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22刑初12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甲，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现住大埔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大埔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饶宗强，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大埔县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吴某乙，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现住大埔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大埔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邱锦添，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某丙，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现住大埔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大埔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吴建华，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大埔县法律援助处指派。大埔县人民检察院以埔检一部刑诉[2020]Z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定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饶宗强、被告人吴某乙及其辩护人邱锦添、被告人吴某丙及其辩护人吴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和吴某丁等十几位村民因土地权属问题与被害人刘某甲存在纠纷。2019年12月12日21时50分，被告人吴某甲持铁笔、被告人吴某乙持铁锤、被告人吴某丙持铁水管，吴某丁持手电筒将刘某甲祖辈的墓地故意损毁。经大埔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损坏的部分坟墓于2019年12月12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8500元。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与被害人刘某甲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取得刘某甲的谅解。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吴某乙被传唤到案；2020年1月10日、1月19日，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先后到大埔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先是提出了书面量刑建议，建议分别判处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拘役三个月至五个月，依法可适用缓刑；在法庭上，公诉人又以三被告人当庭拒不认罪，应撤销认罪认罚具结书为由，当庭对量刑建议作了调整，建议分别判处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均提出了其不构成犯罪，其是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的辩护人均以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属自首，有悔改表现，与被害人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为由，提出了请求对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从轻或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吴某乙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本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无鉴定人签名，不能作证据使用；涉案墓地为非法建筑物，不受法律保护；认定涉案墓地是刘某甲祖辈的墓地证据不足；被告人吴某乙拆除未建好的墓地行为是复绿行为，是正当防卫，其目的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树林，不是犯罪行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等人所在的大埔县某甲镇甲与被害人刘某甲所在的大埔县某甲镇乙，在1998年就曾因乙村民修建墓地引发两村民小组对交界的丙山场的山界位置争议纠纷，后在镇、县两级政府的处理下，得以平息。2019年11月份，被害人刘某甲又在争议的丙山场修建祖坟，丁村民小组村民发现后，先后向镇、村两级部门投诉，强烈要求镇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该祖坟并复垦该林地。后某甲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4日向刘某甲发出了停工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施工”；2019年12月11日某甲镇人民政府又向刘某甲发出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刘某甲“应立即停止使用林地违法行为，在已破坏林地范围限期恢复植被，并于2020年2月11日前完成复绿。”在整改期限内的2019年12月12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吴某甲持铁笔、被告人吴某乙持铁锤、被告人吴某丙持铁水管，吴某丁持手电筒将被害人刘某甲祖辈的墓地故意损毁。经大埔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损坏的部分坟墓于2019年12月12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8500元。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与被害人刘某甲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取得刘某甲的谅解。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吴某乙被传唤到案；2020年1月10日、1月19日，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先后到大埔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某甲派出所于2019年12月13日19时45分许接市110转事主刘某甲电话报警，称其在某甲镇的墓地被人损坏，请求处理，该所接报后即派员前往现场了解情况，后于2020年1月9日决定立案侦查的事实。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出生年月日等的户籍情况的事实。3、查询证明、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此前无前科记录，被告人吴某丙2018年1月26日曾因交通肇事罪被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吴某乙被传唤到案；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1月19日先后到大埔县公安局投案自首。5、接受证据清单及山权证、大埔县某乙镇人民政府通知、大埔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某乙镇戊管理区丁与乙村民小组山林权属问题的通知、山界图等，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及被害人刘某甲均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有关书证材料，证实被毁损墓地所在山地的权属问题，丁、乙两村民小组于1998年就曾引发过争议，并经县、镇两级政府部门进行了调处。6、申请书，证实甲村民于2019年12月6日曾联名向某甲镇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拆除刘某甲在丁与乙林地交界处重筑的祖坟并复垦该林地的事实。7、责令整改通知书、停工通知书、调解图片，证实某甲镇人民政府曾先后于2019年12月4日、12月11日向刘某甲发出停工通知书、责令整改通知书以及镇有关部门还于12月11日对双方进行调解的事实。8、大埔县公安局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据保全照片，证实大埔县公安局某甲派出所对被告人吴某甲使用的作案工具铁笔一支、被告人吴某乙使用的铁锤一把进行了证据保全。9、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与被害人刘某甲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害人刘某甲出具了谅解书。10、某甲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某甲镇戊村丙山场的林地权属说明、大埔县某甲镇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某甲修建祖坟的山地，某甲镇农业服务中心及戊村民委员会均无法证实山权界址。1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9年12月13日17时许，其打开其爷爷墓地监控发现在修的墓地被人损坏了，是2019年12月12日22时被人为故意损坏的。该墓地是其家1972年修建并埋葬古人遗骸的，1998年其爷爷刘某乙在此做生基，2017年其爷爷去世葬于该墓地，2019年11月27日其家重修该墓地。墓地所在位置土地具体权属还存争议，吴某丁、吴某戊、吴某甲、吴某乙是甲村民，他们认为其家墓地位置是甲的，他们不允许其家修复墓地。从监控看是吴某乙拿铁锤将墓碑及神台损坏，吴某甲用铁笔撬坏墓地旁边的土神碑，吴某戊拿着铁笔撬坏土神碑并撬坏墓地边缘，吴某丁徒手搬开被损坏的墓碑。墓地的墓碑、神台、墓地边缘、土神均被损坏，是八件套，当时买了8000元。墓碑大部分均已损坏，算起来墓地被损坏包人工包材料约8000元。12、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因刘某甲家建造祖坟的地方存在争议，他们到某甲镇政府、林业站反映过相关问题，但都没答复。2019年12月12日晚21时许，其和吴某乙、吴某丙、吴某甲以及十几个戊村村民到刘某甲祖坟墓地山脚下，只有其和吴某乙、吴某丙、吴某甲四个人上墓地。吴某甲拿铁笔，吴某乙拿铁锤，吴某丙拿铁揪，铁笔和铁锤是吴某甲、吴某乙从自己家里带去的，吴某丙的铁揪是路上捡的。到墓地后，吴某甲和吴某乙用铁笔和铁锤对石碑砸，吴某丙用铁揪撬墓地旁小石碑即后土，期间吴某甲和吴某乙还过去帮吴某丙打砸后土，其手里拿着手电筒在旁边看。石碑及后土被砸烂损坏后他们就离开了。1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某甲农业服务中心林业组组长。2019年11月30日其接到戊村民吴某甲电话举报称有人在某甲镇戊村乙屋背违章建坟。2019年12月2日其去现场查看发现刘某甲在该地翻修坟墓。12月4日其通知刘某甲及吴某甲到林业站处理该事，林业站当场发停工通知书给刘某甲，责令其停止违章修坟，刘某甲也签了名，并当面告诉吴某甲一方不得私自动手拆除刘某甲墓地。12月11日，林业站会同某甲镇政府、司法所、戊村村干部调解建墓的事，并现场发《责令整改通知书》给刘某甲，让其在2020年2月11日前完成复绿。刘某甲修建墓地的位置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吴某甲一方及刘某甲一方都有山权证证明该山林是自己的。刘某甲在接到发布停工通知书时墓地已经翻修完成，没有再施工。刘某甲违章建墓的事在1998年已经做过处理，他们就直接责令其在2个月内恢复植被，目前此事还在受理处理阶段。14、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刘某甲上代人的墓地建设地方与他们村生产队地方存在争议，他们也联名向某甲镇政府相关部门反映。2019年12月12日上午其和吴某丁、吴某丙、吴某乙等人到某甲镇司法所、林业站了解此事如何处理，但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他们生产队就商量晚上去把墓地砸了。2019年12月12日21时多，其和吴某丁、吴某丙、吴某乙等共17人（村里各家一个人代表）到刘某甲等人的墓地位置。其和吴某丁、吴某丙、吴某乙四人去到墓地位置，其他人在山脚下等。其用铁笔去敲石墓碑旁的“后土”，吴某丙、吴某乙两人均持铁锤去撬石墓碑，吴某丁在旁边用手电筒照看，其将后土小石碑撬开砸烂后便去帮忙砸正中间的大石碑，吴某丙、吴某乙分别用铁锤朝石碑上、石碑两旁砸，把石碑砸碎，其用铁笔试图将石碑撬出来，砸得差不多他们就离开了。他们看到对方收到政府发出停工通知书后仍然继续施工，所以他们才想着自己动手去把墓地砸了。15、被告人吴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2月12日他们继续找政府相关部门，没有结果，他们吃饭时不知谁提起去砸墓地，政府才会重视才会处理。12日21时，他们召集了十几个人到刘某甲等人的墓地山脚下，其和吴某丁、吴某丙、吴某甲四人带工具去墓地，剩下的人就在山脚下。到墓地后，其持铁锤砸墓地正中间的大石字碑，吴某丙、吴某甲持铁笔去撬、砸旁边的小石碑，吴某丁拿手电筒照明，没有动手砸墓地。由于喝了酒，他们几个乱砸乱打，把大、小墓碑砸碎后就离开了。因为刘某甲没有和他们队商量，擅自将墓地建设在他们土地上，所以他们才动手去砸墓地。16、被告人吴某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2月12日晚，其和吴某丁、吴某乙、吴某甲吃饭期间说起刘某甲建墓地的事，就说饭后去砸了。回到村里各家总共来了十几个人，他们一起到了墓地山脚下，他们四个人上墓地，吴某乙持铁锤，吴某甲持铁笔，吴某丁持手电筒，其空着手上去，在墓地旁拿了铁水管。在墓地，吴某丁负责用手电筒照明，吴某乙、吴某甲用铁锤、铁笔去砸墓地中间大石碑，其用铁水管撬墓地旁边的小石碑，直到把大小石碑砸的差不多他们就离开了。回家路上其将铁水管扔了。因为刘某甲建设墓地地方有纠纷，他在没有解决好土地问题就强行在那建墓地，所以他们才砸了墓地。17、大埔县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的部分坟墓于2019年12月12日的损失价格总计为人民币8500元。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梅州市大埔县某甲镇戊村乙。19、损坏墓地现场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砸毁墓地的作案过程。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及被告人吴某乙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被害人刘某甲未经行政主管机关批准，在其乙村民小组与相邻的丁村民小组长期存在权属纠纷的山地上修建祖坟，引发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等丁村民小组村民的不满，并向镇、村有关部门投拆，要求镇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该祖坟并复垦该林地。某甲镇人民政府亦对双方进行调解，并向刘某甲发出了停工通知书和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刘某甲“应立即停止使用林地违法行为，在已破坏林地范围限期恢复植被，并于2020年2月11日前完成复绿。”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本应按照某甲镇人民政府的要求依法律途径处理，但他们却在某甲镇人民政府规定的刘某甲自行整改期限内，擅自将刘某甲祖坟拆除，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特征，不属正当防卫。对三被告人及被告人吴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乙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无鉴定人签名，不能作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大埔县价格认定中心对本案被毁坏的坟墓作出的价格认定，符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的有关规定，本院应依法采信，被告人吴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案发后三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三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丙还属自首，据此，均可给予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虽然均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法庭上三被告人又当庭作无罪辩解，据此，本院不再对三被告人作认罪认罚的认定，公诉机关当庭对三被告人调整的量刑建议，合理、恰当，本院予以采纳，并可给予三被告人缓刑考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吴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吴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敏如人民陪审员  张永敏人民陪审员  张秋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曹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