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法定代表人：王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婷，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前进金谷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法定代表人：刘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默，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武，男，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金三江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法定代表人：蔡庆刚，总经理。上诉人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前进金谷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金三江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7622211.36元；3.王庆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承担。前进金谷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庆武、原审第三人金三江公司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7622211.36元（即按未还款总额25407371.25元的30%计算）；2.王庆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支付违约金7622211.36元；3.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华润公司与前进金谷公司签订《大米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双方约定华润公司向前进金谷公司采购10000吨东北圆粳米，每吨单价为4280元，总金额为42800000元。2016年10月20日，华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进金谷公司支付货款42800000元。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称：“因本公司自身原因，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大米的供应，本公司拟向贵公司返还货款。截止2018年2月5日，本公司已委托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金三江粮油工贸有限公司（“金三江公司”）向贵公司支付10000000元，该款项为本公司指示金三江向贵公司返还的货款。未来金三江公司仍将继续受本公司委托向贵公司支付款项，金三江公司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为本公司委托金三江公司向贵公司返还的货款”。前进金谷公司在上述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加盖公章，金三江公司在受托人处加盖公章，王庆武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私章。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金三江公司向华润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0元。2018年3月14日，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承诺函》称，因各种原因，其已无法供应大米，故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大米的供应；除按合同约定供应了部分大米外，其委托了金三江公司向华润公司返还货款10000000元，根据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3月14日其还拖欠贵司货款25407371.25元未返还，其承诺按如下计划还清全部货款：2018年3月16日之前返还华润公司货款2000000元；2018年3月23日之前返还华润公司货款16500000元；2018年3月30日之前返还华润公司货款6907371.25元；其承诺如未按上述还款时间还清货款，任何一期延期超过10天的，其愿意按未还款总额的30%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前进金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涛就上述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前进金谷公司在《承诺函》“承诺人”处盖章确认，王庆武在《承诺函》“保证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3月15日，金三江公司向华润公司转账退款2000000元；2018年4月19日至23日期间，金三江公司向华润公司转账退款21000000元。庭审中，前进金谷公司主张其向华润公司提供了大米共计2420.47吨，合计价款为10245183.6元，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为证；华润公司确认收到金三江公司转账33000000元及前进金谷公司交付的1000多万的货物。庭审后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确认收到金三江公司转账33000000元及货物9800000元货物（大米共计2420.47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涉案采购合同已终止履行，其涉案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货款已返还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涉案大米采购合同部分终止履行的原因、已交付货物的金额及前进金谷公司是否应支付华润公司违约金7622211.36元。关于涉案大米采购合同部分终止履行的原因。前进金谷公司辩称，涉案大米采购合同未履行部分系因华润公司未向其下订单而终止，是华润公司违约在先。王庆武、金三江公司称，金三江公司系因华润公司与金三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华润公司将其向前进金谷公司的购买大米返销给金三江公司，金三江公司才向华润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前进金谷公司在答辩状中承认其与华润公司达成合意，并向华润公司出具《承诺函》，因此，对于《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华润公司主张系前进金谷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涉案采购合同终止履行，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应按约定退还货款，华润公司的主张可与《承诺函》、《付款委托书》相互印证；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华润公司主张予以反驳，因此，对于华润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采信，对于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交付货物的金额。前进金谷公司主张其向华润公司提供了大米共计2420.47吨，合计价款为10245183.6元。华润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到金三江公司转账33000000元及前进金谷公司交付的1000多万的货物，但庭后提供书面意见称货物价款9800000元（大米共计2420.47吨）。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庭后书面意见与其庭审陈述相矛盾，而前进金谷公司主张交付货物与华润公司确认数量一致（大米共计2420.47吨），且前进金谷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前进金谷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前进金谷公司已向华润公司交付了大米共计2420.47吨，合计价款为10245183.6元。关于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是否应付华润公司违约金7622211.36元。前进金谷公司辩称，其仅因回款延迟30天已承受了40万的损失，且华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畸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未按《承诺函》的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鉴于《承诺函》约定按“未还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承诺函》约定最后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之前”，而前进金谷公司在出具《承诺函》后，委托金三江公司在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向华润公司退还了23000000元，其中3月15日依约退款，从2018年3月23日始未按约定退款，所以前进金谷公司的约情况并未很严重。此外，2018年5月16日及2018年6月5日，前进金谷公司又向华润公司提供大米691.975吨（总价款为2407371.25元），说明双方对于涉案买卖合同退款方式重新进行了变更。至此，前进金谷公司已向华润公司交付10245183.6元货物及退款33000000元,货物和现金合计43245183.6元。华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前进金谷公司逾期退款造成实际损失金额，而前进金谷公司迟延退款无非造成华润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前进金谷公司实际违约退款时间和金额，参照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前进金谷公司应赔偿华润公司违约金199862.35元[（23000000-2000000）*6%*1.5*30/365+2407371.25*6%*1.5*75/365]。由于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交付的货物及退款合计款项金额已超出华润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445183.6元（43245183.6-42800000），即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多退的款项高于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退还货款金额已足以弥补华润公司的损失，对于华润公司请求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再行支付违约金7622211.3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5155元，由华润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润公司与前进金谷公司签订的《大米采购合同》、前进金谷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及前进金谷公司、王庆武向华润公司出具《承诺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华润公司在签订《大米采购合同》后于2016年10月20日付清全部货款4280万元，其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直至2018年3月，前进金谷公司仍有大部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无法交付。前进金谷公司在《付款委托书》及《承诺函》中均确认系因己方原因导致无法向华润公司履行《大米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故前进金谷公司为涉案《大米采购合同》的违约方。正是鉴于该事实，故前进金谷公司在《承诺函》中承诺：如未按照承诺的还款时间还清货款，任何一期延期超过10天的，其将按照未还款总额的30%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通过全面审视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前进金谷公司在《承诺函》中承诺的违约金并不仅是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及时还清货款所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而是由于前进金谷公司自2016年10月20日起即占用华润公司4280万元长达近一年半时间但并未如实履约的违约责任。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过低，本院依法酌定前进金谷公司应就其违反《大米采购合同》及《承诺函》的约定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经与前进金谷公司此后向华润公司多退的款项445183.6元相抵扣，前进金谷公司还应向华润公司支付255481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庆武在《承诺函》的保证人处签字确认，应当就上述款项向华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2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黑龙江前进金谷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554816.4元；三、被上诉人王庆武就上述违约金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0311元，由被上诉人前进金谷公司及王庆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