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民初62号原告（反诉被告）：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盘水镇南湖东路。法定代表人：胡云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南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楼下镇。法定代表人：叶庆阳，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反诉被告）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南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苑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6）黔2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同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黔民终315号民事裁定，撤销我院（2016）黔2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吉，南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同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同德公司与南苑公司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普安县同德能源洗煤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南苑公司向同德公司支付洗煤厂承包费1237.54万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1日为91.97万元）；3．诉讼费由南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同德公司与南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开发楼下洗煤厂项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楼下洗煤厂，同德公司负责洗煤厂证照办理及土地征用工作，南苑公司负责洗煤厂建设，洗煤厂建成后同德公司占70%、南苑公司占30%份额。洗煤厂建设完成后由南苑公司承包5年，在2013年8月1日前每月承包费为20万元，此后每月承包费为58.3万元。协议签订后同德公司如约完成土地征收和证照办理工作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南苑公司在2013年8月1日以后就开始拖欠承包费，经多次催收才于2014年10月支付10万元后未再支付。同德公司系因普安县政府无用地指标故未办理土地使用证，但已经完成土地征用和搬迁。同德公司就洗煤厂建设项目制作环境影响报告书等文件报批，且也得到普安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普安环保局”）的批复。洗煤厂项目虽未通过环评审批，系因为南苑公司建设整改不到位造成，非同德公司违约。同时，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及未通过环评审批未影响南苑公司对洗煤厂的运营使用。综合以上，南苑公司长期欠付承包费但仍在经营洗煤厂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南苑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并支付相应欠付款项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南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同德公司与南苑公司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普安县同德能源洗煤厂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同德公司返还南苑公司承包费206万元及利息22.66万元（按6%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止）；3．诉讼费由同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3年2月15日南苑公司与同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南苑公司积极投入资金、物资和人力等，投入1800余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建成一期、二期洗煤设施。同德公司不履行协议约定，致使建成的洗煤厂不能取得环保、发改、国土部分批文，不能合法经营。同时，同德公司不履行终端产品销售义务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责任造成洗煤厂不能正常经营。同德公司经南苑公司多次催促，一直以正在办理理由搪塞，致使合作协议不能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故同德公司应返还南苑公司已缴纳承包费206万元及赔偿利息和造成的损失，损失部分南苑公司将保留继续追究责任的权利。同德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同德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第二组证据：合作协议；第三组证据：同德公司楼下洗煤厂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第四组证据：煤炭经营资格复印件；第五组证据：普安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普环函【2011】40号文件、开发项目环境保护业务咨询服务登记表；第六组证据：普安县工业和特色产业局作出的普工特批字【2013】1号文件；第七组证据：判决书7份，第八组证据：普国资规（2012）36号，第九组证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合同；第十组证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本，第十一组证据：普安县国土资源局文件，普安县国土局关于楼下洗煤厂用地情况的说明。南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合作协议；第二组证据：黔西南州普安县洗煤厂生产项目招商协议；第三组：处罚告知书及收据；第四组：停产停业报告；第五组证据：承包费收据6份；第六组证据：保证金付款回单5份；第七组证据：固定资产清单；第八组证据：在建工程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质证当事人均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南苑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南苑公司提交的第六、七、八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我院依职权调取情况说明一份、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回函一份，黔西南州生态环境局普安分局说明一份，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普安供电局复函一份，上述证据，经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2月15日，同德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南苑公司签订《普安县同德能源洗煤厂合作协议》。约定：同德公司拟在普安县楼下镇坡脚村建设洗煤厂，设计产能为180万吨。已经完成一期60万吨矸石洗选系统建设并运行。二期120万吨规模拟定于2014年1月1日前建成投产，其中第一阶段定于2013年8月1日建成。甲方负责完善各级部门批复文件及洗煤厂证照办理、土地征用、地上附着物搬迁和确保按市场价销售终端产品精选煤，占项目70%份额。乙方负责固定资产及土建投入，占项目30%份额，由乙方承建并承包洗煤厂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期限暂定五年，承包费20万元/月，240万元/年。从2013年8月1日起为58.3万元/月，700万元/年。若增加二期第二阶段建设，从2014年1月1日起承包费为79万元/月，940万元/年。计算承包费时间为每年8月1日，承包费用作两家按股份比例分成。同时，合同终止情况约定：次年若乙方愿意再承包延续协议约定。若乙方不愿意承包可向社会招标，价高者优先承租。若双方均不愿意经营项目，可整体出售所得价款按承包费42万元、2014年3月13日交纳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共6个月的承包费140万元，以上共计196万元。另外，同德公司自认占比份额分配。合作协议签订后，南苑公司实际投资进行洗煤厂二期建设，并注册成立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楼下洗煤厂（以下简称“洗煤厂”），由南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庆阳担任负责人。洗煤厂实际由南苑公司承包经营,经营期间，南苑公司于2013年9月2日交纳2013年7月承包费14万元、2013年9月26日交纳2013年5、6、8月南苑公司于2014年10月交纳承包费10万元。南苑公司在2014年10月以前交纳承包费共计206万元。2014年12月24日，同德公司向楼下洗煤厂发生通知，载明楼下洗煤厂欠2014年3月至12月的管理费共计190万元。虽然合同约定从2013年8月1日起承包费为58.3万元/月，承包费用作两家按股份比例分成，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承包费为每月20万元，且不按比例分成。且同德公司认可2013年2月-2013年8月期间，双方协商承包费为每月14万元。另查明，同德公司建设的普安县楼下镇洗煤厂农用地转用和转征手续于2013年6月4日经《省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2013年度第一批次工业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批准用地，批准面积3.5657公顷，其中涉及普安县洗煤厂用地面积1.1828公顷，该用地手续经省政府批准后，至今，同德公司未到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办理普安县楼下镇洗煤厂供地等有关手续。2014年6月21日，普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普国土资行听告字【2014】02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以洗煤厂未取得批准违法用地为由，对同德公司作出罚款38.53万元的行政处罚。另，在洗煤厂建设前同德公司向普安县环保局报送《楼下洗煤储煤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普安环保局于2013年5月7日作出批复，指出项目完工后需报该局检查同意后才可投入试生产，在试生产期内申请进行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现楼下洗煤厂未向黔西南州生态环境局普安分局申请试生产及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同德公司亦认可案涉项目未通过环评验收。再查明，2015年10月1日，普安供电局向普安县楼下镇洗煤厂送达客户停电通知书，载明因普安县楼下镇洗煤厂拖欠电费经通知经催交仍不交，普安县供电局于2015年10月4日停止供电。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同德公司与南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同德公司关于要求南苑公司给付欠付承包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三、南苑公司关于要求同德公司返还已缴纳承包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同德公司和南苑公司共同联合成立洗煤厂，该洗煤厂实际经双方投建注册成立，二公司之间成立联营关系。同时，合作协议亦约定将洗煤厂承包给南苑公司经营，亦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同德公司建设的普安县楼下镇洗煤厂农用地转用和转征手续于2013年6月4日经《省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2013年度第一批次工业建设适用土地的批复》批准用地，批准面积3.5657公顷，其中涉及普安县洗煤厂用地面积1.1828公顷，该用地手续经省政府批准后，至今，同德公司未到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办理普安县楼下镇洗煤厂供地等有关手续。2014年6月21日，普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普国土资行听告字【2014】02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以洗煤厂未取得批准违法用地为由，对同德公司作出罚款38.53万元的行政处罚。且在洗煤厂建设前同德公司向普安环保局报送《楼下洗煤储煤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普安环保局于2013年5月7日作出批复，指出项目完工后需报该局检查同意后才可投入试生产，在试生产期内申请进行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现楼下洗煤厂未向黔西南州生态环境局普安分局申请试生产及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同德公司亦认可案涉项目未通过环评验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案涉合作协议联营部分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合作协议承包经营部分的约定，亦涉及无土地使用手续的洗煤厂的发包和承包，故该洗煤厂的建设和使用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作协议承包经营部分约定亦无效。综上，关于同德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南苑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无效，但南苑公司在一定时段内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实际经营洗煤厂，应返还相应经营利益，在合同无效后可参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确定经营利益返还标准。现同德公司主张南苑公司支付承包费，即是主张以承包费形式进行返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南苑公司自2013年2月15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实际经营洗煤厂。关于应支付的承包费的计算，虽然合作协议中有关于承包费的约定，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并未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进行支付。因同德公司认可2013年2月-2013年8月期间，双方协商承包费为每月14万元，故自2013年2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的承包费为84万元；结合2014年12月24日同德公司出具的通知，以及同德公司的陈述来看，可认定自2013年8月16日起承包费为每月20万元，故截止至2014年12月15日，南苑公司所欠承包费为198万元（20万元/月×16个月＋84万元-206万元），又因同德公司出具的通知中载明楼下洗煤厂欠2014年3月至12的管理费共计190万元，故应认定截止至2014年12月24日，南苑公司尚欠同德公司的承包费为190万元；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的承包费为192.7万元（20万元/月×9个月19天）。综上，南苑公司应支付同德公司的承包费应为382.7万元。因该款为合同无效后对合同履行对应承包利益的折价返还，故不应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同德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南苑公司关于要求同德公司返还已缴纳承包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因南苑公司2015年10月4日前，实际承包经营洗煤厂，已交纳的承包费应用于折抵合作协议无效后其承包期间的返还利益，故对其要求返还承包费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南苑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382.7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南苑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57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南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5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46.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南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查必林审判员 王**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