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卫东，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曾昭智，教导员。上诉人潘卫东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市车辆管理所”）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5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卫东原持有准驾车型为A2E的机动车驾驶证。2014年7月7日0时15分左右，潘卫东驾驶粤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CY**号挂车在佛山市南海区******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王清朝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搭乘李振梅发生碰撞，造成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损坏，王清朝、李振梅受伤，其中李振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海交警大队认定潘卫东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并于2019年6月19日将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相关信息上传到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系统。2019年6月20日，市车辆管理所通过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得知该信息后，于当日通过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短信发送平台，向潘卫东的手机发送信息，内容为“您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驾驶证（440************037）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将被注销。请在本通知后30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否则公告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潘卫东收到短信后，未去往市车辆管理所办理降级换证业务。2019年7月30日，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系统自动注销了潘卫东持有的A2E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准驾车型降级为B1B2E。潘卫东对此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纠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年修订）第六十八条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二）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记录的；（三）连续三个记分周期不参加审验的。机动车驾驶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办理降级换证业务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公告注销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修订）第七十八条作了同样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2016年修订）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最高准驾车型业务的流程和具体事项为：（一）档案管理岗每个工作日从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系统下载并打印本辖区内的机动车驾驶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情形的信息，在七日内以挂号邮件、特快专递等形式邮寄《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手续……”本案中，潘卫东原持有A2E驾驶证，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4年7月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经当地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潘卫东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潘卫东符合上述规定中应当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情形。市车辆管理所注销潘卫东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其准驾车型驾驶资格降级为B1B2E，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市车辆管理所在通过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得知信息后，应当按照《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的规定，在七日内以挂号邮件、特快专递等形式邮寄《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手续。虽然市车辆管理所已通过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短信发送平台向潘卫东的手机发送信息，告知办理降级换证手续，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告知形式不符合前述规定，存在程序瑕疵，原审法院予以指正。然而，该程序瑕疵不影响行为效力，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市车辆管理所注销潘卫东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违反法定程序。潘卫东主张市车辆管理所的降级处罚超过追诉时效，且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但是，市车辆管理所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注销潘卫东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不属于行政处罚，是一项行政处理决定，不受行政处罚追诉时效的限制。在潘卫东发生交通事故并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潘卫东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被注销是必然结果。因此，潘卫东请求撤销市车辆管理所作出的注销其持有的A2E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准驾车型降级为B1B2E的行为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卫东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潘卫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注销上诉人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不属于行政处罚，属于一项行政处理决定”明显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报公布的参考案例，对于注销最高型驾驶资格证的法律性质已经明确为行政处罚，将上诉人的A2E最高准驾型驾照降为B1B2E准驾车型驾照，可视为车管所收回或扣留上诉人已获得的最高型驾驶资格，在一定程度上是取消上诉人的权利。即使注销最高型驾驶资格不属于行政处罚，也应为注销行政许可。交通管理部门办法和注销机动车驾照属于行政许可法调整的行政行为，而注销最高型驾驶证属于对上诉人A2E驾驶资格的否定，该行为属于注销行政许可的行为。一审法院以注销行为的依据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由，将被上诉人的行为简单认定为行政处理决定明显不妥。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告知行为只存在程序瑕疵，不影响行为的效力”明显认定错误。无论是依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或行政许可法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都理应得到保护。而在本案中，即使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短信通知，也未告知上诉人有权提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且该程序是极有可能影响处理结果。根据《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在7日内以挂号邮件、特快专递等形式邮寄《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同时《关于规范办理机动车驾驶证降级业务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和第八条也明确了降低程序的具体程序，需要向上诉人出具《通知书》并且告知具体的申诉途径。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不但没有收到书面的通知文件，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通过短信也并未告知上诉人有权进行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足以说明其程序上存在严重的瑕疵，三、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依法应撤销对应的注销行为。如注销行为为行政处罚行为，被上诉人在注销前未告知上诉人有权提起复议，也未告知上诉人有权提起听证，其作出行政处罚违反了程序规定应予以撤销。且机动车降级的行政处罚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两年内予以作出，但被上诉人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五年后作出降级的行政处罚，明显超出了追诉期限，应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如注销行为为撤销行政许可行为，该行政行为应当符合行政许可法的规定，保障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通过书面向上诉人通知，也未赋予上诉人陈述和申辩权即作出注销的决定，明显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注销上诉人持有的A2E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准驾车型降级为B1B2E的行政行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车辆管理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4年7月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经南海交警大队认定上诉人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规定注销上诉人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其准驾车型驾驶资格降级为B1B2E，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首先，上诉人所援引案例是人民法院报刊载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或者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案例中的描述仅代表办案单位或个人的观点，并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上诉人据此认为注销行为属行政处罚缺乏充分依据。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注销行为，并非从整体上否定上诉人的原驾驶资格，而是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上诉人原驾驶资格作出的一种限制或变更，原审法院认定该注销行为系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于2014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被发现后，其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由南海交警大队认定，该责任认定的合法性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审查权限范围，上诉人如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应向作出该责任认定的南海交警大队陈述申辩。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上诉人的情形必然导致最高准驾车型被注销的法律后果，在南海交警大队所作责任认定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已无陈述申辩的空间。被上诉人通过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系统获悉南海交警大队对上诉人的认定处理信息后，以短信方式提前书面通知上诉人其最高准驾车型将被注销，并告知如上诉人不在规定的三十日期限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将公告予以注销，已履行了相应通知职责，其未采用邮寄方式送达《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违反了公安机关内部程序规定，对此原审法院已经予以指正，上诉人收到短信通知后应当清楚其不在规定期限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将导致公告注销的后果。再次，被上诉人作出注销行为后未以书面方式送达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权利，影响的仅是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而与注销行为本身的合法性无关，上诉人在知道注销行为后仍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毕志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