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2刑初223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友良，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小学文化，原系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雅都酒店老板经营者，住平江县*********。公民身份号码：430************713。辩护人文小龙，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接兴，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初中文化，原系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雅都酒店经理，住平江县**********。公民身份号码：430************710。辩护人徐新龙、张楚林，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名被告人均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一部刑诉〔2020〕Z2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友良、潘接兴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友良及其辩护人文小龙、潘接兴及其辩护人徐新龙、张楚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友良是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雅都酒店（以下简称雅都酒店）老板，被告人潘接兴是雅都酒店经理。2018年5月起,张友良、潘接兴陆续招聘DJ公主钟某欢、郭某、韦某、朱某娜、宋某珍等人,在雅都酒店KTV内开展营利性陪侍。期间,雅都酒店DJ在每天凌晨下班后,多次与肖某意、何某光、谢某伟(均已行政处罚)等KTV客人到附近八方快捷酒店开房,以每次700元至1300多元不等的价格卖淫,嫖资由DJ收取或者由潘接兴代为收取。2019年10月24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报后前往雅都酒店KTV将张友良、潘接兴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手机等物证，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消费卡、消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仁和旅馆经营承包合同、收据、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证据清单、DJ订房业绩奖罚制度照片，签单房费记录单、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钟某欢、吴某玲、李某玲、彭某英、何某光、肖某意、谢某伟、占某军、彭某真、周某丽、张某、马某、徐某余、周某春、杨某、崔某英、叶某盼、熊某、廖某、黄某华、郭某、韦某、朱某娜、田某君、宋某珍、吴某梅、罗某远、何某燕、蔺某俐、蒋某、覃某春、聂某凤、张某子、潘某君、何某连、米某娟、吴某、赵某恋、文某香、戴某兵、邓某其、周某程、陈某婷、骆某香、杨某强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监控录像，被告人张友良、潘接兴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友良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否认，辩称自己没有组织DJ卖淫，酒店的日常管理都是潘接兴负责，他没有参与。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友良只是雅都酒店的投资人，不参与酒店的实际经营管理，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卖淫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组织他人卖淫的行为；2.现仅有肖某意指证彭某真卖淫一次、何某光指证钟某欢卖淫一次，谢某伟虽然称有带酒店服务员出去开房嫖娼，但未调取相应开房记录，也未辨认出是哪个服务员，即使真的存在该次卖淫服务，也不能排除失足妇女是彭某真或者钟某欢的可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雅都酒店有三人以上从事卖淫活动；3.酒店的少数服务员卖淫只是其个人行为，并非酒店组织；4.现无证据证明张友良及雅都酒店有收取卖淫费用；5.侦查机关于2019年11月28日讯问张友良时只有一名公安人员在场，并要求张友良在其他询问笔录上签名，张友良文化程度较低，没有阅读能力，而该次询问公安机关也未向张宣读笔录内容，证据采集非法，应认定张友良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三份讯问笔录、于11月20日作出的讯问笔录系非法证据，不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潘接兴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否认，辩称自己只是介绍服务员卖淫，没有组织，没有收取嫖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有招嫖人员指认并经失足妇女自认的仅有钟某欢和彭某真二人，其他DJ只是进行营利性陪侍，未达组织卖淫罪需三人以上的人数要求；2.潘接兴管理的是楼面部，而楼面部不参与卖淫，潘对相关情况不知情，卖淫只是DJ的个人行为，并非酒店组织，酒店也未收取嫖资。即使认定潘接兴构成犯罪也只能认定其构成介绍卖淫罪。关于被告人张友良的讯问笔录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及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均证实，公安机关并未于2019年11月28日提审、讯问过张友良，全案证据也均未反映出存在该次讯问。同时，张友良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其具有读写能力。辩护人关于张友良在11月28日之前所作的四份讯问笔录系非法证据的主张，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友良、潘接兴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的问题。经查：（一）雅都酒店有无组织DJ服务员卖淫的问题。1.证人钟某欢（DJ）证实雅都酒店DJ服务员分A、B两组，A组的服务员负责在KTV包间内帮客人倒酒、点歌等服务，B组的服务员则基本上都可以和客人外出开房，收费分500元（普通陪酒）、1200元（卖淫）、1800元（卖淫包夜）三档。DJ和客人谈好价钱后，会先和订KTV房的员工打个招呼暗示准备出去卖淫了，然后就于凌晨和客人到周边酒店开房（优先选择距离最近的八方快捷酒店，一般是直接过去开房，如果是周六、日等住宿旺季，则会由潘接兴等订KTV的人员先联系酒店前台预留）。她虽然不清楚潘接兴等人收到嫖资提成后怎么处置，但雅都酒店是有最低消费的，如果客人知道可以带DJ外出嫖娼那酒店的生意也会更好。并指证宋某珍等6名DJ都有参与过卖淫，指认出其在八方快捷酒店的34次卖淫开房记录；2.证人占某军证实2019年10月上旬的一天他和三个朋友去雅都酒店消费,其中二人选了两个DJ去八方酒店嫖娼。后来潘接兴找他收了4188元，其中两个DJ的台费、卖淫费共1200元/人；3.证人李某玲（八方酒店员工）证实雅都酒店的DJ徐某余等七人经常在凌晨1点左右过来开房，大部分时间都是开钟点房，也有转包夜房的情况，有时候是和男的一起来开，有时候是她们一个人先开好房，后来再有男子跟着她们一起进房间。有名经常来住宿的客人叫何某光，有一次她看到何去了DJ李某洁开的房间，还有几次何还和其他不记得名字的DJ来开过房。她见过DJ带不同的男性客人来开房，觉得DJ带客人过来开房可能是进行性交易；4.证人彭某英（八方酒店员工）证实其在前台上班期间，郭某、韦某、朱某娜（均系雅都酒店DJ）有频繁于晚上23时至1时和不同的男子过来开钟点房；5.证人黄某华（DJ）否认自己有卖淫，称自己2019年多次于凌晨时段在八方酒店开钟点房是其生病的母亲要住宿或者帮醉酒的同学、朋友开；6.证人郭某（DJ）否认自己有卖淫，但无法解释为何多次于凌晨时间在八方酒店开钟点房，待一两个小时就离开；7.证人韦某（DJ）否认自己有卖淫，称自己多次凌晨在八方酒店开房是为了和几名女同事打麻将；8.证人宋某珍（DJ）否认自己有卖淫，称自己2019年频繁在八方酒店开房是自己住或者男朋友过来了、和其他朋友打麻将，但拒绝提供其男友的信息；9.证人覃某春（DJ）否认自己有卖淫，但无法解释其为何于2019年10月6日、10月8日的午夜入住八方酒店，并在这两日分别从微信提现1001元；10.证人吴某玲（DJ）证实雅都酒店DJ部门分为两种，一种只负责打扫包房卫生、倒酒、点歌，一种还从事有偿陪侍和外出卖淫，两种DJ开会时是分开开的。DJ的陪侍费是500元，如果外出卖淫的话就要另加700元（不过夜）；11.证人徐某余、周某余（DJ）自己有卖淫，均称自己多次凌晨在八方酒店开房是和自己男朋友住，但均表示不记得男朋友的手机号码，也不清楚其具体身份信息；12.证人杨某（DJ）否认有卖淫，称其多次半夜去八方酒店开房是约了网友见面；13.证人崔某英（DJ）否认有卖淫，称自己多次半夜去八方酒店开房是因为亲戚过来找她玩，她开房给他们住；14.证人熊某（DJ）否认有卖淫，但无法解释为何要多次半夜去八方酒店开房。从上述证据来看，雅都酒店的多名DJ服务员存在频繁在午夜时间陪同不同男子去八方酒店开房的情况，开房的时间、住房人员情况、住宿时间长短均明显异于正常开房住宿，而多名DJ服务员对为何要频繁在午夜去八方酒店开房，不是无法解释，就是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信度较低，可以排除系正常住宿的合理怀疑。相对而言，钟某欢、吴某玲关于酒店如何组织DJ服务员卖淫的证言与这种异常开房的客观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能够据此认定这种开房行为即是雅都酒店DJ服务员根据雅都酒店的管理、调度从事卖淫活动的主要方式，而非个别DJ服务员私下卖淫。（二）张友良、潘接兴有无参与组织卖淫的问题。1.张友良是雅都酒店的老板，且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称自己负责公司的大小事务及管理，且证人钟某欢、吴某玲、张某（酒店员工）均证实张友良有负责酒店全面管理工作，证人周某丽（员工）还证实工作中有什么事她都是直接找张友良。吴某玲还明确指证张对酒店存在卖淫活动是知情的；2.潘接兴有无参与组织卖淫的问题。证人钟某欢证实潘接兴负责管理DJ服务员，DJ入职时潘接兴会私下问能否“方便出去”（即外出卖淫），如果DJ同意，潘就会将其安排在B组统一管理并告知嫖资要给酒店订KTV房的人员140元提成。多名DJ服务员也均证实潘接兴负责管理DJ部。证人占某军还证实DJ坐台、卖淫的费用是由潘接兴一并向其收取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雅都酒店多名DJ服务员有组织性的频繁在八方酒店开房卖淫的实际情况，足以证实张友良作为雅都酒店的最高管理者，潘接兴作为雅都酒店的DJ部管理者，组织多名DJ服务员从事卖淫活动的事实。故被告人张友良、潘接兴及二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张友良、潘接兴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友良、潘接兴结伙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友良、潘接兴犯组织卖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友良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6年4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潘接兴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5年10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随案移送的金色苹果手机2部，发还给杨志强；黑色NEX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政人民陪审员  吴伟清人民陪审员  李荏彪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袁卫韵（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