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启迪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西安市咸宁东路田马路**副**。法定代表人：牛创举，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陕西徐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元，陕西徐小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利，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誉，陕西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启迪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启迪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迪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金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刘金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收取刘金利款项办理经济适用房、公租房系牛利民的个人行为，与其学校无关。上诉人相关办学许可、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均无牛利民的名字，学校没有出具过牛利民为校长的文件。网络截图所载明的牛利民为启迪学校校长的信息并非上诉人注册的网站发布的信息。证人顾某曾与牛利民共同收取刘金利的款项，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明显较低。刘金利支付款项委托牛利民办理经济适用房、公租房，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未收取刘金利任何款项。刘金利委托牛利民办理相关事项，该事项并非学校业务范围，也没有学校任何手续，同时该款项的收取既没有合法事由，也未交给上诉人。居间协议上启迪学校的印章并非上诉人的印章，该事实需要进一步司法鉴定明确。2、一审法院对居间协议上启迪学校的印章是否鉴定未对上诉人释明，程序和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中牛利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不构成有效的代理法律效果。牛利民的行为不符合具有代理权的合理外观，被上诉人也非善意相对人，其未审查牛利民身份、委托事项与启迪学校业务无关、款项也未交付启迪学校。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刘金利辩称，一审程序合法，牛利民是启迪学校法定代表人牛创举的父亲，根据本案事实，牛利民就是该学校的校长，且牛创举也是知道牛利民的所作所为的，本案大部分当事人同时认识牛创举和牛利民的。牛利民以启迪学校校长身份收取其大量钱财，但现在牛利民去世，所收取的钱财，启迪学校应承担责任。刘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启迪学校返还19.7万元；2、诉讼费由启迪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启迪学校系经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牛创举，牛利民与牛创举系父子关系。2017年6月，刘金利经人介绍认识牛利民。经双方协商，由启迪学校为刘金利办理经济适用房及公租房事宜。2018年9月20日刘金利与启迪学校签订居间协议，协议载明“办理经济适用房三套、公租房三套，共计房间费用197000元”。该协议加盖启迪学校公章。因启迪学校未能按约定为刘金利安排工作，经刘金利主张退款未果。2019年4月8日，牛利民因病死亡。刘金利因索要款项未果，遂以诉称诉至法院。庭审中刘金利坚持其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居间协议。证明因办理经济适用房及公租房，启迪学校收取刘金利共计19.7万元；2、收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刘金利付款事实；3、名片及网站截图。证明牛利民系启迪学校校长，牛利民行为属职务行为；4、网络截图。证明启迪学校网站审核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注册网站，应具有启迪学校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启迪学校对刘金利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所盖公章并非学校公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系个人资金往来，与启迪学校无关，且办理经济适用房及公租房并非启迪学校经营范畴。启迪学校提交的证据有：1、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机构代码证复印件；2、牛利民死亡证明、火化证、身份证；3、公章。上述证据证明刘金利主张的款项系牛利民个人行为，与启迪学校无关。刘金利对启迪学校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金利当庭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到庭证明其系启迪学校工作人员，也帮助牛利民做财务手续。牛利民系启迪学校校长，法定代表人系牛创举，牛利民与牛创举系父子关系。在工作期间及到家中证人一直称牛利民为牛校长，牛利民亲属一直未有异议。关于启迪学校收取费用，使用过牛利民之子牛创明的账户。刘金利对顾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启迪学校对顾某的证言认为其并不清楚。庭审中对启迪学校提交的公章，刘金利认为启迪学校并无证据证明该公章系启迪学校登记备案时的印章，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启迪学校于2006年4月20日经批准成立，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为牛创举。牛利民与牛创举系父子关系，牛利民于2019年4月8日死亡。上述事实有启迪学校提交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为证，刘金利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刘金利经与牛利民协商，由启迪学校负责为刘金利办理经济适用房、公租房事宜，并收取刘金利支付费用197000元之事实，有刘金利提交的居间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牛利民以其为启迪学校校长为名，其收取款项亦加盖启迪学校印章。刘金利有理由相信牛利民的行为系启迪学校的行为，启迪学校以为刘金利办理经济适用房及公租房为由收取刘金利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故对刘金利要求启迪学校承担返还款项197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启迪学校辩称牛利民并非启迪学校校长，亦未向牛利民进行授权，牛利民收取刘金利款项的行为应为个人行为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刘金利提交证据及顾某证言，应当推定启迪学校应当知道牛利民以启迪学校校长名义对外发生业务之事实。启迪学校另辩称刘金利提交的证据中的公章，并非启迪学校公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刘金利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被告西安启迪职业培训学校返还原告刘金利19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启迪职业培训学校承担。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启迪学校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陕西通信管理局反馈启迪学校网站备案资料，用于证明：启迪学校网站备案信息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且牛创举实际并未参与网站建设，该网站完全是牛利民私下伪造证件开班的。证据二，通话录音，用于证明：牛利民个人自称校长并指示闫灏进行网站建设，并未启迪学校行为。证据三，1、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表；2、民办非企业单位印章备案表。用于证明：牛创举是启迪学校校长，并非牛利民，牛利民不具备取得启迪学校授权的外观权利特征。证据四，陕西红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查询单，用于证明：1、牛利民同时具有双重身份，其宣传是启迪学校的校长和红丝教育公司的负责人；2、顾某也是红丝教育公司监事，同时参与收取办事款项，和本案具有利害关系；3、红色教育的人才中介义务就是牛利民和顾某事实的居间服务，结合2018年9月25日的对账单上红色教育公司盖章行为，牛利民和顾某的居间服务行为应当代表红色教育公司或其个人行为。刘金利质证称，证据一，牛利民手携启迪学校登记证书及牛创举的身份证去办理的启迪学校网站备案，牛创举是知道并支持牛利民行为的。至于网站建设行为，网站是专业的，是否是牛创举、牛利民是不重要的。证据二,录音资料，属于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三,校长是可以聘请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牛利民不是启迪学校的校长，也无证据证明牛创举就是启迪学校的校长。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牛利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需具备两个要件，即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表见行为以及相对人善意无过失。表见代理中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是对相对人订立合同时主观形态的判断。对实施表见代理行为人的代理行为应当认作有效，善意相对人有权要求被代理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牛利民与刘金利在商谈办理经济适用房及公租房一事过程中，是以启迪学校的名义进行的，牛利民向刘金利出具的居间协议、收条上盖有启迪学校的公章，牛利民的上述表见行为具有足够的表象使刘金利相信其是与启迪学校订立合同，并将款项交付给启迪学校。即使该印章非启迪学校的备案印章，作为启迪学校以外的人，刘金利对印章的真伪无法辨别，另鉴于牛利民与启迪学校法定代表人牛创举的父子关系，刘金利未对印章的真伪产生怀疑亦符合常理，其仍有理由相信牛利民系代表启迪学校订立合同，该印章的真伪非必经鉴定证明之事实，故对于启迪学校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刘金利主观善意且无过失，启迪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启迪学校关于牛利民的行为与其无关以及对居间协议上印章真实性存在异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启迪学校以办理经济适用房及公租房为由收取刘金利款项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返还所取得的不当利益。综上，启迪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西安启迪职业培训学校已预交，由西安启迪职业培训学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