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坤,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生,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丙,男,汉族,1969年7月30日生,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科,男,汉族,1965年11月14日生,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寻甸县农业局）住所地昆明市寻甸县仁德街道办西门街**。负责人：何吉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顺，云南泰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龙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阮家村法定代表人：周先青，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徒，男，汉族，1973年9月23日生，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渔业工作站（原名称：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农业局水产站。以下简称农业局水产站））住所地寻甸县仁德街道办事处凤梧路**法定代表人：马卫祖。原审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寻甸县政府）住）住所地寻甸县南钟街**/div>法定代表人：马郡，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因与被上诉人寻甸县农业局、楚龙公司、马明徒、原审被告寻甸县政府、农业局水产站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存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被上诉人寻甸县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顺、马明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原审被告寻甸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农业局水产站的法定代表人马卫祖到庭参加诉讼，楚龙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寻甸县农业局、楚龙公司、马明徒连带赔偿杨珍来死亡而发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38182.5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事故形成的因果关系、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析错误，判决由杨珍来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三人承担次要责任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相符。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更是错误。本案杨珍来坠入枯水井死亡的直接原因完全是被上诉人三人的过错所致，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杨珍来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首先，出事水井位于道路旁，井口边上长满杂草遮住井口，使用权人均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和警示标志，来往车辆和行人无法辨别和发现枯水井存在安全隐患。其次，杨珍来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再次，死者杨珍来生前家庭条件很好，正处于安度晚年的时候，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剥夺了杨珍来鲜活的生命，造成上诉人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间悲剧。被上诉人寻甸县农业局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寻甸县农业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乎情理，造成上诉人母亲死亡的枯井不是寻甸县农业局造成的，发生事故的枯井没有位于公共场所，也没有在公共道路上，事故发生期间，枯井所在范围的土地也不是寻甸县农业局在进行管理使用，死者的损害后果与寻甸农业局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死者的损害后果与寻甸县农业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寻甸县农业局在本案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后考虑到对上诉人人道主义关怀，寻甸县农业局选择服从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请求判决由寻甸县农业局和其他被上诉人对死者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乎情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寻甸县农业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明徒辩称，事发地点的杂草覆盖隐蔽性较强，不亲自用脚去踩根本就不知道有枯井，马明徒在自己经营管理过程中也没有发现这个井的存在，马明徒不存在过错，死者对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死者应当对其自己的死亡承担主要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评判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楚龙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寻甸县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农业局水产站述称，与寻甸县农业局意见一致。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之母杨珍来的死亡赔偿金86144元（10768元/年×8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3818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20日，被告寻甸县政府以寻政会字［1992］1号会议决定事项通知《关于省农大大河桥农场移交给我县土地、房产管理使用等有关问题的决定》，将省农大交由寻甸县政府管理使用的位于寻甸大河桥的国有土地1031.56亩交由被告寻甸县农业局管理使用。之后，寻甸县农业局将该土地交给下属部门被告农业局水产站管理。水产站将土地出租给散户经营，因该土地上无饮用水，散户在该土地上挖井取水饮用。后农业局水产站将出租给散户的土地收回，并于2014年4月17日，将位于大河桥水产站实验示范基地鱼塘37个314.29亩，整体租赁给被告楚龙公司进行水产养殖，双方签订《寻甸县农业局大河桥水产试验示范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14年4月15日起至2029年4月15日止。水产站将养护鱼用的房屋、变压器及相关的用电设备、线路等登记造册移交给楚龙公司管理使用。……楚龙公司必须高度重视生产、生活安全管理，如发生生产、生活安全事故，造成的责任、损失由楚龙公司承担。2014年12月25日，被告楚龙公司与被告马明徒签订《云南大楚都市农庄莲藕荷花种植加盟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马明徒加盟承包楚龙公司农业园区莲藕荷花种植基地位于水产站19口塘，面积129.30亩，用于莲藕荷花种植。田埂由楚龙公司规划留出必要的运输通道后，为提高利用率打造农庄景观，空余田埂由楚龙公司安排各种果木蔬菜种植管理。加盟承包权限三年，即2015年1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塘埂社会治安问题由楚龙公司协助马明徒处理）……因马明徒安全管理不善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人身安全事故由马明徒全权负责，楚龙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被告马明徒与楚龙公司的合同期限届满，双方继续按原合同续租。2018年11月13日晚，原告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发现其母亲即受害人杨珍来（生于1947年4月12日）未回家，次日凌晨原告亲属李顺仙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2018年11月16日，李顺仙发现受害人杨珍来背着背篓，掉在位于被告马明徒承包种植莲藕荷花的池塘塘埂上已废弃并周围长满杂草的枯水井里，经法医现场确认受害人杨珍来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事发地枯水井无安全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旁边为种植基地运输道路，该水井距离公共道路1公里左右，距离受害人杨珍来家1.5公里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五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评判为：被告寻甸县政府于1992年将本案事故发生地大河桥水产站实验示范基地的土地划拨给被告寻甸县农业局，该土地的管理人为被告寻甸县农业局，被告寻甸县政府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寻甸县农业局将该实验示范基地交给自己开办的下属部门被告农业局水产站管理，2014年水产站将该实验示范基地发包给被告楚龙公司，楚龙公司又将实验示范基地内受害人杨珍来坠井处的莲藕塘等转包给被告马明徒，因水产站系农业局的下属部门，虽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但农业局亦当庭认可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水产站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其开办单位即寻甸县农业局承担。被告农业局在承包给被告楚龙公司，被告楚龙公司在转包给被告马明徒的过程中，对事故发生地的水井移交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已经履行了明示告知义务或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故被告农业局、楚龙公司、马明徒对该水井均有管理责任，三被告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五被告是否应对杨珍来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评判为：被告寻甸县政府不是事发地水井的管理者，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农业局水产站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故亦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农业局在将事发地承包给被告楚龙公司之前，已经明知有废弃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枯井存在，但没有明示被告楚龙公司，楚龙公司在转包给马明徒时也未对自己承包管理的土地存在的安全隐患明示马明徒，马明徒在自己的经营管理中亦未发现该枯井存在的安全隐患，故被告农业局、楚龙公司、马明徒对事发地的水井管理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农业局抗辩其事发地的管理责任为楚龙公司，安全问题由楚龙公司负责及楚龙公司抗辩该管理责任为马明徒，安全问题应由马明徒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均无事实依据，其合同约定的安全责任归属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及受害人杨珍来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评判为：受害人杨珍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到非公共场所且系他人承包土地的塘埂上，对塘埂上隐蔽的枯井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伤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可以减轻枯井管理人的责任。三原告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受害人无需履行监护等责任，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及管理人的责任大小，依法确定由受害人杨珍来承担60%的民事责任，由被告农业局承担20%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楚龙公司承担10%的民事责任，由被告马明徒承担10%的民事责任。被告农业局、楚龙公司、马明徒作为共同侵权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对于原告诉求的死亡赔偿金86144元（10768元/年×8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2），计算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受害人自身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即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合理费用合计138182.50元，该费用由被告寻甸县农业局赔偿三原告27636.50元，由被告楚龙公司赔偿三原告13818.25元，由被告马明徒赔偿三原告13818.2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赔偿原告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因受害人杨珍来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7636.50元；二、由被告云南楚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因受害人杨珍来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3818.25元；三、由被告马明徒赔偿原告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因受害人杨珍来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3818.25元；四、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云南楚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马明徒对上述一、二、三款赔偿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在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五、驳回原告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该水井距离公共道路1公里左右”有异议，认为村上不只有一条公共道路，这个距离与本案的发生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距离是一审法院到现场测量的离事故发生地点最近的公共道路的距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及赔偿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杨珍来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地并非村里的公共道路，而是马明徒的承包经营场所，杨珍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未经许可进入私人场所，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珍来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死者杨珍来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上诉人李存坤、李存丙、李存科负担。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麒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