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雪，女，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燕，广东耀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爽，广东耀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振，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欢欢，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达尔（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海灏华庭B016整套。法定代表人：朱欢欢。上诉人夏雪因与被上诉人董学振、朱欢欢、思达尔（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3815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董学振返上诉人投资款100万元及投资回报收益38.75万元（按年化率15%,从2017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及违约金41.625万元，合计180.375万元（被上诉人朱欢欢、被上诉人思达尔公司就上述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收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审查证据不全面，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本金、支付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的条件均已经成立。一、上诉人已经依约在投资一年期满前已经提出退资的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1款约定在上诉人投资一年期满前3天内向三被上诉人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的情况下，三被上诉人及李某须无条件同意并退回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如被上诉人逾期支付投资款本金及收益，则须以应支付款项总额以年化率30%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投资一年期满前3日内向被告人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对此，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学振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在投资一年期满前已向被上诉人董学振提出退资的事实。一审法院仅聚焦在上诉人其中一句话，即“合同期满一年后我也提出退股”，未对全部聊天记录进行审查，仅以上诉人生活化语言做出法律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整体聊天记录可以判断——1.被上诉人董学振对于上诉人退资的主张未持反对态度，一直是拖延的态度，如果上诉人确未依合同约定在期满前提出退资要求，其完全可以依法依约直接予以拒绝，而非采取拖延态度，此行为有悖常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学振就当时负有“应履行退资与支付收益”的义务进行了确认。例如，一审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第1页，上诉人发送消息对合同第四条4.1的约定进行简要阐述，此后被上诉人董学振针对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的要求均以含混语言进行拖延，直至聊天记录第8页被上诉人董学振回复“等先把仓库租金付了再看看”,此应属于被上诉人董学振对上诉人履行退资与支付收益义务的确认。据此，整体聊天记录即为证明“上诉人已经在期满前提出返还投资”的完整证据链条。进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应当依照合同第四条4.1款约定向上诉人无条件退还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1.625万元。二、被上诉人应按年化率15%支付投资回报收益。合同第一条1.2款约定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投资后一年内，标的公司估值须不低于2000万，上诉人的投资市值人民币200万元，即为被上诉人的股权投资增值不低于1倍回报率。第一条1.3款约定若被上诉人没能兑现前述条款投资汇报承诺，被上诉人保证在上诉人投资首年按期投资款以年化率15%支付投资回报收益。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三被上诉人未做到合同第一条1.2款所作的承诺，故，理应判定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38.75万元（按年化率15%,从2017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即便不认定上诉人已经在投资一年期满前3日向被上诉人提出退资要求，那么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学振在2019年10月就“退还120万元本金及支付年收益20%”的约定达成了新的合意，一审法院也应判定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履行，而非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董学振、朱欢欢、思达尔（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夏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董学振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投资回报收益人民币387500元（按年化率15%，从2017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及违约金人民币416250元；2.被告朱欢欢、被告思达尔公司就上述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收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2017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董学振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出资人民币1,000,000元购买被告董学振持有被告思达尔公司的10%的股权，与被告董学振两人共同经营被告思达尔公司。原告先行支付人民币75450.44元现金后，于2017年4月1日银行转账支付人民币9245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支付完毕。依据《合作合同》第一条1.2款约定“乙方承诺甲方投资后一年内，标的公司估值须不低于2000万，甲方的投资市值人民币200万元，即为乙方的股权投资增值不低于1倍回报率”，另第1.3条约定“若乙方没能兑现第二条投资回报承诺，乙方保证在甲方投资首年按其投资款以年化率15%支付投资回报收益。”但被告董学振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在合作期内未向原告支付承诺的投资收益。第四条4.1款约定“在首期投资期满后，甲方有权于一年期满前3日向乙方及标的公司提出退出投资，乙方及标的公司须无条件同意，乙方及标的公司须在甲方提出后30日内支付清甲方投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投资回报收益”。故，在首期投资期满后，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董学振返还投资款及其收益等事宜，被告董学振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未协助原告完成退出投资约定。且，依据《合作合同》第四条4.1款约定“……如乙方或标的公司逾期支付投资款本金及收益，则其须以应支付甲方款项总额以年化率30%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根据《合作合同》第一条1.4款约定“乙方和标的公司共同作为以上承诺及本合同相关责任的担保方和违约履责方，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董学振、被告朱欢欢、被告思达尔公司应当对返还原告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及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拟证明原告与三被告建立了投资关系，且原告投资了人民币10000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承诺按年回报率15%给原告投资回报，且投资一年后原告可退股，如被告延迟支付投资款及投资汇报收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三被告对原告的上述投资款、投资汇报收益、违约金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银行转账流水单，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董学振转账人民币924500元；3.收条，拟证明2017年3月30日，被告董学振确认原告通过转账再支付被告投资款人民币924549.56元，另原告之前通过现金方式陆续支付给了被告董学振人民币75450.44元，原告已按合同履行完毕投资人民币1000000元的义务；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年投资期满后，原告无续约意愿，多次要求被告退股，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三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第1.2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章后甲方投资款转入以上指定账户后生效。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向被告农行账户转账投资款，即合同2017年4月1日生效，并起算投资期，至2018年4月1日投资期满1年。合同4.1条约定在首年投资期满后，甲方有权于1年期满前3日内向乙方及标的公司提出退出投资。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即原告投资后1年期满前3日内，2018年3月29日到2018年3月31日前）向被告提出退出投资。合同4.2条约定投资一年期满后如甲方若没有提出终止投资合作，自此后甲方不再为乙方作任何收益承诺。根据公司运营制度和相关法律规定享受股东相关权益与责任义务，损益按各自持有股份比例承担。综上，原告在投资期满1年后提出的终止投资合作应适用4.2条的约定，其依据4.1条起诉返还投资款项主张违约金等诉求均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标的公司在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4月1日期间的估值已超过2000万元，已实现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承诺，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1.2条约定乙方承诺甲方投资后1年内标的公司估值需不低于2000万元，甲方的投资市值人民币200万元，及为乙方的股权投资增值不低于一倍回报率，标的公司在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4月1日期间的估值已超过2000万元，已实现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承诺。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投资款年划率15%的投资回报收益无据。综上所述，被告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并无违约情形，原告的诉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被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朱欢欢与投资人吴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投资转账记录、结婚证、股权变更信息、被告思达尔公司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财务报表，拟证明被告思达尔公司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估执已超过2000万元，即达到合同约定的原告投资后一年内标的公司估值不低于2000万的标准；2.事业合伙人合同，拟证明2017年8月2日收到吴某投资款人民币500000元；3.公司章程、企业内档，拟证明原告清楚股权被告朱欢欢将股权转让给吴某的事实，该转让需要经过原告的签字确认。另查，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登记成为被告思达尔公司的股东，至庭审之日仍为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及被告思达尔公司的另一股东李某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有上述合同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出资人民币1000000元投入被告思达尔公司，被告董学振将其持有的10%的股份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被告董学振、被告朱欢欢及李某承诺原告投资一年内，被告思达尔公司的估值不低于人民币20000000元，原告的投资市值人民币2000000元；如未能兑现上述承诺，保证在原告投资首年按其投资款以年化率15%支付投资回报收益；首年投资期满后，原告有权于一年期满前3天内向三被告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三被告及李某须无条件同意，在原告提出退出后的30日内支付原告投资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投资回报收益，逾期还需以应付款项总额以年化率30%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投资一年期满后，如原告没有提出终止投资合作，三被告及李某不再为原告作任何收益承诺，根据公司运营制度和相关法律规定享受股东相关权益与责任义务，损益按各自持有股份比例自担。双方均确认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将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付清给被告董学振，故首年投资期的具体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三被告主张其已完成其关于在原告投资后一年内被告思达尔公司的估值不低于人民币20000000元的承诺，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记录及财务报表拟予以证明。三被告主张案外人吴某于2017年7月25日投资人民币500000元购买被告朱欢欢持有的被告思达尔公司1%的股份，可以反推出被告思达尔公司当时的估值已超过人民币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欢欢与案外人吴某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系双方的约定，系双方可以协商自治的范围，并不能真实地反映被告思达尔公司的市场价值，三被告以此来反推被告思达尔公司的估值既不符合常理缺乏客观依据。且三被告提交的被告思达尔公司2017年7月31日及2017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亦显示其实收资本未达到人民币20,000,000元。综上，三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被告思达尔公司于原告投资后一年内估值超过人民币20000000元，即未做到合同第一条1.2款所作的承诺。原告主张因被告思达尔公司经营状况不理想，其在投资一年期满前多次口头提出退股，但是三被告迟迟不予退股。三被告则主张原告系在投资一年后才提出退股，但其他股东并不同意。原告提交的与被告董学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向被告董学振主张“……我们的合同期满一年后我也提出退股，你也叫我考虑考虑。去年我决定不考虑了，让你把本金和收益给我。你一直说公司困难，这又拖了这么久……”，被告董学振对此并未予以回应，只能称其在处理公司善后事情，让原告见面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四条第4.1款约定在原告投资一年期满前3天内向三被告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的情况下，三被告及李某须无条件同意并退回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投资一年期满前向三被告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三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且原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是说“合同期满一年后我也提出退股”，说明原告系在投资一年期满后才提出退出投资，虽然被告董学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明确提出拒绝原告退出投资，但原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退出投资，被告朱欢欢及李某亦有权不同意该要求。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投资一年期满前3日内向三被告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原告依据合同第四条4.1款的约定要求三被告退还投资款并支付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夏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1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其曾与被上诉人董学振进行微信聊天，董学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明确提出拒绝上诉人退出投资，而是希望上诉人不要退出，但上诉人亦未坚持退出投资，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投资一年期满前3日内向所有被上诉人提出退出投资，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朱欢欢及李某提出退出投资，朱欢欢及李某此后亦有权不同意该要求，故根据上述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依据合同第四条4.1款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全部投资款并支付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法应循公司减资清算或股东退出的法定程序主张其投资权益，原审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夏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4元，由上诉人夏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