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尚荣，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湾，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日杨，男，1972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区。 上诉人黄尚荣因与被上诉人李锋、原审被告黄日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被上诉人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湾，原审被告黄日杨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审批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黄尚荣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改判律师代理费用13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被告黄尚荣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83000元,应当依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向原告偿还。”上述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实际通过银行转账出借借款18800元，本案应当以18800元为借款本金。本案中上诉人一直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达24万余元。借款期间上诉人每月偿还12000元，依据一审判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年)计算，上诉人已经还清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被上诉人只接受现金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且一直未出具收据。本案一审被告黄日杨的陈述中明确提到在2013年7月至12月份，上诉人与黄日杨均到被上诉人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现被上诉人依据本案涉案4张借条，隐瞒债务已经全部还清的事实诉至人民法院，以虚假事实误导人民法院出具一审判决书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人民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及《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上诉人隐瞒债务已获全部清偿，仍然起诉要求原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情况，属于消极捏造事实的行为（其社会危害性与积极捏造事实的行为并无实质不同），通过刑罚手段予以惩治。二、2015年7月28日、9月22日、2018年4月22日三张借条借款均未生效，系无效合同。上述三份借条为被上 3 诉人胁迫上诉人书写的，意图捏造事实，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所以上述三张借条约定支付律师费用也系无效条款，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案律师费用。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已经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还清借款，被上诉人通过虚假诉讼侵犯上诉人权利，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或改判。 李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日杨陈述，其当时只是担保了4个月，只拿了期间的利息，因此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尚荣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9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黄尚荣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损失13000元；3.判令被告黄日杨对被告黄尚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俩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8日，被告黄尚荣作为债务人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于2013年7月28日，黄尚荣在田阳县自李锋处借得人民币200000元，以转账形式，借款时间122天，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被告黄日杨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有“本人自愿为黄尚荣做担保，如到期借款人没有能力偿还，本人的家庭财产由债权人处理。”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黄尚荣支付188000元。2015年7月28日，被告黄尚荣又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出借人李锋借给借款人黄尚荣人民币200 4 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月利息4%，借款届满当日一次性偿还本息，本次借款出借人已经全额支付给借款人，如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应支付违约金20000元，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本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诉讼费、公证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5年9月22日，被告黄尚荣再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锋人民币95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日期从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22日为止，如到期不能还清借款，本人愿付相关法律责任，诉讼费及律师费，从借款日期开始按银行同期利率4%计算。”2018年4月22日，被告黄尚荣又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7月28日与李锋借得人民币200000元，于2015年9月20日借到李锋人民币95000元，因资金周转不灵，未能及时还款，需延长两个月的还款时间，时间为2018年4月至6月22日止。如到期不能还清借款，本人愿付相关法律责任、诉讼费及律师费。从借款日期开始按银行利息计算。”之后，被告黄尚荣仍未能还款，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黄尚荣借款为188000元，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给被告黄尚荣借款12000元。被告黄尚荣、黄日杨陈述，被告黄尚荣向原告出具200000元的《借条》，实际只收到188000元，12000元是作为当月利息直接扣除。原告和被告黄尚荣确认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借条》，系被告黄尚荣从2013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22日尚欠原告利息95000元而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 5 点为：一、被告黄尚荣是否尚欠原告的借款？如有尚欠，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是否应当偿还？二、被告黄尚荣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损失13000元？三、被告黄日杨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黄尚荣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黄尚荣在2013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但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告黄尚荣的借款是188000元。原告自称另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借款12000元，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院确认原告出借给被告黄尚荣的实际借款为18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和被告黄尚荣均认可被告黄尚荣于2015年9月2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在双方结算后，被告黄尚荣尚欠利息95000元的情况下出具，该《借条》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的24%，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黄尚荣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83000元，应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向原告偿还。因被告黄尚荣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8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黄尚荣清偿借款之日 6 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被告黄尚荣偿还合理部分本金和支付合理部分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尚荣提出系原告采取威逼手段才出具的《借条》，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黄尚荣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均承诺如到期不能还清借款，愿意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原告因本案纠纷委托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何湾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活动，其代理人收取的代理费符合规定。因此，被告黄尚荣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13000元。关于焦点三，2013年7月28日，被告黄日杨承诺：“本人自愿为黄尚荣做担保，如到期借款人没有能力偿还，本人的家庭财产由债权人处理。”自愿为被告黄尚荣借款作担保，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不明，本案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止。2018年4月22日，原告和被告黄尚荣对还款期限作了变动，但是没有经过被告黄日杨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原告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被告黄日杨主张权利，其要求被告黄日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尚荣向原告李锋偿还借款本金283 7 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8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黄尚荣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黄尚荣向原告李锋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1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29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锋负担118元，被告黄尚荣负担284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申请其房子的租户肖方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肖方君称2017年夏天的晚上，有两三个人上门向上诉人追债，还砸坏了上诉人的玻璃，他们到厨房里把菜刀拿走并将上诉人打到流血，其租的是上诉人的门面，不知道追债人是谁也没有追上楼看当时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认为此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采用威胁手段胁迫上诉人签订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词也自相矛盾。证人没有上楼看情况却称上诉人被打到流血，且本案的借条并不是在2017年书写的。证人未能证明追债的人是否是追讨本案的债务，且证人晚上一般是不营业的，讨债的人自由出入的证词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证人称有人上门向上诉人讨债一事未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为，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已偿还完案涉借款，如未还完，尚欠多少；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13000元律师代理费。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只有2013年7月28日的188 8 000元，其至2015年7月间，已偿还被上诉人24万元，因此其已还清本案借款，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关于其前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为2013年7月28日的188000元，至2015年9月22日止，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应当是97760元，上诉人2015年9月22日出具给被上诉人95000元的《借条》实为利息，没有超出24%的年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283000元（188000元+9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2013年7月28日，上诉人向李锋借款并出具借据，2015年7月28日，黄尚荣因前述借款又向李锋出具《借条》，内容除借款外，关于逾期偿还借款，双方还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上诉人认为，案涉三份《借条》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书写的，故借条约定的律师费无效，其不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条是被被上诉人逼迫而出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次，本案中律师费的承担，是双方当事人对逾期偿还借款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 9 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尚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黄尚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萌 书 记 员  潘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