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经营场所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东关街**。负责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住甘肃省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住甘肃省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4，住甘肃省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5，住甘肃省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杜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邹某，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杜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某3、徐某4、徐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02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予承担保险金127854.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桂娥的死亡与本案中的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5日，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即受害者钱桂娥因事故受伤住院，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后病情康复，康复后钱桂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该客观事实有钱桂娥的病例等收费票据等均可证实，且原审人民法院在庭审中对该事实已经查明。本案受害者钱桂娥于2020年2月1日，在自己家中去世，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于2019年7月15日发生的，事故发生后受害者已医治康复出院回家，且其死亡时间更是在事故发生几个月后的2020年2月份，受害者的死亡结果与本案所涉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受害者的死亡原因鉴定，但是该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材料也未经上诉人等质证，上诉人也未能接到参与鉴定的通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该鉴定程序违法，故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该鉴定漏洞百出，且不符合客观实际、与本案无关联。1.标准引用错误。意见书中“根据GA/T149-1996进行检验”，该标准已于2019年12月1日作废，新标准为GA/T147-2019《法医学尸体检验技术总则》。2.标准书写错误。“GA/T149-1996《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行业标准法医学尸体检验》”应该是GA/T149-199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法医学尸表检验》，GA/T147-1996才是《法医学尸体解剖标准》。表明鉴定人对鉴定标准不熟悉。3.标准引用不全。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除了引用GA/T147-2019《法医学尸体检验技术总则》外，还应该引用GA/T268-2019《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4.鉴定意见“钱桂娥系颅脑，多脏器损伤死亡”明显缺乏依据。钱桂娥颅脑损伤已经恢复。据病历记载，2019年7月15日患者在受伤时有短暂意识不清，后逐渐恢复，3小时后入住庆阳市人民医院，到2019年8月9日出院，患者神志清楚。头颅CT显示“右侧颗顶部硬膜外血肿（出血量约16毫升）”，显然出血量不大，短暂意识不清系大脑瞬时震荡引起，不是这次死亡的直接原因。“多脏器损伤”诊断不成立，更不是死亡原因。胸腔脏器损伤不严重，入院查体心率74次／分，呼吸23次／分，虽然因为左4、5肋骨骨折伴双肺挫伤，但是显然没有达到心肺功能不全甚至死亡的地步。腹腔脏器只有闭合性“脾挫伤”，肝脏、胆、胰脏、肾脏、胃脏、盆腔脏器等均无损伤，故“多脏器损伤”无依据。而且脾脏挫伤只能破裂出血引起大出血死亡，本案显然不是大出血死亡。5.基础疾病才是钱桂娥死亡的直接原因。从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来分析，钱桂娥76岁，在交通事故前患有1.脑萎缩，脑缺血梗死；2.白血病？3.中度贫血；4.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储备功能差）;5.骨质疏松。2019年11月3日至11月22日入住庆阳市中医医院血液科，还查出患肾炎、低蛋白血症。尸体检验过程描述“身体消瘦，营养极差……球睑结合膜苍白……口唇苍白……齿跟苍白……”，钱桂娥的死亡与上述基础疾病直接相关，而不是损伤所致；6.鉴定过程不规范，分析说明毫无逻辑性。没有按照尸表检验技术标准对各种死亡现象进行检查，检验过程过于简单，比如颈部检验没描述，口鼻有无分泌物等。分析说明中没有对死亡的六大原因进行一一排除，“根据现场情况结合医院病历记载”得出结论，不能让人信服；7.司法鉴定意见书多处不符合司法部司法鉴定文书规范和司法鉴定机构资质认定要求。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依据，且程序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以及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应由各被上诉人对受害者的死亡后果与本案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者的死亡后果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应由上诉人对受害者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诉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某1辩称，被上诉人的母亲身体健康，因本次事故先后四次住院，最后去世。上诉人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无丝毫人文关怀，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2辩称，与徐某1意见一致。徐某3、徐某4、徐某5未答辩。杜某辩称，请求判令一审原告将其垫付的费用退回。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下列损失共计342946.2元，不足部分由杜某负责赔偿，其中：医疗费3500元（不含杜某已垫付14500元），护理费145.56元×185天×2人＝538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天＝5000元，营养费40元×185天＝7400元，死亡赔偿金29957元×5年＝149785元，丧葬费73704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5000元，财产损失3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鉴定人员出庭差旅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杜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5系钱桂娥丈夫，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系钱桂娥子女。2019年7月15日早晨，钱桂娥驾驶“三枪”牌三轮电动车，沿吴凤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18KM+700M处，在变更车道时与杜某驾驶其所有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K9B**号“华骏”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钱桂娥严重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钱桂娥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挫伤，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部），3.硬脑膜下积液（右侧颞顶部），4.左侧4、5肋骨骨折，5.双肺挫伤，6.肺炎，7.胸椎压缩性骨折（胸11、12），8.失血性贫血（中度），9.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0.白血病？11.左上臂皮肤擦伤，12.左小腿胫前皮肤擦伤。住院治疗25天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17914.11元，其中杜某垫支14500元。钱桂娥出院后先后在个体门诊及庆城县驿马中心卫生院购药及治疗支付医药费2998.31元。2019年11月3日，钱桂娥在庆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13156.96元（已由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020年2月1日，钱桂娥在家中死亡。本起事故庆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某与钱桂娥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庆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对钱桂娥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甘中诚鉴所［2020］病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钱桂娥系颅脑、多脏器损伤死亡。因双方对损失的赔偿争议较大，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请求依法判处。另查明：1.钱桂娥1943年4月20日出生；2.肇事车辆×××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K9B**号“华骏”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已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业人口年人均工资5313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9957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704元；4.杜某已给付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医疗等费用14500元；5.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已支付鉴定人员出庭差旅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无异议，可以作为处理事故的证据予以采信，即杜某、受害人钱桂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对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钱桂娥的死亡原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对钱桂娥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以鉴定过程不规范、引用标准错误及结果明显缺乏依据为由提出异议，其异议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并未在合理的期间申请重新鉴定，其不能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对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主张的事实予以否定，因此，对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提出的证据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甘中诚鉴所［2020］病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即钱桂娥系颅脑、多脏器损伤死亡。受害人钱桂娥因交通事故的护理期、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期，参照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请求及病历记录确定为1人185天、44天、44天。对医疗费的赔偿，按10%进行核减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医疗费用，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不予扣减。根据《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每天100元给予赔偿予以支持。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可适当考虑为1800元、2200元。徐某1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结合甘肃省贯彻执行意见，酌情按10000元予以支持，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优先给予赔偿。徐某1等主张的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及其他过高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徐某1等五人的合理、合法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医疗费损失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二、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下列损失：医疗费9893元（已核减1019元）、护理费26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760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2200元、死亡赔偿金49785元、丧葬费36852元，以上共计1336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按照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66810元；三、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返还杜某已垫付的医疗等费用14500元；四、驳回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款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812元，鉴定人员差旅费500元，共计2312元，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负担1769元，杜某负担5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桂娥因涉案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先后两次住院，其中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出院情况为病情较前好转，在庆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出院时诊断意见与建议为坚持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上诉人称钱桂娥系治疗康复出院的事实不能成立。钱桂娥出院后死亡。对钱桂娥的死亡原因，徐某1等一审原告提交了庆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甘中诚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人已出庭作出客观说明，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未提交其反驳理由成立的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认为钱桂娥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边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