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全脑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宗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希希，女，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兵（帅希希的丈夫），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全脑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希希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全脑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全脑公司在案发后处理不当，构成违约。实际上，全脑公司老师在案发时第一时间前去阻止，并对小孩进行消毒、冰敷，单独带离小孩。同时全脑公司一直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帅希希，并不存在欺骗。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小孩在被咬后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构成违约。实际上，全脑公司在案发时第一时间联系帅希希并带其小孩隔离消毒，安抚情绪，等待家长到来，此后配合家长查看监控。帅希希以此为由要求退费，并对全脑公司工作人员大声吼叫带有侮辱性语言，有拉扯推搡举动，全脑公司已报警处理。帅希希称案发后没有进行应急处理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理由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帅希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判决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全脑公司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全脑公司老师工作失职、应急管理缺失、隐瞒事实、隐瞒家长系事实。二、本案的焦点系全脑公司如何照管孩子及取得家长信任。幼儿园出现伤害事件系正常事件，但应做好应急处理并第一时间告诉家长，并与家长保持透明开放关系。但全脑公司隐瞒事实的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托班协议书》丧失信任基础，故全脑公司存在失职，违约在先，理应承担违约后果。三、全脑公司称帅希希存在过激语言和拉扯动作并非事实，且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帅希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帅希希与全脑公司的合同，全脑公司全额退还帅希希缴纳的学费2376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9年5月11日，帅希希与全脑公司签订了一份《托班协议书》，约定帅希希的儿子洪浩南（2017年11月1日出生）参加全脑公司举办的《许博士托班课程》。该协议书约定：课程学费每月1980元，报读12个月学费合计23760元；托班托育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早上7:30到17:30（节假日除外）；如因疾病、探亲、旅游等原因需请长假2周及以上时，须履行书面请假手续，托费将顺延，但延期不得超过2个月；为保证课程质量，全脑公司承诺每个班级最多安排12个宝宝同时上课；本协议不得转让，没有经全脑公司书面同意，不得由协议规定以外的其他人完成此协议内的课程；签订协议后，帅希希所缴费用一律不退。帅希希在签订协议后，向全脑公司支付了学费23760元。洪浩南于2019年5月13日开始到全脑公司处上课，至2019年6月17日因病请假，2019年10月14日继续上课。2019年11月4日，洪浩南在全脑公司处上课期间与另外一个小朋友发生扭打，眼角和手的表皮受损。全脑公司的带班老师发现两人扭打，当即上前将两人分开，随后将洪浩南带离现场检查伤情并简单进行了处理。全脑公司的负责老师随即通知帅希希，称洪浩南因摔跤手撞到墙上而有一点红肿。当天下午，帅希希在接到洪浩南后，发现其不止手部受伤，眼角也受伤了，而手部不像是撞伤而像是被咬伤。帅希希于是通过微信联系全脑公司的负责老师，质问到底怎么回事，称孩子在学校打架很正常，学校不应该说谎，并要求调监控录像查明情况。后全脑公司的负责老师回复帅希希，承认洪浩南的手是被咬伤的，并称带班老师说谎是因为怕受罚。帅希希将洪浩南带回家后，经检查认为其伤势比较轻微，便仅用消毒液对伤口进行消毒，次日伤口结痂，就没有再去医院。事发次日，帅希希继续送洪浩南到全脑公司处上课，并继续与全脑公司交涉要求处理。帅希希认为全脑公司没有认真处理事件的诚意而要求退回学费。全脑公司承认工作有失误且已采取措施补救，但称没有先例而不同意退费，只同意调班或者将费用转给别的小孩。后帅希希到当地多个部门反映情况要求处理，但均没有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帅希希与全脑公司签订的《托班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实际上属于教育培训合同，从内容来看，全脑公司向帅希希提供的主要是幼儿托管服务。众所周知，幼儿缺乏认知、自理和自我保护能力，必须给予特别的安全保护，故对托管服务机构的环境布置、玩具、食物、课程、管理制度和托管人员等方面都有非常高的要求，以尽量避免幼儿受伤害事故的发生。幼儿家长对托管机构的高度信任，是此类服务内容主要为幼儿托管的教育培训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基础。但客观来说，由于幼儿好动又不知自控的特性，即使托管机构提供一对一的服务也无法完全避免意外事件的发生，更何况一个班有多个幼儿，幼儿之间因玩耍打闹而受轻微伤是常见现象，只要托管机构没有重大的工作失误，幼儿的父母就应对此予以充分理解和合理程度的包容谅解。而托管机构在做足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如果幼儿仍然受伤，托管机构应该马上对幼儿伤势进行妥善处理，并及时联系幼儿家长真实、全面、清楚地告知事情的经过，与幼儿家长坦诚进行沟通，表态愿意承担应承担的责任，取得家长的谅解并努力达成一致的善后处理意见。这样处理，相信会取得比较好的效果。但遗憾的是，在本案中，全脑公司并未如前述那样处理，而是在幼儿受伤后，没有认真核查清楚事情的经过即草率告知帅希希幼儿伤情是其自己造成，在帅希希产生怀疑后再去核查才发现情况不实，此后又没有与帅希希进行坦诚、充分的沟通，就其工作失误向帅希希真诚道歉，也没有提出帅希希可以接受的合理解决方案，导致帅希希对全脑公司的态度从怀疑到不满再到彻底丧失信任。本案事件发生时，帅希希的儿子洪浩南刚满两周岁，帅希希对被全脑公司瞒骗的愤怒、对全脑公司管理能力的质疑、对自己选择全脑公司的后怕和对事情得不到合理解决的不满，是可以想象和理解的。如前所述，幼儿家长对托管机构的高度信任是该类教育培训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基础，托管机构理应从环境、设施、食物、员工和管理制度等方面提供全方位的足够安全的服务，并就幼儿的托管情况与家长保持及时、清楚、全面和充分的沟通，让家长能够放心将孩子交其托管。上述要求即使没有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依据合同设立目的和常理，也是该类合同内容应有之义和托管机构必须履行的义务。全脑公司在事件发生后处理不当，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导致帅希希对其信任荡然无存而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致使帅希希以安全为前提托管幼儿的目的不能实现，帅希希有权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帅希希预交了12个月学费合计23760元，后其小孩实际上课约2个月，即尚余10个月的学费19800元（1980元/月×10个月）并未实际产生，全脑公司应将该款项退回帅希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帅希希与全脑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托班协议书》；二、全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帅希希退回学费19800元；三、驳回帅希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7元（帅希希已预交），由帅希希负担33元，全脑公司负担16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全脑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帅希希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学费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帅希希与全脑公司签订《托班协议书》，约定其儿子洪浩南参加全脑公司举办的托班课程。该协议的订立和履行建立在家长对托管服务机构的管理制度和托管人员的高度信任上。在该协议履行期间，洪浩南在全脑公司上课时与班上同学发生扭打并因此受伤，全脑公司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发经过的情况下即告知帅希希系洪浩南自己造成；在事后经帅希希检查洪浩南伤口产生怀疑并向全脑公司反映情况后，全脑公司才调取相关视频核查事发经过；全脑公司发现事发经过与视频反映的真实情况不符时，没有与帅希希进行充分沟通及提出合理方案消除帅希希的不满。全脑公司在小孩受伤事件的种种处理不当行为导致帅希希失去信任的基础，帅希希当初订立《托班协议书》的目的因全脑公司的违约行为无法实现，帅希希主张《托班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帅希希与全脑公司签订的《托班协议书》，且全脑公司向帅希希退回学费19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全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全脑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