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20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绍源，男，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华，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伟锋，男，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远清，男，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业祺，男，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达，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一审第三人：惠东县大岭镇益群泰鞋厂。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大岭镇。经营者：卢伟光，男，汉族，1971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再审申请人陈绍源因与被申请人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一审第三人惠东县大岭镇益群泰鞋厂（下称益群泰鞋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绍源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2568号民事判决，裁定指定再审或提审本案；2、改判驳回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的全部诉讼请求；3、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书》实际上为投资协议，不产生任何物权效力。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款“（一）卢伟光、郑伟峰、钟捷荣、罗远清、沈业祺五方其出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及第三款“（三）在土地开发过程中，各股东共同协商处理，在意见产生分岐时，五方同意按股权比例少数服从多数表决。”可知，《合作协议书》性质上实际是投资协议，各被申请人之间根据协议享有的对涉案土地项目开发管理的投资期待权，各被申请人之间所约定占股比例是对项目合作过程中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是对项目所涉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此外，结合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惠州市益群泰鞋业投资项目-货币资金收支月报表》中可以看出，被申请人交付的资金均备注为投资款，且被申请人就自身的投资行为获取了一定的分红。因而，被申请人所享有的权益是指对涉案土地开发投资的债权请求权，不能直接等同于对涉案土地享有的物权。其次，被申请人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没有对土地权属登记或变更进行相关约定。在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益群泰鞋厂名下后，被申请人均无异议，认可益群泰鞋厂对涉案土地享有完整的使用权和处分权，可见被申请人的投资目的并非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一、二审法院混淆了项目和土地的概念，无论是从物权登记还是双方协议约定，被申请人都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合作协议也无任何关于权属的约定。（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执行的标的是益群泰鞋厂名下位于惠东县洪湖村委会马屎涵地段的土地使用权［惠东国用（2013）第××号］，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被申请人并未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由上述规定可见，不动产以登记为准，对案外人对不动产提出的异议，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是否权利人。本案中，涉案土地登记在益群泰鞋厂名下，被申请人并不属于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卢伟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只享有对登记权利人的债权，而债权具有相对性，并不具有物权的绝对性、排他性和公示公信的效力。被申请人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义务，即将自己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宜向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公示。根据上述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后，相应的主体方能取得包括用益物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所享有的权利才具有了对世性。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没有登记到被申请人名下，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卢伟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不具有为被申请人设立物权的效力，因此，被申请人不能据此取得涉案土地的共有物权。若支持被申请人依据协议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共有物权，则违背了物权法定原则，混淆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第二，被申请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在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卢伟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无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意思表示。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时，被申请人实际上默认了该宗土地由益群泰鞋厂单独享有，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另外，在涉案土地查封前，即在2015年12月8日之前，被申请人并未向不动产登记机关主张过其为该宗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之一，也未就其未来获得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登记与业已获得权属登记的第三人达成新的合意，办理相关手续并履行一定的公示义务，其未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并非客观原因所致，即被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登记至其名下的原因系不可归责于其本人。故在本案中，被申请人对讼争的土地亦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陈绍源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经查，2013年1月13日，惠东县润恒鞋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益群泰鞋厂（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有位于惠东县的土地一块面积约3199.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同时，惠东县润隆鞋材有限公司（甲方）与益群泰鞋厂（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有位于惠东县的土地一块面积约379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同日，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卢伟光、钟捷荣签订《合作协议书》，并约定五方共同合作购买上述两块土地，其中益群泰鞋厂占总土地股份的40%，郑伟锋占总土地股份的20%，钟捷荣占总土地股份的20%，罗远清占总土地股份的10%，沈业祺占总土地股份的10%。之后，钟捷荣将其持有的土地股份20%转至陈宏达名下。2016年1月21日，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以卢伟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与卢伟光为上述两块土地的共有权人。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1323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确认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与卢伟光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为益群泰鞋厂名下位于惠东县马屎涵地段的一块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东国用（2013）第××号］的共有人。因另一块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东国用（2013）第××号］被一审法院查封，故该案对此未作处理。本院认为，虽然（2016）粤1323民初502号案件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作出裁判，但已认定上述《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且该《合作协议书》签订于人民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之前，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也已支付了相关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之规定，应认定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应的份额，并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二审判决确认郑伟锋、罗远清、沈业祺、陈宏达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共60%份额，并解除涉案土地使用权60%份额的查封，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陈绍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绍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