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女，199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善波，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源，山东臻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山区河东小区飞龙**楼。法定代表人：王立奎，董事长。原审被告：王立奎，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菲因与被上诉人于善波及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立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连带责任需具备民事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连带责任人主观上须有过错；行为须具有违法性；须造成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须存在因果关系，即连带责任人与债权人之间须存在着债的关系。同时，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该合同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该付款行为客观上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上诉人并未参与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亦不存在上诉人对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亦不存在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原审被告王立奎使用上诉人账户办理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部分款项收支事宜，账户内的资金均由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对此账户不控制，账户内交易情况不知情，且未获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于善波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实上诉人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账户为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且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其广发银行、中信银行账户由东元公司长期使用。上诉人将个人结算账户交由原审被告使用，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共同诉讼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人的女儿，因其多个银行账户出借给原审被告使用，故其财产已与东元公司严重混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原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立奎述称，上诉人系原审被告王立奎女儿，因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需要资金运转，就让上诉人办了三张卡给王立奎个人使用，王立奎交给东元公司财务计划信用贷款，用于资金流动，属于王立奎个人行为。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这几年公司副经理刘洋及葛晓荷有同样情况，由会计进行收支，且他们没有受益。上诉人没有正式工作刚从学校毕业，后来结婚生子在家照顾孩子没有收入，不可能和公司财产混同，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于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00044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出库单（嘉元锦里七号）31张，总货款合计1154019元；证据二、出库单（嘉元锦上春天）30张，总货款合计695734元。（以上两份单据总货款1849753元，已付1549709元，尚欠300044元）；证据三、2019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刘洋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付款是通过被告王菲、员工葛晓荷、管理人员刘洋个人银行卡支付；证据四、原告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两份，其中，2016年9月13日、10月14日、11月13日，刘洋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25日、8月25日、9月30日，葛晓荷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2018年2月14日，被告王菲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证据五、短信记录1份。原告与被告王立奎的手机短信记录，证明欠款事实属实；证据六、龙口嘉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刘洋、刘天成为被告烟台东元劳务有限公司在龙口嘉元工程中的有关单据上签字；证据七、被告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王立奎的注册资金不到位。被告王立奎、王菲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证据一、二，如果出库单有原件，则无异议，如没有原件，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该出库单证明送货数量、价款，但证明不了被告王立奎还欠三和木业的货款；对证据三录音，该录音是在刘洋不知情情况下，原告偷录，系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退一步讲，如果该证据合法，也只能证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刘洋、王菲、葛晓荷代公司向外付过款，不能证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欠三和木业公司的货款，更不能证明被告王菲与该货款是否付完有什么关联性；对证据四银行业务交易单，如果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盖有银行公章，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反证刘洋、王菲、葛晓荷对龙口三和木业的货款收回起到有利龙口三和木业的作用，不能因此就将被告王菲列为本案被告，按照龙口三和木业的逻辑，刘洋、葛晓荷是不是也应成为本案被告，显然于理不通，于法无据，该证据也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欠原告货款；对证据五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提供手机短信作为电子证据，向法庭出示，应当提供原始短信聊天载体，同时证明该短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不存在更改删除的情况，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该份证据看，双方是于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聊天记录，没有自2018年7月31日至起诉时的相关聊天记录，所以不能认定该聊天记录具有完整性，同时也不能证明被告欠龙口三和木业货款；对证据六原告没有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内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七，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不能证明被告王立奎资本不到位，也不能证明被告王立奎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立奎均未提交证据。被告王菲提交证据：证据一、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流水，证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被告王菲银行卡收付过工程款，也向工人付过工资，被告王菲没有收益，被告王菲不是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被告王菲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利益关系，被告王菲系被告王立奎的女儿，被告王立奎用被告王菲的银行卡收款或付款，被告王菲不知情，也未参与；证据二、原告错误追加被告王菲为被告，被告王菲聘请律师的费用，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依法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开办龙口三和木业，但龙口三和木业并未经工商部门登记。被告王立奎系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承建龙口市嘉元锦里七号、锦上春天工程，与原告达成口头建筑木方加工供应协议，原告主张累计向被告供应木方价值1849753元，期间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刘洋、王菲、葛晓荷等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还以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付过款，累计付款1549709元，现尚欠货款300044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出库单61张，被告王立奎作为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出库单未提出异议，但其对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其抗辩主张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不欠原告款项。原告主张被告王菲通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付过款，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对欠款未能达成一致，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应当遵循平等、合法、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行使权利，严格履行义务。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王立奎作为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供货事实予以认可，且认可向原告支付过货款，由此可以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双方均应按口头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购买原告木方，其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全额货款，原告主张其共向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供货价值1849753元，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刘洋、王菲、葛晓荷等人向原告付款1549709元，尚欠货款300044元，被告王立奎对该欠款数额不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额货款，且通过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王立奎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被告王立奎对欠原告货款30万元予以认可，庭审中，被告王立奎对录音形式表示有异议，但其并未否定信息内容不是其个人的信息，故对短信记录，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短信形成后又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故结合出库单、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300044元的事实，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00044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并未明确约定，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立奎支付货款，因被告王立奎系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与原告的业务中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王立奎在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出资不到位，被告王立奎不认可，且原告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王立奎出资不到位，工商登记不是证明被告王立奎出资不到位的有效证据，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立奎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菲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被告王菲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被告王菲的账户收过工程款，亦用被告王菲的账户向第三人付过款，其中包括原告，被告王菲的行为系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王菲应对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的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善波货款300044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于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1元，由被告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菲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王菲在华夏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实自2017年9月到2018年8月，上诉人该银行账户向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多个业务对象转账，同时还存在利用该账户向上诉人本人中信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广发银行账户、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其法人王立奎、上诉人母亲陈丽梅大额频繁转账的事实，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已与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其父母家庭财产严重混同。经质证，上诉人与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立奎主张无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其该账户由王立奎持有使用，账户如何转款上诉人不知情，账户里资金也与上诉人无关。王立奎主张其将上诉人的银行卡交给会计，由会计操作，转账情况上诉人及王立奎均不知情。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因为出借银行账户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通过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上诉人的账户收过工程款，并向被上诉人及他人付过款。王立奎作为该公司法人，在经济活动中使用他人个人账户，有意规避监管，本身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知道银行账户的重要性和管理不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出借账户行为提升了债务人的融资信用和能力，应注意到交易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而上诉人出借账户并放任烟台东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王立奎支配该账户，存在过错。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1元，由上诉人王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