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块玉南街**（南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069616903D。法定代表人：袁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茹，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少辉，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91及****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07508H。法定代表人：何永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产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凤宇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诉人在赔偿范围内无需承担医疗费人民币253590.03元赔偿责任，并依法在一审判决第一项保险款中予以扣减；2.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均由北京凤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医疗费用属于财产性损失，伤者己经通过其他法律关系获得医疗费全额赔偿，任何人不应就己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作为损失主张其他责任人支付。医疗费属于财产性损失，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伤者臧连永已于2017年9月28日获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付医疗费253590.03元人民币，就该医疗费无论是伤者臧某某还是北京凤宇公司都无权再次向法院主张要求其他责任人承担。本案一审法院忽略本案医疗费属于财产性损失的事实，简单以北京凤宇公司己经向伤者支付相关费用为由，要求上诉人对此承担保险赔偿贵任，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北京凤宇公司在被诉后没有通知上诉人，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且其怠于履行诉讼权利，导致医疗费重复赔偿给伤者，该重复赔偿的部分属于扩大性损失，上诉人依法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凤宇公司在（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通知上诉人其涉诉情况，导致一审法院遗漏伤者臧某某已于2017年9月28日获得医疗费赔付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北京凤宇公司需要支付伤者已经获赔的医疗费，即在（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案件起诉时，伤者臧某某医疗费用的损失已经获得补偿，伤者在起诉时是没有医疗费损失的事实依据的，该案判决具有明显事实错误。北京凤宇公司在收到判决后，没有用尽救济手段提出上诉亦未告知上诉人，最大限度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导致北京凤宇公司需要向伤者臧某某支付不属于伤者损失的医疗费用，北京凤宇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不属于合理性支出，属于扩大性损失，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被保险人获悉可能发生诉讼、仲裁时，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保险人；接到法院传票或其他法律文书后，应将其副本及时送交保险人。保险人有权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处理有关诉讼或仲裁事宜，被保险人应提供有关文件，并给予必要的协助。”约定，该费用应由北京凤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因北京凤宇公司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及疏于诉讼等原因导致重复给伤者赔付医疗费，该部分错误应由北京凤宇公司承担，上诉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赔付北京凤宇公司医疗费253590.03元人民币损失，如北京凤宇公司认为其赔付该部分医疗费确实存在错误和损失的，可以向伤者主张返还；北京凤宇公司直接诉请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他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医疗费于法无据，且浪费社会公共保险资源，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上诉人北京凤宇公司辩称：首先，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部分为伤者自行购买的人身意外险，在（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案件庭审时，我方进行了抵扣的抗辩，但法院没有支持我方的抗辩，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我方依据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并要求保险公司理赔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正确。就上诉人上诉部分请求法庭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北京凤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中华联合财产公司支付上诉人为降损合理支出的律师费、翻译费人民币50459.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以上规定一脉相承，该法律制度的设立目的本身就是为了防止处理保险事故过程中被保险人的道德风险，鼓励被保险人积极降损，最终保障保险人的利益。换言之，被保险人积极降损的受益者为保险人。法律的规定很明确，保险公司不承担被保险人降损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约定排除。但是，原审法院却以“没有约定，也不属于被告的赔偿范围”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在保险范围内的责任事故为了应诉降损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和翻译费，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公司辩称：关于其主张的定损及降损支出的费用（律师费及翻译费），依法不属于第三者的经济损失，并且相关费用并非必要合理支出，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相关费用亦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的范围，其他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北京凤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125714.60元的保险金,以及原告为定损和降损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459.62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上述费用暂共计人民币1176174.2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旅行社责任险累计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无责救助费用限额5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00万元。2017年7月28日，该保单批改为旅行社责任险累计责任限额人民币50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10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无责任费用限额5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人民币100万元变更为120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获悉可能发生诉讼、仲裁时，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保险人；接到法院传票或其他法律文书后，应将其副本及时送交保险人。保险人有权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处理有关诉讼或仲裁事宜，被保险人应提供有关文件，并给予必要的协助。对因未及时提供上述通知或者必要协助导致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8月，臧某某、金某、汤某某等人在泰国普吉岛旅游。2017年8月25日，汤某某在原告处购买了普吉大车接送服务，时间为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臧某某等一行人乘坐原告指定的地接社所安排的车辆至普吉机场准备乘机回国，在路上由于该车驾驶员疲劳驾驶，撞到路边一辆客车导致金某死亡、臧某某及其他乘客不同程度受伤。2019年4月，臧某某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旅游合同纠纷起诉原告，该法院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向臧某某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1118824.6元，负担该案诉讼费6890元。该判决书中认定的医疗费用为267403.27元。原告依据该判决，向臧某某共计支付1125714.6元。被告提交了一张江苏省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发票上有“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已给付253590.03元，共16张发票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原告依约交纳了保费，被告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对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能否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减少医疗费253590.03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已经向臧连永赔付医疗费253590.6元；其次即使案外人已经向臧某某支付了医疗费253590.6元，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减少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虽然未告知被告诉讼情况，但实际并未导致扩大损失，被告要求免除医疗费253590.6元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已经依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书向臧某某赔付1125714.6元，被告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款项。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是其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其要求被告承担，没有约定，也不属于被告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凤宇公司保险款人民币1125714.6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凤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3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393元，被告负担人民币7300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人民币7300元。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已向臧某某赔付医疗费253590.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应由被保险人支付且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伤者臧某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属于财产性损失，适用损害补偿原则。在臧某某已经获得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于医疗费用253590.6元的赔付后，不应重复获得北京凤宇公司的赔偿。北京凤宇公司向其支付的赔偿款中应当扣减掉该部分医疗费用。北京凤宇公司因本次涉案事故被臧永连起诉后【（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案件】，未及时将案件的诉讼情况通知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产公司，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且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北京凤宇公司向臧某某重复赔偿已获赔医疗费的情况下，北京凤宇公司未提起上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现该案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北京凤宇公司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中华联合财产公司无关。北京凤宇公司向受害人支付的医疗费253590.6元不属于合理赔偿费用，不应由中华财产联合公司予以理赔。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财产联合公司承担253590.6元医疗费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医疗费用应在中华财产联合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中华财产联合公司应赔付北京凤宇公司共计872124元。北京凤宇公司主张律师费、翻译费，该两项费用属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所支付的费用。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该费用应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后方可依合同约定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中，北京凤宇公司没有及时通告中华联合财产公司其参加（2019）京0101民初7828号案件的情况，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支付该律师费、翻译费用时已征得中华联合财产公司同意，依据合同约定，中华联合财产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北京凤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北京凤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保险款人民币872124元；三、驳回上诉人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3元，由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98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704元，上述费用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预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5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均由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径付5104元。一、二审诉讼费的负担两方相抵，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还应向北京凤宇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梓萱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