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尚群，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群贵，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诉人童尚群因与被上诉人魏群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尚群及被上诉人魏群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尚群上诉请求：一、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过程变更诉讼请求后未依法通知上诉人程序存在瑕疵，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1.该欠条是买卖合同形成的。2015年3月20日、2015年7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两份欠条。2015年3月20日欠条是被上诉人提供格式欠条，内容中有填写式欠款金额、付款日期、欠款人、欠款日期、打印好的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7月4日的欠条是在结清2015年3月20日格式欠条时形成的。一审原告陈述的“多次催促未果”向上诉人主张过的权利的事实，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一审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2.被上诉人夫妻经营的岩前宏城泡沫瓦卷闸门厂，被上诉人负责销售、运输、供应，其妻子负责记账保管单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筑材料买卖交易习惯，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或结算后形成欠条。被上诉人往往收取现金后，没有交代其妻子销毁已经收取材料款，在被上诉人的店里和客户之间成为一种常态现象，经常听到相互间的吵骂。买卖事实过去将近5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起过，突然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本人认真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欠条，该两笔欠条早已经通过银行现金存款及现金支付方式已经支付清楚，被上诉人在岩前信用社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一审时上诉人虽然没有申请调取被上诉人银行流水，但是买卖合同形成条款诉讼时效为3年，一审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怠于行使权力，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没有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情形，诉讼时效已经产生法律效果，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受到法保护。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的“但时至今日，被告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促未果”，根本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本案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批复的情形，且该批复没有被废止，故应适用该批复。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出卖人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出卖人收到买受人所写欠条之次日开始重新计算。一审原告应当承担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于诉前发生过中断事实证明责任，在没有证据并且其所主张的事实通过法庭调查仍然真伪难辨时要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买卖合同履行中债务人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是债权人提出付款要求或者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明确指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所写欠条的次日开始重新计算。双方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为此，请依法审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魏群贵答辩称，一、上诉人童尚群诉称“2015年7月4日的欠条是在结清2015年3月20日格式欠条时形成的”“被上诉人往往收取现金后”“没有交待其妻子销毁已经收取材料款，该两笔欠条早已经通过银行现金存款及现金支付方式已经支付清楚，被上诉人在岩前信用社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诉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原告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所欠款项支付行为，或提出证据证明2015年7月4日的欠条是在结清2015年3月30日格式欠条时形成的，上诉人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其有偿还行为，应当收回其出具的欠条，或被上诉人出具的的收条或银行支付凭证，上诉人在一审是未向一审法院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偿还答辩人债务的行为，其上诉诉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耍赖行为。二、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已作了详细阐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15）民二他字第35号明确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从当事人主张权利时计算。本案并不符合上诉人诉称的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其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魏群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童尚群偿还货款25136元及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童尚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童尚群在魏群贵经营的岩前宏城泡沫卷闸门厂赊购材料，尚欠材料款18,500元并由童尚群出具《欠条》一张，约定届时未付，按20‰利率计息收取，但是未约定付款期限。2015年7月4日，童尚群再次在魏群贵处赊购材料，尚欠材料款6,636元并出具《欠条》一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述货款，经魏群贵催收，童尚群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童尚群向原告魏群贵赊购材料，双方已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也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关于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如何适用诉讼时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出台了两个个案批复。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该批复中称“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在答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时,答复称“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故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多数意见。”本案童尚群于2015年3月20日、2015年7月4日向魏群贵赊购材料并同时出具欠条，被告童尚群出具欠条时没有记载所欠货款是否约定履行期限,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应当参照适用〔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规定,从权利人（即本案原告）向义务人（即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即起诉日）时起算诉讼时效。被告是否已归还欠款问题。被告在答辩中陈述“已通过银行现金存款及现金支付方式已经支付清楚”，虽陈述“在岩前信用社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但没有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账单，也未向法庭申请调取该银行流水账单，即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对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欠款已付清的意见，不予采纳。童尚群尚欠魏群贵货款25,13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童尚群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且被告童尚群未付货款，占用了原告魏群贵的资金，给原告魏群贵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当继续支付欠款并赔偿原告损失，原告的损失即为占用资金的利息，因双方在两张《欠条》中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起诉后，可视为原告的还款催告，被告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后应当及时履行归还欠款的义务，被告未及时归还欠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6月8日（起诉日）起至货款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货款18,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货款6,636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魏群贵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童尚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童尚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群贵货款25,136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8日（起诉日）起至货款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货款18,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货款6,636元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减半收取计214.2元，由童尚群负担，限童尚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童尚群对一审认定的全部事实均予以否认，认为其没有向被上诉人魏群贵赊购材料，也没有出具欠条。被上诉人魏群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魏群贵主张上诉人童尚群向其经营的岩前宏城泡沫卷闸门厂赊购材料并欠材料款18500元未偿还，上诉人出具两张《欠条》完成举证。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主张对《欠条》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前述事实，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魏群贵对上诉人童尚群18500元材料款及利息之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两者适用的情形显著不同，前者买卖双方之间对合同履行期间有明确约定，后者对合同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本案属于后一种情况，因此，本案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上诉人魏群贵向上诉人童尚群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另，上诉人童尚群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魏群贵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有瑕疵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魏群贵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偿还25136元及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变更为“判决被告偿还原告25136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18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6636元按年利率6%计算”，系减轻被上诉人责任，并未提举新的证据，不存在重新指定举证期间情形。且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未出庭应诉，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无需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童尚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上诉人童尚群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詹跃忠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罗定申 附注：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