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6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素兰，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煌（系陈素兰配偶），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现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原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鲜荣华，该院院长。 再审申请人陈素兰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以下简称第九〇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9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素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素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据1为第九〇〇医院二审中提交的答辩状，其中陈述陈素兰前往厦门中山医院治疗过程属于之前损害后果的“修复”过程，说明其认可本案属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第九〇〇医院承认本案属医疗事故。证据2为二审询问笔录，其中第九〇〇医院承认其将整形科外包，并认为“现在要求总院来承担这个责任尺度过了”，即其承认医疗事故和损害后果，认可责任事实的存在。证据3为陈素兰的代理词，陈素兰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3600余字的代理词用于庭审辩论，但二审判决中未体现该代理词内容，剥夺陈素兰的辩论权利。（二）二审判决片面引用前案判决内容，未对本案关键事实进行认定。1.二审判决未明确本案是否存在医疗损害事实。本案中，第九〇〇医院在2011年至2012年治疗期间是否对陈素兰造成医疗损害是此次判决必须认定的事实，但一、二审判决均未予认定。2.医疗损害的事实已为另案一审、二审判决以及申请再审裁定书所认定。首先，另案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事故，并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可说明已认定系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医疗事故，并对陈素兰造成人身损害和精神损害。其次，另案二审判决认定“陈素兰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第三，福建高院就陈素兰的申请再审所作的裁定书中明确预期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亦可说明福建高院认定了医疗损害事实，认为第九〇〇医院应对修复医疗费承担责任。第四，前述判决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说明其认定医疗损害的事实。3.一、二审判决含糊引用另案判决认定的“沟通不足，产生纠纷”的事实，该事实自相矛盾。既然已经认定损害事实，那么医疗损害才是引起纠纷的本质原因，而沟通是否充足仅是医疗损害发生后的行为。该认定不仅没有依据，而且不符合常理。4.根据新的证据以及另案判决的内容，可确定本案事实为，陈素兰至第九〇〇医院祛除胎记，前后共进行3次激光治疗，第三次大面积烧伤状起泡，引起医疗事故，导致陈素兰人身、精神损害。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损害事实，并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判定第九〇〇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应以损害事实认定责任。1.陈素兰系以医疗损害为由起诉，过错与否与责任认定没有必然联系。2.医疗损害除了因过错引起的医疗事故纠纷，还有无过错引起的非医疗事故纠纷，只要损害是由医方引起的，不论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都应由医方承担责任。3.医方即便无过错也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及《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医方即便无过错也不能成为其免责理由。4.本案应以医疗损害事实认定医方责任，且医方应承担全部责任。5.即便本案要查实第九〇〇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也应由医院举证。（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并未规定无过错即不需要承担责任。本案应援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第九〇〇医院的赔偿责任。2.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所援引的法律规定不一致，但又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维持原判，明显自相矛盾。（五）二审程序违法。二审判决对于陈素兰上诉理由中有关一审超审限以及剥夺陈素兰辩论权利的观点均不予以核实，属程序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陈素兰以其在第九〇〇医院接受诊疗活动受到损害为由主张第九〇〇医院赔偿其后续治疗费用及损失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就医疗损害侵权责任而言，过错责任原则是其主要归责原则，陈素兰申请再审主张第九〇〇医院无论是否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另案生效的（2014）榕民终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所作的认定，第九〇〇医院对陈素兰的医疗行为并不存在过错，该判决判令第九〇〇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亦是基于该院在对陈素兰诊疗过程中沟通不足，使陈素兰对第九〇〇医院产生不信任，影响陈素兰后续治疗的原因，并不因此而推翻第九〇〇医院对陈素兰的医疗行为无过错的结论，故应认定陈素兰在本案中主张的手术治疗费，与第九〇〇医院的前期诊疗行为并无必然联系，陈素兰主张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判令第九〇〇医院承担案涉损失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且另案生效判决判令第九〇〇医院给予陈素兰一定数额的赔偿，已经保障陈素兰的权益。本院就前述生效判决所作的再审审查裁定书中有关预期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的表述，系针对陈素兰是否享有主张该部分损失的诉讼权利而言，并不能推定第九〇〇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陈素兰以该民事裁定书为据主张第九〇〇医院应赔偿其该部分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陈素兰再审申请中主张的三份新证据，均系在二审诉讼活动中形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陈素兰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陈素兰以一、二审判决未记载其代理词内容为由主张一、二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于法无据。陈素兰另主张本案超审限审理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故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素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素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徐 琴 审 判 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