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2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冯某1之弟，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一审被告：冯某3，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一审被告：曹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再审申请人冯某1因与被申请人李某、王某、刘某及一审被告冯某3、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根据冯某1对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签名及其母亲接收借款、父亲代签借据，可以认定冯某1收到借款，判决冯某1偿还借款责任。但冯某1在协议上签名不必然推定冯某1收到借款，经过一审二审法庭质证，证据已经合法固定，证明了借款人、收款人、使用人均不是冯某1。1、李某微信×××年12月25日向曹某催收记录，可以证明2011年4月20日李某等人在出借时，明知曹某借款用途是转借他人谋利，却把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给了曹某。冯某1未收到借款，不具备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补充协议》的签名是曹某按期归还不了借款之后，李某等人待在冯某1家里不走，不断地指责诱导：作为女儿不管母亲的事就是不忠不孝，你签个名我们就等待放出去的钱回来，你不签名我们就不走……道德绑架胁迫之下，冯某1无奈地其签了名，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冯某1收到借款的证据。冯某1虽未取得胁迫现场录像直接证据证明，但综合借贷关系全部过程均违反常理、互相矛盾的事实和证据，冯某1答辩状已列举，李某等人对此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合理否定，可佐证没有胁迫就不会有补充协议冯某1的签名。2、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上冯某1签名至冯某1开始履行义务视为追认。李某等人没有给冯某1的转账凭证，没有冯某1写的借条，收据不是冯某1写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冯某1委托母亲接收借款、父亲代签借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冯某1“开始履行义务”，仅凭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不足以构成判决冯某1偿还借款的证据链。法定证据就是法律预先规定的效力强制性证据，是法官必须据此做出判决的一种证据。没有法定证据，佐证不能直接对争议事实提供证明。自由裁量权是指在法律空白时，作出合理决定的权力。有明确的法规就必须严格依法办案，不能自由裁量。证据裁判原则下，证据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要求，不能认定案件事实。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认定，冯某1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可以证实冯某1收到了借款。冯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签字承担法律后果。但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下列法律规定，不是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签名就能证实收到了借款，也不是签字就必须承担法律后果。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4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10号第4条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9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12条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4、证据新规下的自认制度，修改了撤销自认的条件：对于当事人因胁迫作出的自认，不再要求当事人证明自认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只要自认是在受胁迫下作出的，即可以撤销自认，放宽了撤销自认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6条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第9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情况下作出的。5、最高人民法院《巡回法庭审判管理工作指导意见》法发［2017］9号强制检索规矩，类案必须类判。案例一：最高法院（2019）民申5736号，自认须在诉讼过程中形成，未参加诉讼，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第一款自认的规定。案例二：最高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签名虽真实，但合同不真实，该合同就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依据。法庭审理，不能只看签名真实就必然认定签名的合同真实，而是应当综合审查各种相关内容验证合同是否是双方协商一致，如果发现有重大疑点，即便签名也不能认定合同有效。案例三：最高法院（2019）民终241号，从钱款的流转过程看，没有证据证明该笔钱款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关联。因此，关于借款人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对其要求清偿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例四：最高法院（2019）民终133号，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应从签约到履约两方面来判断，出借人应举示银行交易记录、对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且相关证据应能相互印证。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第6条裁判文书应当重点针对事实争点进行释法说理。第7条法官应当逐项回应法律争议焦点并说明理由。第10条二审裁判文书应当针对上诉的主张和理由强化释法说理。原审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规定，但却硬闯了红线，借款协议未收到借款--补充协议被追认--开始履行义务追认才能生效。李某等人未完成冯某1开始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证据链未能闭环。冯某1签字就要承担法律后果的释法说理不能自圆其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中，李某、王某、刘某为证明与冯某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2011年4月20日王某、刘某与冯某1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2011年4月20日冯某1签名的3份收据，银行支付系统收款通知、个人业务凭证，2012年12月30日王某、刘某与冯某1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2013年4月20日王某、刘某、李某与冯某1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2）》，2014年4月20日王某、刘某、李某与冯某1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3）》。原审庭审中冯某1之父冯某3认可3份收据上冯某1的签名系自己所签，冯某1之母曹某认可2012年12月30日《借款补充协议》上冯某1的签名系自己所签，并且认可收到借款。冯某1主张其本人未在《个人借款协议书》、3份收据及2012年12月30日《借款补充协议》签名，但认可2013年4月20日《借款补充协议（2）》及2014年4月20日《借款补充协议（3）》上冯某1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王某、刘某、李某原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2011年4月20日曹某在《个人借款协议书》上代冯某1签名、冯某3代冯某1在3份收据上签名、2012年12月30日曹某代冯某1在《借款补充协议》上签名经过了冯某1授权，曹某、冯某3代冯某1借款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但冯某1认可其本人在2013年4月20日、2014年4月20日的《借款补充协议（2）》及《借款补充协议（3）》上签名。《借款补充协议（2）》载明“自2011年4月20日冯某1借王某、刘某、李某（原来是借扈晓芹的款，于2012年4月20日由王某、李某共同还扈晓芹款后，此借款转至王某、李某名下）共计本金70万元整。因经济困难，虽经协议延期，至今未还。现经三方协议，借款期限再延期至2014年4月20日，借款利率及财产抵押等其他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借款补充协议（3）》的内容与《借款补充协议（2）》的内容基本相同，仅是将借款期限又予以延长。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冯某1在签订《借款补充协议（2）》时明知有原协议即《个人借款协议》的存在却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且时隔一年后又在《借款补充协议（3）》上再次签名认可借款事实，系其本人对曹某与冯某3代其借款行为的追认。曹某、冯某3的无权代理行为经冯某1追认后，法律后果由冯某1本人承担。王某、刘某、李某在原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冯某1与王某、刘某、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决冯某1承担还款责任。冯某1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