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二楼）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0F。法定代表人：诸勇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敏，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小沥社区*******协成大厦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0M。法定代表人：岑映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婷，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南公司）与上诉人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泽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泽南公司无需支付发华公司违约金59213.6元及赔偿发华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泽南公司提交的发华公司与广东筑美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美居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及和解协议完全可以反映出发华公司的装饰工程于2019年3月6日签订和解协议解除装饰工程前仍在继续进行。而本案所涉及的是弱电系统工程，装饰工程是该工程的基础，在装饰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必然受阻。这也是双方在《智能化系统合同》中的施工工程中约定了“具体完工时间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的原因。该装修总进度指的就是发华公司与筑美居公司的装修工程进度，正是由于装修进度的控制不在于泽南公司，为此才签订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工程纠纷与本案弱电系统工程延期交付不存在直接、紧密的关联关系完全是错误的。针对泽南公司的上诉，发华公司答辩称：一、筑美居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与泽南公司工程工期延误无关，该装修工程不能成为也不应成为泽南公司案涉工程逾期竣工的免责事由。二、泽南公司案涉工程之所以逾期是因为其工程拖沓，工程质量又不达标需多次整改。泽南公司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三、若法院最终认定筑美居公司工程确实影响泽南公司工期的，泽南公司也应举证说明具体受影响的天数（即可顺延的天数）。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泽南公司向发华公司支付违约金88820.4元，并赔偿发华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事实与理由：泽南公司应支付发华公司工程总价的30%即88820.4元作为违约金。1.双方自愿签订的《智能化系统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应严格依照合同违约金条款计付违约金金额。2.泽南公司对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无权变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减少违约金数额。3.泽南公司承担合同总价的20%的违约金系不足以弥补发华公司的损失。针对发华公司的上诉，泽南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已经约定具体完工时间，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本案由于装修工程存在违约行为，泽南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筑美居公司与发华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筑美居公司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泽南公司是因为筑美居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工期的延误，且合同也约定了完工时间是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因此泽南公司并无违约，不应向发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当赔偿发华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泽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发华公司立即向泽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01264.60元及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期间，发华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泽南公司支付发华公司违约金90000元及经济损失100000元；2.泽南公司支付发华公司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泽南公司与发华公司双方签订《智能化系统合同》一份，约定发华公司将位于中山市******************内1-3层公共区域智能化弱电系统工程，合同总价为300000元，最终结算价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但如有变动的，最终价格上浮不得超过本合同总价的5%。上述《智能化系统合同》另约定如下事宜：1.工程内容包括：①强弱电主干锌槽桥架建设工程；②室内数字高清监控系统工程；③数字广播系统工程；④无线WIFI覆盖工程；⑤光纤到户工程；⑥包工、包料、包设施、包安全责任、包税、保质量及保修维护（该工程由泽南公司独立完成，泽南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分包）。2.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合同工期为60天，具体完工时间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泽南公司施工前须与发华公司会审图纸，并到工程地点进行现场核准，获得发华公司同意后方可施工。3.泽南公司进场施工，至完成布线工程，发华公司初步通过后支付合同总金额20%即60000元给泽南公司；泽南公司整体工程初步完成，包括设备安装完毕，监控图像调试出来之后，发华公司初步通过后支付合同总金额40%即120000元的款项给泽南公司；发华公司验收合格后，发华公司支付总金额35%即105000元的款项给泽南公司；合同剩余总金额5%即15000元的款项转为质保金，增加工程部分一并在验收后结算完毕;24个月的质保期限届满且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发华公司于收到泽南公司请款书及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质保金；如泽南公司没有书面申请付款，或开具发票，或经发华公司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发华公司有权停止支付款项，且如双方对款项支付事项有争议的，泽南公司仍应按期完成安装并合格交付使用。4.泽南公司应严格按施工计划按时保质量完成任务，逾期完工的，迟延三十日内的，延期一天，按本合同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三十日，发华公司可解除合同，并要求泽南公司赔偿发华公司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总价30%违约金、律师费、及发华公司因此延迟开业的损失等）。5.泽南公司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前，派专人到发华公司用户现场免费培训4次（含讲操作、使用维护的注意事项等），培训时间由发华公司定。6.泽南公司提供质保期内故障排除的售后服务不限次数、响应时间为接发华公司通知24小时内（特殊情况当天及时处理），否则发华公司有权自行委托其他单位维修，但维修费用和责任仍由泽南公司负责，泽南公司还需赔偿发华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上述合同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泽南公司、发华公司双方均在上述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何盛发作为发华公司的签约代表亦在该合同发华公司签约代表一栏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泽南公司诉称其实际完成的工程增加了价值2203元天花音箱设备30个，减少了价值270元的电梯音箱、价值5865元的光纤到户入户端设备，因此发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96068元（300000元+2203元-270元-5865元），扣除发华公司已付款，发华公司仍欠款101264.6元未付。发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增加了价值2203元的天花音箱设备，但对须扣减的金额不确认，认为双方须结算后再行确认。此外，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泽南公司另诉称案涉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发华公司辩称因案涉工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一直没有通过验收，但确认其已于2019年10月左右使用案涉工程。一审庭审中，泽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工程造价汇总表》、《对账单》、2019年3月4日的《签收单》、《大顺时尚荟A座室内1-3层公共区域智能弱电系统工程系统培训明细档案表》、《大顺时尚荟监控、广播、WIFI设备说明书交接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发华公司使用的事实。一审经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载明工程合同造价为296068元，泽南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包括弱电主干桥架、强电主干桥架、监控系统、广播系统（货梯除外）、无线WIFI覆盖系统、电信光纤到户工程（头尾纤不做）、工程竣工图；竣工日期一栏载明“验收交底培训会日期2019.5.24”；建设单位一栏由何盛发签名确认。《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案涉工程原合同总价为300000元，减除价值270元的电梯音响2个、减除价值5865元的电信光纤到户入户端设备1项，增加价值2203元的天花音箱设备30个，工程总造价为296068元，泽南公司在该汇总表上盖公章予以确认，但发华公司并未盖章。《对账单》载明发华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10月16日、11月27日分别向泽南公司付款60000元、80000元、40000元，合共180000元，上述款项均已开具相应的发票。2019年3月4日的《签收单》由何盛发签收，载明“今签收到中山市泽南电子公司关于大顺时尚荟工程联系函一份及A座和B座验收资料各2本（A座两本、B座两本）”的内容。《大顺时尚荟A座室内1-3层公共区域智能弱电系统工程系统培训明细档案表》载明泽南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组织四次案涉工程监控系统、广播系统及无线WIFI覆盖系统的培训工作，何盛发及黎强、何联标等作为发华公司方参加培训的人员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大顺时尚荟监控、广播、WIFI设备说明书交接表》由何盛发在签收人一栏签名确认，载明泽南公司向其交付监控系统设备说明书、广播系统设备说明书、WIFI系统设备说明书等。发华公司辩称泽南公司由于没有向其开具相应的发票，故其有权依照《智能化系统合同》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停止向泽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已付工程款的网上银行转账记录及相应的发票以证明泽南公司先开发票，发华公司后续付款的交易方式。一审经查，上述证据显示泽南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1月23日分别开具好金额为60000元、80000元、4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华公司则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7日分别向泽南公司付款60000元、80000元、40000元。此外，发华公司另辩称由于案涉工程一直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未解决，故发华公司亦有权以迟延付款作为抗辩，并向一审法院提供2019年5月3日发华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2019年5月18日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函》、2019年6月21日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函》、《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因质量问题一直在进行整改的事实。一审经查，发华公司于2019年5月3日向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载明发华公司于2019年5月3日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发现如下方面的问题：1.天花内部分星槽盖板未盖；2.过墙孔部分未补好；3.监控室内机柜内线路比较凌乱，要求整理整齐；4.电梯内音响音质存在声音撕裂的问题；5.监控室内一台显示屏颜色与其他显示屏有差异；6.电梯内音箱未固定好；7.室内AP部分安装不标准，要求独立调试，发华公司敦促泽南公司尽快安排人员处理。2019年5月18日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函》载明其在收到发华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后，于2019年5月5日起安排工作人员花费5天半时间完成了对发华公司所反映问题的整改，所有问题已全部整改完成，请求发华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尽快安排人员验收，发华公司工作人员何盛发在收函单位签收人一栏签名确认。2019年6月21日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函》载明泽南公司告知发华公司如下事项：1.对于过墙孔部分未补好的问题，该孔并非泽南公司施工造成，但泽南公司亦已进行修补；2.对于室内广播与客梯广播不一致的问题，调整软件设置即可，发华公司此前亦未提出统一广播的要求，但泽南公司技术人员已按发华公司要求于2019年6月20日将广播设置为统一；泽南公司再次就工程验收事宜督促发华公司回复。《委托书》由广东凌臣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载明该公司委托技术部网络工程师张泽梁上门进行设备调试工作。一审庭审中，发华公司确认其在《工程联系单》所反映的问题除电梯内音箱音质及室内AP部分安装仍存在小问题外，其余问题均已解决。一审另查明，发华公司反诉称由于泽南公司存在逾期交付案涉工程的事实，故依据《智能化系统合同》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要求其支付违约金9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其为应对与泽南公司的纠纷而聘请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负责诉讼事宜，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事实。泽南公司针对发华公司的该项反诉意见答辩称，由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会受到发华公司与其他方之间的装修工程进度影响，因此双方才会在《智能化系统合同》中施工日期一项明确约定了具体完工时间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发华公司与其他方之间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拖沓的情况，导致案涉工程亦产生了拖延的情况，因此案涉工程逾期竣工验收并不能归责于泽南公司，发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依据。一审庭审中，泽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发华公司与筑美居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以证明该事实。一审经查，上述《和解协议》载明发华公司与筑美居公司就协成大厦公共装饰和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一事进行协商，双方均确认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于2019年1月3日正式解除，并确认筑美居公司在协成大厦公共装饰和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中工期存在拖延较长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泽南公司与发华公司均确认案涉合同总价为300000元，以及发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案涉工程是否已具备验收交付的条件。首先，根据泽南公司所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案涉工程除货梯广播系统及光纤到户工程的头尾纤进行删减外，其余工程均已完成，而发华公司的签约代表何盛发亦在建设单位一栏签名确认，且双方已约定工程验收交底培训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5月24日前竣工。其次，发华公司签约代表何盛发于2019年3月4日签收的《签收单》明确载明了泽南公司已将A座及B座验收资料各2本交付给何盛发，故一审法认定泽南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验收资料于该日交付给发华公司。再次，《智能化系统合同》约定了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前泽南公司应派专人对发华公司人员进行现场免费培训四次，而泽南公司所提交的《大顺时尚荟A座室内1-3层公共区域智能弱电系统工程系统培训明细档案表》明确载明了泽南公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前对发华公司的何盛发、何联标、黎强等工作人员就案涉工程的监控系统、广播系统及无线WIFI覆盖系统均开展了四次培训；而经何盛发签收的《大顺时尚荟监控、广播、WIFI设备说明书交接表》明确载明了泽南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向发华公司交付监控系统设备说明书、广播系统设备说明书、WIFI系统设备说明书等资料，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泽南公司已完成工程验收前的准备工作。最后，对于发华公司在《工程联系单》中所反映的质量问题，泽南公司亦已在2019年5月18日、6月21日的《工程联系函》中明确表示已经解决，而发华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电梯内音箱音质及室内AP部分安装仍存在小问题外，其余问题均已解决，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并不存在影响交付验收的重大问题或障碍，而发华公司亦已于2019年10月实际使用案涉工程，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条件，故发华公司拒绝验收案涉工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工程已符合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条件，并认定案涉工程符合验收合格条件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对于发华公司辩称电梯内音箱音质及室内AP部分安装等仍存在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智能化系统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在验收合格后享有24个月的质保期，上述质量问题可在此期间由泽南公司提供质保服务解决。二、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一审庭审中，发华公司对于合同总价300000元及新增工程款2203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扣减工程部分，泽南公司确认存在价值6135元（270元+5865元）的扣减工程，实为对于自身不利的陈述，故在发华公司并未就扣减工程的事实进行举证并对泽南公司的陈述构成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泽南公司的陈述，认定案涉扣减工程部分的金额为6135元。基于以上事实，扣除发华公司已付工程款180000元以及15000元的质保金后，发华公司仍应向泽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68元（300000元+2203元-6135元-180000元-15000元）。此外，根据《智能化系统合同》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在泽南公司未向发华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发华公司有权停止支付款项；而发华公司所提交的银行转账付款记录及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亦显示双方此前的交易过程中，均为泽南公司先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华公司后续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发华公司辩称的上述交易习惯予以采信，发华公司应于泽南公司开具等值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向泽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68元。对于泽南公司诉讼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泽南公司未先行向发华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已违反《智能化系统合同》的约定，发华公司可据此迟延付款，故对于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泽南公司自行负担，泽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泽南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工程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智能化系统合同》载明了工程具体完工时间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但该条约定内容并未明确针对于哪一装修项目或工程，故发华公司与筑美居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纠纷与本案工程延期交付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紧密的关联关系。即使上述装修工程对案涉工程的施工造成了影响，但泽南公司并未就该装修工程对案涉工程的影响程度，所导致的逾期天数等事实进行举证，且在双方曾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函件往来协商的情况下，泽南公司的举证并未显示其曾就案涉工程的工期因装修工程延期这一重大问题与发华公司进行函件、施工记录等方式的协商，其诉称的口头协商亦未经发华公司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泽南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泽南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才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发华公司验收，已远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期，一审法院认定泽南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基于以上事实，发华公司有权依照《智能化系统合同》第八条第2点的约定要求泽南公司就其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律师费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工程已符合验收条件并交付使用且主要质量问题已大部分由原告解决的情况下，发华公司诉讼请求泽南公司按合同总价的30%标准承担违约金显然过高，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泽南公司应按实际工程总价的20%的标准向发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9213.6元（296068元×20%）。泽南公司另应赔偿发华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对于发华公司反诉请求的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发华公司并未就该项损失的产生、计算方式以及与泽南公司逾期交付工程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举证，且发华公司与筑美居公司之间装修合同纠纷同样导致案涉工程所处的地产项目延期开业，发华公司并不能将其主张的损失完全归责于泽南公司。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发华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发华公司于泽南公司向其开具剩余101068元工程款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的三日内向泽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1068元；二、泽南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发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9213.6元，并赔偿发华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三、驳回泽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发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发华公司负担2326元（该款泽南公司已预交，发华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泽南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费2300元，由泽南公司负担933元（该款发华公司已预交，泽南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发华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由发华公司负担1367元（发华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泽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联系单，拟证明2018年8月20日，发华公司仍告知装饰工程的天花装修工程已基本完成，要求泽南公司进场进行天花部分的设备安装工作，证明该部分的设备是需要等待天花装修工程的完成后才能进行；2.工程联系单，拟证明在2019年3月9日，泽南公司在1月份按照发华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仍有未调整合理的工程，证明泽南公司一直有按发华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并非工程没有完成，而是发华公司要求对工程进行调整；3.工程联系单，拟证明2019年1月及3月，泽南公司均有要求进行验收，是发华公司要求进行整改，证明工程于2019年1月在发华公司与筑美居公司解除合同前已经通知验收；4.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拟证明发华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向法院起诉筑美居公司，从证据目录的内容可以显示在2018年8月16日，装修工程还在进行，至起诉时即2019年1月23日尚未竣工验收；5.告知函及完工承诺书，拟证明2019年1月4日，发华公司向筑美居公司发出因施工项目没有完成的告知函，要求筑美居公司立刻离场。完工承诺书中，筑美居公司承诺完工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即证明装修工程在2019年1月时仍未完工。发华公司对此质证称：一、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泽南公司在二审期间才提交证据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采纳。若法院认为泽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而采纳，则应当给予泽南公司训诫和罚款。二、对证据1-3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待证事实。该三组证据结合发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反而可以得出，泽南公司施工进度严重滞后，且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多次整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待证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泽南公司系因为筑美居公司的装修工程导致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筑美居公司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日，而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相差近两个月，可以看出筑美居公司涉及的工程对本案工程没有实质性影响。筑美居公司工程于2019年1月3日结束后，泽南公司也不受影响继续施工，只是工程拖沓，且工程质量存在诸多问题需要整改，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告知函与完工承诺书均未表示和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体现装修工程与本案工程的延误有关。另，二审期间，发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合同第三条验收标准第4点约定，乙方（泽南公司）申请验收时，必须提供竣工书面通知书及在设备试用一个月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甲方（发华公司）才会进行验收工作。2.2018年8月20日，发华公司向泽南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主要内容为：发华公司告知泽南公司协成大厦1-3层天花装修工程已基本完成，请求泽南公司收到联系单后立即安排施工人员进场进行天花部分的设备安装工作，并于2018年9月20日前将该部分的设备安装完毕，以免延误工程进度。3.2019年3月9日，发华公司向泽南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主要内容为：泽南公司于2019年1月份按照发华公司的要求整改部分摄像头位置，经发华公司检查发现如下问题：1.部分摄像头位置仍未调整合理；2.音响在调试过程中出现播放中断、音量降低、音质模糊的现象；3.监控大屏幕经常转到电视画面里；4.摄像头部分焦距不统一。要求泽南公司收到联系单后三天内处理完毕，上述问题处理完毕后发华公司将与泽南公司安排时间进行工程验收。4.2019年3月30日，发华公司向泽南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主要内容为：发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和2019年3月4日收到泽南公司递交的验收申请，在此期间发华公司多次要求泽南公司对多项遗留问题进行整改，泽南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回复发华公司已将相关问题处理完毕。发华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验收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96068元及发华公司应在泽南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向泽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1068元的事实均无提起上诉或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泽南公司是否因自身原因造成逾期完工；二、若泽南公司逾期完工的行为构成违约，则发华公司主张按合同总价3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泽南公司是否因自身原因造成逾期完工。泽南公司主张，因筑美居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迟延，影响了泽南公司的施工进度，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经查，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合同工期为60天，具体完工时间按照装修总进度执行。根据发华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可知，在大厦1-3层天花装修工程基本完工后，发华公司通知泽南公司进场进行天花部分的设备安装工作。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的过程，可以反映泽南公司所负责的弱电系统工程施工确实与筑美居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对于泽南公司的施工内容是否需要筑美居公司全部施工完毕后才能进行，或者筑美居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对泽南公司的工期延误造成的具体影响，对此，泽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发华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可以看出，发华公司早于2018年8月底即要求泽南公司进场施工，而依据合同约定，泽南公司应当于60日内完成施工。本院认为，泽南公司作为施工方，除了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施工内容外，还应当保证施工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但直至2019年3月9日，发华公司向泽南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中，仍向泽南公司提出4项整改事项。泽南公司虽然于2019年1月份及2019年3月4日曾两次申请发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但从发华公司工程联系单反馈的内容来看，泽南公司施工的设施设备仍处于调试整改阶段，未能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故泽南公司关于工程于2019年1月即已经竣工，只是发华公司迟延验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泽南公司于本案中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逾期完工非其自身原因所造成，为此，泽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泽南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资料签收单、培训记录等，及结合合同约定，认定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24日竣工，并于2019年7月15日符合验收合格条件，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泽南公司的主张，其需要在筑美居公司完成施工后才能进场施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筑美居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退场，故即使从2019年1月4日起计至案涉工程2019年5月24日竣工之日，泽南公司的施工期限也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且逾期超过30天。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泽南公司因其自身原因造成逾期完工，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发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二，即发华公司主张按合同总价3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上述已经认定泽南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情形，且逾期超过30天，依据案涉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发华公司可以要求泽南公司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律师费及因迟延开业所造成的损失。现发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泽南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即88820.4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泽南公司一审期间未对违约金标准请求法院进行调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发华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发华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合同总价的20%计付，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发华公司要求泽南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30000元的问题。经查，本案包含泽南公司诉请发华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本诉及发华公司诉请泽南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损失的反诉，发华公司于本案中委托的代理律师既参与反诉，亦有参与本诉的审理，而法院对泽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本诉部分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发华公司要求泽南公司承担全部律师费损失，显然有失公允。故在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后，本院酌情确定泽南公司应当承担的律师费损失为15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8820.4元，并赔偿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四、驳回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26元（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081元，由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19元（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2030元、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540元），由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949.50元，由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0.50元（中山市发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泽南电子有限公司80.50元，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赖晓筠审 判 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