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2民初2146号原告（案外人）：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1356359198，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镇陶建路**。法定代表人：潘光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林、沈菡惜，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李磊，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被执行人）：江苏大才建设集团南京第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68193321E，，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陶建路**法定代表人：孔令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孔令友，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彭俊燕，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才公司）与被告李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南京第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分别于2020年7月1日和2020年8月2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大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林，被告李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大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菡惜，被告李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称，2017年大才公司承接东海晶福苑小区施工项目，由大才第九公司承包该项目进行劳务施工。大才第九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为大才公司向东海县财政局电汇1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大才公司作为晶福苑工程的承包方，是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义务主体，被告大才第九公司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垫付行为。2018年6月26日，大才第九公司需要资金50万元，大才第九公司遂将上述120万元的缴款单据原件交付给大才公司，双方同意大才第九公司向某公司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相应抵扣。2018年9月25日，大才第九公司又因资金需要，向某公司借款200万元，其中70万元借款以剩余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抵扣。至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全部抵扣给大才公司。2019年中旬，大才公司解决了晶福苑项目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并撤场。2019年9月3日，东海县财政局将上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汇至东海县清欠办。东海县清欠办于2019年9月3日向某公司出具了收条，注明：“今收到财政局退还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晶福苑11#—14#楼）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0万元整”，并称一年后将保证金退还给大才公司。另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由施工单位缴纳，施工单位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具有合法资质，大才公司具有相应资质，而大才第九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因此不具备缴纳保证金的资质。大才公司认为，东海县人民法院提取的11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属于大才公司，不属于大才第九公司。理由如下：1.大才集团系东海晶福苑工程的承包方，进行施工，大才九公司是劳务分包人，其承接劳务后又分包给卞德宝，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大才九公司是东海晶福苑项目实际施工人，因此不能适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31条规定，大才集团有权就该保证金提出执行异议并得到法院支持。2.按照江苏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实施办法规定，大才集团作为工程承包方，是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义务主体，大才九公司缴款行为实质是垫付行为。对于东海县清欠办而言，大才集团是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债权人，大才九公司并不是保证金的债权人。对此，东海县清欠办予以认可，并单独向某集团出具了收条。东海县清欠办与大才九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法院向东海县住建局提取大才集团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认定该笔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债权人系大才九公司，明显违背建筑法精神。根据建筑法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大才九公司并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其无资格承包工程，更无资格向清欠办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实施过程中，清欠办也一直认定大才集团系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债权人，并未承认大才九公司是债权人。3.大才九公司缴纳保证金后，又从大才集团取款，取款时，大才九公司将保证金缴款原件交付大才集团，同意在保证金中抵扣相应款项，大才集团再将款项支付给大才九公司，二者形成债务抵销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抵销行为是有效的，并且已经完成，是否签订书面协议不影响债务抵销的效力，更不能否认债务抵销的事实，否则严重损害大才集团合法利益。4.即便大才集团及大才九公司之间是债权转让行为，东海县清欠办也知道该情况并予以认可。大才集团从项目撤场并要求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时已向东海县清欠办说明，该保证金是大才集团的，清欠办故而于2019年9月3日向某集团出具收条，并称一年后将保证金退还给大才集团。由此可见，即使是债权转让行为，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债务人亦同意向某集团履行债务。请求：1.停止对本案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0万元的执行；2.确认该110万保证金为原告所有。被告李磊辩称：1.原告不享有执行标的款权利，因为晶福苑部分工程虽然是以原告名义与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但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大才第九公司，大才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且大才第九公司实际缴纳了该笔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该条规定的是无法查清权利人的情形下确定权利人，而本案保证金权利人系大才第九公司和孔令友，保证金也由其实际交纳，所以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其次，东海县清欠办已经留存保证金，现在农民工工资全部处理完毕，不存在农民工工资问题。在保证金全部发放完毕后，剩余保证金也应当归权利人所有。再者，即使晶福苑工程涉及多起诉讼，原告也只是挂靠关系，收取管理费，并没有实际施工建设，而且原告以其名义起诉与案外人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如果该900多万元工程款原告是权利人，东海县人民法院不可能一直没有给原告领取。最后，卞德宝起诉的也并非是劳务费用，而是其他租赁费用，法院最终如何确定权利归属及执行，也与本案无关。2.被告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以该笔保证金分别抵扣向原告的借款50万元、70万元，但双方无债权转让或质押性质的书面协议，该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无法确认。即使借款成立，也仅为普通债权，没有优先权更不能对抗执行；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31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案外人仅出借资质或仅收取管理费，而未实际施工建设的，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不予支持。3.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证明标准要高于一般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其性质属于形成之诉。同时，作为一种阻却执行的制度，如果受到案外人提起虚假诉讼，将阻碍法院对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并损害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和司法裁判的公某。所以，法院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时，应提高案外人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是该笔保证金的权利人。4.本案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执行异议之诉也不例外。执行异议之诉中，应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应比事权益，案外人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则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仍然是本案原告，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权益，更谬称其权益能够排除强制执行。5.现行规定未要求法院对被执行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2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处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能否阻却执行，审查的是案外人能否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案外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时，法院只能判决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其他选择。执行裁定体现既判力，在东海县人民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的前提下，对于执行标的的权益是否为被执行人享有，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6.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并不会影响原告权利，本案中，大才公司对执行标的仅仅享有权利的外观，而非执行标的真正权利人。如果大才公司与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确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院详查明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辩称：1.原告要求停止对本案保证金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保证金是由大才第九公司向相关部门缴纳，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告方并非是该执行标的的权利人;2.原告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阐明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专款专用，但是不能因此确认该保证金的所有权人是原告；3.原告要求确认该保证金为原告所有缺乏证据支持,被告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有充分证据证实该保证金的所有权系大才第九公司所有。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8日，本院对李磊诉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722民初8948号民事判决：一、大才第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磊货款154万元及利息（以15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孔令友、彭俊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大才第九公司、孔令友、彭俊燕不服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苏07民终20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6日，本院根据李磊的申请，作出（2018）苏0722民初8948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彭俊燕所有的位于东海县（产权证号：Ｎ0××**）予以查封，保全金额100万元，期限为三年，未经本院准许，不得买卖、过户、抵押、租赁、转让等。根据李磊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722执3548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苏0722执35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大才第九公司（以大才公司的名义）在东海县住房与城乡建设管理局缴纳的全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20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苏0722执35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划拨上述保证金110万元至本院账户。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苏0722执3548号执行通知书，告知案外人大才公司，本院已提取上述款项，拟发放申请执行人，如有异议可提交书面申请。案外人大才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苏0722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大才公司的异议请求。大才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大才第九公司股东包含孔令友和大才公司，依据工商登记，孔令友持股99.52%，大才公司持股0.48%。孔令友为大才第九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1日，大才公司（承包人）与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大才公司承包东海县晶福苑小区11#-1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计划工期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8年9月28日。2017年3月17日，大才第九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以大才公司名义向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缴纳了1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8年6月26日，孔令友向某公司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2018年9月25日，孔令友向某公司借款20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2019年9月3日，东海县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办公室（以下简称清欠办）向财政局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财政局退还大才公司（晶福苑11#-14#楼）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经清欠办核算，清欠办同意本院扣划110万元，本院遂扣划110万元至本院账户。还查明，自2018年2月至2020年5月,本院已经审结以大才公司和大才第九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案件达十余件,案由涵盖民间借贷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和租赁合同纠纷，以上债权债务的产生均与案涉工程相关，且均由第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经手产生。以上部分案件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大才第九公司系案涉全部或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2019）苏0722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7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大才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大才公司对本院扣划的11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大才公司对110万元工资保证金不享有所有权，不能排除执行。理由如下：第一，从权利性质来看。工资保证金是建筑施工企业的财产，是为了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专门用于发生欠薪时的应急保障。工资保证金带有专属性，有着严格用途范围。大才公司虽然名义上承包了案涉工程，但该工程全部或主要由大才第九公司施工。大才第九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于农民工的管理和待遇保障相较大才公司更为直接。案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由大才第九公司实际交纳，用于担保其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欠薪行为，现该110万元保证金已经完成担保功能，符合返还条件。故大才第九公司对该工资保证金的权益优于大才公司。第二，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来看。大才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大才第九公司实际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如认定大才第九公司所交纳的工人工资保证金归大才公司享有，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使得大才公司规避风险和义务，从而变相保护了挂靠或者转包的违法行为。第三，从价值衡量来看。大才第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购买建筑材料等原因向多个主体负债，本院已经判决大才第九公司向相关主体承担付款责任。案涉保证金权益归属的认定，涉及到债权人与大才公司的利益衡量问题。大才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大才第九公司实际施工，系违法行为。而相关债权人的债权系在真实交易基础上形成的，应受法律保护。如认定大才第九公司所交纳的工人工资保证金归大才公司享有，不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31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对发包人尚未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债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案外人以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实体权益为由，请求排除执行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因此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应对其权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对案外人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1）案外人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且实际施工建设；（2）案外人提供的证据能够支持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3）案外人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覆盖案涉债权的，对其超过案涉债权部分的主张除外。本案中，虽然工资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债权，但可以参照适用其分析意见，大才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建设的工程范围，且大才第九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故大才公司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五，关于大才公司主张的其已经通过向孔令友出借款项冲抵了大才第九公司垫付工资保证金的问题。由于大才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不能充分证明大才公司对工资保证金享有实体权益并可以排除执行，故对大才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大才公司要求确认该110万元工资保证金归其所有，并要求停止执行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账号：10×××94，也可到农行东海县支行营业厅交款。审 判 长  蔺玉林审 判 员  葛 婧人民陪审员  唐 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汤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