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韬，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某，女，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云美，系盛某某母亲，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某2，女，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上海俱进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女，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盛某某、高某1、高某2、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海市宝山区共康六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上诉人张某所有，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32，298.4元，支付高某320，000元，盛某某、高某1、高某3、高某2有协助张某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事宜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当事人双方合理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高文富遗产范围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未考虑系争房屋按揭贷款的归还情况，高文富死亡时系争房屋有大额按揭贷款未归还，房屋上设有抵押权，故此时高文富与张某对系争房屋仅有形式上的产权，实际尚未取得系争房屋的完整权利，高文富死亡后是张某个人在还贷，应以高文富死亡的时间为节点作区分，以此时其和张某对系争房屋实际享有的权利为基础来确定其遗产范围，对高文富死亡后张某个人归还的贷款及相应的增值部分不应认定为高文富的遗产。上诉人认为其和高文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的款项即(首付款＋共同还贷款)／总房款＝152，280.6元／425，663.69元＝35.77％这一比例，作为夫妻对系争房屋的共有份额，其中一半即17.88％才是高文富的遗产。鉴于系争房屋目前价值6，986，000元，高文富遗产价值为1，249，096.8元，扣除债务为1，064，596.8元，周美珍在先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其之后所立遗嘱无效，高某2不能根据该遗嘱继承高文富的遗产，有权继承的人应为盛某某、张某，故张某应当支付盛某某532，298.4元。2、一审判决对房屋按揭贷款性质认定和处理错误。即使认定系争房屋的一半属于高文富遗产正确，但一审分配遗产时无视张某对系争房屋作出的巨大贡献、与高文富共同生活、对高文富生前照顾、在高文富死亡后为其料理后事、归还债务等因素，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利益严重失衡。首先，房屋按揭贷款不同于普通债务，是与房屋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以房屋为抵押物的特殊债务，贷款银行在其房屋按揭贷款不能按时归还时，是可以对房屋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在贷款银行将房屋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给开发商等房屋出卖人后，房屋按揭贷款不仅已成为房屋价值的一部分，且还产生了相应的增值。由张某个人归还的房屋按揭贷款273，383.09元所对应的房屋价值及增值部分，均是张某的个人财产，与高文富无关。其次，即使一审法院根据产权登记，认定系争房屋的一半属于高文富的遗产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在分配遗产时，未综合考虑张某在高文富死亡后归还占房屋总价近三分之二的按揭贷款，对系争房屋的保值和增值作出巨大的贡献；高文富死亡前与张某共同生活，病重期间一直由张某予以照顾；死亡后由张某料理后事并替他归还生前债务等因素，将高文富的遗产平均分配，让其他继承人坐享其成，也是不合理、不公平的。应据此规定并结合上述情况对张某酌情照顾，予以多分，且应是大比例多分。一审判决将张某个人归还的房屋按揭贷款273，383.09元的一半即136，691.55元认定为高文富生前债务，且将该款及张某替高文富归还的其他债务从遗产价值中先行扣除用于支付张某时，均未考虑这些款项的利息损失问题，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既未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也未考虑社会公德问题，违背了法律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盛某某、高某2、高某1不同意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并认为，首先根据物权法规定，房屋产权以登记为准。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高文富与张某共同购买，婚后共同购买并登记在高文富与张某名下，但主贷人是高文富，且上诉人张某也称其与高文富结婚时还年轻，以其个人财力购买不起这套房屋。高文富与张某共同购买了系争房屋，一审判决已对高文富的债务及由张某代替归还的债务，在高文富的遗产中予以抵扣。其次，关于周美珍遗嘱问题，周美珍在2018年5月6日订立的自书遗嘱，是其本人意思表示，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张某所称周美珍口头表示放弃继承的份额。如上诉人所说周美珍作了口头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但其后又自书遗嘱，说明遗嘱是有效的，且所继承财产尚未被处理，因此周美珍自书遗嘱有效。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高文富的遗产作出的处理所作的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高某3同意被上诉人盛某某、高某2、高某1的意见。盛某某、高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继承分割系争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高文富父母为高学良、周美珍，两老共有三子女，即高某1、高文富、高某3。1995年12月，高学良死亡。1998年9月，被继承人高文富与前妻离婚，离婚时，双方所生女暨盛某某随其母共同生活。2001年1月12日，高文富与张某登记结婚。2002年1月8日，高文富死亡。2019年1月6日，周美珍死亡。二、2001年2月，被继承人高文富与张某共同购买系争房屋，总价400，000元，首付122，000元，贷款278，000元，贷款人系高文富。产权人登记为高文富与张某共同共有。高文富死亡后，该房屋贷款由张某归还，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其在高文富死亡后，归还的房屋贷款总额为273，383.09元。经评估，系争房屋价值为6，986，000元。三、2018年5月6日，周美珍立下遗嘱，确定其在系争房屋内所继承份额归第三人高某2继承。四、高文富生前欠高某320，000元。另外，高文富死亡后，张某替其归还过两笔债务，分别为150，000元(债权人为辛某)、29，000元(债权人为李某)。张某称，两笔债务中，150，000元系高文富婚前个人债务，29，000元系两人婚后共同债务。另外，张某称其归还150，000元债务钱款来源为其租赁一店铺转让给了辛某，作价400，000元，抵扣的150，000元债务。盛某某、高某1表示，店铺系被告张某与被继承人高文富共同经营，所得钱款应当为两人的共同财产。五、被继承人高文富墓穴由张某出资购买，盛某某、高某1、高某3、高某2、张某一致确认，由盛某某、高某1、高某3、高某2各支付张某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产权登记，系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高文富与张某共同共有财产，故其中一半应当属于高文富遗产。另外，购房时，张某与被继承人高文富属夫妻，系争房屋又属于两人共同财产，故该房屋贷款，应当属于两人共同债务，故被继承人高文富死亡后，张某归还的房屋贷款273，383.09元，其中一半应属于被继承人高文富生前的债务。另有29，000元债务，根据张某自认，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中一半应当由被继承人高文富承担。另外150，000元债务，并无依据证明该债务系张某与被继承人高文富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为被继承人高文富个人债务。另外，张某转让的店铺，无确切证据证明系被继承人高文富与其共有财产，故转让款，均应当属于被告张某个人财产。根据上文所述，张某用其个人财产，替被继承人高文富归还的债务共计301，191.55元，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在遗产中，先行划出该款，用以支付张某。高某3的20，000元债权，亦应当在遗产中划出相应数额，先行支付给高某3。高文富死亡后，根据继承法规定，其遗产应当由母亲周美珍，女儿盛某某、配偶张某均等继承。周美珍死亡后，根据其遗嘱，系争房屋内其所能继承遗产应当由高某2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共康六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张某所有，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某人民币1，057，269.48元，支付高某3人民币20，000元，支付高某2人民币1，057，269.48元，盛某某、高某1、高某3、高某2有协助张某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事宜义务；二、盛某某、高某1、高某3、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张某人民币7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产权登记确认系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高文富与张某共同共有的财产，经过产权登记的该系争房屋登记在高文富与张某名下，系完整产权，故系争房屋份额的一半在高文富死亡后，认定为高文富的遗产，并无不当。系争房屋上设定的贷款债务，为高文富生前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某于高文富死亡后继续归还系争房屋贷款的行为不能改变该贷款债务系高文富生前债务的事实，系争房屋上设立抵押贷款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本身权属，故一审判决根据被继承人高文富死亡后，张某归还的贷款273，383.09元，对其中一半应确定为高文富生前债务，亦无不妥。上诉人张某提出此时高文富与张某对系争房屋仅有形式上的产权，实际尚未取得系争房屋的完整权利，并无法律依据，该主张难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29，000元为高文富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150，000元为被继承人高文富个人债务；张某转让店铺的转让款，为张某个人财产，前述判定均无不当。根据上文所述，张某用其个人财产，替被继承人高文富归还的债务共计301，191.55元，该债务应当在遗产中先行划出，用以支付张某；高某3的20，000元债权亦应在遗产中划出，先行支付给高某3。高文富死亡后，根据继承法规定，其遗产应当由母亲周美珍、女儿盛某某、配偶张某均等继承。一审判决鉴于本案具体情况，对被继承人高文富遗产均等分配，尚无不妥。周美珍生前立下遗嘱，故系争房屋内周美珍所能继承遗产应当依照其遗嘱由高某2继承。上诉人张某提出周美珍生前曾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但没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依法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4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正华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祝丽娟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