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某无需向吴某1支付利息300700元；2.诉讼费用由吴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已另案处理，款项定性应为工程款。吴某1是在张某承建洋浦凯森仓储港项目时因资金周转问题才出借款项，其中1095200元系银行转账支付，转账附言“工资”，另外280000元及124800元系向案外人羊某、吴某2抵扣欠付的货款，吴某2也作为证人证明124800元款项系张某要求其送货至洋浦凯森仓储港建设项目而产生。在（2018）琼97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中，海南洋浦凯森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已向张某支付7246万元并提供了约6600万元支付凭证材料，张某在法庭询问时承认收到约7200万元工程款，其中包含本案的150万元。但是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洋浦法院）却仅仅采纳了张某自认的7200万元事实，未采纳7200万元包含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张某不服上诉至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但是该院作出维持决定，随后张某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以不能证明150万元借款系用在洋浦凯森仓储港项目为由而驳回。结合吴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150万元均是用于洋浦凯森仓储港项目，该款项已在另案中处理，系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吴某1不能在本案中通过改变款项性质的方法要求张某再一次对该款项及利息进行支付，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另外，150万元的来源涉嫌刑事案件正在调查中，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   吴某1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已偿还）的利息3028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张某因工作认识，2017年1月24日，张某向吴某1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某1人民币现金150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款按月息1.5%计算，还款日期定于2017年3月25日还伍拾万元整（500000），2017年4月25日还伍拾万元整（500000.00），2017年5月25日还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此据”，吴某1在借条下方签字并捺手印，并注明其公民身份号码。案外人曾某在该借条上注“证明”二字，该借条上同时写明了张某收款的工商银行账号为：儋州城北支行6222082201001477933。同日，吴某1向张某该账户转账1095200元，向羊某转账28万元。2017年2月8日向吴某2转账4900元、2017年2月10日向吴某2转账共计90900元。张某于2017年11月14日向吴某1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8日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2018年4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7日转账5万元和45万元、2018年5月9日转账10万元，共计150万元。一审法院向洋浦法院调取了（2018）琼9701民初3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张某在该案中将本案的借条作为与该案建设工程相关的工程借款予以举证，该借条的证明力未被该案确认，（2018）琼97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经二审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琼民申1609号民事裁定书已驳回张某对该案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某1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首先从举证责任来看，吴某1就与张某之间的借款关系，提交借条、银行业务回单及流水清单等证据，已完成其证实借款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张某抗辩本案款项为工程款，但其主张在生效的（2018）琼97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被采纳，也即本案借款未被认定为建设工程相关款项，张某未能就其抗辩在本案中作进一步举证或者合理说明，口头抗辩未能达到足以产生合理怀疑的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不予采纳张某关于本案款项为工程款项的抗辩，认定吴某1与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其次是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吴某1以借条为主、转账记录和吴某2的证言为辅，主张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及张某已偿还该150万元；张某仅认可收到转账的本金1095200元，认为吴某1向羊某转账28万元和向吴某2支付124800元与其无关，并称所偿还的150万元中包含借款本金1095200元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从张某出具的借条本身来看，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借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借款数额为150万元；月息为1.5%，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分期偿还本金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5日、2017年4月25日和2017年5月25日，双方对于借款关系的各方面均已做出明确约定。既然借条是在借款之时出具的，依据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判断，张某未举证吴某1存在出借款项之时扣除了部分本金而仅支付1095200元的行为，也未提出吴某1不足额支付借款本金的合理抗辩依据，应当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的约束，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从吴某1支付借款本金的方式来看，借条出具的同日，吴某1向张某转账1095200元、向羊某转账28万元，并主张先后向吴某2支付了124800元的石子款，吴某2对其收到吴某1代付的石子款予以认可。张某抗辩其所偿还的150万元为包含收到转账的1095200本金在内本息总和，多次转账数额为10万元系其个人还款特点但张某不能明确每次偿还借款时的本息计算标准，与其在出具借条时所作意思表示明显不符，个人还款行为特点在没有合理依据下不应当与其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的履约行为意思表示相悖，张某此项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从张某提交的（2018）琼97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琼民申1609号民事裁定书来看，在洋浦法院审理的（2018）琼9701民初37号案件中，张某将吴某1持有的借条作为证据提交，想要证明这150万元系工程款支出，该借条的证明力未被采纳。但据此可以看出，张某在该案中认可此150万元借条的存在。综合以上三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可以认定为150万元。   再次，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对借期内月利率约定为1.5%，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双方对于借期内利率的约定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吴某1主张按照该月利率计算借期内利息予以支持。虽然张某未按借条上约定的期限分期偿还借款本金，但吴某1在审理过程中自认已收到张某偿还的全部借款本金，应当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在借条中所作还款方式的约定，张某的还款行为对双方均具有效力。张某最后一次向吴某1偿还本金的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则借期内利息的计算期间为自2017年1月24日-2018年5月9日，利息详细计算应为：   1.2017年11月14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7年1月24日-2017年11月13日期间应付利息150万元×1.5%×9月+150万元×1.5%×（21天÷30天）=218250元；   2.2017年12月13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12日期间尚欠本金为150万元-10万元=140万元，应付利息为140万元×1.5%×（29天÷30天）=20300元；   3.2017年12月15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4日期间尚欠本金为140万元-10万元=130万元，应付利息为130万元×1.5%×（2天÷30天）=1300元；   4.2018年1月12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1日期间尚欠本金为130万元-10万元=120万元，应付利息为120万元×1.5%×（28天÷30天）=16800元；   5.2018年1月17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6日期间尚欠本金为120万元-10万元=110万元，应付利息为110万元×1.5%×（5天÷30天）=2750元；   6.2018年2月8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共30万元，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7日期间尚欠本金为11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应付利息为100万元×1.5%×（22天÷30天）=11000元；   7.2018年4月25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8年2月8日-2018年4月24日期间尚欠本金为100万元-30万元=70万元，应付利息为70万元×1.5%×2月+70万元×1.5%×（16天÷30天）=26600元；   8.2018年5月7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共50万元，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6日期间尚欠本金为70万元-10万元=60万元，应付利息为60万元×1.5%×（12天÷30天）=3600元；   9.2018年5月9日张某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期间尚欠本金为60万元-50万元=10万元，应付利息为10万元×1.5%×（2天÷30天）=100元，上述利息共计300700元。   综上，张某向吴某1借款，吴某1向其转账支付借款之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合法有效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吴某1既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则也有权要求张某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但吴某1主张的利息302850元过高，经核算应为300700元，对于吴某1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某1支付利息300700元；二、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元（吴某1已预付），由张某负担2905元，余下16元由吴某1自行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张某在二审询问过程中自认已收到150万元，有两笔是代付给他人的材料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吴某1请求张某支付借款150万元的利息应否支持。   本案中，吴某1向张某提供借款150万元，张某自认已收到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故吴某1与张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张某辩称该150万元系工程款，不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某1根据张某的指示向羊某转账28万元和向吴某2支付124800元，借款用途是否用于洋浦凯森仓储港项目工程，由借款人张某自行决定，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某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5%向吴某1支付借款利息3007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某以借款来源涉嫌刑事案件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来源是否涉嫌刑事案件，并不当然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况且，张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慧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