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094号原告（反诉被告）：赵金宝，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萍，赵金宝之妻，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北京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富勇，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系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街道金宝街社区推荐人员。原告（反诉被告）赵金宝与被告（反诉原告）富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法官任毅独任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赵金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萍、张云鹏、被告（反诉原告）富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赵金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赵金宝与富勇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合伙购车协议》；2.判令富勇返还车牌号为×××考斯特车辆；3.判令富勇赔偿赵金宝预期收益损失1.2万元、2019年9月以来车辆占用使用费损失5万元、拆除GPS损失500元，以上损失共计6.25万元；4.判令富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赵金宝和富勇在2019年2月18日合伙买了一辆考斯特（×××）运营，车价14万元（每人出资7万元）。2019年8月31日，富勇提出不再合作，经两次协商退车款事宜未果，赵金宝提出将上述车辆出售后二人均分款项，富勇拒绝。2019年9月12日凌晨，富勇未通知赵金宝即将上述车辆GPS定位拆除并开走，现车辆下落不明导致无法运营。为维护合法权益，赵金宝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富勇辩称，不同意赵金宝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合作经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合伙购车协议》应为可撤销合同；2.同意返还涉案车牌号为×××的考斯特车辆；3.富勇将涉案车辆开走是赵金宝原因导致的，相应损失系赵金宝造成的，故不同意赔偿1.2万元预期收益损失及5万元车辆占用使用费损失；4.富勇未拆除涉案车辆GPS，如确系富勇导致GPS损坏，则富勇愿意赔偿相应损失。富勇提起反诉并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确认富勇与赵金宝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2.撤销富勇与赵金宝签订的《合伙购车协议》；3.判令赵金宝返还富勇购车款7.5万元、车辆挂靠费5600元，并向富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8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赵金宝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双方2019年2月28日签订《合伙购车协议》及《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伙购置考斯特汽车一辆，车价14万元，每人出资7万元。签约当日，富勇向赵金宝支付75000元购车款，双方还约定由赵金宝办理车辆相关手续。2019年8月，富勇发现此车是非营运性质。根据法律规定，未取得营运资格的车辆用于营运属于违法行为。故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另，上述车辆于2017年3月22日登记于赵金宝名下，方式为购买，其与富勇签署《合伙购车协议》时对此进行了欺骗。富勇愿意与赵金宝合伙购车的初衷是合作经营客运，因赵金宝的欺诈行为，请求法院撤销《合伙购车协议》。原告（反诉被告）赵金宝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富勇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应确认解除；2.富勇支付的款项包括购车款7万元、保险及油卡费用5000元、挂靠费5600元，富勇主张的款项金额与事实不符；3.富勇开走涉案车辆至今，导致车辆价值减损，应承担相应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8日，甲方赵金宝与乙方富勇签署《合伙购车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购买考斯特汽车一辆，发动机号8096150、车架号001529，车价14万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共同出资，各出资7万元。乙方将购车发票及车辆购置附加费凭证由甲方保存。合作期间双方不得将所购车辆擅自转让、变卖、出资、重复抵押或作出其他损害乙方权益的行为。同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车辆运营价格，并约定车辆保险费用、挂靠费用、油费、维修保养费用、高速费用由双方承担。双方均认可对于上述车辆的运营成本、收益平均分配。双方均认可，针对上述合同，富勇共向赵金宝支付80600元。赵金宝主张上述款项包括购车款70000元、保险及油费5000元、挂靠费5600元。富勇主张上述款项中75000元为购车款、挂靠费5600元。2019年3月，赵金宝给富勇发送微信：“兄弟，保险咱俩每人3205元，你给我5000-3205=1800元，明天我去办加油卡，每人1800的。两个人3600放在中石油1800，中石化1800，最近中石油的有优惠，每升可以便宜1.2元，我明天办完卡就先给加满了。”富勇回复：“好”。2019年8月30日，富勇给赵金宝发送微信：“赵金宝大哥，截止到8月31日咱们一起合伙半年了，9月份就不一起合伙了，您看您哪天从外地回来，咱们把合伙的车钱和一些其他的费用算一下结清了，您看到信息回复我一下，谢谢……我一个哥们给我找了个大使馆去开车”2019年9月12日，富勇将涉案车辆开走，涉案车辆至今仍由其占有。本案审理过程中，赵金宝提出对涉案车辆现存价值进行评估，本院组织双方对此进行询问，确认评估程序相关事项，并告知双方在此程序中的配合义务。后经摇号确定委托北京中恒正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此次司法评估的评估机构。2020年10月12日，该机构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与原告沟通，要到富勇本人联系方式，电话沟通对方说打错了，后经与被告代理人沟通，得到的联系方式相同，当事人不配合鉴定。故本机构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评估材料……在赵金宝提出对车辆进行评估且本院对评估相关事项组织双方进行询问后，富勇向本院提出其本人系残疾人，残疾类别与等级为：智力三级，并主张涉案合作事宜超出其本人智力水平，应属无效。富勇提交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街道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其为智力三级残疾人的证明文件。经本院向该机构核实，该证明材料确由其提供，本院在该机构查询了富勇被认定为智力三级残疾人的档案材料，其中并无任何医院诊断证明、就医材料。经询问，富勇亦无法提供任何有关其智力方面的就诊记录、诊断证明。另，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22日转移登记至赵金宝名下，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并未办理营运所需相关手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协议》实际履行到2019年8月底，且赵金宝认可富勇提出的自2019年9月1日解除合同。赵金宝当庭明确其要求富勇赔偿的经济损失6.25万元包括1.2万元对外出租业务的收入损失、5万元涉案车辆运营出租的预期收益损失、500元富勇拆除GPS损失。富勇否认其拆除、损坏了涉案车辆的GPS。富勇当庭明确：其要求撤销《合伙购车协议》的理由是签约时赵金宝隐瞒了涉案车辆于2017年即登记在其名下的事实，构成欺诈；其要求确认《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该协议约定用于营运的车辆不具备营运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63条的规定，故应为无效。双方于庭审中明确，无论涉案合同无效、被撤销、被解除，双方仅就本案中各自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存在争议，对其他事项均无主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情况，双方对于富勇向赵金宝返还车牌号为×××考斯特车辆一台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效力问题；2.《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是否解除问题；3.赵金宝应向富勇返还款项金额问题；4.富勇是否应向赵金宝赔偿其主张的损失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效力问题富勇主张赵金宝在签署《合伙购车协议》时隐瞒涉案车辆已登记在其名下这一事实，构成欺诈，因此主张撤销该协议。本院认为，富勇与赵金宝合伙购买涉案车辆，理应对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且车辆登记情况属公示信息，在机动车登记证及行驶证上亦有明确记载，富勇关于其在签署该合同时对此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撤销《合伙购车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伙购车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富勇主张《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用于营运的车辆不具备营运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63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条款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富勇关于《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作经营协议》属有效合同。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富勇提出其为智力三级残疾人，因而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智力三级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无民事行为能力并非同一概念，富勇未能提交用于鉴定其民事行为能力所需的诊断证明、就诊材料等，且其残疾人档案中亦无相关材料，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不足以认定富勇民事行为能力存在欠缺进而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本院对富勇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是否解除问题富勇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微信向赵金宝提出自2019年9月份不再继续合作，双方亦认可实际合作至2019年8月底。赵金宝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表示认可富勇提出的自2019年9月1日起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此，双方一致合意在2019年9月1日解除上述合同，本院确认上述两份合同于该日解除。三、赵金宝应向富勇返还款项金额问题富勇要求赵金宝向其返还购车款7.5万元、挂靠费56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上述5600元为挂靠费均无异议，对于上述7.5万元，根据双方《合伙购车协议》的约定，其中7万元应为购车款，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剩余5000元应为富勇分担的涉案车辆保险及油卡的办理费用。根据《合伙购车协议》及《合作经营协议》，涉案车辆属双方合伙财产，在上述合同于2019年9月1日解除后，双方本应对该合伙财产进行清理、分配。本案中，富勇同意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赵金宝，赵金宝亦同意接收，因此，赵金宝在接收涉案车辆的同时应根据双方对合伙财产享有的权益及对合伙财产贬损所负有的责任确定应向富勇返还款项的金额。经本院询问赵金宝，赵金宝主张涉案车辆状态完好的情况下现存价值应约为7.5万元，鉴于富勇不配合涉案车辆价值的评估程序，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赵金宝主张的涉案车辆的现存价值予以采纳。富勇在双方合同解除后于2019年9月12日即将涉案车辆擅自开走且占有至今，导致合伙财产一直未能清算、分配，应对自该日后涉案车辆价值的贬损承担全部责任。本院结合上述情形酌定赵金宝收取涉案车辆的同时应向富勇返还购车款3万元。关于富勇要求赵金宝返还款项中的5000元油费及保险费、5600元挂靠费。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富勇支付上述款项系负担涉案车辆一半合作营运之初的油费、一半合作首年保险费、一半合作首年的挂靠费。根据约定，油费作为营运成本理应由富勇负担一半，双方实际合作半年，富勇所负担的上述油费应已作为营运成本消耗，富勇无权要求赵金宝返还。保险费、挂靠费在双方实际合作期间属营运成本，根据约定理应由富勇负担一半，富勇无权要求赵金宝返还该部分费用。在双方合同解除后，涉案车辆所缴纳的合作首年的保险费、挂靠费尚余期间的费用应属双方合伙财产一部分，而富勇擅自占有涉案车辆拒绝清理合伙财产，该期间导致已交纳剩余保险费、挂靠费消耗完毕，富勇对该部分合伙财产的减损负有责任，富勇当然亦无权要求赵金宝返还该部分费用。因此富勇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富勇是否应向赵金宝赔偿其主张的损失。经庭审询问，赵金宝明确其要求富勇赔偿的6.25万元损失包括1.2万元对外出租业务的收入损失、5万元涉案车辆运营出租的预期收益损失、500元富勇拆除GPS损失。对于前两项损失，本院认为，该两项损失均属于涉案车辆营运的预期收益损失，而涉案车辆不具备营运资质，赵金宝主张的上述预期收益损失均是基于涉案车辆违法营运的基础上，法律对于违法收益不予保护，本院对于赵金宝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赵金宝要求富勇赔偿拆除GPS损失500元，因富勇否认拆除GPS，且赵金宝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被富勇开走时安装有GPS、GPS已被富勇拆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赵金宝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金宝与富勇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伙购车协议》、《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9月1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富勇向赵金宝返还涉案车辆（车架号：LFMHS58188S001529、发动机号：8096150、机动车登记编号：×××，车辆状况应完好），同时赵金宝向富勇返还购车款3万元；三、驳回赵金宝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勇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赵金宝负担700元（已交纳），由富勇负担77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08元由富勇负担633元（已交纳），由赵金宝负担27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敖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