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平，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清徐县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伟，山西华炬（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强，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清徐县清源镇紫林路5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瑞刚，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清徐县。上诉人陈太平因与被上诉人程瑞强、焦瑞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太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陈太平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借款协议书》应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未进行公开判断，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104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被上诉人程瑞强起诉依据的证据为2017年3月20日程瑞强、焦瑞刚、陈太平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上诉人对《借款协议书》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系对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变更。据此，原判决若依据《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应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借款利息应自2017年3月20日起算；若不依据《借款协议书》，原判决应当公开判断的理由。但事实是，原判决对《借款协议书》应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借款协议书》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有何影响，只字未提，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将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责任界定为利息给付责任而非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违反《合同法》第196条的规定《合同法》第196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借款人为焦瑞刚并非陈太平，故原判决将支付利息的责任界定为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2、违反《证据规则》第90条的规定原判决本院认为称:“庭审中焦瑞刚的陈述是：因为陈太平欠焦瑞刚钱未还，焦瑞刚急需周转，所以陈太平给予揮保并承诺承担利息，那么基于上述原因.....在利息的给付问题上，陈太平承担的是给付责任，而非保证责任。”据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利息给付责任的事实基础为焦瑞刚陈述的陈太平欠其钱未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判决反其道而行之，仅仅依据当事人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违反《民法总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程瑞强依据《借款协议书》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共同付清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24万元，总计344万元。”表明程瑞强与上诉人一致认同，陈太平在《借款协议书》中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非给付责任，原判决强奸民意，将担保责任认定为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保证人在债权人与被保证人签订的订有保证条款的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或者主合同中虽没有保证条款，但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视为保证合同成立。”《借款协议书》中上诉人签字处明确注明上诉人的身份是“担保人”，原判决将上诉人的责任界定为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将担保债务大于主债务范围的约定认定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纪要第55条规定：“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如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的数额高于主债务、担保责任约定的利息高于主债务利息、担保责任的履行期先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等等，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原判决置上述规定于不顾，判决债务人归还借款本金，而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对主债务之外的利息承担责任，导致担保责任的范围明显大于主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三)判决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9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变更后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止，故保证期间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程瑞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未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过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决在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情形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瑞强辩称，借钱时上诉人答应的就是由他来承担利息。被上诉人焦瑞刚辩称，因为上诉人陈太平欠我钱，所以他替我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程瑞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付清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3240000元，总计344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焦瑞刚因急需用款，由陈太平担保向原告程瑞强借款3000000元，该笔借款由程瑞强的妻子贾小艳分三次打到了焦瑞刚的姐姐焦爱英在农业清徐支行账户上，焦瑞刚认可，他的账都是他姐姐焦爱英所管，他本人已收到这3000000元。2017年3月20日，程瑞强、焦瑞刚、陈太平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如下：甲方：程瑞强×××乙方：焦瑞刚14012119691219051X丙方：陈太平140121195812309515中间人：郑寨生140121196110030012一、因乙方焦瑞刚急用资金，需向甲方程瑞强借款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月利息叁分。按月支付利息。二、借款期限从二零一柒年三月二十日至二零一柒年陆月二十日止。为期三个月。三、该借款由乙方焦瑞刚借款，丙方陈太平担保并承担利息，郑寨生负责中间办理借款及还款事宜。借款不得违约，如有违约依法处理。该协议一式四份，每人一份。借款人焦瑞刚担保人陈太平中间人郑寨生2017年3月20日。2019年1月焦瑞刚归还程瑞强借款本金28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对此事实本案原、被告均无异议。庭审中，经本院询问，焦瑞刚陈述，陈太平担保的原因是因为陈太平欠焦瑞刚好几千万，焦瑞刚急需周转，所以陈太平给予担保并承诺承担利息。庭审中，本院曾努力调解，陈太平一方愿意支付原告部分利息，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庭审及调解中，陈太平一方没有出示过给付程瑞强利息的证据，也没有作出曾经给付过程瑞强利息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确认，程瑞强提供的三份银行打款记录为2016年1月22日，被告焦瑞刚认可已收到此款，陈太平一方的答辩意见是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对之前借款协议书的变更，那么三方对初次借款的时间是实际确认的，只能是2016年1月22日。本案中对是否计算利息在借款协议中已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借款利息的支付应从借款成立之日起计算。本案争议问题的第二个焦点是焦瑞刚、陈太平应承担的责任，在三方的借款协议中约定，该借款由焦瑞刚借款，陈太平担保并承担利息。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次借款中利息的给付人为陈太平，庭审中焦瑞刚的陈述是：因为陈太平欠焦瑞刚钱未还，焦瑞刚急需周转，所以陈太平给予担保并承诺承担利息，那么基于上述原因，协议中约定陈太平对本案利息应承担给付义务，是签订借款协议时陈太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交易习惯，应予以认定。在利息的给付问题上，陈太平一方承担的是给付责任，而非保证责任，陈太平一方辩解已超过六个月保证期，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焦瑞刚认可尚欠原告程瑞强借款本金200000元，其应负给付责任，本案的借款利息应按程瑞强、焦瑞刚、陈太平三方的书面约定，由程太平承担，利息的支付应从借款实际发生之时2016年1月22日起算，约定的利息为三分，明显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应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6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共36个月为2160000元，被告陈太平一方辩解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焦瑞刚欠程瑞强借款本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太平应付程瑞强借款利息2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0元，程瑞强负担2970元，焦瑞刚负担2150元，陈太平负担120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陈太平与被上诉人程瑞强、焦瑞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该借款由乙方焦瑞刚借款，丙方陈太平担保并承担利息。依据该条约定，上诉人陈太平应承担借款本金的保证责任及利息的给付义务。三方当事人对《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6年1月22日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该协议书应是对2016年1月22日发生的借款的确认。虽然《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由上诉人陈太平承担利息，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方当事人对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由何人承担有过约定，也不能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陈太平曾支付过相应的利息，故上诉人陈太平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应的起止时间应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1月22日共22个月为1320000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陈太平支付被上诉人程瑞强2016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借款利息2160000元，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太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678号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焦瑞刚欠程瑞强借款本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678号判决第二项，即：“二、陈太平应付程瑞强借款利息2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上诉人陈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程瑞强借款利息13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0元，合计51440元，由上诉人陈太平负30864担元，被上诉人程瑞强负担8745元，被上诉人焦瑞刚负11831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