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5282号原告：李金焕，女，汉族，1955年01月05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北京宁启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宁启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广育堂国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海川路**。法定代表人:杜新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男，山东广育堂国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原告李金焕与被告山东广育堂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育堂国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被告广育堂国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金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育堂国药公司按照60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李金焕支付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153万元；2.判令广育堂国药公司承相李金焕维护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3.判令广育堂国药公司承担李金焕支出的保全保险费3360元；4.判令广育堂国药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23日，李金焕(“转让方”)与广育堂国药公司(“受让方”)签订《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金焕根据该协议所约定的条件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款将其持有的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8％股权转让给广育堂国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广育堂国药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向李金焕支付”。由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不可抗力的影响，李金焕、广育堂国药公司一致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期限暂延期至2020年3月10日。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如果广育堂国药公司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逾期一目应按本协议总价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及变更履行期限情况，广育堂国药公司应当最晚于2020年3月23日之前向李金焕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但广育堂国药公司直到2020年5月15日才向李金焕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日千分之五标准向李金焕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等。除协议另有约定外，赔偿数额以实际损失为限。”广育堂国药公司应当赔偿李金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360元。被告广育堂国药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金焕的诉讼请求。李金焕与广育堂国药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在北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对转权转让的价格和转让的办理程序都做了明确的约定。但李金焕在合同中故意隐瞒了拟转让的股权正处在被司法冻结状态，不能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实。对李金焕的拟转让股权共有两项冻结，一项冻结的解封期为2020年12月7日，另一项冻结的解封期为2022年7月15日。李金焕将处在被冻结状态中的股权进行转让本身就是一种欺诈行为。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而李金焕故意由于李金焕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履行合同，所以在2020年2月2日以疫情为借口提出将履约时间推退至2020年3月10号之后。而3月10日之后李金焕依然未能实现拟转让股权的解除冻结，直到2020年3月20日在广育堂国药公司反复追问下才承认拟转让股权处在冻结状态，不能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实。3月21日李金焕授权律师汤宁向广育堂国药公司发出了份“关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建议，承认了拟转让股权正处于冻结状态的事实，并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及解决的办法，最后提出“任何一方不得以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期限内办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由于李金焕律师提出的解决方案无法避免广育堂国药公司付款后李金焕不能按期进行股权变更给广育堂国药公司带来的风险，广育堂国药公司要求必须确定标的股权达到可转让条件时广育堂国药公司才能付款的要求，之后广育堂国药公司一直与李金焕律师积极沟通，想办法努力促成被冻结的股权解除冻结的条件，李金焕律师也分别在4月2日、4月16日、4月22日、4月26日、4月30日四次提出协商解决方案，均无法实现付款后即可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条件，但均有“拟转让股权处在司法冻结状态不能办理变更的”的事实陈述，也有“双方同意对原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互相谅解”的表述。5月8日李金焕拟转让股权的冻结被法院解除，李金焕律师立即向广育堂国药公司发出了一份措词强硬的律师函，置事实于不顾、颠倒黑白地将同不能按期履行的责任推给广育堂国药公司，函件发出后汤宁律师自觉理亏，又连夜通知广育堂国药公司工作人员协助收回函件(有广育堂国药公司经办人员与汤宁的电话录音为证)，充分显示了李金焕的不顾事实不讲信誉的不良品质。5月13日当广育堂国药公司与李金焕去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受理大厅查询时，行政受理大厅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李金焕拟转让的股权仍然在冻结状态，不能办理变更。5月14日在汤宁律师找了熟人协调后才正式解除冻结，在确认具备转让条件后广育堂国药公司第一时间向李金焕支付了600万股权让转款，并在李金焕的配合下办理了变更手续。综上事实表明，此次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如期履行是李金焕在签订合司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所致，责任完全不在广育堂国药公司。而本次诉讼是李金焕歪曲事实、滥用诉权的虚假诉讼，其目的是企图阻挠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的资产整合，破坏企业为生存和发展所做出的努力，其用心极为险恶。据此，我们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李金焕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3日，李金焕（转让方/甲方）与广育堂国药公司（受让方/乙方）签署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占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3、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所转让股权部分的目标公司经营管理及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约定的条件，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款将标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向甲方支付价款: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第三条承诺与保证:1、甲方的承诺与保证：(1)甲方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所有权人。(2)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转让部分的出资义务。(3)甲方股权无抵押。2、乙方承诺与保证：（1)乙方保证按时、足额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支付价款，(2)乙方购买股权的款项为乙方合法拥有的资金，乙方具有完全的支配权。（3)乙方承认并履行目标公司修改后的章程。(4)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目标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股权转让手续及有关费用：1、办理与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受让方承担。2、甲、乙双方应在乙方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后十个工作日内，配合提交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等。除协议另有约定外，赔偿数额以实际损失为限；2、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延期部分价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果中方足额收到乙方股权转让价款后未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配合提交工商变更申请材料，每逾期一日应按本协议总价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后，如果违约方的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数额，不影响守约方就超过部分要求赔偿的权利……合同另约定了争议解决条款等。上述协议签署后，李金焕向广育堂国药公司发送了《关于商讨延期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函件中称因疫情严重影响，提出《股权转让协议》暂延至2020年3月10日后开始履行，此期内暂缓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在约定暂缓期内均不视为违约。广育堂国药公司复函同意延期至2020年3月10日后履行。另查，就李金焕持有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的股权，在李金焕与广育堂国药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期间尚存在司法冻结，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记载：一项为根据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810号文书进行的司法冻结，冻结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冻结结束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解冻日期为2020年5月8日；另一项为根据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012号文书进行的司法冻结，冻结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冻结结束日期为2022年7月15日，解冻日期为2020年5月8日。2020年3月，广育堂国药公司即与李金焕的代表人亦即本案的诉讼代理人汤宁沟通李金焕持有的股权被司法冻结影响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问题，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汤宁曾向广育堂国药公司微信发送一份补充协议，协议提出对于“李金焕已经向广育堂国药公司纰漏的股权冻结导致无法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广育堂国药公司同意继续受让该标的，广育堂国药公司同意对原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互相谅解，并具体落实原协议及本协议的内容”，但双方未签署上述补充协议……”2020年4月，本案委托代理律师汤宁曾于2020年4月16日代表李金焕与广育堂国药公司汪新进行洽谈，汪新称“宋着急也得按程序来呀，我们的律师现在没法去北京，连人都没见到就把钱打给第三方也说不过去呀，现在能转让的股权不够8%，不能按照约定实现股权转让的责任不在我们吧。”，汤宁回复“目前能转让的是6.71的股份，可以立刻办理，其余的1.29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毕，您看何时能够进行”，汪新回复“6.71是否可以单独办？工商局是否可以受理，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广育堂国药公司付款……”,后广育堂国药公司回复“工商部分称不可以单独办理，你最好再问一下”……2020年5月8日，李金焕的代表人汤宁向广育堂国药公司发送催款函，函件中称“1、请贵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最迟履行期限为2020年5月13日24时，2、截至2020年5月13日24时仍未履行，贵司与李金焕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即日解除，视为贵司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李金焕继续以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鹏程。”广育堂国药公司在收到电子版催款函后微信回复“汤律师，这样的措辞不地道吧，是你们不具备转让的条件，怎么又把责任推给了广育堂国药公司……”汤宁回复“不是这个意思……”另，根据微信显示，广育堂国药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李金焕的代表人汤宁发微信，微信截屏图片为李金焕持有股权的被冻结状态信息，汤宁回复称“收到，我的人已经跟孙藐在工商局碰面了，他们核实清楚没问题，我预约的是明天一早办理”，5月14日，汤宁向广育堂国药公司发送了一份“解除回执”，广育堂国药公司要求“要赶紧把工商局系统里的状态调为正常”……2020年5月15日，广育堂国药公司向李金焕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李金焕能否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广育堂国药公司向其支付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先履行一方中止履行的权利即为不安抗辩权。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以后，同时约定的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时间为“甲、乙双方应在乙方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后十个工作日内，配合提交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虽然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前履行，但根据案件查明事实，2020年3月份的微信沟通中，李金焕的代表人方告知广育堂国药公司转让标的股权存在的司法冻结及是否能够解除司法冻结的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标的股权，能否依据合同在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影响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重要因素，在转让标的股权受到司法冻结影响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且同时存在无法转让的其他风险的情况下，广育堂国药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先行付款，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沟通转让标的股权存在的司法冻结影响履行股权转让手续的过程中，李金司法冻结导致相应工商登记无法变更，后虽然工商信息记载显示2020年5月8日涉案司法冻结解除，但双方在2020年5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信息可以看出，在5月13日的时候工商信息系统中的股权冻结信息依然未清除完毕，以至于广育堂国药公司在5月14日仍提出要求“要赶紧把工商局系统里的状态调为正常”。根据以上事实分析，广育堂国药公司在李金焕转让标的股权存在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并不存在违约付款的故意，李金焕主张要求广育堂国药公司履行迟延付款违约金153万、赔偿律师费15万元、保全保险费3360元、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金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5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焕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成桂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