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1142号原告:郭继红，女，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服装设计中心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振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宝书，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老干部局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振保、王文婕。原告：郭晓明，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振保、王文婕。原告：郭玮，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保险代理公司保险代理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振保、王文婕。被告：郭秋生，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中青咨询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郭玮与被告郭秋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田志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郭玮委托代理人廉振保、王文婕、被告郭秋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郭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四原告各享有被告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大街x号楼x门xxx号房屋20%（合计80%）的产权。2、诉讼费被告承担。3、因本案产生的风险律师费由被告承担50%。事实和理由：郭更新（1999年去世）与崔玉兰（2019年去世）夫妇育有二子三女，长女郭继红（原告1）、长子郭胜利（原告4的父亲，2008年去世）、二女郭秋生（被告）、三女郭宝书（原告2）、幼子郭晓明（原告3）。文革期间，父亲郭更新作为军队干部被选派到北京，时中央广播事业局（现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担任军管工作，举家被安置在xxxx局xx楼xx1号，承租人为父亲郭更新。除父亲及长子郭胜利在军队持有军籍，母亲与其他四名子女均落户北京。1981年，原中央广播事业局建成xxx大街x号宿舍楼，将x门xxx号（涉案房屋）分配给郭更新一家居住，承租人为父母（见证据1第4、14页，证据2第8、9、15页，证明原告1、2、3及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的来源为当时的中央广播事业局分配给父亲的福利住房）。1992年，原告3郭晓明调入时广播电影电视部（原中央广播事业局）所属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工作，父母遂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晓明（见证据1第5、6页，证据2第10页，证明涉案房屋源头系分配给父亲及全家居住，并一直以父亲郭更新的名义承租）。1994年，原告3郭晓明结婚，婚后夫妇二人与父母同住，妻子吕晓红户口由当时的国家广播电视部集体户口迁至涉案房屋。1997年6月，原告3郭晓明夫妇的儿子出生，亦落户于此。1997年，原告3郭晓明夫妇所在单位国家广播电视部所属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启动福利分房，郭晓明夫妇作为单位双职工获得分房的概率极高，因此，父母经与在京家庭成员协商，暂将涉案房屋承租人由郭晓明变更为当时已离婚回到父母家居住、名下无房的被告郭秋生（见证据1第6、7页）。1998年，时国家广播电视部开始房改，依据当时的政策，可以用工龄抵扣部分购房款，由于母亲没有工作，被告郭秋生表示，自己的16年工龄没有用处，可以用来为家里购房使用。于是，父亲同两位在京子女原告2郭宝书和原告3幼子郭晓明，以及被告郭秋生商量后，决定房款现金部分由父母承担，用被告郭秋生的工龄抵扣部分房款，购买涉案房屋（见证据1第17、18、32、33页，证据2第4页）。当时由于父亲年事已高，患病多年，身体状况非常差，母亲又不识字，且涉及被告郭秋生的工龄证明等因素，因此在办理具体购房手续当天，父母交代被告拿着父亲给的存折（或现金）和被告的工龄证明前往房管部门交纳第一部分房款，代为办理购房相关手续（见证据1第9页，证据2第2页）。1999年1月16日，父亲因病去世。2004年，房管部门通知交纳涉案房屋尾款，母亲交代同住的被告郭秋生拿着母亲的存折前去办理，但被告却背着母亲和其他兄弟姐妹将涉案房屋落在自己的名下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见证据3房屋所有权证）。然而，被告心里非常清楚这是父母的房子，因此回家后立即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母亲。不识字的母亲当时并未发现其中的异样。此后不久，母亲将房屋所有权证取出给其他子女看时，大家才发现涉案房屋竟然在被告郭秋生名下（证据2第2、15页，注：办房产证时父亲虽然去世了，但是母亲还在，怎么也轮不到落在被告名下）。于是，家人多次要求被告将房屋所有权证变更回母亲名下（证据1第10页，证据2第7、8页，证明母亲得知被告擅自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要求她变更回自己名下），然而被告一直编造各种借口，未将房屋所有权证变更回母亲名下。无奈之下母亲要求原告3幼子郭晓明将房屋所有权证收藏起来。此后，母亲多次与幼子郭晓明说起，要跟被告打官司要回自己的房子，然而，2008年，长子郭胜利突然病故，全家人，尤其是母亲备受打击，于是此事暂时搁置。但被告却在暗地里加紧活动，于2011年和2017年两次悄悄前往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补办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被告郭秋生再婚，与再婚丈夫同住他处。2019年5月母亲离世，三个月后，被告郭秋生开始公然向其他兄弟姐妹宣称涉案房屋非父母遗产，为她一人所有，进而要求其他兄弟姐妹将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走，更威胁要换锁（见证据3微信截图）。由此，沉寂多年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纠纷再次浮出水面。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原中央广播事业局分配给父亲的房产，具有专属性和福利性，在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的多次谈判中，被告也多次亲口承认“开始的时候要不是爸爸，肯定分不了这房”（见证据1第5页）。之所以当初将承租人临时变更为被告，目的是为了便于原告3郭晓明一家获得单位福利分房，以改善整个大家庭的居住条件。如今父母均已离世，涉案房屋为天经地义的父母遗产，所有子女均享有继承权的权利，绝不能因被告擅自将涉案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就变成了被告的私产。关于涉案房屋的承租历史文件及房改文件均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机关服务局房地产管理办公室综合科(电话：xxxx****)存留，请求贵院调取这些证据，或签发调查令给原告律师去调查取证，以便厘清涉案房屋自始至今的权属情况。综上，被告郭秋生在亲口承认涉案房产为父亲所得，购房款为父母所出，仅使用了其16年工龄抵扣了部分房款，且父母未将房产赠与她个人的事实面前，仍矢口否认这是父母的遗产，诡称是其私人财产，欲继续非法占有。根据涉案房屋的来源以及事实情况，请求贵院认定四原告各享有涉案房屋产权的20%（合计80%）。鉴于该房产购买时使用了被告的工龄抵扣了部分房款，原告同意给予被告相应补偿，请贵院酌定。原告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郭玮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22日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何宝忠、郭秋生谈话录音；2、2019年12月28日郭晓明、郭秋生谈话录音；3、郭秋生微信截屏；4、房屋所有权证；5、户口簿；6、歌华有线截图；7、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确认单；8、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客户综合业务登记单；9、委托代理协议；10、分配宿舍临时通知单、郭晓明申请、广播局宿舍住宿通知单、广播电视部住户证存根；11、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申请审批表、军队干部家属随军审批报告表、郭胜利档案一页、干部申请结婚报告表、干部爱人情况登记表、王俊香档案一页、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告郭秋生辩称，第一、被告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第二、被告符合涉案房屋的房改条件。涉案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根据国家的房改政策规定，被告是房屋承租人，没有其他住房，符合房改的条件。第三，涉案房屋折抵了被告的22年工龄，并且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房改时，被告是承租人，符合房改政策，房屋是被告的所有权人。第四、涉案房屋的最早承租人，并不影响被告是房屋的产权人。承租人不一定是产权人。xx北里的房屋的三居室房屋在2018年已经被原告出售，售房款及之前租金都在原告手里。第五，原告的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不影响涉案房屋的归属。第六，房屋的居住情况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归属。第七，原告所述被告背着母亲和兄弟姐妹将涉案房屋落户到自己名下，与事实不符。购买房屋的时候，被告是承租人，被告购买房屋，符合相关政策，不存在背着谁的问题，也不存在和谁商量的问题。第八，父母帮被告支付购房款属于赠与行为。我们认为支付购房款行为属于父母对子女的赠与。郭晓明买房不够的时候，父母也赞助了10万块钱。我们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被告个人所有,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郭秋生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不动产权证书；2、房屋档案；3、2019年6月21日红都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证明、供暖协议书；4、广播电影电视供暖签证单；5、协议书；6、供暖费、物业费、电费票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郭秋生提供证据如下：1、红都公司证明、供暖协议书，郭秋生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就职红都公司，因为被告名下已有案涉房屋导致被告在其单位不能享受福利分房；红都公司为被告缴纳了案涉房屋供暖费。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影响了被告的分房，红都公司证明看不出与涉案房屋存在什么关系，决议书手写的部分，谁都可以写。另外这个证明在母亲去世后一个月就去开具的。被告郭秋生当庭出示了证明原件、协议书复印件加盖了物业公司公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郭更新与崔玉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五名子女即郭继红、郭胜利、郭秋生、郭宝书、郭晓明。郭更新于1999年去世，崔玉兰于2019年去世，郭胜利于2008年去世，郭胜利遗有一子郭玮。1996年9月，郭秋生与曹伍生经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北京市西城区xxx大街x号楼x层x门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郭秋生。1981年9月17日广播局宿舍住宿通知单记载，姓名为郭更新，宿舍：xxx大街x号楼x门xxx号。1992年11月21日广播电视部住房证存根记载姓名为郭小明（郭晓明），地址为xxx大街**楼x门**。1996年3月25日，郭晓明向行管局房管处提交申请，内容为，本人现为xxx大街3号楼x门xxx号承租人，因本单既（即）将分房，恐因此产生误解，构成影响，故申请将承租人改为姐姐郭秋生。1996年3月25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科出具分配宿舍临时通知单，内容为，经研究决定，将西城区xxx大街x号楼x门xxx号分配给北京市红都服装公司郭秋生同志。原住房郭小（晓）明，现改承租人为其姐郭秋生，请办理承租人手续。1997年案涉房屋承租人为郭秋生。1998年5月4日郭秋生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交易管理科提交《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内容为，郭秋生根据西城区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办法及批复，自愿按成本价格购买案涉房屋。1998年5月6日，郭秋生在购房保证书中签字。2003年10月20日，郭秋生（合同乙方）与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行政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合同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协议约定，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提交购房申请及有关证明，经甲方认可，同意将案涉房屋按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450元出售给乙方，根据房价计算公式，按规定的折扣办法给予折扣后，本套住房实际售价为54432.60元。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房屋购房款系郭更新与崔玉兰出资。2011年7月12日，郭秋生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权利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郭秋生购买案涉房屋时仅折算了郭秋生个人工龄22年。2019年12月22日郭继红与郭宝书、郭晓明、何宝忠、郭秋生、2019年12月28日郭晓明与郭秋生谈话录音中记载，郭秋生所述涉案房屋系中央广播事业局分配的福利住房，最初以父亲郭更新承租，92年郭晓明调到广电部工作，承租人由郭更新变更为郭晓明，房改时郭更新给其准备的材料教我买下房子，事实上现在这个房在我承租、公租的情况下在别人名下，最后在我名下的时候参加了房改，所以这个房子是我的，钱不是我掏的，钱是母亲出的当时折算了16年工龄。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交纳费用情况。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郭秋生名下，该房屋应为郭更新与崔玉兰的遗产，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原系郭更新单位分配给郭更新的福利分房；二、郭更新系军人，不受房改售房一个家庭仅享有一套住房的限制；三、郭更新去世后，承租权才能在子女间转换；四、当时崔玉兰只是让郭秋生以其名义办理购房手续，郭秋生办到自己名下，且购房款系父母出资。郭秋生则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对于购房时“家庭”一节，《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记载，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上述规定明确了“家庭”的范围，对于原告所述原告系属于家庭范围具备购买资格，无事实依据，对其所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购房人资格一节，根据《广播电视部一九九七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购房出售的房屋具备二个条件，一是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国家正式职工，二是补售住房的合法承租人，购房时郭秋生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其具备购买资格。原告所述四原告具备购房资格，四原告并非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对其所述本院不予采信。成本价出售住房相关政策，产权单位以标准价向职工（承租人）优惠出售新旧公房，购买房屋具备人身依附性。郭秋生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行政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签订房屋买卖契约，郭秋生以按成本价购买案涉房屋，购买时折算了郭秋生的工龄，郭秋生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故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郭秋生。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表示购房款并非被告出资、承租人变更、使用房屋过程中支付费用，均不影响案涉房屋产权的认定。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享有案涉房屋80%产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郭玮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4元，由原告郭继红、郭宝书、郭晓明、郭玮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田志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迎吉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