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知民初376号 原告：四川友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红旗大道北段**/div> 负责人：黄金龙，常务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璐，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洁，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友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信息公司）与被告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以下简称创新管委会）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创新管委会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作出（2019）川01知民初376号民事裁定驳回创新管委会管辖异议后，创新管委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知民辖终40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创新管委会的上诉。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友联信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创新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璐、王艺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友联信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创新管委会向友联信息公司支付办公系统开发费用人民币1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止）。庭审中，友联信息公司陈述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且应当按照LPR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事实与理由：创新管委会委托四川德鑫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招标公司）对“自动化办公系统建设服务采购项目”进行招标，友联信息公司进行了投标，经评审并经创新管委会确认，友联信息公司成为中标单位。德鑫招标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友联信息公司发送了“德鑫招标成发〔2017〕316号成交通知书”，确定友联信息公司为项目供应商，成交金额为壹拾玖万元整，要求友联信息公司在收到成交通知书30日内与创新管委会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友联信息公司与创新管委会相关负责人进行了多次联系，要求签订合同，创新管委会因各种原因皆未与友联信息公司签订合同。在此期间，应创新管委会的要求，友联信息公司已经完成自动化办公系统开发并交付创新管委会使用。但创新管委会一直拒不与友联信息公司签订合同。友联信息公司认为，即使创新管委会不与友联信息公司签订合同，根据招标文件的约定，友联信息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任务，创新管委会接受了友联信息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并实际使用，创新管委会应按成交通知书确认的价款支付友联信息公司开发费用。但经友联信息公司多次催促，创新管委会也不支付开发费用。创新管委会既不签订合同，也不支付费用的行为，明显是违约行为。 被告创新管委会辩称，1.友联信息公司未按照通知书要求的时限与创新管委会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友联信息公司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也与计算机软件开发没有关系；2.友联信息公司在2019年曾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为由向成都仲裁委就本案申请仲裁，本案案由也应当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创新管委会也不存在缔约过失，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仅仅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就友联信息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责任，而非对招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参考文本所列合同金额承担责任；3.友联信息公司未经创新管委会指示径行开发的自动化办公系统软件交给创新管委会试用，但存在技术缺陷，试用过程中多次发生故障，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特别是2017年12月因友联信息公司服务器漏洞问题导致创新管委会重要数据被清空，影响了创新管委会的正常办公，该系统多次整改调试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并在2018年10月31日关闭该系统。综上，请求驳回友联信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招投标相关事实 2017年11月，德鑫招标公司受创新管委会委托，对“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自动化办公系统建设服务采购项目”以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并邀请符合磋商要求的供应商参加磋商。德鑫招标公司与创新管委会共同编制的《竞争性磋商文件》主要包括“供应商须知”“采购项目服务、商务及其他要求”“响应文件格式”等内容，还附有“拟签订合同主要条款（仅供参考）”。前述《竞争性磋商文件》中主要记载了以下内容：1.成交供应商应当在领取成交通知书后30日内，按照磋商文件、响应文件以及磋商过程中确定的事项与采购人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竞争性磋商文件、供应商提交的响应文件、成交通知书等均称为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组成内容。采购人和成交供应商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得改变磋商文件的规定要求、响应文件和磋商过程中的响应承诺范围。2.建设内容：成都双创示范基地信息共同系统以双创示范基地的业务流程为主线，实现部门与部门、工作人员之间的协同工作和数据共享，完成公文收发、流程审批、个人事务处理、项目管理以及人事管理等工作事务，并实现各个业务之间的数据共享、信息共享以及知识共享。3.技术要求：信息共享系统需要提供PC端、Android以及iOS等3个平台上的独立安装版本，保证系统在桌面电脑、Android系统手机以及iOS系统手机上的使用，信息共享系统应支持200个以上并发用户正常使用，注册用户数不受限制，客户端连接数量不受限制，供应商承诺在项目完成后必须交付一套与实际运行系统一致、可正常运行且编译不报错的完整源代码。4.功能要求：个人办公信息管理能够处理日常办公，包括具备个人中心、需要多人协同处理的工作任务可以通过拖拽方式简化操作对表单内容进行编写和完成表单设计、邮件、通知公告、日程、会议、我的考勤等；流程管理包括行政、基础、考勤、公文、CRM、人事、财务类的申请；任务管理包括我的任务、我创建的任务、我未完成任务、我下属任务、任务督导；共享知识管理包括共享文档管理、知识信息管理等；项目管理包括所有项目一览和我创建的项目；物资管理包括物资分类、物品产品、固定资产、车辆管理、图书管理、印章管理等；人事考勤管理包括人事档案、人事管理、薪资管理、考勤设置、考勤信息管理。还有流程模块、系统配置管理、手机端功能、实施培训要求、硬件配置等具体要求。其中还载明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20天内。 2017年12月12日，德鑫招标公司向友联信息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载明：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自动化办公洗系统建设服务采购项目经评审小组评审，评审结果并经采购人确认，确定友联信息公司为该项目成交供应商，成交金额为19万元整，请友联信息公司持成交通知书在30日内与采购人签订政府采购合同。 二、中标后双方的沟通和软件开发情况 2018年1月25日友联信息公司员工向创新管委会员工何国风发送微信“何部长，您好，麻烦请问下OA项目合同流程走的怎样了，招标机构催了我们几次交合同过去备案，今天上午由来电话了，能帮忙催一下进度么，谢谢！“何国风回答“好”；友联信息公司员工后又通过微信向何国风发送“菁蓉镇自动化办公系统预算”，何国风回复“收到了”。此后，友联信息公司员工多次向何国风催问合同推进情况，未得到肯定答复。 友联信息公司开发了涉案办公系统并交付给创新管委会，该系统包括个人办公、流程、任务、项目、行政、人事考勤、流程模块等功能模块。创新管委会从2017年12月开始试用涉案办公系统软件，正式停止使用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 2018年11月23日，友联信息公司委托律师向创新管委会发送《律师催告函》，载明：在友联信息公司中标创新管委会“自动化办公系统建设服务采购项目”，友联信息公司与创新管委会多次联系要求签订合同，创新管委会因各种原因皆未与友联信息公司签订合同，在此期间，友联信息公司应创新管委会要求已经完成自动化办公系统并交付创新管委会使用，请创新管委会在收到律师函后与友联信息公司联系完成签订合同事宜。创新管委会于2018年12月11日签收了该邮件。 友联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念曾与创新管委会主任万震沟通涉案项目款项支付问题，万震认可实际使用了涉案软件，但提出友联信息公司主张的金额过高，只同意向友联信息公司支付6万元，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 另查明，成都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受理了友联信息公司与创新管委会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仲裁案，该案中友联信息公司主张创新管委会应当向其支付19万元办公系统开发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成都仲裁委员会以《招标文件》第五章明确载明“拟签订合同主要条款（仅供参考）”中“仅供参考”的“拟签订合同主要条款”并不当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在中标后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为由，认为成都仲裁委员会没有管辖权，决定终结该案仲裁程序。 以上事实有《竞争性磋商文件》《成交通知书》《律师催告函》、微信聊天记录、软件截屏、录音、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关系以及创新管委会应当承担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创新管委会开发“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自动化办公系统建设服务采购项目”，以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并邀请符合磋商要求的供应商参加磋商。友联信息公司参与投标后，德鑫招标公司向友联信息公司发送了《成交通知书》，因此友联信息公司应当与创新管委会就其中标项目在30日内签订书面政府采购合同。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政府采购合同，因此双方是否成立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关系，应当结合中标后双方当事人的实际行为进行判断。而缔约过失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违背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当负有的义务，而使另一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遭受损失而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本案中，友联信息公司主张的并非创新管委会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违反诚信原则而致使其遭受损失，而是主张其事实上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并在此基础上要求创新管委会支付合同款项。因此，友联信息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进行审查。 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友联信息公司在中标后向创新管委会交付了涉案软件，创新管委会也实际使用了涉案软件，其使用时间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31日。创新管委会主张没有指示友联信息公司开发涉案软件，也仅是试用了涉案软件。对此，本院认为，从软件开发的流程来讲，开发方首先需要对委托方进行需求调研分析，了解委托方对软件的功能模块需求，并在此基础上做设计和分析。虽然《竞争性磋商文件》中对服务内容及服务技术要求作出了一些规定，但其中的功能要求整体上是较为原则性的。而创新管委会实际使用了10个月时间，从涉案软件系统截屏看，涉案软件运行过程中能够体现出创新管委会名称以及具体收发文的情况。且在事后双方就合同款项支付问题出现纠纷进行协商时，创新管委会也认可实际使用了涉案软件并同意支付6万元。因此，本院认为，友联信息公司在中标后多次要求创新管委会签订合同但均未签订合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友联信息公司实际履行了《竞争性磋商文件》中的主要合同义务，创新管委会也接受了其履行的主要义务，双方对开发涉案软件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双方成立了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相应的，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不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创新管委会提出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是在2017年12月出现过系统崩溃。本院认为，创新管委会提出2017年12月出现过系统崩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主张。且此后10个月时间里，创新管委会仍然继续使用涉案软件。创新管委会主张其并未持续使用涉案软件，但未又未能明确同时期其还同时使用其他同类型软件。因此，本院认为创新管委会提出的关于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创新管委会与友联信息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政府采购合同，但友联信息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创新管委会也接受了其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且《竞争性磋商文件》中明确载明该文件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院认为，《竞争性磋商文件》中的内容，对友联信息公司和创新管委会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创新管委会应当根据《竞争性磋商文件》向友联信息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友联信息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月14日即已经向创新管委会主张涉案系统开发费用，并且在2019年2月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创新管委会应当知晓其应当支付涉案系统开发费用。因此，本院对友联信息公司主张创新管委会应当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友联信息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友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系统开发费用19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为：以1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被告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成都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管委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韩朝光 人民陪审员  张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