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21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湘潭县。 被告人张占红，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湘潭县。1996年3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9年12月10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伟，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以潭县检公诉刑诉［2020］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占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曾国富、检察官助理蔡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张占红及其辩护人陈金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5日，湘潭县易俗河镇裕鑫水岸龙庭项目部在易俗河镇烟塘村山沙围子组云盘塘位置组织土地平整（该处土地已于2016年8月、2018年3月被湘潭天易经开区征收），被告人张占红因不满施工的挖机将其种在此处的青菜铲除，使用砖头、铁棍将张某所有的卡特彼勒320Ｃ型挖机砸坏，并将尿液尿入挖机油箱内。经认定，挖机损坏价值为22955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占红为发泄个人情绪，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2019年11月25日，湘潭县易俗河镇裕鑫水岸龙庭项目部在易俗河镇烟塘村山沙围子组云盘塘位置进行土地平整。被告人张占红使用砖头将现场施工的原告人张某的卡特320Ｃ挖机挡风玻璃砸坏，经湘潭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挖机损失价值22955元。原告修理期间从2019年11月25日至同年12月28日止，共33天，期间损失为79200元（原告挂机一日台班价格经湘潭市工程机械协会证明为2400元）。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占红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02155元。 被告人张占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自己是因为强征强拆才导致毁坏财物行为的发生，并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动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有异议，提出挖机平整土地不具有合法性，受害人自身有过错；挖机所有权不明；损毁价值不明（价值认定程序违法，价值认定和实际维修价格相互矛盾等），请求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辩护人陈金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占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案发地易俗河镇烟塘村山沙围子组被征收土地存在争议；被告人主观并无损坏财物的故意，阻工制止行为属于自力救济，不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提出1、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被损挖机的所有权人，诉讼主体不清。2、所砸坏的挖机损毁价值认定存在程序违法、价格认定与实际修理价格严重不符、救济权利没有保障等严重缺陷。综上，请求判决对被告人宣告无罪，并驳回其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份，湘潭县易俗河镇裕鑫水岸龙庭项目部在易俗河镇烟塘村山沙围子组云盘塘位置组织施工，进行土地平整（该处土地已于2016年8月、2018年3月被湘潭天易经开区征收）。期间，由于对菜土征收补偿存在争议，被告人张占红等附近栽种青菜的村民便阻止挖机施工，派出所民警曾进行调处。同年11月25日，裕鑫水岸龙庭项目部负责人聘请张某驾驶挖机到场进行土地平整。被告人张占红等附近村民知晓后便上前阻拦挖机继续施工，之后派出所民警根据报警到达现场调处。在民警调处过程中，被告人张占红使用砖头、铁棍将张某所有的卡特彼勒320Ｃ型挖机砸坏，并将尿液尿入挖机油箱内。同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占红被民警携带传唤证，传唤至湘潭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 另查明，2019年12月8日，湘潭县价格认证和信息监测中心作出潭县价认定（2019）2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挖机损坏价值为22955元。同年11月底，原告人张某委托湘潭县易俗河白云挡风玻璃店更换损坏的挖机玻璃，产生费用5450元，委托湘潭县天易汽修厂对挖机损坏部分进行维修更换，产生维修费用21500元，两项合计26950元。由于价格认定书确定的维修更换项目价值与原告人实际维修项目价格存在重大差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涉案挖机损坏价值重新进行资产评估，根据2020年9月16日中联湘资评报字（2020）第Ｂ-124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张某所有的卡特彼勒320Ｃ型挖机部件损失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6892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张占红的供述 2019年11月份开始，我发现易俗河镇烟塘村山沙围子组云盘塘附近有挖机在施工，因施工附近有我们村民种青菜的土地，于是我们十来个村民就去阻止挖机施工。施工方报警，称施工地段已经被征收，手续在天易经开区，派出所民警了解情况后告诫双方不要有违法行为。同年11月25日下午，我们又发现争议地段有挖机在施工，就去阻工。我见挖机将我种的青菜全部挖掉了，就从施工地段捡起一块砖头，站到施工的黄色卡特牌挖机上一顿砸，砸坏挖机的两三块挡风玻璃，砸完玻璃后我就站到挖机履带上休息，公安民警过来制止我，我没有听从劝告下来。等民警离开现场后，我为了让挖机彻底不能施工，就到挖机驾驶室找了一根长约1米，直径3厘米的铁棍，对着挖机的动力一顿猛砸，将油箱盖砸坏，还对着油箱尿了一泡尿。在砸完挖机后，我老兄张亚红拿了协议书给我看，我才知道这块土地在2014年就被征收了。另外我对湘潭县价格认证和信息监测中心作出潭县价认定（2019）2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 二、被害人张某的陈述 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9年11月25日15时许，水岸龙庭项目负责人打电话给我，要我到项目部施工现场对10号栋进行清理表面工作。我驾驶挖机在施工现场进行了30分钟的土地平整清理。有一个男子捡石头要挟我停止施工，我就熄火下车。之后陆续有人到达施工现场。项目部负责人梁总就拿征收文件向他们解释。之后派出所民警达到现场。这时候，被告人张占红捡起地上的石头将我挖机的几块玻璃砸坏，然后又从挖机上拿了一把铁锹撬开动力室，并敲打挖机动力位置，还往柴油箱里拉尿。之后我查看挖机，发现挖机前下档玻璃和左门两块玻璃，右档及后档玻璃被砸坏，柴油箱锁、动力气门室盖、手油泵、消声器、液压油散热器、液压油回油滤芯盖、柴油高压油管、机械锁等部位被损坏，大约损失2万余元。 三、证人证言 证人郭某证言，证明自己系易俗河镇烟塘村村主任，张占红家属于集体的田土已经被征收了，但由于集体分配的户头较多，数额小，就暂时未发放征收款。张占红认为自己的责任田没有被征收，就一直去闹，我们也拿了合同给他看，但他听不进去，仍然表示会去闹。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5日16时许，我安排了一台挖机到水岸龙庭项目部10号栋进行清表工作。在施工过程中，烟塘村来了5、6个村民阻工。我要挖机师傅停工，并将办理的相关手续拿给他们看。派出所民警根据报警来到现场，在查看文件的时候，有一个叫冬瓜的村民就从地上捡石头砸挖机的玻璃。民警劝止未果，之后为避免激化矛盾就要我离开了现场。 四、鉴定结论 2020年9月16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出具的中联湘资评报字（2020）第B-124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涉案的卡特彼勒320C型挖机部件损失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6892元。 证实案件事实的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湘潭县公安局对被损毁的财物做出价格认定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回复函；被告人张占红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郭某、梁某、刘某、裴某、李某、童某的证言；湘潭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湘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光盘三张；被告人张占红的人口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本院（1996）潭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集体土地征收协议书；烟塘村裕鑫项目征地红线图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占红为泄愤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强征强拆下的自力救济，没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被损坏财物所有权不明，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挖机已停止施工状态下，不听从到场民警劝止，采用暴力方式毁坏财物，主观上存在泄愤毁财的犯罪故意。本案证人证言能证明挖机属于原告人所有，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挖机损失的认定，由于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就已经明确对湘潭县价格认证和信息监测中心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申请重新鉴定，加上该认定书与本案原告人实际维修的项目价格存在重大的差异，本院对上述证明的损失价格均不予认可。通过重新鉴定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毁坏挖机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对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提出的修理期间导致挖机停工造成的间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占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 二、由被告人张占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财物损失人民币1689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 赣 人民陪审员  周汉超 人民陪审员  黄 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高喜朝 代理书记员  周 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附带民事诉讼的提起 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