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1-1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YXFQE83。法定代表人：张琳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向，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顺之本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观山水对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085545E。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伶，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祖全，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友，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顺之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之本物流公司）、叶祖全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向，被上诉人顺之本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伶，被上诉人叶祖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之本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叶祖全在事发时并非履行驾驶员职责，而是履行货物搬运工职责，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2.一审判决渤海保险公司赔偿叶祖全一次性残疾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81477元适用标准错误，渤海保险公司承保的为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渤海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各个险种中对于赔付的认定，可以看出计算受害人的损失适用标准为人身侵权标准。而本案顺之本物流公司与叶祖全签订工伤赔偿协议是建立在工伤基础上，不适用渤海保险公司车上人员赔偿标准。顺之本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祖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之本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渤海保险公司向叶祖全支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顺之本物流公司在渤海保险公司处给渝D886**号车投保了包括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保险金为10万元，保险责任期间为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被保险人是顺之本物流公司。对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明确约定为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的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对车上人员范围的界定，保险条款总则即第四条规定为意外事故发生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对主张保险金的程序，合同要求被保险人或其允许驾驶的人员需在事故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没有明确要求需公安机关等机构出具证明。2019年3月21日11时40分左右，顺之本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叶祖全驾驶被保险车辆在重庆市江津区一铝厂给“货物”拴套钢丝绳时，不慎摔伤。事后，经重庆市涪陵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叶祖全之伤构成工伤9级。2019年12月3日，与叶祖全达成工伤赔偿协议书，确定了顺之本物流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各613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顺之本物流公司主张的保险责任事故是否属实的问题。渤海保险公司提出顺之本物流公司没有提交包括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对事故的认定资料，无法认定事故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叶祖全是在给“货物”套钢丝绳时摔伤，也不能证明叶祖全当时是在履行驾驶员职责。对此，顺之本物流公司举示了事故发生时的录像光盘、电话报案记录、叶祖全治伤的病历资料、医疗发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的拒赔通知书相互形成锁链，依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可认定案涉事故客观发生。至于叶祖全是否在履行驾驶员职责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叶祖全是该车驾驶员，有顺之本物流公司举示的司机聘用合同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佐证，可认定。其次，确保车辆安全运行既是驾驶员的法定义务，也有利于减少保险事故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的目的。因此，叶祖全给“货物”拴套钢丝绳可认定为履行驾驶员职责范围，由此意外受伤属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保险责任事故。至于保险金额如何确定问题。合同仅约定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进一步明确赔偿责任的数额是以工伤待遇标准计算还是以侵权标准计算，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结合被保险人对司机承担的多为雇主责任和叶祖全向顺之本物流公司主张的也是雇主责任这一事实，确认按工伤待遇标准计算。因此，顺之本物流公司主张按工伤待遇计算确定要求渤海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叶祖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叶祖全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9个月本人工资即54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9个月社平工资计算支付其中50%为27477元。保险合同没有约定非交通事故情况下的免赔率，应视为此种情况下无免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叶祖全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000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477元。二、驳回顺之本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二审举证：两段通话录音，拟证明叶祖全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装货，不属于驾驶员职责。被上诉人叶祖全的质证意见是：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录音一直在渤海保险公司手里。该证据正好可以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经过，保险合同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车辆时发生保险事故应理赔，所谓使用也应包含在车上装货卸货，事故发生时，叶祖全正好在车身内。被上诉人顺之本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同意叶祖全的质证意见。顺之本物流公司二审未举证。被上诉人叶祖全二审举证：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已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按照雇主责任险赔偿了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故本案一审未判决赔偿10万元保险金，只判决了8万余元的伤残赔偿费用。上诉人顺之本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顺之本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三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顺之本物流公司与叶祖全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司机聘用合同书》，载明：聘用期间为2016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月工资5000元。2019年3月21日，叶祖全在投保货车车厢上给所载货物栓套钢丝绳过程中不慎摔至地面受伤以致左侧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经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构成10级伤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祖全的受伤事故是否属于涉案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理赔范围。2.赔偿标准如何适用。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确保机动车在道路上安全行驶系每一位驾驶员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因此，货车驾驶员在驾驶货车前除对货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外，还应对货车车厢上的货物是否栓套牢靠进行检查，防止所载货物在车辆行驶途中坠出车外造成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本案驾驶员叶祖全给“货物”拴套钢丝绳应认定为履行驾驶员职责的行为，且其在事故发生瞬间身处车辆之上，故叶祖全属于车上人员。其次，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就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为“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的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条款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使用”未作出明确解释，因货车的主要使用性能即为运载货物，运载货物性能的正常发挥必然离不开车辆停靠状态下的装货栓货，由此，“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应理解为包括车辆停靠状态下的装货栓货过程。综上，本案中驾驶员叶祖全在投保货车停靠状态下在车厢上栓货时不慎摔至地面受伤，应属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涉案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的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及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属责任保险，保险公司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驾驶员、乘客）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涉案保险条款虽未就该赔偿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但首先，车上人员责任险系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不同于工伤保险，所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而非《工伤保险条例》；其次，虽然本案的车上人员叶祖全恰好系被保险人顺之本物流公司的雇员，但本案所投保险种仅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并非雇主责任险，在投保时投保人暨被保险人顺之本物流公司与渤海保险公司并无为叶祖全投保工伤保险之意思表示，渤海公司对涉案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并不存在按工伤赔偿标准赔付的预见可能性。综上，一审以被保险人对驾驶员承担的多为雇主责任且本案驾驶员叶祖全主张的亦为雇主责任为由判令渤海保险公司按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应按照人身损害残疾赔偿标准计付本案残疾保险金，所得金额为69778元【计算方式为：34889元（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十级伤残）】。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祖全残疾保险金69778元；三、驳回重庆市涪陵区顺之本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公司负担805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顺之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公司负担1612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顺之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