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赣行赔申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招秀，女，193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青山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国华，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青山湖区，系赵招秀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政府三家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苑一路**。法定代表人李辉，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再审申请人赵招秀、熊国华诉被申请人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政府三家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赔偿一案，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赣71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三家店街道办事处赔偿赵招秀、熊国华被拆除房屋价值1008817.81元；三家店街道办事处赔偿赵招秀、熊国华被拆除房屋装修价值295000元，搬迁补助费等34723.52元；三家店街道办事处赔偿赵招秀、熊国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285515元；驳回赵招秀、熊国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损失共计1624056.33元，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赵招秀、熊国华支付。赵招秀、熊国华不服，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赣71行赔终20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因拆除赵招秀、熊国华有合法报建手续的289.49平方米房屋的损失874549.29元，无合法报建手续的305.39平方米房屋的损失213773元，以及其他损失627238.52元（包括房屋内物品损失285515元，搬迁补助费3969.28元，过渡费用为28554.24元，提前搬迁补助费12000元，装修补偿费295000元，其他设备迁移补偿费2200元），共计1715560.81元；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赵招秀、熊国华向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申请，同意以实物安置的方式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则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内为赵招秀、熊国华安置建筑面积总数为289.49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房的分配按案涉项目安置房分配政策执行，赵招秀、熊国华享有与案涉项目安置户同等安置房分配政策），同时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因拆除赵招秀、熊国华无合法报建手续的305.39平方米房屋的损失213773元，以及其他损失651484.28元（包括房屋内物品损失285515元，搬迁补助费3969.28元，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52800元，提前搬迁补助费12000元，装修补偿费295000元，其他设备迁移补偿费2200元）。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履行上述义务后，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内容不再执行；驳回赵招秀、熊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赵招秀、熊国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赵招秀、熊国华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根据再审申请人1992年6月26日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289.49平方米，推定涉案房屋1992年6月之后，再审申请人在原有房屋上搭建305.39平方米，并将此面积认定为非法建筑。实际上，再审申请人房屋是在1988年7月一次性建成的。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房屋所有权证证载面积和实际面积不一致的情况很普遍，农村很多房屋是不需要办证的，这是在特殊历史背景下的特殊行政环境中形成的。法院应尊重我国的行政和法律历史，不能教条地以房屋所有权证来认定合法面积。且在被申请人实际征收过程中，本村大量无证房屋也是按照合法房屋来补偿，故再审申请人非证载面积305.39平方米应按合法建筑予以赔偿。2、二审法院秉持国家赔偿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的原则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财产损失，而根据再审申请人通过申请涉案土地征收的信息公开显示，被申请人并没有依法征收涉案土地，所谓的涉案土地“安置补偿方案”没有任何参考意义。3、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对拆迁范围内产权性质为住宅,但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性用房的补偿,各地可根据其经营情况、经营年限及纳税等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涉案房屋第一层用作经营超市，并非简单的居住用房，再审申请人主张按照商铺标准，合理作出赔偿。但二审法院对此未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各地应每2至3年对征地补偿标准进行调整，逐步提高征地补偿水平。二审判决以洪府厅字(2016)431号《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南昌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示范文本）修改稿的批复》作为赔偿计算依据造成严重不公，此文件2016年颁布，对应的居住用地基准价为4502元/平方米（设定容积率为2.2），而2019年的房价和地价早已上涨很多。5、涉案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征收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安置补偿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二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证载面积之外的房屋面积按照700元/平方米重置价计算赔偿，构成法律适用错误。6、再审申请人知晓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但再审申请人期待的是被政府合法征收。被申请人强拆涉案房屋时，室内存在大量物品。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室内物品损失清单共1409400元和部分废墟照片，因被申请人违法强拆，再审申请人不可能提供所有损失物品的照片。二审判决只支持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损失，共计285515元，事实认定不清。7、涉案项目征收涉及840多户，共660多亩土地，其中有多户被强拆，一直在诉讼中。二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共有被征收户83户，已签约80户，该事实不清。8、二审判决在判决结果第三项表述，若再审申请人向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申请，同意以实物安置的方式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则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应为再审申请人提供安置房。而本案与青云谱镇人民政府没有关系，涉案房屋所在地也不归青云谱镇人民政府管辖，本案实际责任人是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提供安置房的主体也是三家店街道办事处。二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判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因强拆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4739527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复查期间，再审申请人赵招秀、熊国华提交《南昌市郊区城乡建设准建证》，该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赣7101行初89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三家店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恢复原状，对违法强拆造成再审申请人的直接损失，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应依法予以赔偿。三家店街道办事处一审提交的1992年6月26日填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89.49平方米，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面积具有合法报建审批手续，无合法报建审批手续的建筑面积为305.39平方米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该305.39平方米应按合法建筑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第一层用作经营超市，要求按照商铺标准进行赔偿，但未提交涉案房屋第一层作为营业场所的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或者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收引起的涉案房屋强拆而导致的行政赔偿案件，二审法院参照《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南昌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示范文本）修改稿的批复》中货币补偿标准，对涉案房屋中有合法报建手续的289.49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2016年8月16日《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南昌市城区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确定的住宅用地基准地价加上房屋重置价计算赔偿金额，同时鉴于2016年以来南昌市未调整城区基准地价，在前述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增加10%，符合案件客观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涉案房屋中无合法报建手续的305.39平方米建筑面积，二审法院按照砖混建筑重置价格计算赔偿金额，亦无不妥。再审申请人主张对上述无合法报建手续的房屋面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实施违法拆除，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妥善保管，确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是，行政赔偿涉及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不能超出合法性和合理性。再审申请人仅提供财产损失清单，没有相应的票据及其他证据佐证。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请求，酌定室内物品损失285515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二审判决结果第三项载明的“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内为赵招秀、熊国华安置建筑面积总数为289.49平方米的安置房”中“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系笔误，二审法院已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赣71行赔终20号行政裁定，将“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更正为“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政府三家店街道办事处”。应当指出的是，二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共有被征迁户83户，已签约80户”，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指正。但该事实认定不当对二审实体判决结果并无影响，且二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不构成本案提起再审的事由。综上，赵招秀、熊国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赵招秀、熊国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雯雯审判员  万进福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