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才钏，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鑫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浦西开发区**地块。 法定代表人：林小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浙江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司前镇捌柒路**div> 法定代表人：高立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庄才钏因与被上诉人陈明、舟山市鑫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庄才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鑫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小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炯到庭参加了诉讼。陈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才钏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16）浙民再11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1号调解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鑫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111号调解书内容不存在错误且未损害庄才钏的民事权益错误。第一，111号调解书确定鑫鹏公司支付陈明工程款6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中宇公司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因鑫鹏公司仅愿意支付800万元，差额316万元作为后续工程维修及保修费用处理。但扣减316万元作为后续工程维修和保修费用仅是鑫鹏公司单方主张，未经生效判决确定，且陈明等人施工小区的维修均由鑫鹏公司外包施工，与陈明等实际施工人无关。对7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分配，将中宇公司的“建议”作为给陈明扣减35万元、周国栋扣减15万元、王发厂扣减25万元的分摊理由以及利息的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即使鑫鹏公司主张对舟仲裁字（2012）第2号裁决书确定的工程维修款192万元及其代中宇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70万元进行抵销，也应以陈明、周国栋及王发厂分别承包的Ⅰ标段、Ⅱ标段、Ⅲ标段的工程造价、建筑面积（含地下室面积）比例进行分摊，而111号调解书确定的66万元金额只占原判决确定的鑫鹏公司应付陈明工程款201.129万元的32.8%。第二，111号调解书损害了庄才钏的民事权益。陈明本身无履行能力，才与庄才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111号调解书确定支付给陈明的工程款仅66万元不能覆盖陈明应付庄才钏本金余额及利息，且系支付至周国栋账户，使得庄才钏向鑫鹏公司主张债权失去了前提和可能。庄才钏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无法以其他途径寻求救济。二、一审判决认定鑫鹏公司、陈明及中宇公司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调解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就周国栋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的民事调解过程中是否有资格代理陈明进行审查。周国栋作为公民代理诉讼案件，未经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的推荐。周国栋所依据的授权委托书虽经公证，但是该委托书系在2012年签署，从委托内容来看，应是对陈明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一、二审而出具，并未明确涉及再审阶段。更何况，周国栋取得该份授权委托书之后，并未实际成为陈明在一、二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因此周国栋在再审阶段不具备陈明代理人的资格，再审阶段的调解损害了庄才钏的合法权益。第二，即使认为周国栋有权代理陈明，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鑫鹏公司在明知陈明与庄才钏进行了债权转让的情况下，以周国栋不愿意庄才钏知晓和参与调解为由，将庄才钏排除在外，鑫鹏公司与周国栋(作为陈明代理人）构成恶意串通。第三，111号调解书将鑫鹏公司应付陈明的工程款201.129万元及利息减少至66万元，并确定鑫鹏公司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周国栋从而使庄才钏本应通过该案执行可以实现的债权变得完全不能实现。而周国栋在其与鑫鹏公司一案的再审中，通过调解将其对鑫鹏公司的债权数额由586.6863万元增加至651万元。两者对比，也可以看出陈明、周国栋、鑫鹏公司具有串通调解损害庄才钏民事权益的故意。庄才钏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庄才钏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8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该裁定明确不能排除陈明、周国栋、鑫鹏公司具有串通调解损害庄才钏民事权益的故意，而一审法院审理后对此未予以认定，反而认为“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案调解过程中陈明、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背离了本案的基本事实。 鑫鹏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庄才钏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但是认定庄才钏从陈明处受让债权有效、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错误。第一，庄才钏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对鑫鹏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在2016年3月11日订立，距离庄才钏向一审法院起诉近两年时间，这段时间里，作为曾任鑫鹏公司高管的庄才钏，明知鑫鹏公司与陈明一直有包含（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在内的众多诉讼，但从未书面告知其与陈明有关涉及鑫鹏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也没有出示过该协议。第二，《债权转让协议》上有证明人的签字，从生活常识和司法实务角度考量，债权转让无需证明人签字，而有证明人签字却没有必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然违背常理。第三，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来看，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或者说庄才钏也未将《债权转让协议》的存在告知有关法院及相关当事人。庄才钏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第四，即使《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因庄才钏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协议》对鑫鹏公司不发生效力。第五，111号调解书的作出时间是2016年12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微信记录不能说明在2016年12月23日之前庄才钏将债权转让一事告知过林小燕，也不能认定此行为有效。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鑫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即根据该证据认定本案关键事实，违反证据运用规则和审判程序。第六，陈明与庄才钏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鑫鹏公司与陈明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上不存在和不生效的情况下，庄才钏与鑫鹏公司和陈明之间纠纷的诉讼标的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庄才钏的第三人地位不能成立。即使陈明与庄才钏的债权转让行为存在，由于债权人陈明未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鑫鹏公司，导致庄才钏未能参加鑫鹏公司与陈明之间的诉讼，是庄才钏自身原因造成的。二、鑫鹏公司与陈明的依法调解行为并未损害庄才钏的利益。首先，鑫鹏公司与陈明没有恶意串通的必要，庄才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鑫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其次，庄才钏以陈明应得的工程款比原判决减少以及已付农民工工资和质量保修金在三个标段的不同分摊来主张调解结果损害了其权益，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确有错误才导致案件进入再审程序，庄才钏以错误的原判决作为依据主张其权利受损，本身就不科学。陈明应得工程款的减少，除原判决存在错误外，调解中把已付农民工工资、已经生效仲裁裁决及本应进行仲裁的陈明等三个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的质量保修费用作了部分抵销，陈明施工工程的质量存在问题最多，所应分摊的质量保修费用也相应较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鑫鹏公司与陈明等三个实际施工人将原工程款由1300万元协商为800万元，至于三实际施工人内部如何分配这800万元工程款，鑫鹏公司不参与也不知情。最后，即使陈明与庄才钏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根据该协议，庄才钏在鑫鹏公司处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还可以由陈明来清偿，不存在庄才钏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三、参与调解的各方当事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综上，庄才钏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中宇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才钏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11号调解书并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过程中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对如何扣减相关费用以及承担后续工程维修及保修费用处理等进行了详细调查，中宇公司当时的代理人亦作了详细的说明。（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调解过程不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诉讼的行为。调解前及调解过程中，庄才钏并没有将其与陈明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或告知中宇公司。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82号民事裁定是就本案程序方面问题作出的认定，并未对案件做实质性审理。庄才钏将该裁定中有关认定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属认识错误。 庄才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111号调解书，诉讼费由陈明、鑫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6月15日，中宇公司参与鑫鹏公司的郦城国际花苑商住楼（又称水岸丽都住宅小区）一、二期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2005年6月21日和22日中宇公司中标。2005年7月6日，中宇公司与鑫鹏公司就上述一、二期工程范围分别签订了“水岸丽都”工程Ⅰ、Ⅱ、Ⅲ标段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本补充合同与原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相互抵触时，以本补充合同为准”。2005年7月7日，中宇公司与鑫鹏公司就上述一、二期工程又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施字第5、6号）并报登记备案。2005年9月8日，中宇公司下属杭州分公司分别与陈明、周国栋、王发厂签订了“水岸丽都”工程Ⅰ标段《项目管理综合责任书》、“水岸丽都”工程Ⅱ标段《项目管理综合责任书》和“水岸丽都”工程Ⅲ标段《项目管理综合责任书》，以全额经济责任承包制形式分别将“水岸丽都”工程Ⅰ标段、Ⅱ标段、Ⅲ标段整体转包给陈明、周国栋、王发厂施工，公司方从中收取工程结算总造价3%的管理费。后陈明、周国栋、王发厂分别组织施工队伍、投入资金、设备进行施工，2007年9月14日三个标段工程均竣工验收合格。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中宇公司、鑫鹏公司以实际履行的三个标段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为依据，委托浙江天健东方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计，2008年7月18日浙江天健东方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为Ⅰ标段工程审核造价2714.129万元，Ⅱ标段工程审核造价5206.6863万元，Ⅲ标段工程审核造价2737.0702万元。中宇公司、鑫鹏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19日、2009年4月9日在Ⅰ标段、Ⅱ标段结算审核意见表上盖章确认。周国栋在Ⅱ标段结算审核意见表施工单位意见栏内签字确认。因王发厂在工程结算中与鑫鹏公司之间就基坑补偿费用问题存有争议，导致中宇公司未确认Ⅲ标段工程结算最终审定价。2008年9月10日，鑫鹏公司、中宇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就Ⅲ标段工程结算等事宜达成共识，约定中宇公司应于2008年9月20日前对Ⅲ标段工程结算最终审定价签字确认，否则鑫鹏公司可以按最终审计的过程结算书支付尾款，中宇公司视为自动放弃审计校对的权利。后中宇公司未在该期限内签字确认Ⅲ标段工程审核造价。 2008年12月23日鑫鹏公司编制的《水岸丽都项目拨款情况表》载明：Ⅰ标段审价应付工程款2714.129万元，已付工程进度款2513万元；Ⅱ标段审价应付工程款5206.6863万元，已付工程进度款4620万元；Ⅲ标段审价应付工程款2737.0702万元，已付工程进度款2539.42万元。 陈明、王发厂、周国栋因与中宇公司、鑫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起诉至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中宇公司、鑫鹏公司支付陈明工程款201.129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王发厂工程款197.6502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周国栋工程款586.686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75%自200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院于2014年5月8日分别作出（2013）温泰民重字第2号、第3号、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鑫鹏公司向陈明支付工程价款201.129万元及相应利息，向王发厂支付工程价款197.6502万元及相应利息，向周国栋支付工程价款586.686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中宇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于2015年7月7日分别以（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第843号、第844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鑫鹏公司对三案的二审判决均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分别作出（2016）浙民再111号、151号、1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鑫鹏公司尚须向陈明支付工程款66万元，前述款项汇入周国栋6XXXXXXXX3账户；尚须向王发厂支付工程款83万元，前述款项汇入王发厂6XXXXXXXX8账户；尚须向周国栋支付工程款651万元，前述款项汇入周国栋6XXXXXXX3账户。若鑫鹏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则陈明、王发厂、周国栋分别有权依据温州中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第843号、第844号民事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执行，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均不持异议。上述款项已分别包含陈明、王发厂、周国栋与中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应承担的全部维修及保修费用[含舟仲裁字（2012）第2号仲裁裁决等诉讼或仲裁确定的及未来可能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及装饰工程、防水工程等]，鑫鹏公司承诺在本调解协议签订后，不得基于工程质量或保修问题再次通过诉讼或仲裁，以及其他任何途径向陈明、王发厂、周国栋、中宇公司主张赔偿或维修责任。在鑫鹏公司根据调解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陈明、王发厂、周国栋与鑫鹏公司，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结并再无其他纠纷。 因鑫鹏公司申请，舟山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舟仲裁字（2012）第41号裁决书，认定“鑫鹏公司在《水岸丽都项目拨款情况表》确认，截止2008年12月23日，三个标段审计应付工程款合计10657.8855万元，已付工程款9672.42万元，鑫鹏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985.4655万元（含质保金525.8643万元、工程尾款459.6012万元）”。鑫鹏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该院于同年6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鑫鹏公司的申请。 因鑫鹏公司申请，舟山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舟仲裁字（2012）第2号裁决书，认定，鑫鹏公司将水岸丽都住宅小区交付给购房业主后，许多业主发现住宅存在外墙面普遍渗水、地坪开、地坪开裂等房屋质量问题并于2008年1月30日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月18日，舟山市普陀区质量监督站就水岸丽都住宅小区房屋质量问题召集鑫鹏公司、业主代表进行协调，要求鑫鹏公司尽早拿出维修方案并尽快维修。同年5月21日，鑫鹏公司将水岸丽都住宅小区维修方案函告中宇公司，而中宇公司收函后未给予答复。为此，鑫鹏公司同年5月28日再次发函给中宇公司，但中宇公司也未予回复。在此情况下，鑫鹏公司在2008年5月26日、6月3日、6月17日、6月23日先后与杭州金汤建筑防水有限公司、罗先宗、舟山市森浩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舟山市普陀豫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和个人签订相关合同，委托他们对水岸丽都住宅小区外墙进行维修和搭建维修所需的脚手架。2008年8月1日，宁波海曙甬安房屋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向鑫鹏公司出具水岸丽都住宅小区《检测报告》，报告表明所检测的9幢房屋四周墙体局部部位出现大面积渗、漏水现象和空鼓现象。水岸丽都住宅小区外墙维修工程完工后，鑫鹏公司支付给杭州金汤建筑防水有限公司93.72898万元；支付给舟山市森浩建筑装饰服务有限公司69.4089万元；支付给舟山市普陀豫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31.789836万元；支付给罗先宗脚手架搭建款146.53315万元；另支付给宜兴市文峰建筑陶瓷厂瓷砖购买款1.9万元；支付给宜兴市中景建依陶瓷厂瓷砖购买款6.08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49.440866万元。2010年10月21日，鑫鹏公司发函给中宇公司要求其支付水岸丽都住宅小区外墙维修款及其他维修费用，而中宇公司答复认为需在分析房屋渗漏原因的情况下才能确定维修费用的负担。参照鑫鹏公司实际支付的外墙维修金额，以及双方在处理维修事项中的态度、维修范围界定等因素酌情确认中宇公司承担192万元维修款。故裁决中宇公司支付鑫鹏公司工程维修垫支款192万元。 庄才钏因与陈明、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城法院）。该院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陈明应归还给庄才钏借款78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富成公司在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陈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庄才钏的其他诉讼请求。庄才钏与富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2月8日作出（2012）浙绍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富成公司向庄才钏支付了39万元及相应利息。 中宇公司代理人潘魏群2016年12月15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经计算，按照温州中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842号、第843号、第844号民事判决，鑫鹏公司需支付陈明工程款本金201.129万元、周国栋586.6863万元、王发厂197.6502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9年4月9日到2016年9月19日，陈明为89.9046万元、周国栋为262.2487万元、王发厂为88.3496万元，三个标段本息合计1425.9684万元；另外，2015年5月20日舟山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中宇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的维修费192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裁决书下达之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利息为15.4368万元，本息合计207.4368万元，由三个人平均分担，每人承担69.1456万元；鑫鹏公司代中宇公司支付了70万元农民工工资，考虑到陈明实际占用的金额占绝大多数，周国栋和王发厂同意中宇公司关于陈明扣减35万元、周国栋扣减15万元、王发厂扣减20万元的建议，按年利率6%标准，该部分扣减费用利息陈明为15.645万元，周国栋为6.705万元，王发厂为8.94万元。陈明、周国栋、王发厂各自工程款本息减去应负担的维修费用本息和民工工资本息后，陈明可得工程款本息为171万元，周国栋为758万元，王发厂为187万元，总计1116万元。经协商，鑫鹏公司愿意支付800万元。由于本案再审期间，鑫鹏公司向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宇公司以及陈明、周国栋、王发厂三个实际施工人承担后续维修费用约430多万元。为了避免陷入无休止的诉讼，各方认为可以一揽子解决，因此在协议书中明确后续维修费用由鑫鹏公司承担，与中宇公司无关。因此就差额316万元，经与周国栋、王发厂协商并征得鑫鹏公司同意，作为后续工程维修及保修费用处理。考虑到陈明的Ⅰ标段及王发厂的Ⅲ标段工程质量问题及费用要高于周国栋的Ⅱ标段工程。虽然周国栋Ⅱ标段工程面积较大，包括了地下室和会所工程，但是Ⅰ、Ⅱ、Ⅲ标段地上工程的工程量差不多，仲裁裁决涉及的维修费用也主要针对地上工程漏水，主要是外墙面砖的渗、漏水问题，所以各标段承担的比例比较接近，由三人平均承担该部分费用，每标段105.5万元。因此，三人各自可得工程款本息分别减去105.5万元后，陈明实际可得工程款为66万元，周国栋为651万元，王发厂为83万元。 另查明，林小燕系鑫鹏公司股东兼经理，林小燕与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莉系姐妹关系。庄才钏在原一、二审期间系鑫鹏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5月16日庄才钏与林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庄才钏：第二笔陈明的款是付普陀法院吗？林小燕：是的。庄才钏：现在很被动。林小燕：陈明欠了2000。庄才钏：去年陈明把债权转让给我后我就告诉你了，如果你开庭调解什么的如和我沟通一下就好了。林小燕：国栋不同意。庄才钏：你们知道陈明债权转让给我了，如果我们沟通一下可以想个两全的办法。不过现在讲这个都晚了。 庄才钏向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陈明，乙方庄才钏。双方商议一致同意，一、甲方将其在鑫鹏公司可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限额在越城法院（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二、由乙方将本协议确定的内容告知鑫鹏公司，甲方欠乙方债务数额可与甲方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陈明与庄才钏分别签名捺印，证明人劳立标签名。 越城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向鑫鹏公司发出（2015）绍越执恢字第2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庄才钏与被执行人陈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院作出的（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为确保案件执行，请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陈明对你公司的41.25万元债权，将上述款项打入该院执行款专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还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在程序上第三人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的诉讼，并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二是请求撤销的法律文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者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 一、关于庄才钏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根据（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庄才钏仅是基于与陈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对其享有普通债权，对于原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原案处理结果对于庄才钏能否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实现其普通债权，具有一定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庄才钏作为陈明的普通债权人，并非原案中的第三人。但是在庄才钏主张与陈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部分受让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的情况下，其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需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进一步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庄才钏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陈明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向庄才钏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将其在鑫鹏公司可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庄才钏。庄才钏将协议确定的内容告知鑫鹏公司，陈明欠庄才钏债务数额可与庄才钏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陈明与庄才钏分别签名捺印，证明人劳立标签名。而庄才钏与鑫鹏公司股东兼经理林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庄才钏提出陈明与鑫鹏公司再审案调解时应该与其沟通一下，而林小燕称周国栋不同意。故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林小燕与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莉系姐妹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明与庄才钏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庄才钏在协议签订后、陈明与鑫鹏公司达成原案调解协议前已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鑫鹏公司。因此，庄才钏与陈明之间就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债权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为限达成的部分债权转让在2016年12月23日原案再审调解前已经完成。此后，就该部分债权，庄才钏成为鑫鹏公司新的债权人。此时，在鑫鹏公司与陈明就陈明享有的全部建设工程价款达成调解协议时，应认定原案再审结果与庄才钏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庄才钏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111号调解书是否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了庄才钏民事权益的问题 首先，111号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庄才钏主张原案调解协议将鑫鹏公司应付陈明的工程款由201.129万元减少至66万元，而另案中，调解协议周国栋对鑫鹏公司的债权数额由586.6863万元增加至651万元，存在错误。但是从中宇公司代理人潘魏群2016年12月15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看，截至2016年9月19日，鑫鹏公司需支付陈明工程款本金201.129万元，利息89.9046万元，合计291.0336万元；周国栋本金586.6863万元，利息262.2487万元，合计848.935万元。期间产生维修成本本息合计207.4368万元，每人承担69.1456万元；鑫鹏公司代中宇公司支付了70万元民工工资，陈明因占用的金额占绝大多数承担35万元，利息为15.645万元；周国栋承担15万元，利息为6.705万元。因鑫鹏公司仅愿意支付800万元。差额316万元作为后续工程维修及保修费用处理，因各标段实际金额相差不大，每人平均承担105.5万元。因此陈明实际可得工程款为66万元，周国栋为651万元。换言之，从上述结算过程看，原案调解协议最终确定鑫鹏公司应支付陈明66万元，具有充分结算依据，并不存在错误。陈明与周国栋经调解获得的工程款金额均低于二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息金额。庄才钏单纯以陈明、周国栋调解所得款项与二审判决确定可获得的工程款本金进行比对，忽略相应的利息金额及各人应承担的人工工资本息、维修费用，认定原案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缺乏依据。 其次，111号调解书并未损害庄才钏的民事权益。庄才钏主张，案涉111号调解书出具之前，其与陈明之间就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债权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为限达成的部分债权转让已经完成。换言之，按照庄才钏的陈述，陈明不再享有该部分债权，庄才钏与鑫鹏公司之间存在以（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明应向庄才钏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的债权债务关系，庄才钏可直接要求鑫鹏公司清偿其所受让的相应债权。因此，无论陈明与鑫鹏公司2016年12月23日在原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包含庄才钏已经受让的部分债权，在庄才钏未参与调解的情况下，庄才钏均可基于已完成的债权转让行为要求鑫鹏公司履行相应清偿义务，其民事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更何况，《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庄才钏将协议确定的内容告知鑫鹏公司后，陈明欠庄才钏债务数额与陈明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因此即使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不足以偿还陈明欠庄才钏的全部债务，庄才钏仍可要求陈明继续清偿剩余债务，其民事权益亦不会受到损害。 三、关于陈明与鑫鹏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文分析，111号调解书最终确定鑫鹏公司应支付陈明66万元，系根据估算的各标段垫付的民工工资比例、实际产生维修费用的比例，在二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本息基础上，扣减垫付的人工工资本息和维修费用本息后计算得出，具有充分依据。另案中周国栋、王发厂可得的工程款金额亦按同样方式计算得出。因此，虽然原案调解中未告知庄才钏相应调解事宜等，但是综合全案事实，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案调解过程中陈明、鑫鹏公司与中宇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庄才钏关于原案调解构成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虽然庄才钏符合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其于2017年6月21日起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111号调解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期限；且其未参与原案诉讼，也不可归责于其本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或者原案调解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因此其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庄才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庄才钏负担。 庄才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鑫鹏公司和中宇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庄才钏申请本院调取（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中周国栋提交的陈明出具的委托书。本院调阅了（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卷宗，周国栋以（2012）浙绍证民字第10169号《公证书》作为陈明委托授权其为诉讼代理人的依据。《公证书》所公证的文件为有陈明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陈明，受委托人为周国栋，“现委托上列受委托人在委托人诉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鑫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如下：1.代为调查、提供证据；代为出庭；自行和解、接受调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申请撤诉；提起反诉；提起上诉；代为签收有关法律文书。2.代表本人全权处理以上第1点未列明的但与本案有关的一切事物和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代表本人聘请律师、转委托、代收执行款或垫付案件受理费等有关费用）。” 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至安徽省宣城市上海军天湖监狱就本案相关事实对陈明进行询问。“审：你有委托周国栋进行诉讼吗？陈明：应该有写过，但这是7、8年前的事了。当时工程款总额比较大，周国栋的工程款是大头，因此委托了他。我不欠周国栋的钱，我欠庄才钏的钱。当时是不是全权委托我记不清了。……”“审：你当时是否全权委托周国栋？陈明：是的，2012年左右委托他。我后来已在监狱，无法参加调解和诉讼。”该询问笔录最后陈明陈述“我认为周国栋损害了我的利益，我希望可以撤销我的委托。关于本案，周国栋没有就调解的事情专门跟我沟通过，我之前比较相信他。我现在不清楚他当时调解的情况。是否是实质损害我的利益，我现在没有跟周国栋沟通过，现在不好下定论。我和庄才钏的纠纷，我认为他起诉我不合适。他不应当全金额起诉我，而是应当在本案判决后，在他不可以实现的那部分债权的基础上起诉我，而不能起诉全部的金额。” 各方当事人对本院2019年11月15日对陈明的询问笔录及（2012）浙绍证民字第10169号《公证书》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 庄才钏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只能证明陈明在2012年曾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周国栋，但是委托内容没有涉及进入二审后的代理事项，更没有明确涉及再审阶段，周国栋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中以该授权委托书作为陈明代理人参与再审调解，是不合法的无权代理行为；庄才钏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周国栋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中没有得到陈明的授权。 中宇公司认为，从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陈明对其全权委托周国栋进行诉讼活动的事实是认可的，其虽述希望撤销之前的委托，但在没有正式撤销委托手续之前，委托期间受委托人的行为代表了委托人，委托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至于如果受委托人有损害委托人的行为，在法院认定有损害发生的情况下，委托人可以向受委托人主张赔偿责任，而与其他善意第三人无关。 鑫鹏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陈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案涉待证事实和法律关系有异议。结合《公证书》中《授权委托书》第2条载明的内容，周国栋作为陈明的代理人处理案涉工程款有事实根据，陈明陈述的“我以周国栋的意见为准”“我现在不好说周国栋是否损害了我的权益”等足以证明周国栋的代理行为没有违背陈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周国栋的代理行为损害了陈明的利益，因没有证据证明鑫鹏公司具有主观恶意，鑫鹏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庄才钏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111号调解书是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庄才钏的民事权益；3.鑫鹏公司、陈明与中宇公司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 一、关于庄才钏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庄才钏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陈明将其在鑫鹏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庄才钏，转让金额以越城法院（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明应向庄才钏支付的借款本息为限。中宇公司和鑫鹏公司虽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一审判决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并无不当。庄才钏提交的其与林小燕2017年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林小燕未否认庄才钏告知了其债权转让的事宜，只是以“国栋不同意”进行回复。基于林小燕的身份及与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关系，可以认定庄才钏已将其与陈明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了鑫鹏公司。鉴于庄才钏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取得陈明对鑫鹏公司享有的部分金钱债权，在债权转让时，一审法院就（2016）浙民再111号陈明与鑫鹏公司、中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结，而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庄才钏有利害关系，同时，从庄才钏与林小燕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庄才钏未能参与该案件的诉讼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庄才钏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111号调解书是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到了庄才钏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一）周国栋有权代表陈明参与（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的调解 （2012）浙绍证民字第10169号《公证书》与陈明接受本院询问时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陈明确实曾委托周国栋作为其与中宇公司、鑫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经公证的委托权限包括“接受调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以及“代表本人全权处理以上第1点未列明的但与本案有关的一切事物和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代表本人聘请律师、转委托、代收执行款或垫付案件受理费等有关费用）”。本案中探查周国栋有无权限代表陈明参与调解的重点在于陈明出具《授权委托书》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在知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最终结果后对周国栋代理行为的态度。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并未载明委托的期限，其中“代表本人全权处理以上第1点未列明的但与本案有关的一切事物和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代表本人聘请律师、转委托、代收执行款或垫付案件受理费等有关费用）”的约定赋予了周国栋在陈明与中宇公司、鑫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较为宽泛的代理权限，在此情况下，结合陈明接受本院询问时的陈述，否定周国栋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中有权代表陈明参与调解也缺乏充分依据。 （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111号调解书存在实体错误且损害到了庄才钏的利益 首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依据当事人的调解协议出具111号调解书前，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调解书中确定的工程款金额的计算依据并回答了关于款项扣减比例等问题，参与调解的相关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表明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工程款的结算方式。 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111号调解书中确定的鑫鹏公司应向陈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存在错误。庄才钏认为111号调解书存在错误的主要理由是与原判决确定的陈明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差距过大，扣减的保修维修费用没有依据且三个实际施工人平均分配不合理、农民工工资分摊缺乏依据等。第一，调解是当事人自愿对纠纷解决方式进行协商，将调解确定的款项数额与已经依审判监督程序裁定中止执行的原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数额进行对比并不能必然得出调解书中确定的工程款数额错误的结论。调解不同于判决，以判决形式确定工程款数额时应优先遵循实际施工量等标准，但调解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为优先原则。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工程维修费用等进行平均扣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显示陈明承担的费用多于另两个实际施工人。简化计算方式和让渡部分权利以促成纠纷更快解决符合现实社会生活中的调解规律。庄才钏认为工程款中扣除相关费用与施工面积占比等不一致而主张调解书错误，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二，111号调解书中明确调解协议确定的金额已经包含了仲裁或诉讼确定的已经产生的维修保修费用及未来可能产生的费用，鑫鹏公司亦承诺在该调解协议签订后，不再基于工程质量或保修问题提起诉讼、仲裁或以其他途径要求陈明赔偿或维修。庄才钏未提供证据证明调解协议中关于扣除未来可能产生的维修费用的约定存在明显错误或违背常理，且已经产生和未来可能产生的维修费用并非只在陈明应得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在周国栋、王发厂等实际施工人应得工程款中也进行了扣除，周国栋、王发厂均对此没有异议。 再次，111号调解书并不损害庄才钏的利益。第一，因庄才钏已经受让了陈明对鑫鹏公司的部分债权，则庄才钏不论是否实际参与了（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审理过程，均可以就该案生效文书确定的鑫鹏公司应支付陈明的款项在（2011）绍越商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尚未清偿的范围内进行主张，该调解书虽列明陈明接收款项的账户为周国栋的账号，但这并不改变相应款项归属于陈明的属性。第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明欠庄才钏的债务数额可与陈明在鑫鹏公司实际清偿的金额相抵扣，则庄才钏在111号调解书中未能受偿的部分，仍可以继续要求陈明清偿，不存在其上诉主张的债权无法救济的情形。 三、关于鑫鹏公司、陈明与中宇公司在（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情形的问题 如前所述，111号调解书中确定的工程款金额有相应的计算依据；陈明接受本院询问时，未对周国栋是否实际损害了其利益提出明确意见；庄才钏与林小燕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小燕虽有“国栋不同意”的陈述，但只能说明庄才钏不知道（2016）浙民再111号案件调解情况。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鑫鹏公司、陈明与中宇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或进行虚假诉讼损害庄才钏利益的情形。 综上所述，庄才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庄才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