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为杨，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新，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军，沭阳县建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德春，男，1972年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徐为杨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新及原审被告王德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8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徐为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被上诉人张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军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为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立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钢筋系江苏赛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豪公司）承建的江苏美誉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誉虹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使用，徐为杨系赛豪公司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从2013年4月6日的161252元钢筋款看，徐为杨虽为欠条出具人，但该款由赛豪公司给付，而2013年6月4日71116元的欠条加盖了“江苏赛豪建设有限公司美誉虹项目专用章”，根据上述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徐为杨收到张立新出售的钢筋后向其出具欠条，应当推定徐为杨为经手人而非债务人。2.涉案71116元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依据张立新陈述“钢筋送到就拿钱”，故本案应当从2013年6月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张立新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后两年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张立新二审辩称：1.徐为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钢筋时是赛豪公司的员工以及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徐为杨陈述自相矛盾，如加盖“江苏赛豪建设有限公司美誉虹项目专用章”的欠条是赛豪公司的债务，那么按照徐为杨的解释，未加盖印章的应是个人债务，且欠条中的印章是项目部印章，不能代替赛豪公司的行政章、合同章。另，徐为杨持有张立新出具的收据，该收据并未在赛豪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不符合常理。2.王德春与徐为杨系合伙关系，共同挂靠在赛豪公司名下，徐为杨出具的欠条应由其与王德春共同承担付款责任。3.徐为杨和王德春欠款数额是245576元，而非71116元，张立新出具的收据中的款项并非偿还本案钢筋款。4.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涉案欠条是买卖合同双方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属于新的协议，变更了之前的约定，因徐为杨和王德春已违反了约定，不能依约履行，无法做到货到付款，所以只能出具欠据，故张立新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欠据开始计算。但因徐为杨、王德春与张立新的买卖关系存在连续性，双方最后一笔欠款发生在2013年10月23日，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10月23日开始计算三年。一审中，张立新申请证人可以证实其在2016年4月至5月期间向徐为杨索要欠款的事实，且提供的短信截图可以证实张立新自2016年其不断向徐为杨主张权利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5.徐为杨、王德春应当支付其雇员耿某经手的钢筋款。王德春二审未作陈述。张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为杨、王德春给付钢筋款245576元；2.徐为杨、王德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为杨多次从张立新处购买钢筋，于2013年4月6日出具金额为161252元的欠条一张、于2013年6月4日出具金额为71116元的欠条一张，其中2013年6月4日的欠条上加盖了“江苏赛豪建设有限公司美誉虹项目专用章”。徐为杨于2013年5月9日给付张立新1664**元货款，余款至今未付，张立新索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徐为杨从张立新处购买货物，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立新于2013年5月9日收到徐为杨货款166400元，故2013年4月6日欠条载明的钢材款161252元已被清偿完毕，徐为杨尚欠张立新的货款数额仅为2013年6月4日欠条载明的71116元，徐为杨应对该款承担给付责任。张立新称徐为杨、王德春系合伙关系及徐为杨、王德春挂靠赛豪公司承建相关工程，张立新又称2013年5月9日的166400元收条系其出具给王德春的，系王德春清偿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货款，但徐为杨、王德春均不予认可，张立新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以上主张，故对张立新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为杨称其系赛豪公司所雇佣并指派到工地的施工人员，欠款应由赛豪公司承担，但徐为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赛豪公司系雇佣关系，况且2013年4月6日的欠条也仅有徐为杨一人签名。因徐为杨也在2013年6月4日的欠条上签名，故推定其系债务人，张立新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徐为杨、王德春称张立新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证人出庭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为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立新货款71116元；二、驳回张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4元（张立新已预交4984元），由徐为杨负担1578元，张立新负担3406元。上诉人徐为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徐为杨多次从张立新处购买钢筋”、“徐为杨于2013年5月9日给付张立新1664**元货款”有异议，认为系赛豪公司购买钢筋，以及款项是赛豪公司支付，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立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徐为杨多次从张立新处购买钢筋”、“徐为杨于2013年5月9日给付张立新1664**元货款”亦有异议，认为系王德春、徐为杨共同购买钢筋，且166400元与本案无关，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徐为杨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美誉虹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出具的开工通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要求赛豪公司安排施工队伍进场施工。证据2.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赛豪公司将江苏美誉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沭阳工程的外脚手架工程承包给案外人。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徐为杨并非工地的实际施工人。证据3.证人耿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之前在赛豪公司上班，后被调到美誉虹工地，在工地上是技术员、施工员，到了工地上认识的徐为杨，徐为杨也应该是赛豪公司委派过去的，徐为杨是工地上的现场管理人员。美誉虹公司的厂房办公楼以及输水工程由赛豪公司承建，我的工资是由赛豪公司支付，王德春曾给我一次，但数额记不清了，我2012年工资是6000元，不清楚徐为杨、王德春的工资。听过张立新的名字，但不认识，也没有从张立新手中买过材料，但知道钢筋是送货人送到工地上的。我跟徐为杨前期接触多一点，后期接触少了，工地的材料之前由材料员购买，后来我就不知道了。2013年6月5日和2013年10月23日的销货清单中的货物，因为材料员不在，当时由我代收的，但记不清是谁联系我去签收的。据我了解，徐为杨对外应该有购买材料的权利。美誉虹工地的负责人是唐某，唐某不在由徐为杨负责，不能确定徐为杨的身份。徐为杨对证人耿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赛豪公司承建了美誉虹公司的工程，也能证明徐为杨仅是工地的负责人员，徐为杨并非实际施工人。张立新对徐为杨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否定徐为杨和王德春为实际施工人。证人耿某并未明确徐为杨的身份，不能推翻徐为杨为实际施工人。本院对徐为杨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开工通知函系向赛豪公司发出，以及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赛豪公司，但依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徐为杨并非美誉虹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耿某作证时，先陈述徐为杨“应该是”赛豪公司委派过去的现场管理人员，后在本院的询问下称“不能确定徐为杨的身份”，故依据耿某的证言不能确认徐为杨为工地的管理人员。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为杨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如果是，张立新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徐为杨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理由如下：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立新主张其与徐为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徐为杨分别于2013年4月6日、2013年6月4日出具的欠条为证。徐为杨称其个人出具的2013年4月6日的欠条已经还清，而2013年6月4日的欠条中加盖了“江苏赛豪建设有限公司美誉虹项目专用章”，该款项应由赛豪公司支付。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张立新陈述，涉案钢筋系徐为杨购买，且徐为杨在购买时称其是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而徐为杨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钢筋时向张立新披露其是代表赛豪公司购买的钢筋，故从张立新的主观认知看，其所认可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徐为杨。其次，徐为杨前后向张立新出具了两张欠条，2013年4月6日的欠条仅有其个人签字，而本案买卖合同具有连续性，且货物均送至同一工地，结合徐为杨在二审中陈述，工地上用章不是非常规范，徐为杨在日常工作可以接触到该印章，故虽然2013年6月4日的欠条中加盖赛豪公司美誉虹项目专用章，但在赛豪公司未对徐为杨购买钢筋的行为进行追认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赛豪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最后，关于2013年5月9日还款166400元，徐为杨主张该款项是由赛豪公司支付，张立新不予认可。依据双方的陈述，该款项实际是由王德春经手支付，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赛豪公司是付款主体，也不能以此为由认定赛豪公司是买受人。综上，徐为杨主张其是经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本案中，虽然张立新在一审中陈述“钢筋送到就拿钱”，但徐为杨并未及时付款，而是向张立新出具欠条，欠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故应当认定为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变更。因欠条中未确定履行期，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张立新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张立新于2014年12月与王德春就涉案款项达成抵房协议，能够证明张立新曾向徐为杨、王德春主张权利，且依据张立新提供的与徐为杨的短信记录显示，张立新自2016年10月份至2019年2月期间多次联系徐为杨，故本案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徐为杨主张涉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为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上诉人徐为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