被解雇的真实原因。用人单位未告知劳动合同解除理由，应认定其理由不成立。外航公司即使以“北京华美逸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华美逸达公司）违规使用相关协议为由解雇原告，也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加航北京办事处客户华美逸达公司违规使用相关协议，属于加航北京办事处运营过程中固有经营风险，不应要求作为员工的原告承担。2.华美逸达公司违规使用中小客户协议和中招协议的处理，系总经理祝开心及各个层级相关员工根据各自职权共同处理的结果。原告在职责范围内已及时处理，并向领导祝开心汇报、向负责华美逸达公司的客户经理唐英告知、向运价销售组孟珏通知。3.华美逸达公司违规事件发生在2018年11月，加航北京办事处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在2019年2-3月已经处理完毕。2019年6月旧事重拾，显然是为解雇原告寻找借口。如前所述，外航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加航北京办事处作为违法退工单位，应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外航公司辩称：原告系外航公司员工，自与外航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之日即被派遣至加航北京办事处担任票务预订职务。后原告职务调整为华北地区代理人销售经理，负责管理的销售代理机构包括华美逸达公司等。根据加航和华美逸达公司签署的《保密折扣销售协议》，华美逸达公司可向精选的企业商旅客户提供折扣机票。但华美逸达公司违规出票，将适用于精选的企业商旅客户的折扣机票用于出学生票，导致华美逸达公司销售额异常增长而加航北京办事处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同时，华美逸达公司谎报应享受高折扣的大客户乘机人数，套用折扣机票。原告作为华北地区销售经理，未履行相应职责，未及时发现华美逸达公司异常销售情况并开展调查。在加航北京办事处要求原告核实相关情况后，原告在2018年8月24日答复“没有任何风险”。在2018年8月25日加航北京办事处要求被告确认销售突增的原因并多次督促下，原告未履行勤勉尽责核查义务、未全面仔细核查是否存在违规出票的行为。在华美逸达公司违规出票事件中，原告在2018年11月6日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将采取暂停合约、发出罚单、要求华美逸达公司证明使用中小企业折扣合同的客户、向所有使用中小企业折扣的用户发出通知澄清适用条件、客户经理每月追踪销售业绩等六项处理措施。除2019年2月11日原告邮件通知“中小企业协议和与华美逸达相关的本地企业协议均已终止，根据沟通合同将无法收回”外，原告未向加航北京办事处汇报处置措施落实情况，亦未落实其他处置措施。此外，在原告通知已经终止协议后，华美逸达公司仍然在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6月继续使用中小企业协议折扣出票，造成加航北京办事处重大损失。因此，原告未及时妥善处理违规出票行为，未落实处罚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在仲裁程序中，原告亦自认华美逸达公司违规出票行为造成加航北京办事处损失。根据《员工手册》《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告违反了用工单位规章制度，外航公司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外航公司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也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要求：无需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87350元。加航北京办事处辩称：原告通过外航公司派遣到加航北京办事处任华北地区代理人销售经理，直接负责华美逸达公司机票代理。对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无异议。2018年8月，加航北京办事处发现华美逸达公司机票出票数据异常。经调查发现，华美逸达公司存在违规出票情况，主要表现在：1.将本应用于大客户及中小企业客户的高折扣机票用于普通客户留学生身上；2.谎报本应享受客户及中小企业客户的高折扣的企业客户乘机人数，套用折扣机票。由于不同类型客户享受的折扣比例存在几个百分点的差距，且华美逸达公司出票量巨大，故其违规出票的行为给加航北京办事处造成重大损失。对此，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原告也亲口予以了承认。在这一过程中，作为上述机票代理商的直接负责人，原告不仅未能及时察觉到相关异常情况，并且在加航北京办事处多次提示存在问题后，原告依然怠于采取相应措施，敷衍应对加航北京办事处的调查。原告作为被派遣劳动者，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给加航北京办事处造成重大损失，依据《员工手册》和法律规定加航北京办事处有权将其退回至外航公司。同时，在解除用工关系时，加航北京办事处也说明了原因，履行了解除用工关系的告知义务，未剥夺原告的合法知情权。加航北京办事处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也不服仲裁裁决并起诉至法院要求：无需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8735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外航公司系从事劳务派遣等经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加航北京办事处系加拿大航空公司驻京代表机构。原告于2008年7月25日与外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确认自2008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续订至2020年6月30日。原告被外航公司派遣至加航北京办事处，后任职华北地区销售经理。劳动合同解除前原告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123元。原告与外航公司在《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中约定，原告严重违反外航公司或加航北京办事处规章制度的，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外航公司或加航北京办事处造成重大损害的，外航公司可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加航北京办事处提供《员工手册（第四版）》记载，员工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加航造成重大损害等情形时，加航北京办事处可以与员工解除用工关系。二被告提供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中国大陆地区BSP代理人名单》《中小企业机票销售协议》《加拿大航空公司客户协议-亚太地区保密折扣销售协议》《华美逸达大客户与代理大客户平均比对曲线图》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华美逸达公司为加航北京办事处机票代理商，因其业务增长量异常，原告被要求“确认一下旅行社销售突然增加的原因”并“调查一下这家旅行社，确保加拿大航空没有潜在的风险”。2018年8月24日（因时差原因），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代理没有风险”，其得到“很多学生的订单”并“通过近几周的出票获得了大部分收益”，“我们将密切关注这些代理商的表现，并定期与他们的主管进行审查”。原告表述，其与下属、客户经理唐英确认客户信息后给予上述回复，其所称“没有风险”，针对的是没有财务回款风险。2018年11月16日，原告向加航北京办事处负责人祝开心发送邮件表示，上述公司仍“使用手工出票”，“可能存在人为错误”，“除了多2%的折扣，我们发现还有62张票是同等或更低的折扣”；唐英对该公司销售代理人就“中小企业合同使用和条件”在“6月、8月进行了两次现场培训”。同时，原告表示“今后我们将采取一些措施，避免同样的问题再次发生：1.暂停与华美逸达合约编号为CC5604的中小企合约。2.发出加币32287的ADM罚单，并收取差价作为代理人处理不当的罚款。3.要求华美逸达出具支持文件，以证明使用中小企业折扣合同的客户。4.向所有使用中小企业折扣的用户发出通知，澄清使用条件，并确保他们完全明白条款内容。5.在与当地差旅公司签订的中小企业合同中添加企业账户‘白名单’要求和商务旅行乘客的附加条件（例如：所有购票的乘客必须超过23岁）。6.客户经理每月都要跟踪中小企业合同和TMC的销售业绩，询问上升和下降的原因，并与主管保持密切联系，确保所有票务人员都了解合同情况”。原告承诺“有任何问题或意见，请让我知道，我和唐英将跟进此事，并随时更新您的消息”等。2018年12月26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被告知“经济舱的主要收益来自一家名为中招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的企业客户”，该公司数据存在异常。原告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1月3日唐英通知“暂停使用中招集团和天洋国际的两份加航企业折扣的合同”。加航北京办事处表示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1月29日，原告与祝开心联系告知上述协议并未暂停的原因。祝开心回复原告，此事与唐英无关，应由原告处理。原告表示“谢谢您提醒，重要的事情还是应该我自己把关。因为今年关于这家代理的客户协议和后返都是唐英负责的，所以也带着她一起处理了。我这边马上负责跟进”。加航北京代表处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等用以证明，2019年1月30日，原告告知祝开心“华美逸达的中小企业协议（CC5604）已经于去年11月终止”等，但事实上并未终止。原告表述其工作邮箱已经被停用，故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唐英告知原告协议已经停止，故其回复已经终止。2019年2月11日，原告向祝开心、孟珏、唐英等人发送电子邮件告知：“1.中小企业协议和与华美逸达相关的本地企业协议均已终止，根据沟通，合同将无法收回。2.公司客户CNTCTC（中国CNTC国际招标公司，机票代码CC1611N）提供了469张票，剩余49张票将签发ADM罚单。3.普通代理费和合同折扣对比。4.他们签发的中加航线90%的经济舱机票折扣相差2%，签发的6张豪华经济舱或中美航线机票折扣相差4%以上。ADM罚单包括：机票差价罚款：469.21加元，以及49张机票的误操作费2450加元，总计2919.21加元=人民币14830元。@jue孟（孟珏）请帮忙出具相应的ADM罚单。5.我们的客户经理将每周跟踪差旅公司销售情况的CC（公司客户协议出票）收入，询问其上升/下降趋势的原因，并与他们负责的人保持密切联系，以确保所有票务人员了解合同条款，以避免以后出现同样的问题。为了进一步说明合同折扣的使用条件，本公司将另行通知及培训所有本地合约使用人，以确保使用证完全明白合同约定条款内容”等。原告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2月18日，孟珏告知“向华美逸达的”罚单已开具。2019年3月25日，祝开心向原告及唐英等人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尽快取消“中招和天洋集团企业折扣合同”这项“公司客户协议代码文件”。加航北京办事处提供系统数据表格等用以证明上述违规出票事件为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6月10日，加航北京办事处向原告作出《停职通知》，以原告“在与客户协议中的管理不善及重大失误，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及不良影响”为由，通知原告暂停工作。2019年6月11日，加航北京办事处作出《停职补充说明》，通知原告交还公司财产，等待书面通知。2019年6月12日，加航北京办事处作出《解聘通知》，以原告“工作中的重大失误导致其管辖范围内的代理人违规操作，使得加航在市场上遭受严重影响，也使得加航收益上遭受严重受损”为由，依据其《员工手册》决定与原告解除用工关系并通知外航公司。当日，外航公司书面征询工会意见。2019年6月13日，加航北京办事处作出《解除用工通知书》，通知外航公司与原告解除用工关系。2019年6月13日，外航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书面通知与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对此表示异议，并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员会审理中，原告认可“华美逸达公司确实给加航北京办事处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也提出过措施和建议”。2019年11月2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834号裁决书，裁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87350元。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提供短信记录截屏打印件、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2019年5、6月间，原告与加航北京办事处曾经就“降薪”及“退回生育津贴”等存在分歧，此为其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二被告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本案中，原告与外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加航北京办事处任职华北地区销售经理。原告主管辖区内的加航北京代表处机票销售监管、与相关部门或单位进行沟通协调、其下属工作人员经办事项等均应属于原告工作职责范畴，并应当由原告承担直接管理责任。现有证据显示，原告日常工作中对于代理机构违规行为未尽到相应关注，在用工单位质疑时原告未严谨核实，对其本人提出的整改措施亦未及时落实，故原告在上述工作中存在未尽职责的情形并为用工单位造成一定损害，违反了加航北京办事处的规章制度，违反了其与外航公司的合同约定，违反了劳动者的法定义务，故外航公司决定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二被告可依法不支付原告经济补偿。原告主张二被告并未告知其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及另有其他原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北京外航服务公司及被告（原告）加拿大航空公司北京办事处无需连带支付原告（被告）包大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7350元；二、驳回原告（被告）包大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被告）包大智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天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