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6485号原告：何安琪，男，199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泽平，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告：张丽娜，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展来，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安琪诉被告何泽平、张丽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以分家析产案由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旷怡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变更本案案由。原告何安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被告何泽平和被告张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展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安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在2019年1月13日签订《家庭协议书》第1条的“现登记在何安琪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5号3幢901房实为甲方与乙方夫妻共同财产，现归乙方张丽娜一人所有。”的约定无效。2、确认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5日”、确认人签名为“何安琪”，内容为“本人何安琪（身份证号码：）确认登记于本人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5号3幢901房属父（何泽平）母（张丽娜）的夫妻共同财产，本人对该房的权属不享有任何权益，且对该房屋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本人保证无条件配合父母变更房屋的权属登记”的《确认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是原告的父母，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现在的产权登记人是原告，该房屋是两被告于2017年12月26日赠与原告并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赠与行为已经成立，两被告已经没有撤销赠与的权力。因此，两被告在2019年1月13日签订《家庭协议书》第1条关于“现登记在何安琪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5号3幢901房实为甲方与乙方共同财产，现归乙方张丽娜一人所有”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是无效的约定。《确认书》是两被告离婚时由被告张丽娜提交给法院，受益人是两被告，但是《确认书》中的签名“何安琪”是被告张丽娜冒签而不是原告本人所签，该《确认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也应是无效。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何泽平答辩称：同意原告何安琪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丽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答辩人与何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被答辩人与何泽平为了离婚转移财产，在被答辩人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以买卖的名义串通转让并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但该房屋的权属来源即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因损害答辩人的权益而撤销，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仍主张房屋是其所有。三、关于赠与涉案房屋，答辩人不确认是赠与，同时被答辩人也没有合法依据证明涉案房屋是赠与；另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判决书，被答辩人与何泽平在转让涉案房屋前，在2017年3月20日已经购买金凤皇庭别墅用于被答辩人夫妻与何泽平共同居住，答辩人不可能再把涉案房屋赠与给被答辩人，所以赠与涉案房屋的说法不合法也不合理，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第一项诉请。四、另案中，答辩人陈述没有亲眼看到被答辩人在2019年1月5日的《确认书》上签名，是何泽平将《确认书》拿给答辩人。被答辩人与何泽平存在串通行为，由于答辩人比较相信他们，所以认为是被答辩人本人所签。实际上，答辩人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被答辩人所签。此外，《确认书》的内容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不需要被答辩人出具《确认书》来确认，生效判决已驳回了被答辩人申请鉴定的请求。被答辩人诉请已经另案判决确认的事实，再提起诉讼确认涉案房屋属于赠与与事实不符，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家庭协议书》是答辩人与何泽平对共同财产作出的约定，与被答辩人无利害关系，被答辩人无权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3月19日，何泽平与张丽娜登记结婚。婚后，何泽平与张丽娜生育了何安琪。位。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以下简称**何泽平与张丽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于2009年10月12日办理产权登记。2017年3月20日，何安琪、袁舒诗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签订《楼宇按揭合同（一手楼适用）》，约定何安琪、袁舒诗购买增城市增江街金凤皇庭凤翔街56号，贷款2820000元。2017年12月13日，甲方（贷款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乙方（借款人）为何泽平、何安琪、张丽娜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24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张丽娜作为乙方为何安琪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张丽娜以其财产为主合同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何安琪以901房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12月26日，何泽平与何安琪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约定何泽平将901房出售给何安琪，价格为201631元。2017年12月28日，901房办理过户登记至何安琪名下。2018年1月31日，901房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利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债权数额1240000元。2019年1月13日，何泽平（甲方）与张丽娜（乙方）签订《家庭协议书》，内容为：1.现登记在何安琪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5号3幢901房（以下简称“901房”）实为甲方与乙方夫妻共同财产，现归乙方张丽娜一人所有。该房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抵押贷款，房屋水电费用和物业费用等）由甲方负责偿还。乙方出售该房屋时，甲方不得干涉该房出售。乙方去世后，该901房的唯一继承人为何安琪。2、上述901房的债务甲方必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全部还清，并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将901房过户至乙方名下，过户的一切税费及其他费用由甲方负责。……4、签订本协议十日内甲方将红木家具一套和空调搬回901房。乙方可一直居住在901房。……6、签订协议后，若乙方不存在第三者或不准甲方入住901房等重大过错，甲方向乙方提出离婚，则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款75万元，且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每月0.5%支付利息。7、甲方应无条件配合将901房过户至乙方名下。2019年6月20日，何泽平与张丽娜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何泽平与张丽娜自愿离婚；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双方另行解决；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何泽平负担。本院作出（2019）粤0118民初375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9年，张丽娜以何泽平、何安琪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何泽平与何安琪签订的合同编号为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901房为张丽娜个人所有；3.诉讼费由何泽平、何安琪负担。2020年1月20日，我院作出（2019）粤0118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庭审陈述，涉案房屋（901房）为夫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当无异议。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何泽平、张丽娜、何安琪是父母与子女关系，因此何安琪对涉案房屋属于父母共同所有的情况即应明知。其购买行为不具备善意。同时，何安琪未支付涉案房屋的对价，何泽平与何安琪之间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不是建立房屋买卖关系，故何泽平与何安琪之间并没有达成房屋买卖的真意表示。虽然何泽平与何安琪陈述其将案涉房屋登记至何安琪名下经过张丽娜同意，且主张何泽平与张丽娜共同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何安琪，但是张丽娜对此予以否认，何泽平、何安琪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双方之间成立赠与关系。同时，根据何泽平、张丽娜之后签订的《家庭协议书》中对于涉案房屋归属仍然进行协商约定，可以佐证张丽娜应是不具备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何安琪的意愿。至于张丽娜为何安琪借款提供担保，并不必然得出张丽娜与何安琪之间成立赠与法律关系。故综合本案情况，何泽平、何安琪将涉案房屋登记至何安琪名下的行为不当，对张丽娜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同时，如一审庭审中何泽平陈述其负有对外债务需要偿还，何泽平将涉案房屋登记至何安琪名下，减损了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何泽平与张丽娜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人也产生不利影响。因此上述房屋登记至何安琪名下不当。至于张丽娜在本案中直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个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张丽娜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已经设立抵押借款，该抵押借款仍然在存续期间，张丽娜若要求何泽平、何安琪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可另行主张。至于何安琪申请对《确认书》中“何安琪”签名进行真伪鉴定，如上文论述，上述《确认书》中“何安琪”签名的真伪，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不予准许。”，并判决：“一、确认被告何泽平与被告何安琪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张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何安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01民终83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20年6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中，仍查明了如下事实：一、何安琪、何泽平陈述未签订901房赠与给何安琪的书面协议，何安琪没有支付901房对价，金凤皇庭56号别墅是何安琪与其妻子共同出资一部分，剩余为按揭贷款购买。二、张丽娜提供了落款日期2018年7月27日的《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甲方：何泽平、何安琪；乙方：张丽娜……一、乙方必须全力配合甲方处理中新第二教师村吉祥街45号房屋，达成卖房交易时乙方必须配合签名，交易成功后卖方现场把40万元人民币打入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其余卖房金额打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甲方马上归还乙方妹妹张玉霞的借款六万元。二、荔城街民乐路松田大厦三栋901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必须在2020年1月30日前把该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过户前的物管费由甲方负责。三、协议‘一’履行完毕，协议‘二’立即生效，若协议‘一’没有履行，则协议‘二’不生效……”。该《协议书》张丽娜没有签名确认。甲方处签名“何泽平、何安琪”。三、2019年2月24日，何泽平、何安琪、张丽娜与魏国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出售位于增城区××老师村××号房屋。张丽娜确认已收到40万元。四、张丽娜提供了2019年1月15日由何安琪签名捺印的《确认书》，上载“本人何安琪确认登记于本人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5号3幢901房属于父（何泽平）与母（张丽娜）的夫妻共同财产，本人对该房的权属不享有任何权益，且对该房屋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本人保证无条件配合父母变更该房屋的权属登记。……”。五、何安琪在该案中主张《协议书》《确认书》上“何安琪”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张丽娜陈述其确实没有看到何安琪在《协议书》《确认书》上亲笔签名，《协议书》《确认书》是何泽平交给张丽娜的，如果是伪造，也是何泽平伪造签名。如需鉴定，鉴定费应由何安琪自行承担。六、何安琪在该案中提交了2019年10月3日《声明》，表示其对于何泽平与张丽娜签订《家庭协议书》对其名下901房的处分，事前不知情，事后不予追认。本案庭审后，原告何安琪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9年1月15日《确认书》上“何安琪”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两被告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中第1条约定是否为无效条款；2.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1月15日《确认书》无效的诉请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涉案的901房是被告何泽平与被告张丽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亦认定了被告何泽平将涉案901房登记至原告何安琪名下不当，原告取得涉案901房所有权并非善意，并确认了被告何泽平与原告何安琪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尽管涉案901房现仍登记在原告何安琪名下，但原告取得涉案901房已无合法根据，涉案901房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财产协议书》的形式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家庭协议书》中第1条“现登记在何安琪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5号3幢901房（以下简称“901房”）实为甲方与乙方夫妻共同财产，现归乙方张丽娜一人所有。该房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抵押贷款，房屋水电费用和物业费用等）由甲方负责偿还。乙方出售该房屋时，甲方不得干涉该房出售。乙方去世后，该901房的唯一继承人为何安琪。”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两被告存在诸多矛盾争议，多次诉诸法院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以此为由主张两被告签署的《家庭协议书》第1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已另行以裁定书的方式作出分析认定，具体详见本案民事裁定书。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安琪要求确认被告何泽平与被告张丽娜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中第1条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何安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旷怡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思珍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