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清，女，1981年6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进，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国华，男，196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李琼清因与被上诉人毕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琼清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胁迫、甚至于以暴力相威胁的情况下签署的两份《还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1、2014年10月22日，杨闳顺到上诉人处探望小孩，被上诉人尾随其后，冲到上诉人的家里，以上诉人母女的人身安全相威胁，上诉人无奈才签署的《还款协议》。但是，上诉人并不清楚杨闳顺和毕国华之间真实的关系，毕国华所述20万实际的法律关系。同时，2014年5月5日，因上诉人和杨闳顺夫妻感情破裂，双方登记离婚。上诉人在离婚后还为杨闳顺个人债务担保不符合常理，从而问接证明签署《还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2、2016年3月18日，被上诉人找了很多催债公司的人，以暴力相威胁，还殴打了上诉人，该份《还款协议》是在上诉人被毕国华等人控制的情况下，完全按照毕国华的要求书写的。当天，因毕国华以及毕国华委托的催债人员在小区内殴打上诉人，小区内有人报了警，公安机关出警并做了笔录。同时，在2014年10月22日到2016年3月18日期间，毕国华以及毕国华委托的催债人员多次到上诉人家里逼迫上诉人，上诉人也多次报过警。综上所述，本案主债务关系发生在杨闳顺和毕国华之间，上诉人2014年5月5日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2014年10月22日，2016年3月18日再为杨闳顺的债务做担保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多次报警，亦可以签署《还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对杨闳顺与毕国华之间的主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合法、有效性进行审核。本案中，除2014年10月22日杨闰顺出具的《借条》外，被上诉人未充分提交与杨闳顺之间发生真实借款关系的其他证据，比如杨闳顺与毕国华之间是否存在其实的借贷关系;如果是，毕国华什么时间、通过什么方式向杨闳顺完全交付了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原审中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以及资金实际交付的证据，原审法院也未予以审理核实。在上诉人申请追加杨闳顺为被告但原审法院又不同意追加的情况下，草率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此种情况下，有可能是杨闳顺与毕国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未追加实际借款人杨闳顺为本案被告，存在杨闳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或者借款实际未交付的情况;亦或是杨闳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但毕国华想避开杨闳顺，想从上诉人处获得双倍还款的情况。首先，2016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中，具体内容实际借款人杨闳顺未予以确认，而被上诉人逼迫上述人签署《还款协议》，存在恶意隐瞒的可能性。其次，假设上诉人担保有效，与实际借款人杨闳顺承担债务的方式也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被上诉人同时起诉杨闳顺和上诉人，对其债权的实现不会有任何的影响，甚至更优于单独起诉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原审起诉中，仅仅起诉上诉人，拒绝追加杨闳顺为原审被告，不符合常理，存在杨闳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或者借款实际未交付的情况，亦或是杨闳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但毕国华想避开杨闳顺，想从上诉人处获得双倍还款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在主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未追加实际借款人为被告，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四、假设上诉人的担保有效，但是已经过了担保期限，应当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毕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毕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54万元，并按年利率6%为标准，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该笔借款自立案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琼清与案外人杨闳顺原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22日，案外人杨闳顺向原告出具《借条》，记载“杨闳顺今向毕国华借款20万元”。同日，杨闳顺、被告李琼清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记载“杨闳顺欠毕国华20万元，从2014年11月22日起每月最低还款5000元。”杨闳顺在“欠款人”处签字，被告李琼清在“担保共同还款人”处签字。2016年3月18日，被告李琼清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记载“原由2014年10月22日杨闳顺欠毕国华22万元的欠条，到2016年3月8日还款6万元，还差16万元。由于欠款人找不到，由双方协商决定由担保人李琼清每月还毕国华4000元，还完16万元为止，还款日期从2016年4月开始还款。”被告李琼清在“担保还款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在不起诉杨闳顺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单独提起对被告李琼清的起诉。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案中，案外人杨闳顺于2014年10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杨闳顺向原告借款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杨闳顺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2014年10月22日被告李琼清在《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共同还款人”签字，2016年3月18日被告李琼清在《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还款人”签字，故一审法院推定被告李琼清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案中，因两份《还款协议》中均未记载被告李琼清承担的保证方式，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李琼清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起诉债务人或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有选择的权利，该案中原告单独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李琼清，符合法律的规定。该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原告诉请被告李琼清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是否能够支持。1、该案中，2014年10月22日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2日的《还款协议》上记载欠款20万元从2014年11月22日起每月最低还款5000元。按照此约定，要分40个月还清以上欠款，最后一次还款日应当为2018年2月22日。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该案中，被告作为保证人于2016年3月18日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视为该日是原告向被告主张保证责任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按照3年诉讼时效计算，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9年3月18日。该案中，被告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3.5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借条》和两份《还款协议》上均未约定利息，故被告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上文分析，2014年10月22日的《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次还款日应当为2018年2月22日，原告主张自2019年5月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琼清答辩称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还款协议》，因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称其只是代为清偿，不是该案适格主体，也不是该案的担保人或者债务人的答辩意见，因与《还款协议》记载的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李琼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国华归还借款本金135,400元；二、被告李琼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国华支付以1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毕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接处警登记表，欲证明2016年3月18日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带了很多人到上诉人家里，逼迫上诉人还款并写下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协议是在派出所写的，不存在逼迫情形。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第一次写借条的情况，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接处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人证言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2016年3月18日还款协议“担保还款人”中的“担保”在被上诉人要求下划掉，被上诉人陈述该“担保”系上诉人划掉，本院确认上诉人在该还款协议还款人处签字；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两份还款协议系受暴力威胁所签，但是双方当事人均陈述2016年还款协议系当时发生纠纷并且由公安部门介入处理后书写，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的主张，一审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一般保证，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案外人杨闳顺于2014年10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同日，上诉人与杨闳顺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上诉人为担保共同还款人，即上诉人系担保人，依法应认定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案外人杨闳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2016年3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从该还款协议文义及落款结合之前出具的还款结合可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时候承诺归还款项，故上诉人关于其因超过保证期限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琼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李琼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