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刑终64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华，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继新，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曾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06年3月20日被相对不起诉；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6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梓惠，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绍松，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曾因赌博分别于2008年10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3000元，2011年8月24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2015年3月13日被行政拘留六日。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丽云，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向兵，男，1998年8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苍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苍溪县。曾因涉嫌盗窃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相对不起诉。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20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严朝阳，男，1999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高中肄业，务工，户籍地文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20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向兵、严朝阳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浙0302刑初4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被告人陈志华与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鱼鳞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鱼鳞浃农村经济合作社提供鱼鳞浃路旁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经营商户的所有货物运输和南大门入口内的路段作为代理点合作出资物，陈志华每年向鱼鳞浃农村经济合作社交纳固定利润15000元（2018年9月续签协议改为每年交纳固定利润30000元）。同时，陈志华注册成立温州市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在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的动力头西路5号设置办公场所，后又成立温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鹿城汽车南站服务部，与温州市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合署办公。被告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在经营或帮助经营该物流公司过程中，直接参与或者雇佣、指使被告人向兵、严朝阳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垄断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的物流服务业务，强迫其他物流业服务主体退出市场，强迫市场内的拉包工、商户等接受“服务”，欺行霸市，扰乱市场秩序，逐步形成恶势力团伙。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强迫市场内拉包工的事实 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常年有被害人黄某1、刘某1、金某1、汪某1、汪某2、汪某3、曾某、麻某、叶某1、崔某等拉包工从事服装包裹的打包、拉包工作，2013年9月前，上述拉包工每人每月需向鱼鳞浃村缴纳管理费并接受管理。2013年9月后，该些拉包工与温州市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管理协议书，转为接受被告人方的管理，每月向被告人方缴纳100元管理费。此后，被告人方通过发布公告和播放广播的方式要求市场内商户由其公司承包服装打包、托运等服务，不得将货物交由其他物流公司承运，同时设置专门的货物堆放点，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禁止市场外货物随意运入市场，禁止非市场内拉包工在市场内甚至周边随意拉包，形成对市场内货物运输的垄断。2016年左右开始，被告人方无故要求所有市场内拉包工在缴纳管理费的基础上另缴纳每次拉包费收入的20%作为提成，市场内拉包工为了能继续在市场内拉包而被迫上缴该拉包费提成。经审计，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方公司从拉包工拉包费中提成累计达111425元。期间，被告人方存在随意殴打非市场内拉包工、卸货工的行为。查明的具体事实有： 1.2014年10月7日，市场外的卸货工梁治堂跟车至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卸货时，被被告人方人员戴国伟发现并阻止，后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导致梁治堂报警。最终被告人陈志华代为与梁治堂进行调解，并赔偿梁治堂300元。 2.2015年5月23日，市场外的拉包工任某至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准备将一商户的包裹搬出去托运时，被被告人方的人员发现后阻止并殴打。 3.2016年5月至6月间，市场外的拉包工惠某2因在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西门附近拉包，被被告人陈绍松殴打三次以上。2016年9月至10月间的一天，拉包工惠某2因在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西门附近拉包，被被告人陈绍松、陈继新阻止并用矿泉水瓶砸头警告。 二、强迫其他快递公司退出市场和强迫商户使用申通快递的事实 在经营温州市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过程中，被告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涉足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及周边的快递业务，并于2017年7月成立温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鹿城汽车南站服务部，雇佣被告人严朝阳、向兵等快递员专门从事申通快递业务。期间，被告人方通过市场公告和广播，并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阻止其他快递公司快递员进入市场，最终迫使韵达、圆通、中通、百世汇通等其他快递退出市场或者通过被告人方代收的方式参与经营，同时采用威胁、滋扰等手段强迫市场内部分商户使用申通快递，最终形成了对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快递业务的垄断。查明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0月7日，百世汇通快递员董某至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收快递时被发现，被告人方人员警告并殴打董某，致使董某报警。最终被告人陈志华代为与董某进行调解，并赔偿董某医疗费2500元。 2.2018年4月12日，韵达快递员李某1、姜某至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收快递时被发现，被告人陈继新伙同他人，在市场门口殴打李某1、姜某致其二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外伤致双眼挫伤及右侧眶内壁单纯性骨折，伤势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李某1外伤致左眼挫伤，伤势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3.2018年5月左右开始，被告人陈志华、陈绍松指使被告人向兵、严朝阳在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跟踪尾随韵达快递员，将市场内使用韵达快递的商户门牌号记下发给陈志华和陈绍松，并在跟踪时故意实施碰撞韵达快递员等找茬、为难的行为。 4.2018年6月11日，韵达快递员周某1在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收发快递时被发现，被告人陈绍松与之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致使周某1报警解决。 5.2019年2月，被告人陈志华等人经与韵达快递火车站公司负责人卓某、李某3协商，就上述被告人陈继新等人殴打被害人李某1、姜某以及韵达快递是否继续在该市场内经营达成协议，最终被告人方支付卓某、李某34万元，卓某、李某3经营的韵达快递退出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 6.2018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方采用不断上门劝说、播放以取消次年租店优先权为内容的广播相威胁、扣包或者以扣包相威胁等手段和方式，强迫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被害人李某2、惠某1、金某2、杨某、韩某、郑某、马某1等大量商户使用申通快递。 2018年7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陈志华指使丁某纠集被告人严朝阳、向兵及向某2、肖某等人至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被害人金某2经营的Ｂ4-160摊位，通过堵门、口头威胁以及最后由丁某和向兵强行拿走该摊位里韵达快递袋的方式强迫被金某2放弃韵达快递而改用申通快递。后被告人向兵和丁某于当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三日。 原审法院以强迫交易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志华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陈继新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陈绍松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向兵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严朝阳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责令被告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11425元，返还相关被害人；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等涉案物品，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陈志华上诉称：（1）其向拉包工收取20%拉包费，系提供对等管理服务，收费合理，不存在以暴力、威胁等手段相威胁。（2）其未控制或干涉市场内外他物流线路的货物卸货、配送和，从未干涉市场内外物流、商户与拉包工之间自由协商并收取费用。（3）其让员工跟踪、尾随韵达快递员，记下使用韵达的商户门牌号目的是以低价争取相关商户使用申通快递，并非采取强迫、威胁手段为难商户。（4）其未指使或教唆他人殴打被害人，李某1、姜某等人被打均与其无关，董某被殴打后其作为法人代表参与解决纠纷。 其辩护人辩称：（1）陈志华向拉包工每月收取100元管理费和另行收取拉包费的20％提成的原因各有不同。前者系陈志华向拉包工提供服装、车辆停放、打包场地等服务费用，后者为广州线路的货物提供了场地、雨棚、监控，针对性的从该线路拉包费中抽取20%，系提供了专门服务和介绍拉包生意。两者收费均具有合理性，原审认定系陈志华强行要求市场内拉包工在缴纳管理费的基础上另缴纳20%作为提成的事实有误。（2）陈志华和鱼鳞浃农村经济合作社提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承包协议均约定，禁止同类业务代理点进入市场，陈志华在市场内独家经营快递点。提高收费标准由其和商户、村委会三方协商同意，并非强制提出。（3）因梁治堂未按规定卸货，影响其他车辆通行，才导致工作人员戴国伟肢体和其冲突，系事出有因并非随意殴打。综上，建议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继新上诉称：（1）向市场内拉包工收取100元，系其向拉包工提供停车费和丢失包裹后给用户的赔偿费。（2）广州线路拉包的20%提成是经所有拉包工商议决定，且陈志华承租动力头南门路段租给团队卸货，并搭建篷布，为拉包工提供了便利，收取了广州线路的拉包工20%提成具有合理性。（3）拉包工20%提成业务仅占物流的小部分，个别没有缴纳管理费和提成的也可在市场内拉包，未形成垄断。（4）陈绍松出借资金帮助其成立公司，与业务没有关联，没有参与任何利益的分配。他和惠某2的冲突纯属是同行之间抢货引起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请求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方公司是拉包工的管理者和责任承担者，向拉包工收取20%拉包费提成也符合情理。不能仅因个别包裹丢失没有赔偿而认定没有对拉包工管理。未交纳20%拉包费提成的拉包工亦可进入市场拉包，被告人方没有采取暴力、威胁行为牟取不正当利益。（2）被告人方系因卸货、抢包裹、抢生意等原因，与梁治堂、任某、惠某2等发生争执、肢体冲突，事出有因，并非是强迫对方缴纳高额费用。（3）陈继新非本案的组织者、策划者和积极参加者，仅为快递公司股东，在公司内不具有领导地位，应系从犯。综上，建议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绍松上诉称：（1）其与他人因合法经济活动发生争议纠纷，不属于“非法作恶，欺行霸市”行为。（2）拉包工与陈志华之间有管理协议，20%的拉包费提成实质属于管理费，且未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制市场内拉包工缴纳高额费用。（3）惠某2的拉包工身份无法核实，被殴打事实仅有惠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实其随意殴打市场内拉包工，（4）其让向兵、严朝阳记录使用韵达快递的商户门牌号是为了拉业务，判决书罗列的数位所谓商户被害人在使用申通快递时亦使用韵达快递。（5）村委会、申通快递、商户代表共同协商后，由村委会出具的公告，通知商户使用申通快递，且商户中有在同时使用韵达快递，陈志华等人未采取威胁手段迫使。（6）其未指使他人故意实施碰撞韵达快递员等找茬、为难行为。殴打周某1的事实，双方均有过错。（6）其既非鱼鳞浃物流公司的股东，又非申通快递点的股东，仅是出于陈继新父亲的身份偶尔帮忙，并未参与管理实务，不应对全案事实承担刑事责任。 其辩护人辩称，陈绍松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即便构成也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畸重。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他人发生争议纠纷系出于合法的经济活动，不属于“为非作恶、欺行霸市”的行为。（2）拉包工与陈志华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0%的拉包费提成实质属于管理费范畴，且收取管理费、拉包费提成时均未使用暴力、威胁手段。（3）认定上诉人殴打惠某2的事实仅有孤证，真实性存疑。且双方冲突是因惠某2未经允许私自拉包，不属于强迫交易。（4）上诉人指使向兵、严朝阳记录韵达快递商户的门牌号是为了拉业务，并未强迫商户使用申通快递，也没有故意为难韵达快递员；与周某1发生纠纷是因收快递引起，双方均有过错；陈志华等人未采取取消次年租店优先权、扣包相等威胁手段迫使商户使用申通快递，且商户中有在同时使用韵达快递。（5）上诉人没有股东身份，仅是偶尔帮忙，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建议从轻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向某2、肖某、丁某、王某1、陈某2、陈某3、向某3、周某2、陈某4、叶某3、胡某、周某3、陈某5、任某、蔡某、沈某、王某2、叶某4、陈某6、金某3、张某、朱某2谢、纪某、覃某、刘某2、林某、井某、叶某2、李某4、陈某7、马某2、江某、刘某3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刘某1、金某1、汪某1、汪某2、汪某3、曾某、麻某、叶某1、崔某、惠某2、董某、李某3、卓某、李某1、姜某、周某1、李某2、惠某1、马某1、金某2、杨某、郑某、韩某刚、黄某2、向某1、陈某1、朱某1、严某1的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不起诉决定书、扣押清单、营业执照、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公司设立材料、合作协议、承包协议、账本、审核报告、手写拉包费统计清单、公告、通告、通知、背包工管理协议书、受案登记表、报警单详情、接警单详情、反馈单详情、矛盾纠纷移送调解通知单、调解申请书、调解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病历本、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情照片、现场照片、个人交明细、赔偿协议书、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温州申峰快件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经营合同、业务区域拆分通知、汽车南站二部面单领用明细、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经营户使用快递调查表、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电子证据提取笔录、地点搜查笔录、人员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视频录像、录音、微信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全国常住人口详情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陈继新、陈志华、陈绍松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向拉包工收取20%拉包费属有管理服务性质的合理收费，未对市场内货物流通形成垄断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1）动力头市场拉包工黄某1、刘某1、金某1、汪某1、汪某2、汪某3、曾某、麻某、叶某1、崔某等人陈述，除向陈志华每月上交管理费100元外，还要按照每个包裹拉包费的20%向陈志华上交钱款，否则不能在市场内拉包。（2）市场外拉包工惠某2的陈述，证人沈某、王某3、胡某、周某3的证言，被告人陈绍松的供述和相关报案调解材料证实，市场外拉包工在市场内拉包而多次被殴打。市场外卸货工戴国伟、梁治堂的证言、相关报案调解材料证实，跟车至市场内卸货时被阻拦并发生肢体冲突。（3）证人任某、汪某1、叶某1、曾某的证言印证任某曾因将市场内的包裹搬出市场外托运，被被告人方威胁、殴打。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等人通过暴力、威胁手段强制市场内拉包工缴纳20%抽成才能在市场内拉包，禁止非市场内拉包工在市场内、周边区域随意拉包，形成对市场内货物运输的垄断。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上诉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及其辩护人提出未强迫市场内商户使用申通快递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叶某2、李某2、惠某1、金某2、杨某、韩某刚、郑某、马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林某、井某、覃某、刘某2、周某1、丁某的证言，被告人向兵、严朝阳的供述，公告、通知及相关书证视听材料，证实陈志华等人通过张贴公告及播放广播，仅允许申通快递员进入市场，而禁止其他快递公司的快递员进入市场，并要求经营户不得将货物交由其他物流公司承运，违者将取消下一轮的商铺租赁优先权等。同时陈绍松及申通快递员对市场进行巡视，通过言语滋扰、威胁、扣包等方式，要求未使用申通快递的经营户使用申通快递。（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市场有95%使用申通快递，另有5%是其他公司快递，其公司帮忙代收；证人向某4、丁某的证言证实公告禁止快递员进市场，但申通快递员可随意进入，陈志华、陈继新叫业务员跟踪其他快递公司业务员，记录下未使用申通的商铺号后进行谈判，另通过降价再升价方式驱赶其他快递员，跟踪骚扰其他快递公司业务员等方式，迫使他们离开市场。（3）证人朱某2、陈某7、马某2的证言证实申通快递员及陈绍松等到店里要求经营户使用申通快递。证人李某4、叶某4、被害人董某、朱某1、严某2、黄某2、向某1、陈某1的证言、陈述及报案调解记录等材料，证实天天快递、圆通快递、申通快递、百世汇通快递在动力头收件时受到阻拦，有些遭到扣车、口头威胁、扣货，被害人董某被殴打，最后天天快递、圆通快递退出动力头市场，中通快递、百世汇通快递与申通快递合作。（5）被害人李某1、姜某、周某1的陈述、被告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3、卓某的证言、报案调解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监控视频、赔偿协议书等反映出韵达快递的李某1、姜某在动力头市场收件送件时被陈继新等多人殴打至轻微伤，周某1在市场收件时与陈绍松发生肢体冲突，后陈志华方赔偿4万元，韵达快递退出动力头市场。（6）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经营户使用快递调查表，证实市场内接受调查的437家商户中有399家只使用申通快递。（7）证人向某3、刘某1、金某1、马某3、汪某2、叶某1、曾某、谢某等人的证言，视频监控，证明陈志华、陈继新让公司快递员记录未使用申通快递的经营户，让拉包工对未使用申通快递的经营户进行扣包。（8）向兵、严朝阳、陈志华、陈绍松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向某2、丁某、李某1的证言、监控视频、短信记录，证实陈志华、陈绍松指使向兵、严朝阳跟踪市场内的其他快递员，并在跟踪时故意实施碰撞等找茬、为难的行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等人在经营申通快递期间，通过市场公告、广播发布禁止其他快递公司的快递员进入市场，要求经营户不得将货物交由其他物流公司承运的信息，并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阻止其他快递公司快递员进入市场，跟踪其他快递公司快递员。同时对市场进行巡视，通过言语滋扰、威胁、扣包等方式，要求未使用申通快递的经营户使用申通快递。上诉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上诉人陈继新、陈绍松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继新非本案组织者、策划者，陈绍松没有股东身份，仅偶尔帮忙，均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向某2、肖某、丁某、向某3、周某2、周某3、王某1、陈某3、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继新系公司股东、管理，具体参与。（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账本，证实其在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出纳，陈继新经常来公司支钱。（3）上诉人陈继新的供述，证实温州市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由其父亲陈绍松出资，股东就其和其哥陈志华两个人，各百分之50。其主要负责公司人员就职和离职，也有到市场收件和发件。（4）被害人惠某2、周某1的陈述，同案人员向兵、严朝阳的供述，报案材料等证实，上诉人陈绍松因拉包问题与被害人惠某2、周某1发生肢体冲突。（5）同案人员向兵、严朝阳，上诉人陈志华、陈绍松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向某2、丁某、李某1的证言、监控视频、短信记录，证实陈绍松、陈志华指使向兵、严朝阳跟踪市场内的其他快递员，并在跟踪时故意实施碰撞等找茬、为难的行为，再记录下未使用申通快递的商铺号，发送给陈志华、陈绍松。 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均全程参与物流公司及快递公司的成立、发展，且对公司的发展、运营均有管理作用，其中陈绍松虽无股份，但在整个犯罪活动中处于支配领导地位，行为积极主动，作用明显，故上诉人陈继新、陈绍松均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4.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的问题。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等人在经营或帮助经营温州市鱼鳞浃物流有限公司、温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鹿城汽车南站服务部的过程中，直接参与或者雇佣、指使原审被告人向兵、严朝阳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对动力头服装批发市场内的运输、搬运、快递等物流服务业务进行垄断，包括通过言语滋扰、口头威胁或随意殴打等行为，强制向拉包工收取拉包费的20%的提成，强迫其他物流业服务主体退出市场，强迫其他快递公司退出动力头服装市场或参与合作经营，强迫市场经营户使用申通快递及物流，逐步形成垄断，严重扰乱市场货物流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属于恶势力犯罪。上诉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和原审被告人向兵、严朝阳结伙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中陈志华、陈继新、陈绍松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向兵、严朝阳属于情节严重。原判鉴于向兵、严朝阳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均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方 勇 审 判 员 南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