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378号原告张桂林,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闫飞，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干部。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王合生，代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某，女，199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原告张桂林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杨某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9月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桂林，被告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闫飞，被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张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某庭前向法庭提交书面声明，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13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20]5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查明：2020年1月12日22时40分许，违法行为人张桂林在海淀区西北旺镇唐家岭T05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内，以搂抱的方式对他人进行猥亵，后被民警抓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张桂林行政拘留伍日的行政处罚。张桂林不服，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20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20〕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原告张桂林诉称，一、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处理不当。1、原告与杨某共同租住在涉案房屋。2018年期间原告曾多次向杨某示好，表达追求意愿，后双方进行交往，然交往中通过接触了解，发现杨某并非原告表面想象的那样的人，于是2018年底原告放弃追求杨某。从2019年开始，原告按普通室友对待杨某。2、2019年底2020年初的时候，共同租住环境的燃气、供暖、水电等事务偏多，原告与杨某接触多一点。该时期原告在客厅、电梯、楼道，多次与杨某碰面，杨某总是眯着眼但并不直视地看着原告，意味深长。另外，还有一个房屋共同租户的微信群，原告讨论租住、维修相关问题时，杨某跟着起哄，开玩笑。3、2020年1月12日21时30分许，在涉案房屋内原告由厨房出来时在客厅碰到杨某，出于开玩笑及弄清楚杨某最近行为意图的目的，原告站在原地，挡住了杨某的去路，杨某笑眯眯地说：“吓我一跳。”原告微笑回应寒暄一下表达能否一起吃饭。杨某说：“走开，别这样。”然后原告未动，杨某绕过。杨某经过后，原告伸手拉住了杨某腰部的衣服，此时杨某移动，头部可能会碰到。原告表达认识很久、能否交往、能否一起吃饭之类的话。杨某说：“松开，我要开门了。”于是原告松手，杨某开门。整个过程，原告未使用暴力，杨某未反抗，未呼救。双方均在自然轻松的语境下交流。杨某开门后，原告靠在杨某卧室门口的门框上聊天，杨某称自己要收拾东西催促原告回去，几分钟后原告回到自己房间。此后再未接触。二、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处罚原告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处罚过重。1、2020年1月12日晚约22时多，原告在卧室听音乐加班工作时民警敲门，询问了相关情况，民警表示没多大问题，追女朋友要注意方式方法，原告表示接受民警的意见，民警表示去所里录个笔录就没事了。在派出所等到23时30分左右的时候，办案民警将原告带至西北旺办案大厅，没收物品，录笔录。办案民警问话向非常不好的方向引导，带着前置、假设和感情色彩，让原告非常愤怒。本身换掉衣服带上手铐带到这个环境原告就很不解。原告详细地向办案民警解释了所谓的“抱”就是拉着杨某前腰地方的衣服。13日凌晨2点录完笔录，下午4点左右办案民警来到办案大厅，拿着一堆文件让原告签字，并恐吓原告不能看只能签字，看就是在耽误时间。多名办案民警语言轻蔑、嘲笑，并不断催促签字，且说立马签字，不签从重处理，可能从5天变成10天、15天或更多。还有“你信不信我让你回不了家过不了年”等语言。此后一名民警让原告写检讨书争取从轻处理，另外一名民警让改成“亲笔供词”。此后原告写下“从厨房出来产生搂抱行为……认识到错误……”类似的。下午5点左右，一民警让原告把所有文件重签了一份。下午6点左右，告知处罚结果下达并让原告签字。2、处罚决定认定2020年1月12日22时40分许，原告在涉案房屋内以搂抱方式对他人进行猥亵，后被民警抓获，给予行政拘留伍日的行政处罚。第一，原告虽未经过对方同意，但并非出于占便宜的心理，只是为了拦住对方表达好感，套近乎，不存在猥亵心理；第二，原告只是抓住对方腰部的衣服，从行为看，不是出于猥亵他人，若猥亵他人应当是其它部位或其它接触；第三，原告没有使用暴力，杨某没有反抗，没有呼救，可证明双方的关系；第四，杨某笔录添油加醋，刻意隐去暧昧关系；第五，原告的行为未达到处罚的标准。以上事实有杨某的笔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猥亵他人，是指以强制或者非强制的方法，违背对方意志，实施的正常性接触以外的能够满足行为人淫秽下流欲望的行为，主要包括以抠摸、指奸、鸡奸等淫秽下流的手段对他人身体的性接触行为。如果行为人只是追逐、堵截他人，或者向他人身上泼洒腐烛物、涂抹污物，或者用下流的语言辱骂他人等，则不属于猥亵他人。行为人必须是故意实施猥亵他人的行为，其动机通常表现在为了刺激、满足行为人的或者第三人的性欲的倾向，必须具有违背他人意志的特征，如果对方对于行为人的猥亵行为表示同意，则不是猥亵他人的行为。综上，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处罚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撤销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海淀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张桂林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杨某微信聊天记录，2、租住微信群聊天记录，以上证据证明杨某与原告存在亲密暧昧关系，杨某笔录撒谎，捏造事实、虚构内容、添油加醋；3、杨某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无强制行为，没有使用暴力，杨某自身没有反抗，没有呼救，杨某的笔录添油加醋、歪曲虚构事实、自相矛盾，在被威胁的状态下自己打开卧室房门与常理不符，也与事实不符，原告并没有超过正常人际关系的特殊行为。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辩称，2020年1月12日22时，张桂林在涉案房屋以搂抱的方式对杨某进行猥亵，其行为构成猥亵。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被告对处罚决定进行审批；2、处罚决定，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后送达原告；3、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依法受案；4、受案回执，证明被告出具受案回执；5、呈请传唤审批表，证明被告对传唤进行审批；6、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被告对延长传唤进行审批；7、传唤证一份，证明被告依法传唤；8、张桂林询问笔录二份，证明被告依法询问原告及通知家属情况；9、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情况记录，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后对拘留通知家属的情况；10、亲笔供词一份，证明原告供述违法行为；1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一份，证明被告在处罚前将事实及依据告知原告；12、到案经过两份，证明到案过程；13、杨某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告对杨某进行询问；14、张桂林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同时，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被告海淀区政府辩称，原告张桂林不服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处罚决定，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3月9日收到原告提交的上述申请材料，并依法予以受理。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3月13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复印件送达海淀公安分局。海淀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22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理，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并将复议决定向原告张桂林和被告海淀公安分局送达。综上所述，海淀区政府从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到作出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2、原告提交的证据，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书，4、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在行政复议期间于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申请收据及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8、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邮寄查询单，以上证据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原告张桂林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5、14均不持异议；原告张桂林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6、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张桂林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8、10、11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张桂林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9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张桂林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张桂林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海淀区政府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原告张桂林、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原告张桂林提交的证据1、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原告张桂林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海淀区政府对原告张桂林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8中的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张桂林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张桂林与杨某系合租关系。2020年1月12日22时50分，海淀公安分局西北旺派出所（以下简称西北旺派出所）民警接到杨某报案，称在涉案房屋被合租的男子性骚扰。西北旺派出所民警进行受案登记，并向杨某出具受案回执。同日，西北旺派出所民警对张桂林进行了传唤，对张桂林、杨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张桂林在询问笔录中称2020年1月12日晚，涉案房屋仅剩其和杨某租住，其在杨某从涉案房屋卫生间出来后，未经杨某同意，从杨某的身后用双手搂抱其腰部，双方头部相接触。杨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后，张桂林从后面用双手抱住其腰部，用面部蹭其颈部。2020年1月13日，张桂林亲笔供词中称其对杨某产生了搂抱行为，非常后悔和自责。同日，西北旺派出所对张桂林进行处罚告知，张桂林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张桂林行政拘留伍日的行政处罚。张桂林不服，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20日，海淀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张桂林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海淀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依法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经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受理对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不服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张桂林在涉案房屋仅有两人在场的私密空间内，违背杨某的意志，从杨某的身后用双手对其进行搂抱，产生相应的身体接触，构成猥亵，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海淀公安分局对张桂林的违法行为定性并无不当。海淀公安分局对其作出拘留伍日的处罚决定，处罚幅度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张桂林主张其想追求杨某，与杨某存在暧昧关系，与杨某之间有互动，不存在猥亵意图及猥亵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桂林对杨某实施了猥亵行为，张桂林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罚过程中，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告知程序，在张桂林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后，制作了处罚决定并当场送达，程序合法。海淀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亦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复议决定亦无不当。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桂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晓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闫行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