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常平龙飞副食批发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经营者：周军保。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锋，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燕京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群，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鹏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常平龙飞副食批发部（以下简称龙飞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燕京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燕京公司向龙飞批发部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剩余50%的奖励金179848.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约1151.03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燕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对于龙飞批发部所提交的“经销商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奖励告知书”所确认的金额即50%的奖励金，燕京公司应予支付。此奖励告知书不但有双方的签章（字）确认，且在庭审中燕京公司对龙飞批发部起诉金额也予以了确认并认可未支付，只是提出应以2017年的处罚进行冲抵，但燕京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二、燕京公司应对其所主张龙飞批发部未完成促销任务应予处罚且未实际扣罚承担举证责任，并应提交有龙飞批发部签字确认的对账单。首先，燕京公司庭审中确认双方每月有进行对账并由龙飞批发部签字确认。其次，双方所签《年度购销合同》“双方协作”部分及附件对每月对账作了规定，如《2017年度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九）款规定“甲乙双方应在每月就上月发生往来业务进行对账”、附件三《关于重申经销商垫付费用和对账等规定的通知》第4条规定“公司实行月度对账管理……”。再次，燕京公司提交了2015年11月、2016年2月、9月、12月、2017年1月由龙飞批发部确认的对账单，说明双方是有每月对账并由龙飞批发部签字确认。最后，燕京公司所提交的交流项目明细记录没有龙飞批发部的签字确认，是燕京公司单方所掌控的，燕京公司可随时在电脑中进行修改，且该记录数据与事实并不完全吻合，故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所以，燕京公司应对2017年的扣罚冲抵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法院不能以双方结清货款推翻燕京公司应支付奖励的事实。燕京公司在庭审时确认龙飞批发部的诉求金额和未支付的事实，但认为要用所谓2017年的处罚进行冲抵，说明龙飞批发部诉求的奖励款与货款没有关系，且双方实行的是先付款再提货的交易方式，故龙飞批发部无需就2008年至2019年4月的进货、付款提供相应证据。在龙飞批发部已结清全部货款且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应进行处罚冲抵的情况下，燕京公司应支付奖励款。四、从《2017年度购销合同》附件四第三条第2款“……扣减经销商报账费用”、第五条“上述各项处罚金额将在下一次报账时从经销商报账费用中扣除……”“燕京啤酒经销商垫借凭据”可知，燕京公司进行促销，由龙飞批发部（经销商）代垫促销费用，若月底完成促销任务，就可以报销该次费用，若无法完成时，处罚就从该报账中予以扣除。从燕京公司提交的未经龙飞批发部签名确认的2014年10月至2019年6月“促销政策报表”可发现，2018年5月25日才出现“2018年1-4月经销商一二级库存均衡提货考核不达标处罚”字样，说明2018年1月前龙飞批发部一直是完成任务且应予奖励，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奖励兑现了50%，剩余50%及2015年11-12月、2016年、2017年的并未兑现（因燕京公司被上诉，燕京公司不再发放奖励告知书，且有关对账证据掌握在燕京公司手中，龙飞批发部无法主张）。该“促销政策报表”中也未出现龙飞批发部应予处罚而未实际扣罚或以龙飞批发部2015年奖励冲抵的记录，也即不存在2017年的处罚。燕京公司提交的“促销政策报表”2018年6月28日出现“2018年5月份一二级库存均衡提货考核扣罚”、2019年2月28日出现“1月经销商平账一二级均衡提货考核扣罚”，说明只要出现不达标就会在报账时即进行扣罚，不会涉及到其他月份，更不会涉及到其他年份。也即促销不达标的处罚金额以促销垫付费用报账金额为限，不需经销商另掏成本给付罚金。五、《2017年度购销合同》第10页“月购货数量一览表”填写全年销售合计240000箱是签订合同后燕京公司所填，且与燕京公司在庭审时提交的《2017年奖励政策核算表》显示全年目标为264000箱存在较大差距，所以两者均不能作为2017年销售任务。燕京公司庭审中提交的由其单独制作未经龙飞批发部签字确认的《2017年奖励政策核算表》显示，其完成任务扣罚的标准是264000箱而不是240000箱，该表显示龙飞批发部完成任务是172686箱，两者相差67314箱，再乘以2为134628箱，与该表显示存在巨大差距，所以所谓全年销售任务和《2017年奖励政策核算表》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在所有合同中，只有2015年“月购货数量一览表”的数量是经双方事先确认并打印上去的，2018年“月购货数量一览表”由燕京公司事后所填写，其他年度“月购货数量一览表”没有每月数额的，视为没有约定，应以实际每月双方所签字确认的数额为准。综上所述，龙飞批发部已完成相关销售任务，对未完成部分燕京公司已在相关月份予以实际扣罚，且燕京公司未能提交由龙飞批发部签字确认的2017年对账单据以证明龙飞批发部未完成销售任务和销售任务标准，其应按约定向龙飞批发部支付未付奖励179848.97元及逾期利息。燕京公司辩称，一、龙飞批发部未达成《2017年度购销合同》里约定的销量目标，燕京公司有权根据《2017年度购销合同》执行核算并扣罚，从而对冲抵消2015年剩余50%的奖励。1.燕京公司与龙飞批发部约定2017年的提货销量目标为240000箱。龙飞批发部在2015年完成312850箱提货销量，故2017年提货销售目标确定为240000箱合理并得到双方认可。2.龙飞批发部在2017年总计开单提货130371箱，总计向燕京公司转账或刷卡30笔，合计2385665元。除此，龙飞批发部未再向燕京公司支付货款。此30笔货款龙飞批发部完全可以提供银行流水给予法庭以佐证其提货金额。另燕京公司每批货物运到龙飞批发部仓库，也同时会提供提货单给龙飞批发部，龙飞批发部同时也可以提供燕京公司的提货单作为其完成对应销量的证据，但龙飞批发部均不配合法庭提供。3.龙飞批发部实际开单提货与约定的销量目标差距巨大，根据约定的奖罚方式被扣罚而抵充2015年奖励合情合规。二、《2017年度购销合同》里约定的扣罚，并没有要求一定需龙飞批发部签名确认。只要扣罚核算数据真实、计算方式正确，燕京公司有权执行扣罚。龙飞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燕京公司向龙飞批发部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剩余50%的奖励金179848.97元及逾期利息约1151.03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燕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9年4月期间，龙飞批发部为燕京公司的区域经销商，双方每年签订年度购销合同，对销售任务、保证金、奖励处罚等进行约定。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燕京公司向龙飞批发部发出各月奖励告知书，列明销售数量、奖励金额等。燕京公司已结清经销期间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龙飞批发部对燕京公司出示双方经销期间交易项目明细记录不予认可，不确认燕京公司所述的各年完成销售任务情况，但龙飞批发部作为购买方、付款方本应就义务履行情况进行举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能提供任何进货、付款依据。以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核龙飞批发部取货金额、实际付款金额、（是否完成销售任务）奖罚金额、抵扣货款情况。双方从2008年合作至2019年4月，在双方已结清货款的情况下，并不能仅以交易期间部分单据即认为未结清该单据项下款项，龙飞批发部请求燕京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奖励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龙飞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龙飞批发部已预交），由龙飞批发部负担。二审期间，燕京公司提交POS刷卡单30张，拟证明龙飞批发部2017年支付货款合计2385665元，从而证明其销量不达标。龙飞批发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燕京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反映POS刷卡单的交易对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燕京公司应否向龙飞批发部支付2015年剩余50%的奖励金。本案中，燕京公司认为龙飞批发部未完成2017年的销售目标，根据《2017年度购销合同》的约定应予处罚，故将龙飞批发部2015年度剩余50%的奖励与2017年的处罚进行对冲抵销，因此燕京公司无需再向龙飞批发部支付2015年度50%的奖励金；龙飞批发部则认为燕京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实龙飞批发部2017年度的销量未达标应予处罚。经审查，《2017年度购销合同》附件四《关于2017年度经销商渠道保证金缴纳以及一级跟进二级、最低库存要求等的规定》第七条约定“本通知所涉及的数据均以公司CRM系统为准”。燕京公司已提供《2017年度购销合同》证实双方约定的销量目标为240000箱，并提供了公司内部系统显示的数据证实龙飞批发部的销量未达标。龙飞批发部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公司内部系统显示的数据，且对于法庭关于其实际销量、已支付货款、对账单等问题，龙飞批发部均以不清楚、未保留作回复，其回避关键问题意图明显，有失诉讼诚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龙飞批发部未能举证证实其2017年度的销量已达到双方约定的销售目标，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燕京公司关于龙飞批发部2015年度50%的奖励金已抵扣2017年处罚金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龙飞批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东莞市常平龙飞副食批发部已预交），由东莞市常平龙飞副食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