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周，女，汉族，1972年7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525。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广东简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女，汉族，1972年8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会一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25。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望，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12.钟某1、陈正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凯，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富鼎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62。法定代表人：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凯，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周与上诉人钟某1、陈正望、原审被告东莞市富鼎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鼎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某1、陈正望、富鼎公司连带向李建周支付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钟某1、陈正望、富鼎公司连带向李建周支付红利（按照每月15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经营管理权移交李建周之日止）；3.钟某1、陈正望、富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建周于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计付红利至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钟某1、陈正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建周支付款项199000元；二、限钟某1、陈正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建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9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建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875元（李建周已预交），由钟某1、陈正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李建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钟某1、陈正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建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9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96000元）”；3.改判钟某1、陈正望向李建周支付红利，以每月1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810000元；4.由钟某1、陈正望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建周的红利请求权的理由是错误的。1.钟某1、陈正望并未就承包经营的公司是否盈利提供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建周与钟某1、陈正望在《附加协议》中确实约定了“每月在盈利情况下支付15000元”，能证明是否盈利的证据就是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就本案来看，由于李建周将公司全部交付给钟某1、陈正望经营，只有钟某1、陈正望才会具有账簿、记账凭证。因此，钟某1、陈正望是相关书证的控制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的账簿、记账凭证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钟某1、陈正望承担。在一审庭审中，钟某1、陈正望仅向法院提供了自编件《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没有单位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制表人的签字确认，无有资质的机构对其进行审计。且钟某1、陈正望也没有提供账簿、原始凭证作为证据进行质证。由于钟某1、陈正望是书证的控制方，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加重了李建周的举证责任。李建周与钟某1、陈正望于一审庭上已经共同明确，李建周将经营权转让给钟某1、陈正望后并未参与其实际经营。故李建周不知道钟某1、陈正望是否利用东莞市俊悦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悦公司）对外经营、不知道钟某1、陈正望是否盈利完全符合常理。李建周无法出示相关的证据也是符合逻辑的。一审法院非但不要求书证控制方充分举证，反而要求无法掌握证据的李建周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而加重了李建周的举证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忽略了福鼎公司本身存在独立经营的事实以及钟某1、陈正望承包经营俊悦公司的独立性。富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应当有独立的财务账簿和原始凭证。虽然钟某1、陈正望在庭上称承包经营后仅以富鼎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却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也仅仅依据钟某1、陈正望的单方面陈述就予以确认。4.在李建周与钟某1、陈正望未就承包经营后是否以富鼎公司统一制作财务账册达成一致意见时，钟某1、陈正望单方面以富鼎公司的财务账册来证明是承包经营俊悦公司的财务账册，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由于钟某1、陈正望不能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是否盈利，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应当向李建周支付红利。（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计算起始于2018年7月1日是错误的，利息计算的起始日应当是2018年6月1日。1.李建周在起诉书中明确要求是自2018年6月1日开始。2.依据李建周与钟某1、陈正望在《协议》第二段有关“……全部款项于2018年6月份之前付清，超期另外加算本息”的约定，应当确认该协议要求钟某1、陈正望在2018年5月31日止付清本金，超期则应当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钟某1、陈正望辩称，李建周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是2017年6月30日才签署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7月1日开始是合理的。李建周要求红利没有依据，按照双方于2017年6月底签署的《协议》，明确说明以前的协议终止，支付红利的依据是前面的协议，前面协议终止，因此要求支付红利没有依据。支付红利的前提是要富鼎公司经营有盈利，而该公司经营一直亏损，到了2018年开始没有经营了，所以李建周要求支付红利无依据。钟某1、陈正望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钟某1、陈正望向李建周支付款项15080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钟某1、陈正望与李建周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提到“期间按照之前的协议还未付一分钱红利，由于李建周夫妇本金全借贷而来，中间还需支付利息，现经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结尾是“以前协议终止”。这份《协议》的意思非常清楚，就是李建周不再主张红利，一审法院认定关于红利的约定并未终止，仍然有效，是错误的。（二）对于2018年5月份钟某1、陈正望代李建周支付购买完美产品48196元的事实，虽然一审中李建周辩称因发现关于48196元的还款内容记载有误，故收回了还款记录，以致钟某1、陈正望不持有还款记录的原件，但事实并非如此，该份“陈正望还李建周款的记录”是李建周自己书写的，因陈正望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当时只是拍了照，没有向李建周索取原件。然而，钟某1、陈正望代李建周支付购买完美产品48196元的事实不容否定，2018年5月24日下午李建周通过微信把最上面一页有48196元的一叠单据发给钟某1，5月26日钟某1把48196元的转账记录发给李建周，转账内容为陈正望向叶玉斌实时转账48196元。然后，2019年4月28日李建周通过微信把这份“陈正望还李建周款的记录”发给了钟某1，并要求钟某1“你对一下看，看哪里有错没有”，同时在2019年4月25日、26日的微信对话中也分别提到了“一个4万8千1百9拾6元的买完美产品钱”、“完美产品48196块钱的”，这些对话内容都清楚地说明了钟某1、陈正望代李建周支付了48196元的事实。钟某1、陈正望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钟某1、陈正望已经将投资的本金交付给李建周了，后面剩下的150804元，利息要求每月4000元，利息相对本金来说已经非常高，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所以即使要利息，法院要酌情降低。李建周辩称，（一）关于钟某1的转账，由于钟某1、陈正望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交关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钟某1、陈正望补充的理由，钟某1、陈正望称绝大部分已经支付的本金与支付红利没有关联关系。《协议》约定的利息并不是按照本金的比例来计算，该约定还有违约金的成份在里面。因此，一审法院判定钟某1、陈正望承担每月4000元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各方在一审中确认《协议》于2017年6月底签订。李建周在二审庭审中未否认钟某1、陈正望代其支付过48196元，且同意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建周、钟某1、陈正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钟某1、陈正望是否需要向李建周支付红利；二、钟某1、陈正望是否已偿还过一笔48196元的款项。针对焦点一。从《附件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钟某1、陈正望需向李建周偿还本金、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在盈利情况下支付红利15000元。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协议》。现双方对《协议》约定“以前协议终止”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钟某1、陈正望主张《协议》约定“以前协议终止”，即其无需再支付红利，而李建周则主张仍需按照之前的协议支付红利。本院分析如下：一、《协议》提及了钟某1、陈正望尚欠李建周的本金利息问题，同时也载明了“（经双方确认后）其间按照之前的协议还未付一分钱红利”，即提及了红利未付的问题。《协议》载明“现经双方协商后达如下协议”系针对在前内容的处理，理应包括“红利”未付问题的处理。二、《协议》约定“以前协议终止”，并未特别指出“红利”不在终止的范围内。三、《协议》约定“双方协商确认不管单方任何理由，钟某1夫妇付总计利息67000元给李建周夫妇（合计520000元），全部款项于2018年6月之前付清，超期另外加算本息每月4000元，以前协议终止，本金利息付清不再争议。”由此可知，当时双方约定不管单方任何理由，钟某1、陈正望按照约定支付了本金、利息后，双方不再产生争议，钟某1、陈正望无需再支付包括红利在内的其他款项。综上，本院采信钟某1、陈正望的主张，认定钟某1、陈正望在签订《协议》以后无需再向李建周支付红利。一审法院不支持李建周关于红利的诉请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但是说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李建周二审上诉要求支付红利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针对焦点二，钟某1、陈正望主张于2018年5月代李建周支付购买完美产品48196元，并提交了还款记录、购物单予以证明。还款记录系陈正望偿还李建周款项的记录，其中载明“2018年5月份拿完美产品四万八千一百九拾六元=48196元”，下方有李建周的签名。李建周对该还款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又称将该清单的原件取回，也即李建周认可这份还款记录存在过。同时，李建周确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李建周在二审庭审中未否认钟某1、陈正望代其支付过48196元，并同意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本院认定钟某1、陈正望代李建周偿还过一笔48196元的款项。因此，根据《协议》的约定，钟某1、陈正望应于2018年6月之前向李建周偿还本金453000元及利息67000元，因钟某1、陈正望代李建周支付的款项而产生的债权与其所负的案涉债务，同一时间产生且都属于金钱债务，可以相互抵扣，且李建周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应认定钟某1、陈正望已向李建周偿还的款项为369196元（321000元+48196元），尚欠李建周款项15080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协议》约定“全部款项于2018年6月之前还清，超期另外加算本息每月4000元”。各方在一审中确认《协议》于2017年6月底签订。结合《协议》中载明的“截止2017年6月份止”、“2018年6月份之前”的表述内容，“2018年6月”指2018年6月底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钟某1、陈正望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8年7月1日，并无不当。钟某1、陈正望主张上述每月利息的标准较高，要求予以调低，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钟某1、陈正望上诉请求撤销与此相关的一审判决第二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钟某1、陈正望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二、限钟某1、陈正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建周支付款项150804元；三、限钟某1、陈正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建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804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建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李建周已预交），由李建周负担2887.39元，由钟某1、陈正望负担398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4元（李建周已预交11940元，钟某1、陈正望已预交3104元），由李建周负担15000元，钟某1、陈正望负担44元。李建周与钟某1、陈正望同意由败诉方向胜诉方迳付诉讼费，故李建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某1、陈正望迳付二审诉讼费3060元，本院不再进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运科卢淑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