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阳，女，1997年8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宜，女，1995年8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杨秋阳因与被上诉人杨秋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52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秋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杨秋宜返还杨秋阳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201524元，并由杨秋宜承担一、二审的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等借贷合意并不明确”是明显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首先，双方借贷的合意明确。从2019年1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杨秋宜）今天只有15能借给你一天的”,2019年2月16日的“（杨秋阳）利息多少”，2019年3月3日“(杨秋宜)今天9600利息”,2019年3月4日上午11:01“(杨秋宜)你先给我利息12600吧”,2019年3月4日下午1:11“(杨秋宜)利息按周的算的只算了5天”“(杨秋阳)一周多少利息”“(杨秋阳)那我利息明天转给你”,2019年4月13日“(杨秋阳)50万的利息是多少一周的”,2019年4月14日“(杨秋宜)今天的利息给我”,2019年4月20日“(杨秋宜)明天利息9800”,2019年5月4日下午4:14“(杨秋宜)你利息都还没给我”“你今天和昨天的利息还没有给我”,从以上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存在明显的借贷关系。其次,双方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十分明确和固定,并且有相应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从聊天记录中可知,双方每笔借款均在微信中进行结算,结算的形式为:杨秋宜发送诸如“17日15000(2100)3号”的格式文本给杨秋阳,该格式文本中,“17日”代表借款时间,“15000”代表借款本金,“(2100)”代表利息,“3号”代表还款日期,该格式文本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一直出现。从格式文本可看出,双方约定的借款周期均为一周(不满一周按一周计)、借款利息均为14%,数额清晰,并且每一笔借款均有杨秋阳提交的转账记录(详见一审证据)能够与之相互印证。最后,杨秋阳已经明确解释了双方的借款原因。杨秋阳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面临着开宠物店创业的资金需求,向杨秋宜借款。为了还款,杨秋阳又向其他人借款用于归还杨秋宜借款,不知社会深浅的杨秋阳因此陷入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中,这便是本案巨额流水产生的原因。从以上可以看出,杨秋阳与杨秋宜之间存在明显的借贷关系,杨秋宜收取了超高额的利息,严重损害了杨秋阳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明显的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秋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秋宜辩称，杨秋阳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在2018年6月时，杨秋阳向杨秋宜提起合伙开宠物店，告知利润高，因为双方是姐妹，所以杨秋宜没有过多考虑就决定和杨秋阳合作经营宠物销售，由杨秋宜负责资金筹备，由杨秋阳负责运营；在此之前，杨秋宜并不知道杨秋阳有无存在负债，也没有了解到与其他人有无借贷关系。于2018年7月左右，杨秋宜开始与杨秋阳合作开展宠物销售，期间杨秋阳提出想将生意做大，需要大笔资金周转，杨秋宜表示自己没有能力可以投入大资金，随后杨秋阳提出向杨秋宜身边的朋友先借调一些钱，并每天按所得利润的20%分给借杨秋宜资金的朋友，剩80%的利润由二人分，杨秋阳称资金回笼的时间是5-7天，每天的利润大约是运转资金的10%左右，杨秋宜表示并不想一时投资太多，但杨秋阳一直表示资金流会很稳定，无需有太多顾虑。因听信杨秋阳的一再保证，杨秋宜开始向朋友借调资金，约定借筹到的资金回笼时间大约是7天左右，拿到借筹的资金全部交由杨秋阳。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利息是因杨秋宜平日和杨秋阳闲谈中说过，这样的分润就相当于利息。杨秋阳说如果这样算，大概2%的日利率，但杨秋宜本人从没有和杨秋阳妥谈过要日利率收取利息。同时杨秋阳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杨秋阳是知道所有的借款是杨秋宜向身边的朋友亲戚借到的，并不是杨秋宜本人自有的资金。在此期间，杨秋阳多次要求杨秋宜帮忙垫付借筹款项的分润，自始至终杨秋宜所有帮杨秋阳垫付借筹款项的分润都没有向杨秋阳收取利息。同时截至目前，杨秋宜没有收到杨秋阳所说的生意经营可观利润的分润。也证明双方没有存在借贷关系。另外杨秋阳提供的杨某新证明是假证据，与事实完全不符。实情是，2019年6月15日杨某新向杨秋宜提及到杨秋阳的个人经济出问题，希望杨秋宜帮杨秋阳垫付45万元，等杨某新的贷款到账后再还杨秋宜，杨秋宜表示自己没有这么多钱，于2019年6月29日杨秋宜通过支付宝转账20万元、工行转账5万元、中信银行转账5万元的方式向杨某新转账30万元。之后杨某新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秋宜还款11万元，7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秋宜还款3万元，还款共计14万元；截至目前，杨某新向杨秋宜借款30万元，仍有16万元未归还。杨秋宜与杨某新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有保存，可以作为这件事情的证明，证明杨某新的证明是虚假的。杨秋阳是恶意诉讼，其提交的证据都是单方制作。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杨秋阳的上诉请求。杨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秋宜返还杨秋阳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201524元；2.诉讼费（包括保全费用5000元）由杨秋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秋阳与杨秋宜是同胞姐妹关系。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杨秋阳通过支付宝方式收到杨秋宜转账441笔共20822989元（2018年8月24日之前80062元），杨秋宜通过支付宝方式共收到杨秋阳转账542笔共21849427.82元，转账类型分别注明有经营所得、人情往来、生活日用、交通出行、转账充值及其他；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5月7日，杨秋阳通过微信方式收到杨秋宜转账19笔共337500元，杨秋宜通过微信方式共收到杨秋阳转账101笔共634208.88元；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杨秋阳通过建设银行账号交易方式收到杨秋宜转账9笔共528000元，杨秋宜通过建设银行账号交易共收到杨秋阳转账67笔共2356870元，另杨秋阳通过建设银行账号的消费方式还向杨秋宜支付41200元。2020年3月20日，杨秋阳以向杨秋宜借款22329125元，双方口头约定日利率2%，杨秋阳付还本金22329125元、利息2297605元，杨秋宜收取杨秋阳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不当得利为由，请求杨秋宜返还其2201524元。杨秋宜辩称与杨秋阳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款项往来是基于双方经营往来和其他，杨秋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当得利。另查明，双方没有签订借贷合同或借条，也没有因投资关系签订过合同。杨秋阳称与杨秋宜款项往来期间没有产生错付或者多付的情形，与杨秋宜除了借贷关系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关系及因而发生转账款项往来，平时偶尔因买东西会还钱给杨秋宜，金额很小。杨秋阳称借款利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约定，按周计算，每周14%，杨秋阳对支付宝转账类型分别注明有经营所得、人情往来、生活日用、交通出行、转账充值及其他的解释是为了减少手续费，通过扫码方式支付给杨秋宜。一审法院认为，杨秋阳主张杨秋宜收取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201524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秋阳主张的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也即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需要有双方的借贷合意以及出借人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要件。因本案杨秋阳是主动给付，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杨秋阳需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及杨秋宜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秋阳主张与杨秋宜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时间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借款用途是因投资宠物店、归还借款的迫切需要，双方共发生借款161笔，借款总额为22329125元，但杨秋宜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双方款项往来是基于双方经营往来和其他。而首先，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杨秋阳主张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等借贷合意并不明确；其次，根据杨秋阳提供的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双方存在款项往来，时间与杨秋阳主张的并不一致；再次，统计上述交易时间，杨秋阳通过支付宝方式收到杨秋宜转账441笔共20822989元，通过微信方式收到杨秋宜转账19笔共337500元，通过建设银行账号交易方式收到杨秋宜转账9笔共528000元，杨秋宜通过支付宝方式共收到杨秋阳转账542笔共21849427.82元，通过微信方式共收到杨秋阳转账101笔共634208.88元，通过建设银行账号交易共收到杨秋阳转账67笔共2356870元，另杨秋阳通过建设银行账号的消费方式还向杨秋宜支付41200元，转账的次数、数额与杨秋阳主张的也并不一致，且支付宝转账类型分别注明有经营所得、人情往来、生活日用、交通出行、转账充值及其他，微信、建设银行的转账款项性质无法明确，据杨秋阳主张双方借贷还存在现金支付方式，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转账相当频繁、金额巨大，杨秋阳与杨秋宜是同胞姐妹，杨秋阳有何必要举债如此之大、有何能力偿还，双方究竟存在什么经济关系以致发生如此频繁巨大的款项往来，杨秋阳并没有举证证明并做出合理解释；最后，在双方款项往来时间、次数与金额均与杨秋阳主张的存在不一致而且性质无法明确的情况下，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究竟有多少笔是借款、借款数额有多少，借款期限和利率与每笔收入及支出的对应关系如何明确，这些基本事实均无法区分，即杨秋阳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以及其归还款项中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的具体金额，而这是确认杨秋宜是否取得不当利益及不当得利的金额的前提。杨秋阳是本人主动给付，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且给付数额及给付对象明确、具体，款项往来期间没有产生错付或者多付的情形，杨秋阳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杨秋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没有举证证明杨秋宜收取款项欠缺法律根据，而经上述确认事实及分析，杨秋阳关于除了借贷关系之外与杨秋宜没有其他经济关系及因而发生转账款项往来的陈述与在案证据又存在矛盾，杨秋阳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因此产生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与证明标准，杨秋阳的证明必须达到高度可能性，因此杨秋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杨秋阳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秋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412.1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29412.19元，由杨秋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秋阳在起诉状中称其2018年8月24日起因投资宠物店、归还借款的迫切需要开始向杨秋宜借款。杨秋阳在上诉状中解释借款原因，称其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面临开宠物店创业的资金需求，向杨秋宜借款；为了还款，又向其他人借款用于归还杨秋宜的借款，陷入“拆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而产生了巨额流水。二审法庭调查，法庭询问杨秋阳为何开一家宠物店需要2000多万的资金，杨秋阳称其2018年5月份毕业去深圳工作，后因房租太高向杨秋宜借款第一笔6000元，该款要按周计利息，又向朋友借款还给杨秋宜，后来又因要还朋友钱再向杨秋宜借款，利息一直在翻倍。且称当时没有要开宠物店，开宠物店是2020年初才开的，与杨秋宜不存在合作关系。法庭又询问杨秋阳按其主张则其向杨秋宜借款2000多万元的具体用途是什么，杨秋阳回答最初借款只有6000元和一两万元的几笔小额借款，因每周利息高达14%，无力归还，以贷还贷，借款按每周复利计算利息，最后每年实际利率高达几十倍、上百倍，所以才出现2000多万的资金流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秋阳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杨秋宜返还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201524元是否成立。本案中，杨秋阳主张其与杨秋宜共发生借款161笔，借款总额为22329125元，但在一审期间未能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或借条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遭到杨秋宜的否认，而经审查杨秋阳提供的交易记录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杨秋阳与杨秋宜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不能排除涉案款项是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可能，故杨秋阳选取双方资金往来中的部分款项支付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理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在双方款项往来时间、次数与金额均与杨秋阳主张的存在不一致而且性质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杨秋阳提交的证据也无法区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以及其归还款项中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的具体金额，因此杨秋阳主张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杨秋阳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且其对于借款原因及开宠物店时间所作的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意见，对杨秋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2.19元，由杨秋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敏君书 记 员 吴嘉欣附二审判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