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径海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潘板桥村夹坞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966582967。 法定代表人：钱德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德富，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娣，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春苗，女，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临安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石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566057815Y。 负责人：刘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丹。 原审被告：杭州临安锦宏照明电器厂，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雅观村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68022672W。 投资人：奚华云。 原审被告：华吉钧，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奚华云，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王月青，女，1967年7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华小贤，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杭州径海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与被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临安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原审被告杭州临安锦宏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锦宏电器厂）、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民泰银行对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的诉讼请求。二、请求民泰银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浙江民泰商业银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以下简称《承兑合同》）与《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1、本案的主合同是《借款合同》与《承兑合同》，该两份合同在签订时，根据（2015)杭临刑初字第914号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临安华氏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公司）与周玉仙利用虚假的财务报表与采购合同取得贷款，而民泰银行亦没有按照《贷款通则》的规定，对贷款发放履行严格审查、贷后检查义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故本案的《借款合同》与《承兑合同》构成合同无效。2、关于《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不具有独立性，亦归于无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认定华氏公司既无实际经营，也无实际交易，其控制人周玉仙虚构交易事实，伪造购销合同，骗取民泰银行贷款，作为贷款人的民泰银行系专业的商业银行，应当根据《贷款通则》的规定，对贷款发放履行严格审查、贷后检查义务，应当视为：“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否则，任由借款人随便提供贷款资料均予放款，银行的监督功能可有可无。因此，本案《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等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等担保人是否受欺诈提供担保，及民泰银行是否存在前述司法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况下，就不能作出认定和判决。二、本案民泰银行要求全体保证人承担借款的利息（含罚息、复利）253.9005万元，远远高于贷款本金（170万元），民泰银行声称是受害人，但保证人何尝不是受害人，让一个受害的自然人补偿另一个所谓的受害人(专业银行)的全部损失甚至还要计算罚息与复利，违背公平正义的社会价值取向，具有道德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三、关于起诉时本案的本金是否可以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的保证人之一钱文元在本案的前几次诉讼过程中，聘请律师作出了激烈抗辩，在本案中却很反常地自动履行刑事判决书中确定应由华氏公司、周玉仙退赔的款项，有悖常理。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民泰银行将钱文元撤回，但由此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即，假设《保证合同》有效，其他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全部的担保责任，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同一债权上数个担保物权并存时，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其他担保人在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担保责任。民泰银行在本案中放弃对钱文元的起诉，在其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应当免除对其他担保人的责任。四、2016年5月3日，（2015)杭临刑初字第914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到当天为止造成民泰银行的损失为1648157.18元，退一步讲，本案需要计算利息也只能从2016年5月3日起计算，而本案一审确认钱文元已归还170万元，超出本息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五、本案民泰银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综上，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正确，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无需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请求给予公正处理。另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在一审案件的庭审过程以及民事判决书中没有看到钱文元所谓的代偿170万元本息的任何证据,比如汇款凭证,代偿证明等。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认定,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二、(2015)杭临刑初字第914号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在判决结果中十分明确地要求华氏公司、周玉仙退赔1648157.18元,根据最高院的规定,这是专属于华氏公司与周玉仙的债务,钱文元没有法律义务去偿还。三、如果钱文元有这个能力去偿还没有法律义务偿还的本金,他也应该有这个能力去偿还本案判决中的250余万元的利息,相对而言,其他原审被告基本没有偿还能力,那么,民泰银行为什么要放弃一个有能力偿还的保证人,民泰银行是否有权限放弃有能力的保证人,是不是一种失职行为,现在不得而知。四、按照民泰银行与钱文元的这波操作,实际上是损害了包括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在内的其余保证人的利益。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本金是专属于债务人的债务,在所谓钱文元的代偿后,本金部分又可以通过钱文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民泰银行可以把死账变成活账,其他保证人本来就无需承担的本金部分,又会变成需要承担的被追偿之债。保证人如需承担所谓的利息部分的保证责任,保证人越多,每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相对越轻,民泰银行对钱文元撤诉后,相当于加重了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民泰银行与钱文元这种默契,不能排除双方存在造假的合理怀疑。五、如果钱文元确已偿还民泰银行170万元债务,无论是根据当事人的利益,还是法律的规定(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最应该偿还的应该是该笔债务的利息,而非本金,如果钱文元与民泰银行有私下协议,在支付170万元后对钱文元进行撤诉的或免除债务的,民泰银行应当出示相关的证据,法院也应该查明该事实,明确其归还债务的性质。六、原审法院的判决与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只是粗略地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钱文元向民泰银行代偿案涉款项本息170万元”,具体是那一天归还本金,归还的本金是多少,利息又是多少,为什么利息(含罚息、复利)能计算到5月11日,原审法院既然认定钱文元偿还了本金,为什么还要判决2020年5月11日之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并且要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七、因民泰银行的股东为温岭市政府,华氏公司与周玉仙以欺诈的形式订立合同骗取贷款,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一项之规定,《借款合同》和《承兑合同》构成无效,主合同无效,附合同亦无效。故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无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 民泰银行辩称：对上诉理由第一、第三点，补充上诉理由第二点不作答辩；由于贷款逾期时间较久，且借款利息均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合法有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审核；钱文元代偿凭证已提交给一审法院，二审已在微法院上传相关代偿凭证；对钱文元的代偿，以及撤诉，系通过民泰银行所在分行风管会讨论决定，且民泰银行有权利放弃对个别担保人追偿；各保证人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与保证人责任同等，不存在保证人越多，每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越轻这一说法；借款逾期后民泰银行均先还本金为主，主要还是考虑减少各当事人负担；钱文元2019年12月归还本金1692540.53元，利息7459.47元，由于该笔借款2013年开始欠息逾期，合计三次季度利息欠息，借款到期后本金也逾期，本金逾期后利率在原借款利息基础上加收50%作为逾期利息，上述利息在本息未结清前都会产生复利，因此2020年5月11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具体是指复利部分，复利将在欠息还清后才停止计算。综上，民泰银行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泰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承担保证责任，向民泰银行清偿利息、罚息合计2265737.42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此后按《借款合同》、《承兑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民泰银行与华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实际提款日至2014年9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33%，按季结息，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罚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方式计收。民泰银行于2013年9月29日向华氏公司交付了130万元借款。2013年9月29日，民泰银行又与华氏公司签订《承兑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依华氏公司的申请，民泰银行承兑出票人为华氏公司、票面总金额为80万元的6个月期的银行承兑汇票，华氏公司提供票面总金额50%的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民泰银行所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规定向华氏公司每天计收逾期利息（即在同档次贷款利率12.03‰的基础上加50%的逾期罚息）。根据华氏公司的申请，原告承兑了出票人为华氏公司、票面总金额为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9月29日，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钱文元、周玉仙作为保证人与民泰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上述各保证人对《借款合同》、《承兑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及其他应由债务人承担的应付费用。上述借款及承兑汇票垫付款到期后，华氏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民泰银行于2014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氏公司归还130万元借款和相应利息，以及上述392540.67元承兑汇票垫付款和相应利息，各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了民泰银行的诉讼请求，钱文元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华氏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一案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应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民泰银行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杭临刑初字第914号刑事判决书，其中涉及本案借款、承兑汇票的内容中认定周玉仙隐瞒华氏公司资产负债实际情况，虚构贷款用途，提供不实的财务报表、采购合同，缴纳承兑汇票保证金40万元，为华氏公司向民泰银行取得贷款1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80万元。后民泰银行承兑汇票垫款392540.67元，至案发，华氏公司为130万元贷款还本0.14元、付息44383.35元，华氏公司、周玉仙骗取贷款、票据承兑，共造成民泰银行信贷资金损失共计1648157.18元。民泰银行于2019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保证人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钱文元，要求各保证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民泰银行撤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钱文元向民泰银行代偿案涉款项本息170万元。截止2020年5月11日，华氏公司尚欠民泰银行利息（含罚息、复利）2539005.55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虹电器厂、钱春苗、奚华云、华吉钧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民泰银行与华氏公司在2013年9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及《承兑合同》，华氏公司向民泰银行借款130万元及民泰银行为华氏公司垫付票据款392540.6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2015）杭临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华氏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民泰银行案涉贷款、承兑汇票，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并没有证据证明民泰银行的工作人员与华氏公司、周玉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民泰银行属于被欺诈的一方，民泰银行现并未以其受到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和《承兑合同》仍应按有效合同处理。因案涉《借款合同》及《承兑合同》有效，故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从合同无效的事由不存在。民泰银行与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王月青、华小贤辩称其签署《保证合同》时，合同中尚未填写担保金额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未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和《承兑合同》项下款项本金，已经清偿完毕，截止2020年5月11日，《借款合同》和《承兑合同》项下尚有利息（含罚息、复利）2539005.55元未予清偿，民泰银行要求径海园公司、锦宏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承担保证责任，向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径海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杭州临安锦宏照明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临安支行利息（含罚息、复利）2539005.55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此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浙民泰商银借字第DK050713000350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合同编号：浙民泰银承字第CD050713000260号）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2112元，由杭州径海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杭州临安锦宏照明电器厂、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华吉钧、奚华云、王月青、华小贤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民泰银行与华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还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承兑合同》系被告人周玉仙采取隐瞒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虚构贷款用途，提供不实的财务报表、采购合同等手段，为华氏公司向民泰银行取得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而与民泰银行签订，华氏公司、周玉仙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但是，民泰银行向华氏公司贷款是其正常业务范围，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民泰银行及其员工与周玉仙、华氏公司存在串通的行为。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及其履行看，民泰银行属被欺诈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撤销，而本案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承兑合同》依法有效，《保证合同》亦为有效。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主张案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民泰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的事实，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据此主张免除其担保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关于“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故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要求法院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显然于法无据。至于民泰银行撤回对钱文元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而且钱文元系保证人，并已向民泰银行代偿案涉款项本息170万元，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要求民泰银行在放弃钱文元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免除对其他担保人责任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刑事判决认定华氏公司、周玉仙骗取贷款、票据承兑，共造成民泰银行信贷资金损失共计1648157.18元，该金额系将民泰银行的借款合同贷款本金与承兑汇票垫款金额之和，减去华氏公司归还的本金和利息计算而得，即华氏公司所归还的利息亦在本金中扣除，而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民事案件中对于尚欠贷款及承兑汇票垫款本金的计算与刑事案件中损失计算方式显然不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季结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需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华氏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未还款，对尚欠本金需支付逾期之日起的罚息，而本案中华氏公司和钱文元的还款，仅归还了本金和部分利息，尚有利息和罚息、复利未归还，而对未按时归还的利息还需继续计收复利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支付民泰银行利息（含罚息、复利）并无不当。但本案执行过程中应注意与（2015）杭临刑初字第914号刑事判决书中退赔损失判项执行的衔接，以免民泰银行双重受偿。 至于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上诉提出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在并无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民泰银行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径海园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2元，由杭州径海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钱德富、张福娣、钱春苗负担(杭州径海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