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终2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法定代表人白振国，任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清岑，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逯政阳，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玲，任总经理职务。委托代理人樊显坤，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南阳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霍好胜，任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小闯，系政府办工作人员。上诉人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南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清岑及委托代理人刘峥、逯政阳，被上诉人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樊显坤，一审被告南阳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小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9年8月4日，晏存伍为现场负责人，在南阳会议中心举办“建国70周年我们都是追梦人”系列音乐会，后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接到群众举报“南阳市星之月琴行非法在南阳市会议中心举办演出”，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执法人员当场询问晏存伍并制作笔录，笔录显示本次演出未进行备案、无营业性演出许可证。2019年8月28日，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执法人员再次询问晏存伍并制作笔录，晏存伍在笔录中认可其是南阳星之月琴行的经理，并出示南阳星之月琴行出具的委托书、南阳星之月琴行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2019年9月20日，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执法人员第三次询问晏存伍，晏存伍认可演出销售门票合计9860元（其中违法所得9680元），并在相应证据上签名确认，南阳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24日门票统计清单上盖章。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依据晏存伍提交的南阳星之月琴行出具的委托书、南阳星之月琴行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调查询问笔录，于2019年12月17日向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送达（宛）文广旅送字（2019）第033-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听证权利，原告并未提出听证。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宛）文广旅罚字（2019）第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南阳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停止营业性演出经营活动，没收违法所得9680元（玖仟陆佰捌拾元），处人民币85000元（捌万伍仟元）的罚款，两项合计共94680元（玖万肆仟陆佰捌拾元）。并于2019年12月31日向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留置送达上述处罚决定书。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处罚，于2020年2月26日向南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南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7日收到复议申请后，于2020年2月28日向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邮寄送达《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提交答复书后，南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宛政复决（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将该复议决定书分别邮寄送达原告与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由上,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该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向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直接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在收到行政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交答辩状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虽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辩称于2020年7月29日又收到起诉状副本，但原告对于起诉状内容及诉讼请求并未变更，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重新收到起诉状副本并不对其举证义务产生实质变更，但其于2020年6月5日接到起诉状副本至7月29日，长达54天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与证据。按照公平公正审判原则，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宛）文广旅罚字（2019）第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证据,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本案中，复议机关南阳市人民政府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其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南阳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作出具体行政处罚行为的卷宗，不能证实南阳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故南阳市人民政府对复议行为中的事实认定部分证据不足，该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宛）文广旅罚字（2019）第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南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宛政复决（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限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对案涉行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负担。上诉人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举证，完全依靠法院送达的文书确定的日期举证。一审法院法院送达了3次传票，最后一次传票于2020年7月22日送达并送达了举证期限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8月5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8月5日为最后举证期限，未及时整理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实质考察上诉人逾期举证的原因，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发送起诉状及举证通知书与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不相符，限缩了上诉人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提出异议，且当庭进行了质证，实际质证过后才提出逾期举证的问题，此时举证事实已经存在。一审法院应尊重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实质审查。三、行政诉讼被告逾期举证的法律法规逐渐完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已经修正了逾期举证法院一律不予采纳的刚性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认为并非只要被告超过举证期限就必然产生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因不可抗力或者客观上不能控制的其他正当事由，不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被告逾期举证；对于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即便不存在不可抗力等情形，人民法院为了查清事实仍然可以依职权调查。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一、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46号行政判决，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阳市星之月琴行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收到起诉状，并未在15日内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答辩状一并提交给一审法院，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行政机关，忽视法律关于举证期限的强制性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二、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应当自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上诉人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和延期举证申请，直到2020年8月5日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应视为没有相应的依据。三、一审法院从接收材料到送达等均有时间间隔，未在上诉人收到一审起诉状等手续后15日内开庭，未压缩上诉人的权利。四、上诉人一审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行为合法合理的依据，上诉人一审辩称“遵照法院的指令提交证据”是为逾期提交证据寻找理由。五、国内不实行判例法。一审被告南阳市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与一审答辩一致。南阳市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行政复议法规定，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决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裁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发送的起诉状副本以及举证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既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证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虽然未在立案后五日内发送起诉状副本给上诉人，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减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期限。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虽两次向上诉人送达的起诉状以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但第二次送达的内容系对第一次送达内容的完全重复且在第二次送达时，上诉人的举证期限已经逾期，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其有理由相信举证期限以第二次送达时间为准显属不当，且与法治政府建设的要求相违背。为提升审判效率，人民法院探索实行集中送达，对本案送达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本院依法予以指明，一审法院应予以完善。二、被上诉人一审质证时即认为上诉人举证超期，各方均在开庭笔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已经对其所举证据发表实质性质证意见且无异议的主张与庭审记录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琳审判员 尹乐敬审判员 刘旭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冰心书记员高明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