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6790号原告：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航路********。法定代表人：韩国英，空运事业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津英，天津唯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燕平，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职员。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津英、柴燕平，被告太平洋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太平洋保险向货运公司支付保险金30万元；2、太平洋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5月20日，货运公司为车牌号为×××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向太平洋保险购买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并足额缴纳了保费，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2019年4月20日4时15分许，货运公司员工徐庆武驾驶×××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465KM+770M处时，车辆与高速公路隔离带发生刮碰，造成车辆损坏，徐庆武死亡。磁县人民医院认定了徐庆武的死亡原因。2019年7月12日，货运公司向徐庆武家属先行给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30万元，同时徐庆武家属将保险理赔权转让于货运公司。货运公司提出保险理赔申请，但是太平洋保险予以拒赔。原告货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强制保险标志、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证据二、拒赔通知书；证据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据四、磁县人民医院急救站电话记录本；证据五、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据六、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据七、关系证明信、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据八、赔偿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付款转账确认书、收条、银行转账明细；证据九、保证书；证据十、劳动合同（邢光海）；证据十一、徐庆武持有的货运资格证。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货运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保险答辩称：不同意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货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本案的驾驶员徐庆武在开车过程中死亡，车上人员险的索赔主体应当是驾驶员徐庆武的合法继承人，而不是货运公司；第二，货运公司向牛丽敏转账30万元，无法证明该行为的真实性，且徐庆武的财产继承人有多人，仅凭牛丽敏签写的收条无法保证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得到保障；第三，徐庆武的继承人与货运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书只适用于二者之间的关系，不得对抗第三人，对太平洋保险没有约束力；第四，本次事故中，徐庆武死因不明，而且事发时，交警在现场办案遭到了徐庆武家属的强烈反对，并强烈拒绝警方提出的尸检要求，导致无法确定徐庆武的真正死因，从与现场交警的沟通情况来看，车辆损失并不大，事故发生时安全气囊并未打开，驾驶室完好，没有变形，死者身上系着安全带且安全带完好，体表没有因事故撞击的痕迹，前述情形可以推断出事故发生时撞击力度并不大，因此，徐庆武的死亡是由于其自身疾病突发导致，事故本身并不是造成徐庆武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而家属明确拒绝尸检可以证明家属明知徐庆武自身疾病，家属应当自行承担徐庆武自行死亡的责任，与太平洋保险无关，现货运公司向太平洋保险主张保险金，很明显是在恶意骗取保险金；第五，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徐庆武死亡说明载明，该医院是在徐庆武死亡之后开具的医学死亡证明，当时并未进行仪器检测，而且家属也拒绝尸检，为了徐庆武能够正常火化注销户口，磁县人民医院开具了死亡推断证明书，但明确表示这只是推断，目的是为了让家属注销户口和丧葬使用，不是最终的死亡依据，也不能作为保险报销依据，所以货运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赔偿保险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六，保险条款第47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相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货运公司并未提供以上证明材料；第七，货运公司已经向死者徐庆武家属赔偿了90万保险金，太平洋保险也已经向徐庆武赔偿了90万元保险金，现太平洋保险再向我公司主张保险金，是重复主张；第八，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太平洋保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公估报告书、查勘报告、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证据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太平洋保险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本院（2019）京0102民初37556号民事案件卷宗中2019年12月3日及2020年5月11日的谈话笔录，以及卷宗所附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7430号民事判决书。货运公司、太平洋保险对于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认定：2018年5月，货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车牌号为×××的货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号为ABEJ100CTP18B036488U，商业保险包含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3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章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9年4月20日4时15分许，徐庆武武驾驶×××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465KM+770M处时，车辆与高速公路隔离带发生刮碰，造成车辆损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磁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现场勘查中，发现驾驶人徐庆武在驾驶室内昏迷不醒，后经磁县人民医院急救人员确认徐庆武死亡。因徐庆武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病理及理化检验，邯郸法医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经尸表检验无法确定死亡原因。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4月22日，磁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徐庆武死亡原因重度颅脑损伤（车祸）。事故发生后，赛文货运公司电话报案。太平洋保险派保险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徐庆武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包括生前配偶牛丽敏，儿子武浦洋、儿子武某（未成年人）、女儿徐某（未成年人）。2019年7月13日，货运公司与牛丽敏、武浦洋、武某、徐某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货运公司一次性支付徐庆武的法定继承人赔偿金30万元，其中包括太平洋保险保单号为ABEJ100CTP18B036488U的保单项下的全额死亡赔偿金，徐庆武的法定继承人作为保单项下的受益人，协助货运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手续，且基于货运公司支付了上述赔偿金，徐庆武的法定继承人将保单项下取得保险金的权利全部转让给货运公司。同日，牛丽敏、武浦洋、武某、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确认收到货运公司30万元赔偿金，就应由太平洋保险支付的保险金，授权由货运公司索赔和领取。同日，牛丽敏出具《付款转账确认书》，授权太平洋保险将保险赔付款项划付至货运公司的账户。同日，牛丽敏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货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30万元。2019年7月14日，货运公司通过其员工邢光海的个人账户，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牛丽敏转账30万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货运公司陈述称，《赔偿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付款转账确认书》中填写的均为交强险保单的保单号ABEJ100CTP18B036488U，原因为填写人填写时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放在一起，以为保单号均一致。事故发生后，货运公司申请太平洋保险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项下进行理赔。太平洋保险委托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进行了勘查，并生成了《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报案号为C110113VEH19004606的索赔案件的查勘报告》，载明：据交警称当时在现场办案收到家属的强烈阻碍，拒绝尸体解剖，最终导致死亡原因无法判定。前述报告附有磁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7月9日出具的《说明》，载明：因徐庆武当场死亡，未进行医学检测，无医学检查死亡的依据，所以开具了死亡推断证明为重度颅脑损伤，医院在此声明，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只作为户口注销和丧葬使用，不作为最终确定死亡依据，也不作为保险报销依据。最终，太平洋保险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本次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因此，对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予赔付。在本院（2019）京0102民初37556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11日，本院与牛丽敏进行了谈话，牛丽敏确认收到了货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共计120万元，并配合签署了各项文件材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74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以及货运公司理赔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书载明，关于该案争议的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意外伤害，保险人按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该判决书认为，“死者家属拒绝尸检导致死者死因无法确定并非保险人拒绝赔偿的充分理由，在因死者家属拒绝尸检而无法通过司法医学鉴定确定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货运公司提供了加盖了医疗卫生机构印章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审法院在太平洋保险未就徐庆武系自身原因导致猝死进行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依据该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的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车祸）进而认定徐庆武的死亡系意外伤害，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有关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只做户口注销丧葬使用而不作为最终死亡依据及报销依据的相关说明，并不能产生否定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效果。因此，太平洋保险持徐庆武系自身原因猝死、死者家属拒绝尸检系属放弃保险索赔权利之理由上诉主张不予理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就（2020）京02民终7430号案件争议的90万元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太平洋保险已经赔付给了货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货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对保险合同的订立、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庆武的死亡是否构成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赔付的条件，以及货运公司是否拥有保险金支付请求权。关于本案诉争的车上司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参照保险条款约定，为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驾驶人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法应当对驾驶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认定徐庆武的死亡是否构成保险金赔付的条件，即太平洋保险是否应当赔付保险金，首先要认定驾驶人是否因意外事故死亡。对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京02民终743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徐庆武的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车祸），进而认定徐庆武的死亡系因意外伤害，并不不当，太平洋保险提供的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有关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只做户口注销丧葬使用而不作为最终死亡依据及报销依据的相关说明，并不能产生否定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效果，其提出的徐庆武系自身原因猝死、死者家属拒绝尸检系属放弃保险索赔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太平洋保险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在前述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经审核本案全部证据，得出的观点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观点一致，即认为驾驶员徐庆武系因意外事故死亡。如果太平洋保险否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提请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庆武的死亡构成了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赔付的条件，太平洋保险应当予以赔付。关于货运公司是否拥有保险金支付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系基于车上司机责任保险而产生的请求保险金的权利，相关保险条款并未约定该请求权不得转让。鉴于（2020）京02民终743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死者徐庆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收到了货运公司赔付的120万元的赔偿金，而根据《赔偿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的记载，该120万元包含了车上司机责任险的保险金30万元。因此，本院认定，徐庆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将30万元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货运公司的行为有效。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货运公司主张，《赔偿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填写的保单号均为交强险保单而非商业险保单号，原因为填写人填写时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放在一起，认为保单号一致。关于货运公司对于该书写瑕疵的解释，本院结合转让金额为30万元的事实，对该解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货运公司拥有保险金支付请求权。关于保险金的金额，由于驾驶员徐庆武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已超过了30万元，因此，太平洋保险应当按照保险金额30万元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提出的本案的索赔系重复索赔，货运公司已经在（2020）京02民终7430号案件中主张过保险金的主张，本院认为，（2020）京02民终7430号案件所争议的保险，为人身意外保险，只要被保险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意外伤害或死亡，保险人即给付保险金。本案诉争的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责任为保险人在驾驶员伤亡时保险人应当对驾驶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人身意外保险保险金的给付具有确定性的特点，保险金的金额是固定的。而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具有补偿性的特点，根据司机的伤亡情况不同而产生变化。因此，两案保险在保险产品的性质、保险金的计算方式等方面均不相同。现保险条款并未约定若被保险人投保有人身意外保险时太平洋保险有权不予理赔车上司机责任险，因此，货运公司可以主张本案车上司机责任险项下的保险金。对于太平洋保险提出的本案索赔系重复理赔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保险金300000元。如果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高 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