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效林，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凝毅，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街分社，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朝阳街**临街**楼。负责人：赵志超，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艳霞、吕姝，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南二巷****/div>法定代表人：彭东阳。原审被告：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科技街******div>法定代表人：王效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凝毅，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东阳，男，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杨毅，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凝毅，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耀明，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太原市。原审被告：薛丽敏，女，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建科院工会副主席，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明（薛丽敏之夫），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太原市。上诉人王效林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街分社（以下简称农信社朝阳分社）、原审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富达公司）、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海澳公司）、彭东阳、杨毅、赵耀明、薛丽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凝毅，被上诉人农信社朝阳分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吕姝，原审被告万海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凝毅，原审被告杨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凝毅，原审被告赵耀明，原审被公安薛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锐富达公司、彭东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效林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特别担保合同》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特别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特别担保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30日,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所担保的对象是被上诉人与锐富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并非担保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锐富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存在诸多违法表现:1.违反了商业银行法中“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的规定，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未约定借款用途,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可能履行这一法定义务。2.违反了《贷款通则》中“所有贷款应当由贷款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应当约定借款种类,借款用途、金额、利率、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根本未约定借款用途。3.违反了《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贷款合同未约定借款用途,被上诉人未履行检查、监督流动资金贷款的使用情况职责；借款人锐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东阳的个人资信情况在签订贷款合同前即已存在明显的不良记录，被上诉人未尽职调查。4.违反了中国银监会《关于完善和创新小微企业贷款服务提高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水平的通知》的规定，锐富达公司此前的贷款尚未还清,根本就不具备中国银监会关于办理续贷的条件。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代理词中已反复指出上述违法表现,特别是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调解过程中又予以强调，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明显欠妥。(三)一审判决认定贷款用途为续贷是错误的。续贷是贷款形式,根本不是贷款用途。(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贷款发放和支付义务是错误的。本案起诉后,上诉人经了解得知,锐富达公司根本未收到贷款，被上诉人与锐富达公司的真实意图是借新还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该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是错误的。该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特别担保合同时,隐瞒了其与锐富达公司事先商定的以“续贷”名义实施“借新还旧”的真实意图。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诸多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农信社朝阳分社辩称，一、上诉人提到的贷款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但合同编号一致，均是×××。二、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用途为续贷，并且特别担保合同第1.3条也约定担保人完全了解贷款合同债务人的借款用途。三、锐富达公司委托我方支付给山西三昌贸易有限公司1900万是为了购买电缆线、管等所支付的货款。上诉人提到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中国银监会关于完善和创新小微企业贷款服务提高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水平的通知，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在2017年至2018年也签订了特别担保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并且经过公证。所以上诉人对承担担保责任这一事实是知晓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海澳公司、杨毅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赵耀明述称，我于2017年成为锐富达公司股东，关于涉案贷款我并不知情,作为公司股东,当时我积极配合公司法人办理了相关手续。但现在看来签署担保合同属于重大误解,对涉案贷款我本人从来没有参与或见到经营运作,公司从2007年至今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我也没有从公司获得过任何利益。现我和薛丽敏的家庭个人资产包括岳母的养老金全部被法院保全,无法使用,家庭生活严重困难。我和我家庭的财产与涉案贷款无关。请二审法院解除上述保全措施。涉案贷款应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行承担。其他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薛丽敏述称，我对涉案贷款事宜一概不知，签订担保合同时，因为我和赵耀明是夫妻关系，彭东阳要求我也签字,由于自己当时缺乏法律意识,造成现在承担连带担保状况。现在,我家庭、个人财产包括母亲的养老金全被法院保全,一年来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家庭生活严重困难。我母亲年过八十,且身患重病无法自理,养老金是她今后生活和治疗的依靠和保障。我和我家庭的财产与涉案贷款无关,与我母亲的养老积蓄更无关。请法院解除对我的担保责任以及我和我家庭财产的保全。其他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锐富达公司、彭东阳未出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信社朝阳分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17490000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贷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应还利息为1069725.25元，总应还款额为18559725.25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自然人彭东阳、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由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原告太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街分社与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贷款金额为1749万元，借款用途为续贷，借款期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年利率为9.3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为保证《贷款合同》的履行，被告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其自愿为前述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贷款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未清偿债务的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原告分别与特别担保人彭东阳、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签订《特别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贷款发放和支付义务，然而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却未按时清偿贷款本息。截止2019年7月25日，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7490000元，应还利息1069725.25元，合计18559725.2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放了贷款本金，但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7月25日，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7490000元，利息1069725.25元，总应还款额为18559725.2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记账凭证》及《借款借据》、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及信贷管理系统截图、《提前收回贷款本息通知书》，本院对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原告按期放款，但被告未按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原告已通知被告贷款提前到期的事实予以认可。另为保证《贷款合同》的履行，原告与被告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彭东阳、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签订《特别担保合同》，约定自愿为《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及《特别担保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辩称在《特别担保合同》签字属于重大误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山西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自然人彭东阳、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太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街分社截止2019年7月25日贷款本金17490000元，利息1069725.25元，合计18559725.25元以及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95%计算）；二、被告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彭东阳、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对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及本案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万海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彭东阳、杨毅、王效林、赵耀明、薛丽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清偿部分向被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特别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王效林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特别担保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王效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特别担保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王效林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王效林认为，《特别担保合同》担保的是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但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农信社朝阳分社并未依约发放贷款；故其不应对该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特别担保合同》中约定的“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号贷款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债权金额、合同编号完全一致，且该编号具有唯一性；王效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外还有编号为×××号的其他贷款合同。除涉案《特别担保合同》外，赵耀明、薛丽敏也签订过类似的《特别担保合同》，并未对该日期提出异议。其次，《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款项的用途为续贷；根据现有证据及锐富达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农信社朝阳分社已按约定发放了贷款。第三，根据《特别担保合同》中“甲方完全了解贷款合同债务人的借款用途，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或家庭收入为贷款合同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独立于贷款合同，不因贷款合同无效而无效。如贷款合同无效，甲方仍应按本合同承担责任”等内容，可以认定，王效林对涉案贷款的用途是明知的；即使《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无效，王效林也应按照《特别担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王效林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耀明、薛丽敏有关签订《特别担保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王效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锐富达公司、彭东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6579元，由上诉人王效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