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7402号原告：巫智健，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玉峰，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塔威(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GILBERTPELLEGRINO，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巫智健与被告百塔威(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巫智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玉峰、被告百塔威(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智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1、2018年年终奖金差额60,000元；2、2019年9月的差旅报销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1、2016年2月，在法国原告与PELLEGRINOASSOCIESDESINGWORKSHOP(SAS)(缩写PADW，代表人即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劳动合同。为开拓中国业务，2016年6月，PADW指派原告来中国创建被告，原告担任被告总经理，工作至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月25日，原告接机GILBERTPELLEGRINO时向其汇报了2018年被告员工年终奖提案及原告个人年终奖120,000元的方案，获得同意。当晚，在被告年末聚餐时，原告将员工年终奖清单发放给员工，GILBERTPELLEGRINO将原告的年终奖清单发给原告，但至今被告仅支付了60,000元。故要求被告支付诉请1。2、在被告工作的后期，原告每月在被告公司报销费用约11,000元以上，被告却未结清2019年9月的差旅报销费，且原始凭证原告已经递交被告。故要求被告支付诉请2。原告认为，虽然原告的工资由PADW支付，相关社会保险也由PADW在法国缴纳，原被告之间也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一大半的时间在被告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管理业务的开拓和发展，负责被告的日常经营，故与被告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公司章程，证明被告为中国法人，法定代表人GILBERTPELLEGRINO，被告设立执行董事/总经理并对股东负责，高管具有相应职权。2、执行董事证明，证明被告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原告为被告的执行董事。微信工作群聊天截屏，证明原告安排协调员工工作，员工称原告为“巫总”。3、被告员工聚餐照片，证明2019年1月25日被告组织全体员工含原告一起聚餐(庆祝2018年并展望2019年)。2018年度年终奖通知，证明被告承诺发放原告2018年度年终奖120,000元。4、承担报销通知及中文翻译件，证明自2019年2月1日被告承担原告的差旅报销费。通知内容：被告经理履职服务费用承担的用途说明。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进行计算，全部的费用，特别是出差、住宿以及餐饮费用，均应该由被告来加以承担。只有法国与中国之间的全部国际航班费用仍然由PADW来承担。董事长GILBERTPELLEGRINO签字，PADW印章。5、年终奖发放记录，证明2019年2月28日被告发给原告年终奖60,000元，剩余60,000元到8月支付。个税纳税记录，证明2019年3月11日被告为原告付奖金税17,941.18元。6、差旅支出单据(部分)，证明2019年9月原告递交报销的部分差旅单据。7、(被告原员工王某某的)文件交接清单，其中第7项为原告报销凭证(若干原件)。证明2019年10月12日被告接受了原告报销凭证。被告与其他员工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证明2019年11月被告未支付员工补偿金后被裁决付款。8、原告护照签证记录，证明原告在职期间因工作频繁出差国外，工作量巨大。9、证人王某某证词，证明2019年1月25日围绕120,000元年终奖发生的事实，以及2019年2月28日原告收到银行转账60,000元，还剩余60,000元未支付。百塔威(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持有法国居住证，是法国居民，原告与PADW[原名百塔威工作室(ATELIERPELLEGRINO)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PADW支付原告工资，PADW在法国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只因原告是中国人，方便在中国开展业务，所以PADW派其至中国出差。被告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也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原告与被告没有劳动关系，故被告不是本案适合的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1、并无原告所述的2019年1月25日发生的事实。2019年10月18日，PADW向原告送达解雇通知书，其中明确转账的60,000元违反劳动合同中有关浮动薪酬的规定，并且未经事先告知，未经PADW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允许，而且GILBERTPELLEGRINO于2019年2月18日已表态“未具备支付浮动薪酬的条件”。还明确告知原告将从原告最后的工资中予以扣除(包括相关扣缴费用)。之后，PADW也是如此执行扣款，原告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原告以差旅费之名主张诉请2，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差，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因为被告工作而产生费用，而且原告只是提供交易记录而不是正规发票，也根本无法入账报销。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与PADW的劳动合同及中文翻译件，证明原告为PADW的员工，原被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原告的身份不适格。2、PADW出具给当地部门的原告境外出差通知及中文翻译件，原告法国居住证及中文翻译件，证明原被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原告的身份不适格。3、PADW给原告的解雇通知书及中文翻译件，PADW给原告的信件“雇主在申请时提供的详细信息，《劳动法》第3项第R1232-13条”及中文翻译件，证明原告无权获得所谓2018年年终奖60,000元。4、2019年10月26日原告给PADW的信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原告对于解雇及不当转账的扣除无异议，并且已在法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5、2019年7月30日原告发送王某某要求其按照原告的草拟开具在职证明的邮件，证明所谓“在职证明”是原告利用职权自行要求王某某开具的虚假证明，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为劳动关系。6、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自2016年6月2日被告成立至今，执行董事始终为GILBERTPELLEGRINO。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持有法国长期居住证。(一)2016年2月1日，原告与PADW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部分内容如下)：第1条＿聘用自2016年2月1日9时起，以无固定期限的方式聘用原告。第2条＿职务和职权除直接在法国领土上参加PADW的建筑师活动，原告还将负责：对于百塔威公司(PADW和被告的母公司)及其子公司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咨询活动的促进和发展。在此范围内，原告职权如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承担探索和积极参与开发和实施百塔威公司的子公司，即PADW的建筑项目的任务。●确保PADW在利润、盈利性和服务质量方面的营业额增长。对于PADW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活动发展相关的各项交流、会议和出差，原告将被授权使用“PADW子公司经理”的身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执行任务。原告将在公司管理人或其他能够取代管理人职位的人员的授权和指示下履行这些职能。第4条＿工作地点原告将隶属于PADW总部，能够接受在公司业务覆盖的整个地域范围内出差以及因履行职能出差而改变工作地点。考虑到原告在促进和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告建筑师活动方面的补充任务，原告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差。原告同时明确表示，接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促进和发展PADW建筑师活动为目的的一切相关出差任务。第6条＿薪酬双方约定并接受，自2016年2月1日起，原告将从PADW领取工作薪酬：a)固定月薪为3,500欧元，将从中扣除社会保险的工资部分。只要被告营业额大于该公司支出金额，可变薪酬按照被告营业额的7%计算，这些支出包括清偿PADW加上1.5系数的现金预付款，再加上一笔与母公司承担的风险相应的款项，2016年为20,000欧元。明确约定：＿如果签约客户尚未全部或部分支付预付款和/或应付款，雇员无权就合同获得任何可变薪酬。＿可变薪酬的金额将在每个日历年年底计算。＿可变薪酬最迟应在该日历年之后的第一季度末根据PADW编写的记录过去一年中“可获取佣金”的总营业额的清单支付，前提是在该日历年年底前相关客户已结清预付款和/应付款。此薪酬将以元为单位支付至原告的汇丰银行账户。第9条＿职务费用原告将有权按订单和企业服务规定报销费用。这种报销将基于发票或其他单据所列的实际费用在管理层规定的限额内进行。这些补贴在任何情况下不应被视为工资的一部分。第16条适用法律原告与PADW之间的劳动合同只受法国法律管辖，但须遵守适用于欧洲联盟各国公共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二)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原告经常至中国工作。原告在中国工作期间，原告的工资由PADW支付，相关社会保险由PADW缴纳。2019年2月28日，原告收到被告银行转账60,000元。(三)2019年10月18日，PADW向原告送达通知书(部分内容如下)：通过2019年9月30日交至您本人并同时邮寄的信函，我方已经通知您，我方正考虑以严重不当行为为由对您进行解雇，因此，您需要于2019年10月10日周四14时30分在总部参加一次会谈，以便我方通知您临时性解雇，直至会谈作出最终解雇决定。我方对以下事实感到遗憾：●玛泽事务所对被告进行了审计，其2019年9月底得出的结论揭露了以下情况：我方了解到，以您的名义在中国开立的银行账户从被告收到一笔60,000元人民币的汇款。这笔转账违反了您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可变薪酬的规定，您并未上报获得PADW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批准，而且GILBERTPELLEGRINO于2019年2月18日已表示立场＿参见邮件“不满足支付可变薪酬的条件”。而且向您支付的这笔款项会给被告造成额外的负担，因为根据中国法律，需要为此缴纳各种强制性税款(社会缴金、税)。玛泽事务所还告知我方，根据现场收集到的申报单，另一笔78,000元人民币的款项计划于2019年9月支付给您。此外，我方得知您向被告的员工派发了“绩效工资”，但并未上报获得PADW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批准。我们已确认，根据中国法律，这不是强制性的奖金，而是您单方面决定的额外奖金。玛泽事务所的报告中阐述了湘潭(Xiangtan)项目：PADW在2016＿2017＿2018年期间做了大量的工作，与被告签订一项价值300,000元人民币的分包合同。我们通过玛泽事务所了解到：该合同于2016年开始[于2016年11月14日收到一笔汇款(80,000元人民币)]，在2019年向被告支付了若干笔款项：2019年1月19日支付160,000元人民币，2019年7月26日支付120,000元人民币，2019年8月28日支付120,000元人民币。该合同于2019年7月重新谈判：合同3个阶段被取消。仍需要收取120,000元人民币。我方发现您并未通知我方合同重新谈判相关事宜，而且您尚未向PADW支付其余271,000元人民币。玛泽事务所的调查还表明，被告银行账户的食品和服装发票付款以及社会缴金付款存在问题(计缴基数错误)。您在2019年10月10日的预先会谈中没有解释这些问题。●哈尔滨会议和项目的运转失常。●拒绝服从：坚持不遵守领导层的指示；坚持不以有效的方式报告在中国出差期间所做的工作，也不报告项目进展情况。●在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职能过程中注意到的异常情况。●我方发现，从临时性解雇开始，您通过被告行政助理王某某的帮助，伪造了盖有被告印章的工作证明和2019年7月29日在被告的证明，而您当时其实是在法国。在2019年10月10日的预先会谈中，您声称这是为了“因私申请日本签证”。我方未收到关于您在2019年8月19日至9月4日在中国出差原因的相关信息，亦未收到在此期间您在被告工作的相关信息，我方仍然不知道这是否是您“因私”前往日本的时段。●玛泽事务所要求归还被告印章时受到的阻挠。●未通知PADW领导层，未经事先批准或授权，即向一位同事发出纪律处分通知。●在您于2019年9月26日在上海机场归还的印章中，我们发现了2个GILBERTPELLEGRINO和ISABELLEPELLEGRINO的名章。●2019年9月29日，将被告银行账户上记录的银行转账的用户名和密码告知行政助理王某某。这些损害您的雇主以及被告利益的行为，导致您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执行，且不能获得任何赔偿。我方通知您，PADW因此决定以严重不当行为为由对您进行解雇处理。鉴于您被指控的事实的严重性，您不可能在公司继续工作，因此，您的解雇于今天(即带回执的挂号信寄出本信函的日期)生效，我方无需支付预先通知赔偿金或解雇赔偿金，您所有账户的余额将于同日结算。同时明确，临时性解雇过程中的未工作期间和执行解雇程序期间无薪酬。我方向您明确指出，将把您从被告银行账户不当转至您的中国银行账户的一笔款项(60,000元人民币)以及此次转账导致的相关扣缴费用从您的最后一笔工资中扣除。在该笔抵扣后，您仍有一些欠款需归还公司，我方要求您在最短期限内归还。我方保留向有关部门提出任何法律诉讼和申诉的权利，如有必要，有关部门可干预相关资金的流向。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您可以通过带回执或收据的挂号信的形式要求澄清本函所述的解雇理由。我方有权在收到您通过带回执或收据的挂号信的形式提出的要求后十五日内给出答复。如有必要，我方可以在解雇通知发出后十五日内通过同种方式就解雇原因作出详细解释。(四)审理中，被告称，在结算了原告最后一笔工资后PADW并未发放，而是抵扣了原告应返还的60,000元等相关款项，实际原告的工资尚不足以抵扣，至今PADW还未向原告主张。(五)2019年10月26日，原告向PADW发送挂号信，要求申请转移储金和医疗保险的申请表，对于PADW扣除其最后一笔工资，原告在此挂号信中未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9日，PADW又向原告发送带回执的挂号信，“雇主在申请时提供的详细信息，《劳动法》第3项第R1232-13条”。(六)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4月23日依法受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018年年终奖差额60,000元;2、2019年9月差旅费10,000元。未获支持。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审理中，原告称，(1)支付年终奖120,000元及差旅报销费事先均通过邮件与PADW确认，得到同意，但没有证据提供。(2)2019年10月PADW应该给原告报销一笔款项(与本案诉请2非同一笔款项)，但没有报，算作抵扣已经支付的60,000元。(3)原告向被告主张本案两项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成立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如下情形：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主张在与PADW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与被告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原被告之间并无上述成立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的情形。故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为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以原被告系劳动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和2019年9月差旅报销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巫智健要求被告百塔威(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差额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巫智健要求被告百塔威(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9月的差旅报销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卫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