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8刑初14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万伟，男，汉族，1981年4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初中文化，系芜湖保海疏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芜湖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平潭海警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玄，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林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万伟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刑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良、检察官助理陈为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万伟及其辩护人许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底至7月初，被告人王万伟承包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以下简称：福清湾深水航道工程），负责疏浚清淤项目，王万伟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且明知该工程禁止抽砂船到项目海域抽砂作业的情况下，仍与林国通（另案处理）共谋，以清淤名义授意林国通安排抽砂船在该项目海域进行非法抽砂作业。期间，林国通安排“顺兴8899”抽砂船进入该海域抽砂作业，并分别安排“吉运736”、“海旺99”运输船到该海域从“顺兴8899”抽砂船上接驳运输海砂进行售卖。同年7月4日，“吉运736”运输船在接驳海砂返程途中被福州海警查获，经鉴定及价格认定“吉运736”运输船接驳运输海砂1615.392立方米，价值人民币72692.64元；同年7月8日，“海旺99”运输船接驳海砂返程途中被平潭海警查获，经鉴定及价格认定“海旺99”运输船接驳运输海砂1965.5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120000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王万伟到平潭海警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万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伙同林国通非法采挖海砂3580.932立方，价值人民币192692.64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万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其主动缴纳生态修复金5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理。建议对被告人王万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万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王万伟的辩护人许玄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万伟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王万伟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一、王万伟采砂行为并未破坏生态环境，主观恶性较小；二、王万伟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涉案金额应以销赃金额计算，即以销赃单价每吨26元计算，“海旺99”和“吉运736”的接驳运输海砂价值应为137774元；四、王万伟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小，且考虑社会稳定情况，建议对被告人王万伟适用缓刑，或判处一年至一年一个月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底至7月初，被告人王万伟承包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以下简称：福清湾深水航道工程）负责疏浚清淤项目，王万伟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且明知该工程禁止抽砂船到项目海域抽砂作业的情况下，仍与林国通（另案处理）共谋，以清淤名义授意林国通安排抽砂船在该项目海域进行非法抽砂作业。期间，林国通安排“顺兴8899”抽砂船进入该海域抽砂作业，并分别安排“吉运736”、“海旺99”运输船到该海域从“顺兴8899”抽砂船上接驳运输海砂进行售卖。同年7月4日，“吉运736”运输船在接驳海砂返程途中被福州海警查获，经鉴定及价格认定“吉运736”运输船接驳运输海砂1615.392立方米，价值人民币72692.64元；同年7月8日，“海旺99”运输船接驳海砂返程途中被平潭海警查获，经鉴定及价格认定“海旺99”运输船接驳运输海砂1965.5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120000元。 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王万伟经电话通知到平潭海警局金井湾工作站接受调查。 另查，平潭海警局于2019年10月19日对查获的涉案海砂1965.54立方米进行变卖，拍卖款人民币186726.93元暂存于平潭海警局相关账户；2020年8月20日，被告人王万伟亲属向平潭综合实验区财政金融局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人林国通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王万伟以工程项目名义提供采砂点，他负责安排采砂船、运砂船到王万伟承包的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海域处理海砂。他租用“顺兴8899”抽砂船进入该海域抽砂作业，每方海砂价格5元，并分别安排“吉运736”、“海旺99”运输船到该海域从“顺兴8899”抽砂船上接驳运输海砂。王万伟有通知出去清理航道时，就会通知船员到该海域吸砂作业，他知道在2019年6月29日和7月3日各运输海砂一次。他因欠张某4的钱款遂向江某2借款93000元，由江某2直接转账至张某4账户，之后因为急需用钱，又让张某4将钱款转还给他。经辨认照片，确认王万伟。 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他系“海旺99”运输船船长，主要负责驾驶船舶、管理船上事务、与采砂船联系装载海砂上船及卸货事宜。2019年7月7日，他和其他船员在船上休息，“朱总”“蔡总”“王总”和两个船员一起来找他，“朱总”拿着一份中铁十二局的清淤手续让他驾驶“海旺99”运输船到福清湾松下港附近运一批海砂到福清江阴港，之后通知他们出发并告知频道和呼号。他驾驶“海旺99”到达相关海域后，与“顺兴8899”采砂船联系，从“顺兴8899”船上过驳海砂3000余吨，“朱总”让他关闭ＡＩＳ设备躲避检查。 3、证人林某1、郑某1、杨某、吴某、郑某2、高某、冯某、李某2、张某1、张某2证言，共同证实他们是“海旺99”运输船上的工作人员，2019年7月7日在朱总的安排下，由船长李某1驾驶“海旺99”运输船到西洛岛海域运输海砂，分两次从采砂船“顺兴8899”上过驳海砂3000多吨。 4、证人江某1证言，证实他承包福清融侨码头港务有限公司和福清市江镜南城三级渔港建设有限公司。他承包的公司与“海旺99”运输船是托运方和承运方关系，他是通过“江总”认识林国通后，帮林国通与蔡某1签订合同，承运船舶“海旺99”起运港是福州港福清湾，到达港是福清市江镜镇三级渔港或融侨码头。 5、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他是“海旺99”运输船的承租人。2019年6月，他在江某2办公室内商谈合作，江某2让他帮忙运输一批合法清淤物并寻找买家。后来他帮忙介绍福清江阴的小江，由江某2与小江联系，之后他与小江签订了合同，约定由“海旺99”运输船从福州港福清湾运输清淤物到江阴，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运输的物品实际是海砂。 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他是“海旺99”运输船的租船合伙人，他和蔡某1在租赁“海旺99”运输船期间，获利所得三分之一，他主要负责拉业务和调度船员。2019年6月，他和蔡某1在江某2办公室内商谈运输事宜，江某2说一批有合法手续的清淤物并提供相关手续，后来他和蔡某1、王某1一起到“海旺99”运输船上将材料交给船长，并派船前往福清港运输清淤物，后来才知道运输的物品实际是海砂。 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他是“海旺99”运输船船主，他将该船出租给蔡某1，2019年7月7日下午他和蔡某1、朱某等人带了物品和配件交给李某1，事情谈完后就离开了，他并不知道“海旺99”运输船被抓获时运载的是何物。 8、证人江某2证言，证实他居间介绍林国通负责清淤物转卖，先后联系蔡某1寻找运输船，再找蔡某1找到买家小江后，将他们二人信息给林国通，让林国通负责对接，他从中赚取介绍费。之后小江将钱款打进他账户，他再转给林国通。 9、证人蔡某2证言，证实他是“顺兴8899”船舶船主，2019年7月1日，他通过一个叫阿森（友森）的朋友介绍，把“顺兴8899”自卸砂船租给福建晶典能源有限公司的林国通，该船没有采砂许可证及临时海域使用权证，7月2日至7月12日该船租给林国通使用，林国通告诉他是用于福清湾项目接载清淤泥沙物。 10、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他是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长福高速公路Ａ6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没有向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海砂接收函，相关文件系伪造的。 11、证人何某证言，证实他是福清江镜南城三级渔港码头砂场员工，2019年7月初他将蔡某1朋友要卖清淤砂的信息告知江某1，江某1安排他负责“海旺99”运输船承运清淤砂事宜并与蔡某1商谈。 12、证人王某2、王某3证言，分别证实他们是中交上海航道局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该项目范围内不允许抽砂，清淤废弃物需要回填指定区域。 1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他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马尾亭江项目部安全总监。该项目部有向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过接收废弃泥沙的接收函，但是该项目部未收到过运输过来的泥沙。 14、证人郑某3证言，证实他是“吉运736”运输船的船舶所有人，2019年7月4日该船运输的海砂是林国通通过“国荣”联系的，海砂是从长乐松下靠近平潭公铁两用大桥海域从“顺兴8899”采砂船上过驳的，此外“吉运736”运输船分别于同年6月29日、7月1日和3日到该处接驳过三次海砂，分别运往闽安山水码头和青洲大桥砂场卸砂，四次共运输海砂约8000方，林国通告知是福清湾清淤的海砂。 15、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他是“吉运736”运输船股东之一，2019年6月20日林国通和他说有航道清淤需要将清淤物运往闽安山水码头和青洲大桥砂场，并出具了相关材料，但未提供《水上水下作业许可证》，约定运费为18元每方，他与郑某3商量后就同意帮林国通运输。之后他安排“吉运736”运输船管理员和林国通对接运砂事宜，“吉运736”运输船从林国通的采砂船运输四次海砂共计约8000方。 1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他是闽安山水码头砂场的负责人，2019年6月底，林国通到他砂场内商量洗砂事宜，之后有人联系他将海砂运送过来。他有帮助林国通加工清洗海砂两船，每船约2000方。 17、证人林某3证言，证实他是青洲砂场负责人，林国通于2019年7月1日在青洲砂场卸下一船海砂，要求帮忙加工清洗，按照每立方8元的价格计算，洗完砂后林国通就将海砂运走，并告知他有正规手续。 18、证人陈某证言，证实他是林国通的朋友，林国通租赁的“顺兴8899”抽砂船是经他介绍从蔡某2处租赁的，他收取了5000元介绍费。 19、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他是林国通的朋友，林国通向他借款后于2019年7月6日还款93000元，是通过江某2的账户转至他的账户，当天林国通又向他借钱，所以他将93000元转到林国通女友账户。 20、查获经过、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7月8日“海旺99”运输船因运输无合法手续海砂被海警部门查获的情况。 2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2、福建省交通运输厅、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初步设计方案调整的批复》、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中标通知书、船舶动态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福州港福清疏浚服务合同》、福州远航船舶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分别证实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由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中标，后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与福州远航船舶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航道疏浚服务合同》，福州远航船舶租赁有限公司与其下属合作单位芜湖保海疏浚有限公司共同参建该项工程疏浚事宜，部分船舶由芜湖保海疏浚有限公司提供。芜湖保海疏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万伟。 23、《关于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说明函》、《同意接受疏浚弃方、弃渣的函》、《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平潭海警局关于协查“顺兴8899”船舶的函》、《福州海事局关于平潭海警局协查“顺兴8899”船舶的复函》，证实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系福州市长乐区交通运输局、长乐市松下港区15万吨航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施工单位为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签订合同，工程内容为疏浚、炸礁、航标等工程，作业船舶不允许抽砂船作业，清淤物根据要求统一回填至康宏物流园二期工程后方陆域，不允许私自处理、售卖。不允许任何未经审批的船只在航道二期施工区域内活动或借本工程名义在项目范围内进行非法采砂作业。同时还证实“顺兴8899”轮未纳入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项目活动许可船舶名单。 24、《船舶施工合同》、证明单、委托书、接收函、通知、通话记录，证实芜湖保海疏浚有限公司与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自2019年6月25日起由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船舶进行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疏浚施工，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5元。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林国通全权办理上述施工事宜以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同意接收该项目废弃清淤物的情况。同时还证实，因林国通船舶不适合该项目施工，芜湖保海疏浚有限公司要求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退场，终止合作。 25、船舶租赁协议及“顺兴8899”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实林国通以福建晶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蔡某2签订协议租赁“顺兴8899”船舶参与福州港福清湾深水航道二期工程清淤项目，“顺兴8899”船舶为自卸砂船，属于内河船舶，船舶所有人为蔡某2。 26、“海旺99”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海旺99”轮航迹分析专家意见书、营业执照、航次运输合同、委托书、接收函、定期租船合同、股权确认书、银行账户明细、话单情况说明，共同证实“海旺99”船舶所有人为王某1，蔡某1与王某1签订《定期租船合同》约定租用“海旺99”（曾用名“海建99”）船舶；江某1与蔡某1签订合同约定2019年7月8日通过“海旺99”从福州港福清湾运送清淤物至福清市三级渔港或融侨码头及转款情况。 27、价格认定协助书及标的明细表、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岚市监价认〔2020〕71号《关于海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融发改认证[2019]239号《关于海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重量证书》、《检验证书》、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建设用砂检测报告》、福建省地质调查研究院关于《“吉运736”号船非法采挖海砂矿产资源破坏技术鉴定报告》、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闽中证[2019]数鉴字第19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证实平潭海警局金井湾工作站民警查获的“海旺99”运输船运载的海砂1965.54m3价值120000元；标的海砂在价格认定基准日单价按被盗挖时间福清海上抵岸价约为45元/平方米；“海旺99”货船上的运载海砂重量2909公吨，松散堆积密度1480km/m3，属于中砂，检测认定该海砂符合Ⅲ类建设用砂技术要求；“吉运736”号船抽取的海砂全部认定为符合要求的矿产资源，符合《建设用砂》质量要求，被开采的海砂原矿产资源1615.392m3。 28、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20日平潭海警扣押被告人王万伟的黑色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一部；2019年7月8日查获李某1驾驶的“海旺99”船舶一艘及船上海砂3000吨，2019年9月9日将上述查获船只“海旺99”发还王某1，同年10月19日平潭海警局对查扣的海砂进行统一变卖，由泉州市泉港区中祥建材经营部以95元每方的价格竞得，本案涉案海砂1965.54立方米，拍卖款186726.93元暂存于平潭海警局相关账户 29、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万伟无前科劣迹情况。 30、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王万伟经电话通知到平潭海警局金井湾工作站接受调查。 31、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万伟的自然身份情况。 32、被告人王万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万伟的犯罪行为未破坏生态环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万伟经与林国通共谋，以清淤名义授意林国通安排“顺兴8899”抽砂船在福州港福清工程项目海域内进行非法抽砂作业，并分别安排“吉运736”、“海旺99”运输船到该海域从“顺兴8899”抽砂船上接驳运输海砂进行售卖，根据《“吉运736”号船非法采挖海砂矿产资源破坏技术鉴定报告》证实，“吉运736”号船采挖海砂区域并未设置海砂采矿许可证，因非法采砂行为导致海砂原矿产资源被开采1615.392ｍ3，被抽取的海砂形成的凹坑需接受周边海砂填充才能恢复平整状态，其非法采砂行为已对该海域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故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应以销赃价格计算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江某2的陈述中虽提及售卖的海砂每立方米的价格为26元，并应林国通的要求向张某4转账93000元货款，但根据同案人林国通供述与张某4的证言证实，林国通通过江某2向张某4转账93000元系偿还借款，林国通亦对该笔钱款的性质予以明确，即证人江某2的证言与林国通的供述及张某4的证言相互矛盾，系孤证，故仅根据江某2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销赃价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之规定，对本案非法采挖的海砂价值应以价格认证机构出具报告的结论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许玄提出被告人王万伟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万伟经侦查机关通知后虽能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万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伙同他人非法采挖海砂共计3580.932立方，价值人民币192692.64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万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其主动缴纳生态修复金5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万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暂扣在平潭海警局的被告人王万伟持有的作案工具黑色苹果7plus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三、暂扣在平潭海警局的涉案海砂拍卖款186726.93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我坚 人民陪审员  郑振理 人民陪审员  林 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丽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五条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且未取得采矿许可证，采挖海砂，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造成海岸线严重破坏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 第十三条对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 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 （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 （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