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30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祥。 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磊。 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莎公司）与被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2020年2月1日，双方申请和解期45天，本院准许。2020年3月24日，被告楷润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对本诉、反诉予以合并审理。反诉被告金莎公司自愿放弃对反诉请求的答辩期，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金莎公司申请对已装修部分价款进行鉴定，2020年3月30日，本院决定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17日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20年8月18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鉴于楷润公司提出新证据，2020年9月18日，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报告。第一次开庭，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祥、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金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祥、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莎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二、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多支付的1343919元及利息损失（以13439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三、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暂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按照5000元/日计算）。在第一次开庭时，金莎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原告诉前支付的工程造价审计费8000元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开庭时，金莎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1282496元，并要求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其余不变。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位于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街道××路××号海宁安可酒店进行室内装修，工程期限为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工程采用全包方式，由被告购买原材料且完成装修，工程总造价为268万元。工程开工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938000元。被告在开工后2个月内，故意拖延进度，后停止施工，至今未完工，造成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12月，原告委托杭州恒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审计，经审计，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94081元。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装修义务且拖延至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起诉。 被告楷润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一、被告不同意解除《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理由如下：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表现为：1、逾期付款。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日支付938000元，按施工进程一月支付1125600元，合计应支付2063600元，但原告仅付款1938000元。2、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但原告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签证，导致被告施工风险增加，被告有权依照合同第5.1条的规定，暂停施工。3、被告承接该工程的目的在于在合法、合理范围内获得预期利益，目前工程已过半，如果原告擅自解除合同，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应当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二、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违约在先，无权解除合同。原告提交的工程量审计书系单方行为，与被告实际施工部分完全不符。2、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不认可，原告诉称被告故意拖延进度，后停止施工，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是赵文雅的母亲夏广敏要求被告停工的，被告是在被勒令停工、材料待料影响施工进度、延期付款、未确认增项等情况下与原告协商无果才停工的，被告停工属于行使合同法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相反，被告认为系原告违约，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最后，对于原告诉前鉴定支付的鉴定费8000元，被告不认可。 反诉原告楷润公司反诉称：2019年8月27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对位于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街道××路××号海宁安可酒店进行室内装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日支付938000元，按施工进程一个月支付1125600元。反诉原告于2019年9月22日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在2019年10月22日前支付工程款2063600元。但经多次催讨，反诉被告未能按约支付全部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25600元，构成违约。工程开工后，反诉被告多次要求反诉原告调整设计增加合同外的工程量，基于履行合同、工期、信任度的考虑，反诉原告配合调整方案并按要求完成施工，但反诉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导致反诉原告风险增大，反诉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第5.1条规定暂停项目的施工。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二、判令反诉被告按约支付工程款125600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按2680000元计算月息2%滞纳金）；三、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增量价款488398.70元；四、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合同总造价5%的违约金134000元。 反诉被告金莎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一、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装饰工程应当在2019年12月20日交付，现因反诉原告的原因造成工期无限期拖延，反诉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诉原告的行为系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反诉原告的行为致使反诉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情形系合同解除的法定理由。二、反诉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3.4条的约定，反诉原告应当在施工前提供由金螳螂设计院设计的酒店施工图及效果图，但反诉原告在具体施工后迟延提供，且提供的施工图纸及效果图也非金螳螂设计院提供，反诉原告行为系不当违约，而且存在欺诈，反诉被告没有按照资金进度支付的原因在于反诉原告违约情形明显，反诉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三、反诉原告有关工程增量的工程款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13.4条约定，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已经确定了装修工程的总报价，无增加项，且在施工过程中，反诉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合格的施工图及效果图，造成工期拖延，故反诉原告的增量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反诉原告第四项诉请同样不成立，理由同上述第二点。综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金莎公司举证、楷润公司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室内装修工程合同》1份5页，证明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合同一份，约定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工期为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程造价2680000元，金莎公司委托楷润公司设计图纸，指定设计公司为金螳螂设计院。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第13.4条约定，未在甲方所附装修施工清单报价内的，双方经过协商，甲方仅需配合乙方可以进行无偿增项完成，且对该项范围进行了约定。同时明确在装饰装修合同范围内明确无增项。 楷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调整相关费用及工期，对于金螳螂设计院，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已经免除设计费用，如果另请金螳螂设计院出具图纸，是单独支付设计费用的。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双方意见是否成立，另行分析。 二、银行转账记录1组，证明金莎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的银行账号汇入938000元装修款，2019年10月30日汇入700000元，于2019年11月13日汇入300000元，合计1938000元。 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并认为金莎公司付款违约。 本院予以认定。 三、海宁市安可主题酒店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转让协议各1份，证明金莎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 楷润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增值税发票各1份，证明因楷润公司不配合，金莎公司自行联系杭州衡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已完工部分进行造价审计，确定已完工部分为594081元，并支付了8000元的鉴定费。 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是金莎公司单方委托行为，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金莎公司单方委托，楷润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五、微信截图42张（赵文雅与楷润公司设计师孟庆成之间微信），证明楷润公司截至2019年10月19日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向金莎公司提供设计图纸及效果图，迟延履行交付图纸且图纸也 非金螳螂设计院提供，已经违约。 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案涉装修工程是由金莎公司聘请的软装公司介绍，装饰设计上由软装主导设计效果，楷润公司予以配合，设计图纸由装饰设计师与软装设计师先行对接，在9月7日前就已完成设计图纸，而该微信中的图纸实际是按照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要求进行变更调整的图纸。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能否达到，另行分析。 六、微信截图96张（浙江海宁金莎国际施工沟通群），证明金莎公司一直要求尽快提供施工图纸以及现场效果图，但楷润公司10月19日才最终提供图纸，再次证实楷润公司一直拖延履行。 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稿图纸已在9月7日完成，后续图纸是按照金莎公司要求调整变更，并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形。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能否达到，另行分析。 七、工程预算书1份（共42页），证明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初，楷润公司预算该工程价款为3683104.50元，后经协商，楷润公司同意下调为2680000元，同时证明预算“原装修拆除工程”报价为165000元，包含在总预算之中，故原装修拆除工程的施工时间也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工期之内。 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该预算与楷润公司提供的由金莎公司工程代表签名的预算不一致，且编制人显示为映山红装饰，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该预算无盖章、无签字，楷润公司不认可，不予认定。 八、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金莎公司租房需支付的租金情况。 楷润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无金莎公司支付租金的记录。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楷润公司举证、金莎公司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室内装饰工程合同》1份，证明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金莎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工程预算书1份，证明楷润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报价及实际施工情况，预算为3223082.13元，最终确定合同价2680000元，存在优惠幅度。 金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与金莎公司举证的预算书不一致，夏广敏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双方合同明确排除家属代签或者决定工程事项，该预算书形成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不符合逻辑。 本院认为，庭审中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确认夏广敏的名字是其父亲代签的，足以表明金莎公司已收到楷润公司递交的该预算书，已知晓楷润公司的报价组成及优惠幅度，金莎公司虽有异议，但无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结算书载明的预算工程量及预算单价等予以确认，但其他事项是否有约束力，另行分析。 三、付款凭证1组，证明金莎公司合计付款1938000元，存在逾期付款情形，按合同约定尚欠工程款125600元，已经违约。 金莎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已完工工程量清单1组，证明至2019年11月24日，楷润公司已经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为1055540.05元。 金莎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系楷润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定。 五、施工增加项目工程量清单1组，证明至2019年11月24日，楷润公司施工的增加项目的工程量为488398.70元。 金莎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增项部分按合同约定需要金莎公司认可方为有效。 本院认为，是否存在增项及工程量将参考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意见。 六、另附增项部分清单1组，证明在实际施工期间，因设计变更、水电改造、墙体加固等原因导致合同外增项部分，被告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及停工的责任应该由原告承担。 金莎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增项部分按合同约定需要金莎公司认可方为有效。 本院认为，是否存在增项及其工程量将参考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意见。 七、停工待料通知单1份，证明2019年11月29日，楷润公司向金莎公司出具停工待料通知单，告知金莎公司因施工材料待料、逾期付款、责令停工等原因导致楷润公司停工，且要求金莎公司在12月1-2日期间核实中期工作量。 金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有关厨房设备电缆本就在水电施工范围内，不应由金莎公司提供，有关付款进度的争议在于楷润公司拖延提供图纸、提供的洁具不符合规定，金莎公司准备自行购买而相应扣款，同时金莎公司认为付款进度符合施工工期预排表，夏广敏口头停工言论并没有影响施工进度，故停工责任不在金莎公司。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内容是否成立，另行分析。 八、回复浙江金沙精品酒店的答复函1份，证明2019年12月5日楷润公司作出回复，就工程增项，主材选材、停工问题等进一步向金莎公司作出详细说明。 金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楷润公司所提增项已包括在预算书中，若有增项应该得到金莎公司确认，主材选材迟延主要在于楷润公司没有及时提供施工图和效果图，且施工中提供的材料不符合效果图要求，有关样材的确认未及时要求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停工责任不在于金莎公司。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内容是否成立，另行分析。 九、水电工程验收暨闭试验收记录单1份，证明水电工程已于2019年11月7日验收完毕，预算书中涉及水电部分26项已经完成24项。 金莎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检验结果的描述无法证明楷润公司所要证明的26项工作已完成24项的意见。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水电隐蔽部分已经验收合格，至于对水电部分工程量的影响，本院将结合鉴定机构的补充意见确定。 十、微信聊天记录1组（楷润公司设计师孟庆成与软装设计师潘斐微信对话），证明案涉工程在设计上是金莎公司聘请的软装设计师主导的，楷润公司是配合软装设计，设计图纸事实上于 2019年9月7日就完成，后因金莎公司要求调整而不停地修改，楷润公司并未拖延。 金莎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无原始载体，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原始载体，金莎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鉴定期间，为鉴定需要，双方均提交了图纸且均无异议，本院认定并确定作为鉴定的依据。 对于本院依法委托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及鉴定费发票1份，金莎公司无异议，楷润公司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具体如下：1、对水电施工部分的价款有异议。水电部分预算报价时按建筑面积平方乘以单价报价，故一楼报价74250元、二楼报价304780元，另额外施工136620元，合计515650元，根据楷润公司提交的施工手册金莎公司验收签字的部分结合行业惯例可以得出整个水电部分已完成90%，故水电部分应按照水电价款总额515650元的90%计算，而鉴定机构未按预算中的平方面积计算，鉴定得出的水电价值62161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2、对一楼材料搬运费和脚手架费用有异议。预算中材料搬运费和脚手架费用为10000元和6500元，鉴定只有3000元和2000元，差额巨大。3、对墙地面防水施工价格审计有异议。预算中一楼防水价格为11072元，二楼到五楼墙地面防水价格为122244元，故整个酒店防水施工价格133316元，但鉴定机构未按预算的平方乘以单价计算，并将一楼防水每平方75元单价下调为55元，二至五楼墙地面防水每平方60元下调为30.47元，与合同预算存在差额80615元。4、对二楼至五楼客房门洞改位项目有异议。报价时按照77间*390元计算，审计后按照平方计算190平方*38元，差额22714元。5、对涉及报告中下浮22%的折扣有异议。工程款是否下浮及下浮比例与施工方切实利益相关且必须经施工方同意，本案中预算报价的下浮也是建立在整个合同全部履行的基础上，现因金莎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故不应下浮。 楷润公司对鉴定报告书提出异议并提出水电验收单一份，本院委托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补充意见。对于该鉴定机构补充出具的造价报告书，金莎公司对确定增加的部分无异议，对有争议部分，金莎公司认为其没有要求开具发票，故税金部分不予认可，造价下浮应按照合同约定确定，无法认定部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楷润公司认为合同未能全部履行，优惠不应下浮，水电施工部分仍坚持以前意见，其他未持异议。 本院对于以上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补充鉴定报告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双方当事人所提意见是否成立，本院将在分析说理阶段予以阐明。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 通过认定的以上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有效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9年7月份，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签订协议受让海宁市安可酒店的相应股权。2019年8月27日，赵文雅（代表甲方）与楷润公司（代表乙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如下：1、工程概况：甲方将位于海宁市××街道××路××号的“海宁市安可主题酒店”的装饰装修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期限90天，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合同造价2680000元，合同签订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即938000元，按施工进程一月支付合同总价42%即1125600元，施工全部验收结束支付合同总价20%即536000元，工程竣工，双方验收合格一年内支付合同总价3%即80400元，工程发票所应缴纳的消费税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协调施工队与邻里之间的关系，甲方家庭成员对工程的意见，均需通过甲方代表与乙方接触；2、施工图纸：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一式二份，甲乙各一份；3、工程变更：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4、材料、设备的提供：由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应符合设计和国家标准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施工进度计划及时供应到现场，并事先通知乙方，双方共同验收，办理交接手续后由乙方负责保管，如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由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必须与所提供的材料明细表中的品种、规格、型号、等级、质量、计量标准及数量相符，经甲方签字认可后再行使用；5、工期延误：对 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不可抗力、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无故中途停工或因质量问题返工的，工期不顺延；6、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在双方未取得一致意见并办理合同终止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赔偿对方，因一方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时，应进行补偿，如一方因故无法履行合同，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7、以下事项未在甲方所附装修施工清单报价内，经协商，甲方同意在不增加总金额基础上，配合乙方施工效果图进行无偿增项完成：酒店客房辅助光源（筒灯、射灯、灯带），酒店客房房门智能电子锁、猫眼、防盗钩，酒店客房门口电子智能屏，酒店所有房间内根据效果图所示内嵌式电视机背景墙，酒店房间内所有穿衣镜及衣柜五金件。双方经约定，本次施工为期3月，施工方如有工期拖延，按一天5000元罚金。指定金螳螂设计院设计该酒店施工图纸及效果图。8、附则：在施工过程中，如有增加项目，先付款后施工。 2019年9月21日，赵文雅在“浙江海宁金莎国际施工沟通群”中提出由楷润公司先排出施工计划，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表示次日将列出施工计划书，但至9月25日才出具。2019年9月22日，正式进场施工。2019年9月25日，楷润公司设计师孟庆成在该微信群中发送客房套型、客房总平面图，金莎公司另行委托的软装负责人钱少波要求孟庆成把大厅效果图、房间效果图发给软装设计师“潘老师”，由软装设计师与业主确定最终效果图。2019年9月28日，金莎公司聘请的监理李乐（微信名“礼乐”）表示现场拆除后发现原有隔墙基层轻钢龙骨已严重锈蚀，后期施工会有问题，故要求图纸会审时商讨解决方案。2019年10月6日，钱少波在微信群里向汤少波催讨效果图，孟庆成表示正值假期，节后出图。2019年10月11日，“礼乐”催要效果图，汤海波表示周末可以出图。2019年10月14日，“礼乐”继续催要效果图并要求尽快确定图纸会审时间，孟庆成表示图纸会审等墙砌好并现场放线后才能进行，但现在施工过程中每天都发生新情况，无法进行图纸会审，且表示效果图当日出具。当日，楷润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孙春国表示由于卫生间墙体加厚，所以所有上水及排水系统整体需要整改。2019年10月17日，孙春国表示二楼卫生间格局调整排水管道重新布局需要拆除一楼吊顶，请求甲方尽快确定方案拆还是不拆，还提出一楼中央空调没有安装导致电路不好施工，请甲方安排尽快安装施工。当日，汤海波请甲方该日确认一楼空调方案并要求空调安装方现场交底。2019年10月18日，孙春国要求监理“礼乐”尽快确定更改方案，并表示窝工导致人工费成本增加并影响工期。汤海波也要求甲方次日一定要确定空调方案、客房更改方案、7间客房下水改建问题与隔壁的协议。 2019年10月19日，孟庆成将一至五楼平面图、厨房图纸等发送给赵文雅，10月21日，孟庆成将效果图发给赵文雅，之后至10月28日，两人一直就效果图的调整变更进行沟通。2019年10月24日，汤海波催问赵文雅父亲“赵总”（微信名“忘记昨天”）一楼空调和厨房是否确定，并表示次日要施工水电。2019年10月26日，金莎公司材料负责人“吴铭”表示根据效果图房间内过门瓷砖及房间内卫生间瓷砖已确认，大厅内地面瓷砖未确定，需再次找样确认，并要求尽快安排洁具、木材、五金等。监理“礼乐”要求孙春国安排水电验收事宜。孟庆成表示空调、智能和厨房设备还未落实，已经影响工期，水电验收时间需等上面三项落实才能确定，否则水管不能试压，电线不能排布。2019年10月28日，“吴铭”表示大理石款式及颜色已确认，洁具及五金未到，地板材质可行但颜色偏差，需要再次找样确认。2019年11月1日，孙春国催问消防何时进场施工。2019年11月3日，汤海波表示已重新准备洁具、龙头及地板的样品，要求“吴铭”、“赵总”现场确认。2019年11月4日，赵文雅表示消防有人进场。 2019年11月7日，夏广敏、监理李乐、孙春国签字确认冷热水管材料品牌为伟星，品质合格，电线材料品牌为公元，品质合格，开槽、铺线符合验收标准，开槽横平竖直，水管封堵打压6.5公斤20小时，未出现渗漏现象，客户检验为合格。 2019年11月14日，“赵总”表示现场只有四个工人，处于停顿状态。孙春国表示现场有四位木工、四位防水工人施工，由于甲方消防一直没有施工及很多原因导致施工进度缓慢，目前不能按照预期施工进度竣工验收，要求尽快安排消防进场施工。2019年11月15日，孙春国表示人造大理石窗台板到现场开始安装，且要求空调安装尽快调整。“赵总”表示二至五楼有四个卫生间未做砌墙，要求用水泥多做一层加固。2019年11月18日，“赵总”表示消防开始施工。2019年11月19日，“礼乐”要求客房进度需加快，包括顶面墙面修补卫生间地砖，衣柜台盆柜进度。孙春国询问“礼乐”，空调、弱电施工破坏了轻钢龙骨石膏板顶，墙面谁来修复。“礼乐”表示由施工弱电方支付楷润公司修补费用，如果沟通不好，由金莎公司和弱电施工方沟通。 2019年11月29日，楷润公司制作《停工待料通知单》发送给赵文雅、夏广敏，表示：1、因贵方提供的空调设备、消防改造施工等配合工作严重滞后，截至目前需提供的厨房设备专用电缆仍未供货到场，导致我方无法进一步工作，造成工期延误；2、根据合同约定，贵方已累计逾期40天未支付二期进度款；3、11月17日，楷润公司就工程实际施工中产生的增项工作与贵方磋商未达成共识，当时夏广敏女士口头责令楷润公司停工；4、我方遵照贵方意愿就工程中期工作量核实并验收事宜，多次联系贵方派人核实，均未得到确切答复，贵方已事实上增加我方施工成本，对我方造成损失。鉴于此，我方通知贵方务必于2019年12月1日至2日派代表与我方核实中期工作量并验收，我方根据目前情况，对本工程实行停工处理，直至贵方派人与我方洽谈，再做进一步安排。 2019年12月5日，楷润公司制作《回复浙江金莎精品酒店的答复函》，回复：1、关于增项与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同约定无增加项是在不改变设计的前提下所做的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就达成什么样的效果做出约定，效果图只是空间场景的虚拟化，并无量化的数据显示，况且在制作效果图过程中，甲方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不断令我方调整，前后调整重做效果图44张，但甲方始终未给予肯定回复，始终抱着做一步走一步的态度。2019年9月22日进场施工后，甲方多次对酒店布局和功能提出更改要求，我方均积极配合调整施工方案；2、关于主材选样环节过程缓慢及甲方对部分主材质量质疑而私自扣除款项自行采购：双方签署的合同并未约定主材选样与甲方付款之间的必然联系，材料选样环节也是在我方催款时单方提出的，我方准备好样品后，甲方实际负责人并未前来确认，而是委派他人前来接洽，且受委派的人未获得甲方书面授权，故责任在于甲方；3、关于甲方认为的增项是漏项和让利行为：我方所谓让利是指书面报价3434847.94元与合同价2680000元之间的差额为让利，而非所有增项为让利，我方提出的增项是施工中根据现场情况通报甲方知晓后和甲方提出变更要求而做出的施工项目；4、关于贵司指责我司擅自停工而未与贵司协商：我司需要明确的是夏广敏女士于2019年11月17日在双方就增项未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愤然提出的，双方不欢而散。11月17日20时57分，我司工作人员联系项目对接人赵总，催促其尽快把厨房设备专用电缆和配电箱送至施工现场，对方答应尽快安排，但之后多次联系均处于关机状态。11月18日至11月30日，我方施工人员一直处于窝工状态（第一次窝工是10月17日至11月2日，空调设备进场），我方不得已才出具《停工待料通知》。 2019年12月9日，孙春国确认现场已无人施工。2019年12月10日，赵文雅表示停工状态也应该把现场处理干净，善后工作务必次日做完。2019年12月11日，赵文雅表示现场垃圾已找人处理，垃圾清理费另外与楷润公司结算。2019年12月23日，金莎公司单方委托杭州衡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现场已施工部分进行工程价款鉴定，该机构审核工程造价为594081元。 本院受理该案后，依金莎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楷润公司已施工部分价款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1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1、本工程装修施工仅完成拆除项目、墙体砌筑、墙面网格布、墙地面防水、一层轻钢龙骨吊顶、局部吊顶纸面石膏板贴面、石材窗台板、客房门洞移位、卫生间地面垫高找平等工程，水电施工现场仅施工了部分电线、配管、墙面开槽、卫生间排水管楼板开孔及老孔封堵。2、本项目鉴定造价包括合同预算价部分、装修定额计价部分、安装定额计价部分。合同预算价部分参照原合同预算书中的分部分项单价，并按合同价与预算价同比例优惠下浮；装修定额计价部分因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整个分部分项的全部施工内容，已不适用于原合同预算单价计算，故按现行定额依据进行计价；安装定额计价部分因原合同预算书中水电项目按建筑面积单方报价，实际现场只完成了部分项目施工，无法判断原合同各分部分项单价，故按现行定额依据进行计价，按现行定额计价部分，造价不建议优惠下浮。3、鉴定造价为655504元。金莎公司预付鉴定费46717元。 楷润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于楷润公司的异议，本院要求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给予答复。2020年9月1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报告书，载明：一、确定工程造价：1、增加预算价部分的防水层补差647.02元；2、增加合同预算价部分造价5588.59元；3、增加装修定额计价部分造价3908.07元；4、调整安装工程造价：原合同报价书中的全部安装工程不下浮造价为756744.20元，因报价书中没有安装工作内容的明细，故按报价中的表述重新利用定额计算了不下浮造价为648372.10元，推算出合同价与定额价之间的扩大系数为16.71%（756744.20元/648372.10元-1）。鉴定安装部分已完工程含税造价为74706.35元（原鉴定报告中安装定额计价为80885元）。二、争议工程造价：1、税金：原报价书中只列明税率（注明不计入总价，开票另计），故合同价中未包含税金，原鉴定报告中已将税金计取，是否扣回税金，由法院裁判；2、下浮：是否下浮造价，由法院裁判；3、有争议的安装部分101345.12元，楷润公司提出为其施工，但因未收到相关依据，由法院裁判。 另查，2019年9月2日，赵文雅母亲夏广敏转款至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账户938000元。2019年10月30日，赵文雅母亲夏广敏转款至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账户700000元。2019年11月13日，赵文雅母亲夏广敏转款至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海波账户300000元。上述合计1938000元。2019年10月份，赵文雅父亲以赵文雅母亲“夏广敏”的名义在楷润公司制作的预算书中签名。该预算书预算工程造价3434847.94元，优惠后为2680000元。 又查，2019年7月20日，海宁市安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海宁国际轮滑运动有限公司承租位于海宁市××路××弄××号房屋，面积4000平方米，租赁期限12年，租期自2019年8月1日至2031年7月31日，其中免租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一年租金1000000元，第二年租金1040000元，第三年租金1080000元，第四年起开始租金不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效力问题，二是楷润公司已施工部分的价款确定问题，三是双方均主张违约金是否成立问题。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中，金莎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楷润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该合同，可见双方均认为合同有效。但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对五层酒店的装饰装修（工装）的升级改造，并非对家庭居室的装饰装修（家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一种，施工单位需要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而本案中楷润公司无相应的资质证书，故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金莎公司无需诉请解除，楷润公司也无权要求继续履行，故双方所提解除合同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楷润公司已施工部分的价款 合同无效，但质量合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对于已施工部分的造价，鉴定机构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先后出具了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金莎公司与楷润公司分别发表了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税金：金莎公司认为没有要求楷润公司开具发票，故认为不应计取4%税费，楷润公司认为签订合同时曾与金莎公司约定不开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计算本案价款时不计入开票税款，故4%的税费在计算价款时不予计取。同时，本院需要指出，开具税收发票系当事人法定义务，今后楷润公司若向金莎公司开具发票，税款问题由双方另行按照约定解决。 （二）关于优惠下浮：根据楷润公司提交的预算书可知，预算金额3434847.97元，合同签约价2680000元，存在22%的优惠幅度。楷润公司认为，该优惠幅度是建立在合同完整履行的基础上，现因金莎公司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认为价款不应再予以优惠。金莎公司认为即使合同提前终止履行，也应予以优惠。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预算书范围内的工程，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对合同提前终止时是否继续优惠未有约定，在楷润公司提交的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父亲签字的预算书说明一栏中第9点有相关约定“此工程合同签订后客户中途不许随意减少施工项目，如减少费用超过总价的5%，公司将加收减少项目总金额10%的管理费并取消所享受的所有优惠”。但是，金莎公司对于赵文雅父亲签字的权限有异议，其认为双方所签合同第3.3条明确约定“甲方家庭成员对工程的意见，均需通过甲方代表与乙方接触”，而甲方代表系赵文雅，而非赵文雅父亲。本院认为，预算书由赵文雅父亲签字仅能代表收到了楷润公司递送的预算书，但对于违约后果的约定属于与双方利益密切相关的合同内容，应由双方协商后确定，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的意见需通过甲方代表即赵文雅表示，赵文雅父亲签收预算书并不代表赵文雅认可该预算书中对违约后果的描述，故该预算书中有关违约后果的内容对金莎公司无约束力。其次，对于预算书外新增项目，按照合同5.1条约定应由双方当事人再行协商费用，但双方一直未进行协商，故该部分费用不应再适用预算书中22%的优惠。新增项目在补充鉴定报告中体现在“原海宁安可精品酒店室内装饰工程-装饰-原鉴定报告中合同预算价第5页86-90项，工程直接费33127.22元”及“原海宁安可精品酒店室内装饰工程-装饰-原鉴定报告中装修定额计第3-4页35-54项，工程直接费3963.47元+40011.36元”。 （三）关于已施工部分价款：参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的意见，结合上文对税金及下浮优惠的分析，本院确定如下：1、合同预算价部分：分部分项工程直接费总计438808.79元，防水层补差工程直接费748.44元，合计439557.23元，该439557.23元中包括施工增加项目（二至五楼）直接费33127.22元和原预算书中项目直接费406430.01元。上列两个直接费项目分别加上其他费用1.9%和管理费4.67%为35303.68元及33132.46元。因增加项目无需下浮22%，故该部分造价为373147元（35303.68元+433132.46元*78%）。2、装修定额部分：分部分项工程直接费总计236862.78元，该款项包括施工增加项目直接费43974.83元（3963.47元+40011.36元）和原预算书中项目直接费192887.95元。上列两个直接费项目分别加上其他费用1.9%和管理费4.67%为46863.98元及205560.68元。因增加项目无需下浮22%，故该部分造价为207201.31元（46863.98元+205560.68元*78%）3、安装水电部分：双方对该部分造价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水电工程价款在报价时是按施工面积乘以单价计算，但单位面积内无具体明细项目，现在装修工程未完工，即单价对应的工序未全部完成，故无法再按面积乘以单价的计算方式计算工程价款，综合考量，以已完成工程量占全部工程量的比例再乘以原报价金额计算价款最为恰当。考虑到案涉装修工程是原酒店升级装修改造，并非全新装修铺设，故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应该考虑到水电铺设会存在利用部分原有的可利用的水电材料的可能性，双方对最终验收的要求是以达到理想的使用效果为准，故施工现场的水电工程均应作为楷润公司的施工成果。结合鉴定机构对现场的勘查及所作补充鉴定报告可知，现场留存的水电部分价款为：可确定由楷润公司施工的水电工程直接费为57751.66元，再加上其他费用1.9%及管理费4.67%为61545.94元；无法确定系由楷润公司施工的水电工程直接费78344.72元，再加上其他费用1.9%及管理费4.67%为83491.97元，两项合计为145037.91元。鉴定机构依据图纸及定额计价规则计算的水电工程全部工程直接费为207000.20元（585000.20元-合同价中的洁具部分378000元），再加上其他费用1.9%及管理费4.67%为220600.11元，由此可知，现场水电部分价款占通过定额计价的水电总价的65.75%（145037.91元/220600.11元）。再考虑到完工后可能会存在调试整改的情形，本院酌定楷润公司水电部分已完工65%即246369.50元[（304780元+74250元）*65%]，再优惠下浮22%为192168.21元。 综上，上述三项费用合计为772516.52元（373147元+207201.31元+192168.21元）。鉴于金莎公司已支付1938000元，故楷润公司应返还1165483.48元。 三、双方当事人主张的违约责任 本案中双方所签《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是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故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便无法律依据。损害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应限于实际损失，不包括尚未实现的利益。依照法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合同无效后要求赔偿损失的，必须证明有实际损失、对方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 本案中，经本院调查询问，金莎公司认为楷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义务，拖延至今，存在过错，其损失包括因工程拖延完工造成的租金损失、物业费损失及增加的人工成本等。而楷润公司认为金莎公司逾期付款、未能及时提供材料、设计大量变更但又拒绝确认工程增项，故无奈停工，现因金莎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合同，其损失为合同无法完全履行的预期利润及已产生的设计费用。 （一）双方的过错 本案中，本院认为，无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还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在合同磋商及订立过程中，楷润公司明知没有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相应资质证书，却承接属于工装的案涉酒店升级改造的装修项目，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主要过错。金莎公司作为业主，将案涉酒店升级改造的装修项目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装修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次要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楷润公司来说，存在效果图拖延交付的情形，合同约定要参照效果图施工，在2019年9月25日，金莎公司聘请的软装负责人开始催促楷润公司出具效果图，但楷润公司设计师直至2019年10月21日起才向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陆续传送效果图并进行调整确认，确实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但考虑到案涉工程系升级改造装修，先有拆除施工，后有装修装饰施工，效果图对施工进度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并非导致需要停工待图的后果。楷润公司于2019年12月初停工是事实，导致无法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竣工，原因是多方面的。在停工待料通知单中，楷润公司提及停工的四个理由如下：一是金莎公司另行发包的空调设备、消防改造施工严重滞后，金莎公司应提供的厨房设备专用电缆一直未供货到场，导致无法进一步施工；二是第二笔进度款迟迟未足额支付；三是夏广敏曾要求其停工；四是增项工程量未得到及时确认。对于以上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楷润公司提出夏广敏主动要求停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夏广敏曾于2019年11月17日口头提出，从微信聊天记录上可以看出，双方并未就此停工，而是继续施工，可见实际上并未受其影响。其次，楷润公司提出金莎公司逾期付款，本院认为，金莎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第二笔款项是事实，按照合同7.3条约定，逾期付款时，楷润公司有权主张顺延工期，即楷润公司应与金莎公司协商顺延工期事宜，而非有权停工。第三，楷润公司提出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增项无法及时得到确认而停工。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第5.1条约定，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工程费用及工期，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第14.3条约定增加项目先付款后施工，可见，如遇工程变更或施工方式变更，在有争议的情况下，施工方有权暂停该部分的施工。本案中，经鉴定机构勘查核算，确实存在工程量增加的情况，但与楷润公司要求确认的工程量相差较大，双方一直未协商一致。但同时双方所签合同7.1条约定，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时，楷润公司也有权申请顺延工期，故双方在工程增量有争议的情况下也可以选择工期顺延的方式解决，楷润公司将全部工程停工的合理性欠充分。第四，楷润公司提出因金莎公司空调设备、消防改造施工等配合工作严重滞后，导致楷润公司无法进一步施工。本院认为，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涉酒店升级改造涉及多项工程交叉进行，楷润公司也需要金莎公司另行发包项目的配合施工，但金莎公司另行发包部分进展缓慢，在2019年11月期间，楷润公司现场负责人多次催促金莎公司另行发包的空调、消防等加快进场施工，以便配合施工。可见金莎公司另行发包的部分进展缓慢对楷润公司的施工进度确实造成了不利影响。最后，对于楷润公司提出的厨房设备专用电缆一直未供货到场，所以需要停工待料，金莎公司认为该部分材料已包括在预算书水电项目中，属于应由楷润公司提供的材料。本院认为，楷润公司报价中水电项目（一楼）没有施工内容明细，在甲供项目中也没有包括电缆线，但二至五楼的水电工程部分明确不含电缆线，故位于一楼的厨房所需电缆线并未排除在楷润公司报价范围内，楷润公司以此为由停工，理由不充分。综上，造成案涉装修工程在约定的竣工日期届满前无法完工，双方都有责任。在约定的竣工日期届满后，金莎公司起诉要求终止合同履行，虽然楷润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但遭金莎公司拒绝，故双方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已丧失继续施工的可能性。 综上，综合考量双方在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责任，本院认为双方过错相当。 （二）双方的实际损失 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但工程早在2019年12月初就开始停工，之后合同便终止履行，本院无法确定实际竣工时间，工期实际延误的具体时间长短自认无法判定。 就金莎公司提出的实际损失，包括租金、物业费及人工成本等方面的损失，本院认为，租金、物业费、人工等属于金莎公司的经营成本，经营成本付出与工期延误无直接关联性。实际上工期延误对金莎公司造成的影响是金莎公司未按期开业造成的经营收入的损失。有经营收入，才可以支付经营成本，无经营收入，经营成本便成实际损失，从这个角度考虑，工期延误造成的经营收入损失有一部分属于实际损失。本案中，金莎公司未举证证明原预定开业的期限，且金莎公司只是将酒店装修的一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楷润公司，其还将空调安装、消防安装、软装等部分另行发包，故金莎公司原来预定的开业时间实际上延期多长时间，延期时间中有多少是楷润公司造成的，根据现有证据均无法准确判定，当然楷润公司未按期竣工必然对金莎公司的经营计划造成不利影响。另外，也应考虑到2020年1月底开始的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即使金莎酒店按期开业，经营收入必受很大程度的影响，而经营成本仍然存在，并非延期开业必然扩大损失，也可能实际上减少了损失。综上分析，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鉴定所需时间、疫情原因、金莎公司的经营成本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各种因素，本院酌定由楷润公司赔偿金莎公司损失100000元。 就楷润公司提出的实际损失，包括利润及设计费等，利润为预期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设计费，本院认为，按照楷润公司提交的预算书可以看出，设计费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100元计算，案涉工程建筑面价3600平方，故其预算为360000元，优惠下浮后为280000元左右，但预算费用并未将设计费用计入，楷润公司对此解释为如果合同全部履行，考虑到预期利润存在，故免除了设计费，本院认为该解释符合情理。现在合同提前终止履行，但楷润公司设计图纸及效果图纸已出具且交付金莎公司，如果仍免除全部设计费的话，有失公平。楷润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存在。本院结合工程进度及双方过错等情况酌定由金莎公司赔偿楷润公司损失80000元。至于金莎公司提及的要求金螳螂设计院设计的意见，本院认为，从微信交流可以看出，对楷润公司设计师孟庆成出具的设计图纸、效果图纸，金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雅从未提出设计人身份的异议，施工实际也是按照上述图纸进行的，应视为已接受且无异议，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对于金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返还本金应为1165483.48元，应自起诉主张之日2020年1月7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楷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金莎公司确实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进度款，在金莎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履行时，尚有进度款125600元未按约定支付，考虑到合同无效，不应再按合同约定计算滞纳金，故确定自2019年10月23日计算至金莎公司起诉日2020年1月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至于金莎公司主张的诉前其自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本院认为系其自行委托，由其自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装修款1165483.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65483.4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损失80000元； 上述第三、四项相互抵消，由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损失20000元； 五、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2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六、驳回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七、驳回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342元，减半收取81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71元，由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202元，由被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9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反诉原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37元，由反诉被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03元。鉴定费46717元，由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717元（该费用因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苏州楷润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