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良，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自全，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晓光，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原审第三人：赖晓达，男，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陈世良因与被上诉人蒋自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良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蒋自全与陈世良签订的《证明》合法有效、陈世良应退还蒋自全投资款43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世良与蒋自全共计合作五个工程项目，其中龙舟训练基地项目是由陈世良、蒋自全、赖晓达共同合作，陈世良持有35%股份、蒋自全持有35%股份、赖晓达持有30%股份。鼓楼区陆庄安置房配套道路工程是由陈世良、蒋自全、李晓光共同合作，陈世良持有35%股份、蒋自全持有35%股份、李晓光持有30%股份。五个工程项目总金额为48253396.36元，截止2017年12月30日止，蒋自全转入投资款共计448万元。嗣后，蒋自全因无法继续投入资金又不肯稀释股份，要求退出上述五个合作项目。根据《民法通则》第32条规定可知，蒋自全交付给陈世良的448万元入伙投资款属于合伙财产而非支付给陈世良的个人款项。现鼓楼区陆庄安置房配套道路工程、福州市烟草外墙修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伙体的经营行为已经实际发生，五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项目实施至今还涉及到施工人员等各方人员，不能简单要求退还投资款，应从维护交易安全及依约全面履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蒋自全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合伙，由各合伙人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以及五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第5条约定：“工程款项任何人不得挪用他处，等该项目结束后，扣除所有项目期内所有开销，利润部分各方按各自比例分配所得。”只有在各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蒋自全才能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系蒋自全无法继续投入资金、又不肯稀释股份，过错方为蒋自全，其在庭审中的抗辩有违双方的约定，显失公平，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法院认为陈世良退还20万元投资款的时间在签订《证明》之前，故不应在陈世良出具的《证明》中确认应退还的448万元中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蒋自全转入陈世良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448万元。陈世良于2018年4月11日退还蒋自全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并在附言中备注为退还投资款20万元。2018年9月9日，陈世良在蒋自全的威逼胁迫下，与蒋自全签订了分批分次退还投资款的《证明》，并于2018年12月18日退还蒋自全投资款15万元。故陈世良退还蒋自全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5万元。陈世良与蒋自全共合作项目工程为五个，陈世良共计收到蒋自全工程款448万元，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 蒋自全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世良上诉引用的法条不当。首先，蒋自全与陈世良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证明》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陈世良已于2018年12月18日依《证明》约定返还了15万元投资款给蒋自全，切实履行了《证明》的义务。陈世良原一审提供的报警单显示，报警原因系因陈世良逾期不还款，蒋自全在2019年2月18日催讨时发生争端，并非陈世良所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证明》。该《证明》实质是由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分期返还投资款的退款合同，不存在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的情形，故该《证明》合法有效。其次，蒋自全、陈世良及第三人分别签订的五份项目合作协议，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关于个人退伙的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在五份合作协议均未做书面约定的情况下，蒋自全的退伙请求应予允许，且该条规定并未设定要征得其它合伙人同意的前提条件。再者，由于第三人李晓光已书面明确同意并要求陈世良把钱退还给蒋自全，证明李晓光已认可《证明》上的内容，同意蒋自全退伙。而第三人赖晓达在接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诉讼材料后，并未到庭或以书面方式陈述拒绝蒋自全退伙的意见，应视为放弃其自身权利，并视为其对蒋自全退伙的事实无异议。此外，上诉人也未就赖晓达已履行出资义务，具备合伙人身份承担举证责任。即使认为第三人赖晓达未同意蒋自全退伙，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对经营活动未达成一致意见，应根据多数合伙人的意见处理，蒋自全与陈世良的股份总额为70%，占总额的大多数，现蒋自全与陈世良两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与赖晓达之间的三人合伙关系也丧失合伙基础，应支持蒋自全的退伙。二、原审法院认定，陈世良退还20万元投资款不应在陈世良出具的《证明》中确认应退还的448万元中扣除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蒋自全提供的手机短信真实性并无异议，依据该手机短信记录显示，陈世良于2017年4月27日回复蒋自全的短信中，明确回复已收到蒋自全433万元，而之后蒋自全又通过银行转账五笔合计35万元给陈世良，因此蒋自全合计汇给陈世良468万元。其次，陈世良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系对截止至《证明》出具之日尚未退还的投资款的结算，故陈世良在签订《证明》之前返还的20万元包含在468万元内，但不包含在诉请的448万元之中，前后款项数字对应衔接，符合逻辑及事实。其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的上诉人，对其亲笔签名的《证明》上多次载明分期退还完448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人李晓光、赖晓达均未作陈述。 蒋自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世良立即退还蒋自全投资款448万元；2.陈世良向蒋自全支付逾期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80万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陈世良还清该款项之日止；以150万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陈世良还清该款项之日止；以50万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陈世良还清该款项之日止）；3.陈世良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蒋自全与陈世良就朱紫坊西入口开发项目（施工）工程签订了一份《项目协议书》；蒋自全与陈世良就2017年度预备应急绿化工程（江北标段）施工工程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蒋自全与陈世良就福州烟草外墙修缮（施工）工程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2016年11月12日，蒋自全、陈世良与第三人李晓光就鼓楼区陆庄安置房配套道路工程（施工）工程签订了一份《项目协议书》，约定陈世良持有35%股份，蒋自全持有35%股份，李晓光持有30%股份。蒋自全、陈世良与第三人赖晓达就龙舟训练基地项目（施工）工程签订了一份《项目协议书》，约定陈世良持有35%股份，蒋自全持有35%股份，赖晓达持有30%股份。签订上述五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后，陈世良于2018年4月11日退还蒋自全20万元投资款。2018年9月9日，蒋自全与陈世良签订一份《证明》，主要内容如下：陈世良于2016年11月起与蒋自全合作五个工程项目，项目总金额48209627.36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30日，蒋自全向陈世良建行户头转入项目合作款共计448万元。后蒋自全多次找陈世良，要求退出蒋自全与陈世良、李晓光、赖晓达签署的五个项目，解除合同。经蒋自全与陈世良协商，陈世良同意退还蒋自全所有投资款，第一笔退款定于2018年10月5日-10月10日，退款资金大致为80万元；第二笔退款定于2019年1月15日退还120万元-150万元；第三笔定于2019年6月30日退还50万元；第四笔定于2019年8月30日前退还100万元；剩余款项定于2020年1月15日前全部还清，直至退还完448万投资款，并不得向陈世良计算利息及后期项目盈利部分。2018年11月21日，蒋自全与陈世良因投资款发生纠纷并报警。2018年12月18日，陈世良退还蒋自全投资款15万元。之后，陈世良未退还蒋自全其他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自全与陈世良之间签订的《证明》是否合法有效。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蒋自全要求退出蒋自全与陈世良、李晓光及赖晓达之间合作的五个项目，蒋自全与陈世良签订的《证明》可视为蒋自全要求退伙的退伙协议。虽然李晓光并未在《证明》上签字，但其明确书面表示知晓《证明》且同意蒋自全起诉陈世良要求陈世良把钱退还给蒋自全，可视为李晓光认可《证明》上的内容，同意蒋自全退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知，对经营活动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应根据多数合伙人的意见处理。在蒋自全与陈世良及赖晓达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中，约定陈世良持有35%股份，蒋自全持有35%股份，赖晓达持有30%股份，蒋自全与陈世良的股份总额为70%，占总额的大多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项目协议书》中对退伙无约定，蒋自全要求退伙且蒋自全、陈世良已经在《证明》上签字，即使赖晓达未在《证明》上签字，亦应予准许，若蒋自全退伙造成赖晓达损失，赖晓达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虽然李晓光、赖晓达未在《证明》上签字，但并不影响《证明》的效力。陈世良辩称其是在蒋自全的威逼胁迫下签下《证明》，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陈世良提交的《报警回执》上无法体现陈世良受胁迫，从《证明》的内容上亦无法体现陈世良受胁迫，故陈世良的辩称不能成立。蒋自全与陈世良签订的《证明》合法有效，陈世良应当按照《证明》的约定履行义务。蒋自全主张其支付陈世良投资款468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蒋自全要求陈世良退还投资款448万元，但陈世良已于2018年12月18日退还蒋自全投资款15万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故陈世良应该退还的金额应为433万。陈世良辩称其已经退还蒋自全投资款35万元，但陈世良退还的其中20万元的投资款的时间在签订《证明》之前，故不应在陈世良出具的《证明》中确认的应退还的448万元中予以扣除。蒋自全诉请的逾期还款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晓光、赖晓达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世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蒋自全投资款433万元；二、驳回蒋自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世良在2017年4月27日回复蒋自全的手机短信中明确收到蒋自全433万元。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期间，蒋自全通过银行转账35万元给陈世良。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对退伙无约定，蒋自全与陈世良之间签订的《证明》可视为蒋自全要求退出其与陈世良、李晓光及赖晓达之间合作的五个项目的退伙协议。李晓光在其一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表示知晓《证明》且同意陈世良把钱都退还给蒋自全，可视为李晓光认可《证明》的内容，同意蒋自全退伙。赖晓达虽未在《证明》上签字，但其对此未提异议，若蒋自全退伙造成赖晓达损失，赖晓达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陈世良辩称其是在蒋自全的威逼胁迫下签下《证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蒋自全与陈世良签订的《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世良应当按照《证明》的约定履行义务。 陈世良在2017年4月27日回复蒋自全的短信中明确已收到蒋自全433万元，此后蒋自全又通过银行转账35万元给陈世良，陈世良于2018年4月通过银行转账给蒋自全20万元，备注“退还投资款20万20000利息”，蒋自全据此主张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合计汇给陈世良468万元投资款，且《证明》中约定退还的448万元已扣除该笔20万元投资退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证明》约定，蒋自全要求陈世良退还投资款448万元，陈世良于2018年12月18日退还给蒋自全的15万元投资款从中扣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陈世良应退还的金额为433万元。蒋自全诉请的逾期还款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世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陈世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林 敏 审判员 林 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舒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