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付店镇拔菜坪村。法定代表人：王书见，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河南华智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管理人负责人：邱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圆敬，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万民，男，汉族，1975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伟，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万民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被上诉人贺万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贺万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贺万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与贺万民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对贺万民负有债务的原因是贺万民为其提供了基建工程施工劳务，因此，双方是基于该劳务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劳务合同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受合同法调整。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组织管理、劳动人事安排等权利，对劳动者负有购买社会保险等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受劳动法调整。如果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则应先申请劳动仲裁，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7条规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贺万民对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不应认定为非正式职工的劳动报酬。上述规定中非正式职工是指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临时工，本案并不存在该规定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将该债权认定为职工债权，优先受偿，损害了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贺万民辩称，1、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农民工工资是否应纳入破产企业职工债权范围，并适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优先受偿范围问题，并非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所称的劳动关系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7条规定适用于本案，该规定所依据的是原破产法第37条的规定，该规定被现行企业破产法第113所吸收，两者之间并无冲突，且后者对于劳动者的保护范围有扩大。只要属于劳动报酬债权，劳动者均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职工工资既包括正式职工工资，也包括非正式职工工资，特别是农民工工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贺万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所欠255481元农民工工资及利息为优先债权。2、该案诉讼费由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底，贺万民带领农民工到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进行基建工程施工，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55481元。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对贺万民与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作出（2019）豫0326民初3301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予以确认：一、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所欠贺万民农民工工资255481元自愿于2019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如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贺万民有权要求以余欠本金为基数加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生效后，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贺万民申请一审法院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326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贺万民对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河南华智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2020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326破1之二号民事裁定，宣告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破产。贺万民就上述调解书确定的款项向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审查后于2020年6月10日制作债权表，将该笔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贺万民提起该案诉讼。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且有贺万民提交的一审法院（2019）豫0326民初3301号民事调解书，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破产债权表以及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花名册、欠条、收条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债权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该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应第一顺序清偿。该案中，双方对基本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农民工工资应否纳入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债务人所欠非正式职工（含短期劳动工）的劳动报酬，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顺序清偿”之规定，贺万民申报的农民工工资应参照破产企业职工工资的顺序进行清偿。该司法解释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三十七条“清算组提出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报请人民法院裁定后执行。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二）破产企业所欠税款；（三）破产债权”虽已于2007年6月1日废止，但该条所规定第一顺序清偿的债权全部被现行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吸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于2002年9月1日，该司法解释规定与破产企业法修订前后的规定均不抵触，农民工工资作为劳务报酬应当参照职工工资债权予以认定的裁判规则并未改变。故，贺万民申报的255481元农民工工资应当确认为第一顺序清偿债权。贺万民主张债务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请求不符合破产企业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1、贺万民对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255481元农民工工资债权，在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按照职工债权顺序清偿。2、驳回贺万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的农民工工资是否应当参照职工债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了债务人所欠非正式职工（含短期劳动工）的劳动报酬，可以参照职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予以清偿。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贺万民带领农民工在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公司对记录出勤及工资情况的工资花名册盖章予以确认。贺万民申报的农民工工资作为劳动报酬，符合《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贺万民享有的共计255481元农民工工资在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按照职工债权顺序清偿，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汝阳县元隆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