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航，女，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雁，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阳，女，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龙华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治，男，汉族，1980年12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龙华新区。上诉人吕航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阳、刘伟治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陈晓阳、刘伟治依照约定履行回购股权的义务，向吕航支付股权回购款236000元；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陈晓阳、刘伟治承担。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以吕航实际持有的是盈荟萃企业管理二期（深圳）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而非深圳市盈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送公司）0.1%的股权为由，驳回吕航要求回购股权并支付投资款的请求，不符合各方的约定，法律适用不妥。吕航与陈晓阳、刘伟治之间履行付款、股权交割的合同依据均是《股权投资协议书》，应当按照合同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具体理由如下：一、吕航与陈晓阳、刘伟治在本案中只有《股权投资协议书》，吕航按照该协议支付股权受让款，有权依照该协议要求陈晓阳、刘伟治履行回购义务。2016年12月31日，陈晓阳和刘伟治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吕航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编号为YJ20161231002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吕航以20万元购买刘伟治名下盈送公司0.1%的股权，自吕航支付股权投资款起算满一年后，可以要求退股给陈晓阳，陈晓阳承诺按照12%的溢价回购。吕航已经按照约定向陈晓阳、刘伟治支付投资款20万元。二、虽然陈晓阳、刘伟治实际交付登记的权益系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但对于该合伙权益的交付登记，各方均明确约定是履行《股权投资协议》项目下的股权交付义务，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吕航以20万的代价享有盈送公司0.1%的股权。吕航提交的《回购承诺函》及陈晓阳、刘伟治提交的《附条件的交割确认函》明确表明，陈晓阳、刘伟治通过登记吕航持有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的方式，使吕航间接持有盈送公司0.1%的股权。各方都确认吕航所投资的、享有的实际权益是盈送公司0.1%的股权。吕航登记持有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只是陈晓阳、刘伟治履行《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交付股权义务的一种方式而已，双方一直是按照《股权投资协议》在履行。本案应当按照《股权投资协议》的合同法律关系予以处理。三、吕航要求的是陈晓阳、刘伟治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主张按照合同法律关系履行合同义务，至于陈晓阳、刘伟治支付回购款项后，如何办理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变更登记问题，实质是办理变更登记的法律关系，并不必然要与本案一并处理。如前所述，各方自始至终都明确表明吕航享有的实际权益是盈送公司0.1%的股权，各方亦是按照《股权投资协议》在履行，法律并不禁止通过间接持股的方式取得实际权益。吕航按照《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陈晓阳、刘伟治也通过间接交付股权的方式完成了股权交割，双方的投资款支付及股权交割义务均已完成。现吕航在约定期限内，按照约定要求陈晓阳、刘伟治回购股权并返还股权投资款，其依据来自《股权投资协议》，陈晓阳、刘伟治依法应当履行回购义务，向吕航返还投资款。因陈晓阳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后而产生的变更登记事宜，属于另一事项，吕航只有配合办理的义务，不是主要办理的责任人。合同具有相对性，股权变更登记不是该合同主体双方就能解决的，还需要公司等方面的配合。吕航主张履行回购和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陈晓阳、刘伟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晓阳回购吕航持有的盈送公司0.1%股权；二、陈晓阳向吕航支付股权回购款236000元；三、刘伟治对陈晓阳的上述义务向吕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陈晓阳、刘伟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2月31日，吕航与陈晓阳、刘伟治签署《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陈晓阳、刘伟治（分别作为甲方、乙方）接受吕航（作为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20万元，用以购买乙方名下盈送公司0.1%股权，协议约定吕航应当于签订之日起3日内足额完成认缴股权的投资款，且将该款项支付至刘伟治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龙华支行62×××03账户下，自吕航足额支付投资款满一年后，可要求陈晓阳按照12%的溢价回购；若吕航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足额认缴出资，协议将自动解除。2017年1月4日，吕航转账20万元至《股权投资协议书》指定的账户。2017年4月10日，吕航向陈晓阳出具《附条件的交割确认函》，确认其通过持有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的方式实际享有盈送公司0.1%股权，《股权投资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均已履行完毕，《股权投资协议书》自动终止并丧失法律效力。同日，陈晓阳向吕航出具《回购承诺函》，确认吕航已出资完毕，成为盈荟萃二期有限合伙人，通过持有盈荟萃二期合伙权益间接持有盈送公司0.1%的股权；陈晓阳承诺在收到吕航要求其受让吕航持有的盈荟萃二期合伙权益的书面请求后15个工作日内，按《盈荟萃企业管理二期（深圳）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附件五《合伙权益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吕航认为陈晓阳、刘伟治未履行回购义务，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吕航陈述陈晓阳与刘伟治系夫妻关系，《股权投资协议书》所涉及的款项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盈送公司属陈晓阳、刘伟治家庭性经营公司，刘伟治应当对陈晓阳的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陈晓阳、刘伟治未对吕航的上述陈述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应。一审法院认为，吕航请求陈晓阳、刘伟治回购吕航持有的盈送公司0.1%股权，但吕航签署的《附条件的交割确认函》及陈晓阳签署的《回购承诺函》均记载吕航持有的、陈晓阳承诺回购的为盈荟萃企业管理二期（深圳）企业（有限合伙）1.54%合伙权益而非盈送公司0.1%股权，吕航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吕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保全申请费1700元，由吕航自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调查时，吕航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陈晓阳通过回购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的方式实现间接回购盈送公司0.1%股权。本院另查明，陈晓阳、刘伟治和吕航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约定，吕航同意陈晓阳、刘伟治及盈送公司有权统一安排设立中间持股平台，通过向吕航交割中间持股平台的股权或合伙份额的方式向吕航实际交割协议约定的相应比例盈送公司股权；第6项约定，自足额支付上述股权投资款起计算，满一年后吕航可以要求退股给陈晓阳，陈晓阳承诺按照12%溢价回购；第7项约定，自足额支付上述股权投资款起计算，满三年后吕航可以继续持有盈送公司股份，也可以要求陈晓阳和刘伟治回购股权，陈晓阳和刘伟治承诺按照300%溢价回购。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吕航与被上诉人陈晓阳、刘伟治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及陈晓阳出具的《回购承诺函》、吕航出具的《附条件的交割确认函》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投资协议和承诺函、确认函意思表示明确，内容前后衔接，基本反映了各方确认并依约履行投资协议的过程，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吕航依约投入了20万元，陈晓阳随后出具《回购承诺函》确认吕航已实缴全部出资、通过持有盈荟萃二期合伙权益间接持有盈送公司0.1%股权并承诺依约回购，同时具体明确了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吕航出具的《附条件的交割确认函》则说明其同意通过持有陈晓阳和刘伟治指定的中间持股平台即盈荟萃二期的合伙权益的方式享有投资盈送公司的股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吕航和陈晓阳、刘伟治已分别履行完毕各自的出资义务和股权转让义务。现吕航要求陈晓阳回购其出资获得的相应股权，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及陈晓阳的承诺，应予支持。至于回购的具体标的是盈荟萃二期合伙权益还是盈送公司的0.1%股权，因双方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已明确转让的标的是盈送公司的0.1%股权，并约定通过交割陈晓阳和刘伟治等设立的中间持股平台即此后的盈荟萃二期合伙份额方式完成盈送公司的0.1%股权转让行为，双方实际亦依此方式履行了股权过户并书面进行了确认，故二者本质上是一致的，且吕航在二审时亦明确其请求回购的标的是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所对应的盈送公司0.1%股权。因此，原审判决将盈荟萃二期1.54%合伙权益和盈送公司0.1%股权割裂并区别对待，进而驳回吕航的回购请求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鉴于《股权投资协议书》系陈晓阳和刘伟治共同与吕航签订，约定转让的是刘伟治名下的股权，收取股权转让款亦是刘伟治，且吕航主张该转让行为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晓阳和刘伟治未予否认，故吕航要求刘伟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530号民事判决；二、陈晓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回购刘伟治转让给吕航的深圳市盈送科技有限公司0.1%股权的义务（回购方式包括将上述股权对应的盈荟萃企业管理二期（深圳）企业（有限合伙）1.54%合伙权益变更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吕航应给予配合；三、陈晓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吕航股权回购款236000元；四、刘伟治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吕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840元，合计9680元，财产保全费1700元，均由陈晓阳和刘伟治负担（上述款项吕航已预交，可凭据申请本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陈晓阳、刘伟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