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5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壹玖伍陆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东路412号（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 院内行政办公楼东首二楼）。 法定代表人：季金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伟，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金博辰华海洋文化有限公司。 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中路****。 诉讼代表人：马文兵，系该公司管理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 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洲强，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 律师。 上诉人温州壹玖伍陆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玖 伍陆文化公司）、温州市金博辰华海洋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金博海洋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 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 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共 计1137141.7元的占有使用费及电费为共益债务；2.本案一审、 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博海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支持 了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有关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为共益债务的主 张，但对占有使用费标准酌情50%计算，违反了生效的（2018）温 仲裁字第1007号仲裁裁决书有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空 之日止的占用费均按月租金256266.89元计算的裁决。涉案租赁 合同经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金博海洋公司的义务 是搬离，其在搬离阶段无权在涉案房屋继续经营。况且管理人在 2019年6月14日的复函中也明确支付腾空期间相应的占用费。二 审庭审中，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同时具备 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性质，究竟属于何种性质由法院进行认定。 金博海洋公司辩称:一、涉案房屋腾空期的占有使用费不属 于破产费用及共益债务。租赁合同解除后，金博海洋公司只需腾 空，并不存在破产程序推进及处理破产财产的情况，故一审认为 涉案债务不属于破产费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二条明确列举共益债务的六种情形，涉案债务不符合上述 任一情形。因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提高腾空要求才导致金博海洋公 司腾空期限延长，该延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不应当由金博海洋公 司负担。仲裁裁决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是参考营业时的租金标准， 金博海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腾空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不能 采用正常经营时的标准。若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共益债务，金博 海洋公司对于一审酌情50%的标准予以认可。破产案件性质特殊， 若将涉案债务认定为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会损害全体债权人利 益。 金博海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壹玖伍陆 文化公司确认涉案占用使用费为共益债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 和理由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 为破产费用；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 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 债务。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同时符合上述两项规定。 管理人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5月、6月的电费，并在2019年6月 14日的答复函中承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而占有使用费与管理 人已支付的部分费用的性质是一致的。故无论依据法律还是事实， 玖伍陆文化公司的涉案债务性质为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均无任何 问题。二、已生效的（2018）温仲裁字第100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 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为每月256266.89元，一审无权 对生效的法律文书作酌情调整。三、金博海洋公司管理人主张因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提高腾空要求导致租赁期限延长，与其第一项 上诉请求相矛盾。壹玖伍陆文化公司并未提出高于合同约定的腾 空标准，腾空期限延长是管理人决策不当导致。况且金博海洋公 司已经向温州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壹玖伍陆文化公司赔偿其损 失490多万元，故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是否提高了腾空要求也并非 本案二审审理的问题。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博海洋 公司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占用房屋的使 用费（256266.89元/月×4.017月=1029424.1元）、占用期间未 付的电费（7月份58333.1元、8月份49384.5元），共计1137141.7 元为共益债务（破产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金博海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作 为甲方）与金博海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 由乙方承租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中路96号壹玖伍陆文化创意产业园 内11#、11-1#、10#等房，出租房屋面积以有效产权面积为准，不 包括场地，共计2269.915平方米，每月租金256266.89元，租赁 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0日至，乙方向甲方承诺 该房屋、场地仅用于中小板精品海洋馆使用。合同签订后，因金 博海洋公司无力支付租金，温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 作出（2018）温仲裁字第1007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双方的《租赁 合同》，金博海洋公司于本裁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8年8月 1.日起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 腾空之日的占用费，均按月租金256266.89元计算…金博海洋公 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腾空涉案房屋…因金博海洋公 司经营不善，经债权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 （2019）浙0302破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博海洋公司 破产，并作出（2019）浙0302破9-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嘉 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5-6月，壹玖伍陆文化公司 两次向金博海洋公司及管理人发函催告要求按《仲裁裁决书》确 定的时间及时组织腾空。金博海洋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14 日复函明确“金博海洋公司的资产已经依法挂牌，管理人亦在多 方面寻找更好、更快的资产处置方式，若资产处置期间超出贵公 司函告的腾空期限，管理人将对超出部分的时间占用贵公司的场 地的，支付相应的占用费…”2019年6月24日，壹玖伍陆文化公 司复函明确“同意将海洋馆腾空期限延后30日，于2019年7月 26日前做好拍卖、变卖工作，及时组织腾空。根据《租赁合同》 第七条第3点约定，海洋馆搭扩建的房屋及房屋固定的附着物， 在租赁协议解除或终止时，均无条件归甲方所有的规定，管理人 在处置拍卖、变卖房屋内双方确认的清单上设施设备时，必须明 确告知拆除人并与我公司签署承诺书，保证房屋主体结构安全（附 拆除要求及安全承诺）。海洋馆拆除注意事项：可拆除内容包括： 空调、室内电线、一层装饰物、二层装饰物、鱼缸、制冷机、发 电机、室内装饰拆除时所产生的垃圾清运”。后金博海洋公司于 2019年6月20日至7月18日期间经六轮拍卖处置资产，直至2019 年8月31日腾空涉案房屋。2019年9月25日，管理人作出一份 《共益债权确认书》，对壹玖伍陆文化公司申报的2019年4月26 日至8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9424.1元、占用期间未付的电费 （7月份58333.1元、8月份49384.5元），合计1137141.7元， 不予确认为共益债权。故壹玖伍陆文化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期间，经双方一致确认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于2019年 4月26日之前已将涉案房屋大门进行上锁，仅提供后门可供通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博海洋公司进入破产程 序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产生的使用费是否应确认为共益债务。本 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经仲裁裁决予以解除，因金博海洋公 司于2019年4月26日进入破产程序，为处置破产企业资产，经 管理人申请要求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亦同 意延迟腾空，由此产生的占有使用费符合债权人共同利益，应认 定为共益债务。考虑到壹玖伍陆文化公司对涉案房屋大门进行上 锁，导致涉案房屋无法正常经营使用，故酌情确定占有使用费按 原租金256266.89元的50%即128133元，自破产受理之日2019 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2019年8月31日，共计 533198.6元（128133元×4月5天）。鉴于双方对2019年7-8 月份产生的电费107717.6元系共益债务均无异议，故依法予以确 认。以上共益债务合计640916.2元（533198.6+107717.6）。综 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 认金博海洋公司应支付给壹玖伍陆文化公司自2019年4月26日 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占用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中路96号壹玖伍 陆文化创意产业园内11#、11-1#、10#等房屋产生的使用费、7-8 月份电费合计640916.2元为共益债务；二、驳回壹玖伍陆文化公 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4元，减半收取7517元，由壹 7- 玖伍陆文化公司负担2412.5元，由金博海洋公司负担5104.5元。 二审期间，金博海洋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壹玖伍陆文化公 司提供了金博海洋公司的仲裁申请书，证明壹玖伍陆文化公司并 未提高腾空标准，金博海洋公司的买受人仅用15天时间完成腾空， 但金博海洋公司却向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主张营业损失及钢结构折 价共计4919427.26元。金博海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 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买受人确实在15天内腾空完毕，但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确曾要求签署安全拆除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 信。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 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金博海洋公司管理人2019年6 月14日出具的复函中载明，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接管了金博海洋 公司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号××＃××＃××＃楼中所有 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海洋馆内的水生物、装修装饰在内的全部 可供处置的资产），并于2019年6月3日通过淘宝网司法网拍对 上述资产公开拍卖，管理人亦在多方寻找更好、更快的资产处置 方式，若资产处置期间超函告的腾空期限，管理人将对超出部分 的时间占用场地，支付相应的占用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未对一审认定涉案电费系共益债务提 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 8- 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是否为共益债务或破产费用及占有使用费 的计算标准为何。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 十二条第（一）项主张涉案占有使用费系共益债务，然温州仲裁 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温仲裁字第1007号仲裁 裁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故人民法院受理金博海洋公司破 产申请时，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不属于金博海洋公司与壹玖 伍陆文化公司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壹玖伍陆文化公司的上述主 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壹玖伍陆文化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 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涉案占有使用费系破产费用。破产费用是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为破产程序顺利进行以及对债务人财 产或破产财产的管理、变价、分配而必须支付的、由债务人财产 或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的费用。金博海洋公司管理人的复函载明， 金博海洋公司破产后，管理人接管了金博海洋公司在租赁物上包 括水生物、装修装饰在内的全部可供处置的资产并进行拍卖，由 此占用涉案房屋所产生的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有关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 为破产费用的规定。一审认定涉案占有使用费为共益债务，不当， 本院予以纠正。 已生效的温州仲裁委员会（2018）温仲裁字第1007号仲裁裁 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9- 按月租金256266.89元计算，且租赁合同解除后，金博海洋公司 本应积极履行腾空之义务，故一审酌情按照128133元的标准计算 占有使用费，亦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涉案房屋自2019年4月 2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按照每月256266.89元的标准计算 的占有使用费金额为1067778.7元，壹玖伍陆文化公司仅主张 1029424.1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壹玖伍陆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 院予以支持。金博海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 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 一条第（二）项、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063 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温州市金博辰华海洋文化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温州壹 玖伍陆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 31日期间占用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中路96号壹玖伍陆文化创意产 业园内11#、11-1#、10#等房屋产生的占有使用费1029424.1元为 破产费用； 三、确认温州壹玖伍陆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为温州市金博 辰华海洋文化有限公司垫付的7-8月份电费107717.6元为共益债 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4元，减半收取7517元，二审案件受理 10- 费10209元，均由温州市金博辰华海洋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蔡蓓蓓 审 判 员  曾 慧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婷婷 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