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7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飞力，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飞拉，女，1991年7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威，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1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丽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和辩护人程翔龙、曹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4月以来，被告人郑飞力以其注册成立的“瑞安市个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运营网贷“小米粒”APP，通过流量商发布“低息、无抵押、秒放贷、无费用”等贷款广告，引诱有借款需求的客户申请贷款。客户点击注册并申请贷款后，由“小米粒”APP自动审核放款，审核通过后以平台费用名义预先扣除贷款金额的30%-40%，实际发放贷款金额的60%-70%给客户，4-10天的贷款期限，期限届满后客户需全额还款，如客户无力还款，由收取与先前被扣除本金数额相当的展期费延缓归还本金。如客户未及时还款，由通过短信、电话提醒还款并通过威胁爆通讯录等方式进行催收。截至2019年9月，“小米粒”APP获取注册用户的通讯录等个人信息165万余条，被告人郑飞力共骗取744名被害人财物，其中诈骗既遂金额人民币78万余元，诈骗未遂金额人民币33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郑飞拉借款人民币50万元给被告人郑飞力运营“小米粒”APP，并负责打电话、发短信提醒客户还款。 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被公安民警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郑飞拉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飞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飞力认为借款人已明知借款金额以及获得金额，所以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欺骗行为，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款，也是跟被告人协商一致才交付展期费等，被告人不存在暴力催收，被告人通过APP获取165万余条个人电话信息是APP自带功能，不是被告人特意行为。 被告人郑飞拉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程翔龙的辩护意见是，首先，本案是根据二高二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司法解释查处的案件，这部司法解释是于2019年4月份出台，而本案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4月至9月份，故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其次，“套路贷”不是刑法上的概念，根据司法解释，“套路贷”的基本特征是虚增、垒高借款人债务，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存在事实借贷关系，仅是收取砍头息，不应认定为“套路贷”，且被告人郑飞力仅有防止借贷平台被“褥羊毛”审核行为，犯罪情节轻，若认定被告人郑飞力行为构成诈骗罪，而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明显罪刑不适应，被告人郑飞力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本案只有被害人一方的言词证据证实通过电话催收，故不应认定有暴力催收行为，建议法院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辩护人曹威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发表罪轻处罚意见：被告人郑飞拉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郑飞拉系初犯，仅打电话提醒借款到期行为，犯罪情节轻，不具备社会危害性，系偶犯，悔罪表现好，主观故意轻，被告人郑飞拉虽有出借50万元资金，是出于姐弟感情，没有意识到被告人郑飞力从事无抵押借贷业务系犯罪行为，在检察起诉审查阶段已作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建议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被告人郑飞力以其父名义注册成立瑞安市个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9年4月份，被告人郑飞力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贷款管理系统且生成“小米粒”ＡＰＰ，并雇佣被告人郑飞拉，在瑞安市塘下镇天灯巷101号以“小米粒”为平台，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通过第三方平台发布“低息、无抵押、秒放款、无费用”等为诱饵进行推广，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小米粒”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1000元至3000元不等；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由，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30%－40%的“砍头息”，虚增贷款金额。借款周期4-10天，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续期费，若借款人到期既未偿还，也未续期，则加收逾期费、违约金等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交由催收公司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费用，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人郑飞力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沈某1、黄某、沈某2、陆某、袁某、薛某、韩某、徐某、张某等人钱款，共计既遂金额78万余元，诈骗未遂人民币33万余元，通过“小米粒”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通讯录信息共计80万余条，期间，被告人郑飞拉借款人民币50万元给被告人郑飞力运营“小米粒”ＡＰＰ，并负责打电话、发短信提醒客户还款。 2019年12月27日，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被公安民警抓获。 被告人郑飞拉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郑飞拉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沈某1、黄某、沈某2、陆某、袁某、薛某、韩某、徐某、张某的陈述，证人郑某、王某、毛某的证言，人物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小米粒后台电子数据，第三方支付平台快钱数据，调取证据清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抓获经过，人口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中被告人郑飞力等人以网络贷款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利用“低息、无抵押、秒放款、无费用”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通过收取30%－40%手续费、服务费虚增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或收取逾期费，或收取高额的续期费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采用拨打本人及亲友电话等软暴力等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认定为“套路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被告人郑飞力等人采取虚构所谓的手续费、服务费等项目，虚增借款金额，虽然被害人明知借款被扣除的金额，但并未被告知扣除金额的具体名目。各被告人还事先未向被害人告知到期未还款所需支付的逾期费和续期费以及不能偿还借款所面临的催讨手段，通过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从而垒高被害人债务，导致相当部分被害人所欠款项远远高于其实际借款及所应支付的利息（年化利率高达2000%），尽管“小米粒”表面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其实质上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各被告人主观上有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性。 关于被害人存在错误认识是否影响定性问题。在案的重复借款被害人的陈述表明，虽然上述人员对将被收取的“服务费”主观明知，但其首次借款可能是被诱骗，且后续复借过程中对“逾期费”等费用和“软暴力”催讨方式等仍存在错误认识。部分被害人被“套路”后存在多平台借款平账的情况，本身处于无力自主选择的不利境地，故不能以被害人重复借款，即认定其未受欺骗。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以各种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 关于到期催收问题，除了俩被告人打电话通知之外，被告人郑飞力供认到催收外包交给专业团队，正是因为外包的催收团队更容易使用非法手段，更容易出事，目前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存在暴力催收行为，但结合多位被害人的陈述能印证催收行为给诈骗既遂创造便利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飞力、郑飞拉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骗取不特定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飞拉在实施诈骗期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郑飞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考虑犯罪性质及社会危害性，可对被告人郑飞拉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程翔龙、曹威的相关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飞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9年12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飞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郑飞力违法所得人民币788276.03元，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松 华 人民 陪 审员 吴 世 华 人民 陪 审员 陈  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余霜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