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4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柏青，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渔业社区渔业旧村一巷**4-305。法定代表人：熊玉仙，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梦甜，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柏青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柏青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粤0306民初57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不限于误工费、交通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一，本案中上诉人自2019年4月22日在被上诉人公司注册地址处正式入职工作，办公场地内挂有“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招牌，并且上诉人多次同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万小雁对外办理业务，万小雁也均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第二，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玉仙及占股35%的总经理万小雁，使用被上诉人名称在58同城招聘网上招聘相关职位，上诉人也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应聘人之一，并且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万小雁给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发放了四次工资，其中2019年9月29日发放3500元，并注明预支工资，足以证明二者绝对不是单纯的个人往来，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关于判决书中提到的上诉人手机短信约定前三个月无工资事宜”是纯属捏造，无中生有，没有任何依据能够证明。第四，一审未采纳同事黄某的证人证言是错误的，证人黄某、上诉人、孙某、高某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员，四人为同事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未支付，上诉人、黄某、孙某及高某一起到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劳动仲裁，其中黄某和高某因被上诉人公司购买了社保及银行卡工资记录，故劳动仲裁支持了两位的全部仲裁请求，而孙某和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未及时购买社保和银行卡工资转账，故劳动仲裁工作人员当场出具不受理通知书，并告知立即到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基本案件事实是比较清楚的，也有上诉人同事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等做出佐证，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邓柏青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邓柏青与案外人万某的业务合作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12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11667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一、基本情况：原告述称，被告在58同城网站进行招聘，原告前往应聘并于2019年4月22日入职，负责工程造价预算，月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12月3日离职时，被告仅向原告发放2019年4-7月工资。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原告提供了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以及黄某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①微信转账凭证显示微信备注名“诗羽万总”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8月29日、9月29日、11月1日向原告转账2000元、2000元、3500元、3500元，其中9月转账的3500元备注为“预支工资”；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诗羽万总”通过微信向原告安排工作等，其中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对方催要工资，对方于当天转账3500元；原告主张以上微信记录（含转账记录）的对方“诗羽万总”即为万某；③手机短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20日原告向“万某”发送短信申请参加面试，万小雁回复的面试地址即为被告公司地址，面试之后，原告再次发送短信，表示愿意转行学习“造价”，对万某面试中提出的前三个月无收入表示同意；④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原告与其曾为同事关系，同在被告公司上班。证人自称于2018年5月起在“万某工作室”上班，至被告公司成立后，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为证人购买社保，证人工资由被告银行转账与万小雁微信转账两部分构成，证人与被告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尚未审结。经查，被告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熊玉仙，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系熊玉仙（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45%）、万丽兰（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0%）、万小雁（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35%）、万杰（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0%），万小雁任总经理。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并不具备工程造价方面的专业知识，自愿在万某个人工作室培训学习，与被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任何劳动，被告也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二、仲裁情况：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向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深宝劳人仲(西乡)不[2019]9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不予受理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12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11667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500元。四、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均是原告与“万某”个人之间的往来，没有任何地方显示被告公司名称，其中手机短信记录表明原告清楚知道并愿意转行学习“造价”，更对前三个月无收入表示同意。原告的以上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劳动关系。此外，黄某与被告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尚在审理中，其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黄某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邓柏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应当由邓柏青是否由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是否接受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管理，邓柏青对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等方面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二审审查邓柏青在原审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结合证人黄某（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证言，该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邓柏青在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处工作，领取劳动报酬，接受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管理，达到证明邓柏青与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客观存在劳动关系的高度盖然性，原审却认为证人黄某的证言系孤证，认定邓柏青与深圳市诗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证据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第二，因邓柏青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劳动仲裁对邓柏青关于劳动待遇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原审如确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驳回邓柏青起诉，但原审作出了驳回邓柏青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未对邓柏青工资情况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情况作出判决，未查明邓柏青的工资结构及工资标准等发放工资情况，该等事实未经双方辩论，二审直接处理等于剥夺双方当事人对工资情况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情况的上诉权利，故原审存在基本事实不清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本院予以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57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邓柏青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