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X315339777。主要负责人：赖小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瑜，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欣，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波，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原审被告：李耀武，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波、原审被告李耀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秀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改判为：吴秀波对李耀武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吴秀波与李耀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耀武在与吴秀波婚姻存续期间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购买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字第0*******4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该房产虽登记在李耀武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房产属于李耀武与吴秀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吴秀波可就涉案房产主张权利。且一审中李耀武与吴秀波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于李耀武个人财产。既然吴秀波可就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其应当对涉案房产的还款义务承担责任。若认定涉案债务为李耀武个人债务，如果吴秀波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届时会发生涉案房产无法处置的情形，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债权将无法实现。综上，吴秀波应对李耀武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吴秀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耀武述称，涉案房产系李耀武和吴秀波一起购买且已居住11年（2009年搬入），是夫妻现唯一住房，但有2个房产证。吴秀波知道该房产有纠纷且诉至法院的事，吴秀波应与李耀武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耀武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李耀武立即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189139.38元、利息1677.72元、罚息32元（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共计190849.10元，之后的利息、罚息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李耀武承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2542元；4.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李耀武提供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字第0*******4号）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等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吴秀波对李耀武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李耀武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购买房产，并以所购房产作抵押，吴秀波与李耀武是夫妻关系。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发放贷款后，李耀武未依约还本付息。庭审中，建设银行中山分行陈述李耀武于诉讼期间还清了逾期本息，当庭明确第2项诉求为：截至2019年10月14日，李耀武尚欠借款本金184277.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人/抵押人为李耀武。签约情况：2009年5月27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耀武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784800-011******01104）。贷款用途为购买广东省中山市*******************。贷款金额236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09年5月31日起至2039年5月31日止。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31日为还款日。贷款执行利率：浮动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平上下调30%确定，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借款逾期的罚息计收标准：罚息利率为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前述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提前收贷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则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并承担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抵押担保情况：合同约定李耀武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供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房地产作为本案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1年1月18日，李耀武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办理了该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4号）。贷款发放情况：2009年5月31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李耀武发放贷款236000元。欠款违约情况：李耀武自2018年5月31日起开始逾期不足额还款，截至2019年5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189139.38元（含逾期本金2145.36元）、利息1677.72元、罚息32元。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后，李耀武于诉讼期间还清了逾期本息，截至2019年10月14日尚欠借款本金184277.64元。另查：李耀武与吴秀波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7月16日登记结婚。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供《贷款人声明事项》拟证明李耀武已声明贷款申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又查：2019年5月14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作为甲方与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编号：（2019）中山个贷委外2号]，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甲方与借款人刘忠祥等39人（含李耀武）之间的诉讼事宜，乙方代理人的工作范围包括诉讼（一审、二审、再审）、执行中的全部事务；甲方按起诉标的额分段按比例计算支付律师费：10万（含10万）以下：8%；10万-50万元（含50万元）：5%；50万元-100万元（含100万元）：4%。2019年10月21日，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开具票面金额为12542元的律师费发票，备注：李耀武。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耀武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李耀武作为借款人，应当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因李耀武有拖欠还款情况发生，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请求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李耀武拖欠的本息及罚息金额，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充分举证，李耀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确认其主张的金额。由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诉请解除合同，故贷款利息应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主张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因合同已约定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李耀武承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没有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亦予以支持。关于吴秀波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耀武在与吴秀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吴秀波未在任何有关借款文件上签字，故李耀武本案借款不能视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贷款人声明事项仅有李耀武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字，贷款申请性质亦是李耀武个人意思表示，无任何内容显示吴秀波本人对该借款知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亦未举证李耀武此次借款购置的房产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诉请吴秀波对李耀武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耀武提供的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具有公示性，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当其不履行债务时，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就本案债权优先受偿。李耀武、吴秀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解除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耀武之间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784800-011******01104）。二、李耀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84277.64元及利息、罚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未到期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30%计算利息，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逾期本金按罚息利率即前述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贷款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前述罚息利率计算罚息）。三、李耀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2542元。四、李耀武逾期履行上述两项债务，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有权对李耀武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4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债权。五、驳回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1元，李耀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耀武提交两份新证据，其中,《住房证明》2份，拟证明李耀武与吴秀波在中山的房产情况；《中国建设银行还款明细》1份，拟证明李耀武还款情况。李耀武转交本院一份由吴秀波签字并捺印的书面《说明》，其内容载明：其对李耀武购买涉案房产所负债务知情，并愿意对李耀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李耀武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8月13日，中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条码编号为2020081302081号住房证明显示，李耀武名下有2处住房和0处预告记录，其中一处住房的房屋坐落信息与涉案房产相同（即广东省中山市*******************）；条码编号为2**************9号住房证明显示，吴秀波名下无住房且无预告记录。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李耀武继续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归还贷款本息，截至2020年8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178727.19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秀波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评判认为：关于吴秀波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李耀武所负涉案债务发生在其与吴秀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耀武陈述称涉案房产系双方唯一住房（但有2个证）且共同居住多年。从购房资金及房产性质等因素考量，该购房资金符合李耀武及吴秀波家庭生活所需的合理范围，且该房产对其家庭财产而言亦具有潜在保值和增值的功能，显然有利于其家庭生活，已成为其夫妻家庭生活所需的重要内容。二审诉讼期间，李耀武转交的吴秀波书面《说明》中，吴秀波明确表示对涉案债务知情并愿意与李耀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吴秀波书面说明中对李耀武所负涉案债务已有共同清偿的明确意思表示，该债务符合“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吴秀波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秀波对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关于吴秀波对李耀武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涉案贷款利息、罚息的计收标准问题。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定价基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关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定价基准转换为LPR有关事宜的公告》要求，涉案借款合同系2020年1月1日之前签订，且涉案合同执行浮动利率，符合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情形。因此，本案利率的计算标准应为：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定价基准加点形成，即LPR+加点数值。其中，加点数值为：原合同执行利率减2019年12月发布的5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之差，即3.43%—4.8%＝-1.37%（即为-13.7个基点）【其中，3.43%为：涉案合同最近执行利率为贷款利率4.9%下调30%，即4.9%×（1-30%）＝3.43%】。涉案贷款的执行利率应为LPR-1.37%，同理可知罚息利率为（LPR-1.37%）×1.5。鉴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未就利率计收的标准问题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关于李耀武尚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的具体金额问题。因一审判决作出后，李耀武已经偿还部分贷款本息，因此，其剩余应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理应进行变更，即暂计至2020年8月6日，其尚欠借款本金为178727.19元。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除吴秀波对李耀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他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吴秀波对李耀武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1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已预交），由原审被告李耀武、被上诉人吴秀波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39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已预付），由被上诉人吴秀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方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汤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