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兴华，男，汉族，1951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辉，系武兴华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人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77383G。负责人：方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娟，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婷，系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深圳市豪美铝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人民路宝龙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1403428J。法定代表人：郑晓明。原审被告：郑晓明，男，汉族，1989年5月13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揭东县iv>原审被告：林春丽，女，汉族，1983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iv>原审被告：王松杰，男，汉族，1972年9月30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揭东县iv>上诉人武兴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龙华支行）、原审被告深圳市豪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美公司）、郑晓明、林春丽、王松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武兴华的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费用中判决由武兴华承担的部分以及二审费用全部由农行龙华支行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农行龙华支行于2015年11月13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豪美公司发放600万贷款，属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10月16日农行龙华支行与豪美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81010320150000071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属性为“可循环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额度600万，利率按照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5.52%。其约定的600万只是授信额度，不等同于直接发放600万贷款。根据流动资金借款相关规定及借款合同3.4.2.2.1条和3.4.2.2.2条的约定：“借款人可以在借款额度内根据需要逐笔向贷款人申请提取借款，经贷款人审核同意后办理提款手续”、“借款人申请提取借款时，必须向贷款人提交书面提款申请并提供与用款相应的商务合同、发票及其他凭证等相关资料”。武兴华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取证申请，申请查看“商务合同、发票及其他凭证等相关资料”，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农行龙华支行曾当庭表示“有商务合同，没有发票”，但是也一直未出示该商务合同。然而根据农行龙华支行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贷款发放通知单》以及另案出示的信贷系统截图，实际发放的贷款是信贷合同编号为41028945700015894的小企业简式快速贷款，贷款性质属于小企业简式快速贷款，金额600万，执行年利率为5.22%,授信额度不可反复。这明显与借款合同不能对应，本案的主合同应当是办理抵押登记时一并登记的合同编号为81010320150000071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实际发生的600万小企业简式快速贷款与办理抵押登记的可循环流动资金借款是两个债权，其贷款人相同，借款人相同，都有600万的额度，但是合同编号不同，执行利率不同，放款条件不同，发放方式不同，贷款名目不同，额度性质不同……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存在600万借款就想当然地认定这就是主债权。应当清楚看到本案农行龙华支行与豪美公司虽有借贷关系，但并未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相应的担保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说农行龙华支行于2015年11月13日向豪美公司发放600万贷款是事实，但是这600万贷款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也是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款合同得到实际履行，武兴华自然不应按相关合同约定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武兴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担保义务，证据不足。二、武兴华以名下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Ｆ塔楼21Ａ（深房地字第**）办理抵押登记的合同依据是合同编号81010320150000071的借款合同，武兴华只应对基于该借款合同产生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能片面的依据农行龙华支行与豪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就判定武兴华要对此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使债权人与债务人事实上变更了主合同的编号、执行利率等内容，农行龙华支行也应当告知武兴华并取得武兴华的书面同意，同时应该重新办理抵押登记，否则已登记的借款合同始终是有效主合同，超出借款合同的内容对武兴华无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农行龙华支行辩称：一、农行龙华支行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并未有武兴华所称合同编号不符、发放贷款不同等情形。二、《最高额抵押合同》由武兴华签署，抵押物依法设立登记，《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成立生效。豪美公司、郑晓明、林春丽、王松杰未发表答辩意见。农行龙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美公司立即归还农行龙华支行贷款本金600万元以及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全部欠息（截至2017年1月9日共欠息95000元）；2.判令农行龙华支行有权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对林春丽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田厦翡翠明珠花园1栋Ｃ座3009（（深房地字第**、武兴华名下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Ｆ塔楼21Ａ（深（深房地字第**使抵押权，并有权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3.判令郑晓明、王松杰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5000元）、公告费以及农行龙华支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豪美公司、武兴华、郑晓明、林春丽、王松杰共同连带承担。庭审中，农行龙华支行将第1项诉讼请求借款本金变更为5999999.57元，截至2017年6月27日共拖欠利息320429.6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依法签订、意思表示明确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豪美公司向农行龙华支行借款600万元，但其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归还本息的义务，因此对于农行龙华支行请求判令豪美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999999.5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17年6月27日）合计320429.6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6月27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均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林春丽自愿以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田厦翡翠明珠花园1栋Ｃ座3009房产（房产（深房地字第**兴华自愿以名下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Ｆ塔楼21Ａ房产（深房产（深房地字第**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责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农行龙华支行要求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晓明、王松杰自愿对豪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农行龙华支行要求判令郑晓明、王松杰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豪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龙华支行支付借款本金5999999.57元及计至2017年6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20429.6元（2017年6月27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均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若豪美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农行龙华支行有权对林春丽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田厦翡翠明珠花园1栋Ｃ座3009房产（深房房产（深房地字第**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Ｆ塔楼21Ａ房产（深房地房产（深房地字第**、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郑晓明、王松杰对豪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郑晓明、林春丽、武兴华、王松杰履行了担保还款义务，可以向豪美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豪美公司、武兴华、郑晓明、林春丽、王松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武兴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拟证明2015年10月16日武兴华签订涉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抵押物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F塔楼21A已经抵押给深圳市赛格小额贷款公司，因此涉案最高额抵押实际上是超额抵押；武兴华签署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是由于受到王松杰和案外人杨雨非的胁迫；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武兴华签字并非本人所为，与之前的鉴定结论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武兴华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若豪美公司未按期履行涉案债务，农行龙华支行是否有权对武兴华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Ｆ塔楼21Ａ房产（深房地字房产（深房地字第**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武兴华是否本人签署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武兴华提交了一份《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骑缝章处“武兴华”签名笔迹及第十八条处“武兴华”签名笔迹不是武兴华所写，与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中一鉴[2019]痕鉴字第2916号鉴定报告》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是武兴华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而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中一鉴[2019]痕鉴字第2916号鉴定报告》是在另案中由武兴华与农行龙华支行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作出，因此，《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足以否定《粤中一鉴[2019]痕鉴字第2916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其次，武兴华与农行龙华支行在另案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中骑缝章上武兴华签字上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武兴华所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第7页、第8页、《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房地产抵押清单》上武兴华签字上的指印，均是样本捺印人武兴华所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骑缝章处“武兴华”签名笔迹是武兴华所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八条处“武兴华”签名笔迹是武兴华所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签名处“武兴华”签名笔迹是武兴华所写；《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抵押人处“武兴华”签名笔迹是武兴华所写；《房地产抵押清单》上抵押人处“武兴华”签名笔迹是武兴华所写。再次，武兴华在上诉状中亦表述“按照对方要求在一些文档相应空白处签字”。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足可认定上述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系武兴华本人所签。关于武兴华签署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由于受到王松杰和案外人杨雨非的胁迫。本院认为，武兴华未能证明其提交的杨雨非手书假设方案系杨雨非本人所写；即使是杨雨非所写，其内容亦未能证明武兴华受到王松杰和案外人杨雨非的胁迫；武兴华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王松杰和案外人杨雨非的胁迫；武兴华主张出于保住自己的房屋不被拍卖而签署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此情形亦不属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胁迫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武兴华未能证明签署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是由于受到王松杰和案外人杨雨非的胁迫。关于涉案最高额抵押是否超额抵押，相关抵押权是否设立。本院认为，首先，虽然2015年10月16日武兴华签订涉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抵押物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F塔楼21A已经抵押给深圳市赛格小额贷款公司，但即便当时武兴华所担保的涉案债权超出其抵押物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法律后果亦仅系超出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其次，在涉案抵押合同登记之日前，涉案抵押物已于2015年11月9日注销以深圳市赛格小额贷款公司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涉案抵押合同登记时，涉案抵押物上并未设立其他抵押权。综上，涉案抵押合同登记时，涉案最高额抵押并未构成超额抵押，相关抵押权依法设立。关于农行龙华支行是否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是否存在合同编号不符。武兴华称尾号为5894的贷款发放通知单与尾号为0071号的涉案借款合同不符，农行龙华支行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农行龙华支行主张尾号为5894的贷款发放通知单是内部流转文件。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凭证上载明对应的借款合同为尾号为0071的合同上，借款凭证上的借款金额、发放时间与贷款发放通知单载明的内容一致，因此，本院采信农行龙华支行的主张，认定尾号为5894的贷款发放通知单是内部流转文件，农行龙华支行已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综上，本院认定，武兴华自愿以名下深圳市南山区荔林春晓小区Ｆ塔楼21Ａ房产（深房地字第房产（深房地字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农行龙华支行要求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武兴华预交），由武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灵玲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