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盈商通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红荔西路**华茂欣园丹桂阁3D。法定代表人：姚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宏奇，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巧儿，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桂园路红围街**综合楼**第**div>法定代表人：周岳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佩珊，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前海金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深，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晋麒。上诉人深圳市盈商通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劳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前海金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驳回鹏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鹏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盈商公司并未与鹏劳公司续签合同，鹏劳公司与黄某1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与盈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盈商公司与鹏劳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亦未审查盈商公司是否为黄某1等人的实际用工单位，即认定盈商公司系合同责任主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主体时，仅仅审查金联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而并未就盈商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进行审查，违反了公平原则。三、退一步来说，即使盈商公司系合同责任主体，根据合同约定，盈商公司不应向鹏劳公司支付滞纳金。盈商公司与鹏劳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约定，盈商公司收到劳务费发票后，应在当月19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鹏劳公司支付劳务费。但盈商公司并未收到鹏劳公司的劳务发票，鹏劳公司要求盈商公司支付滞纳金没有依据。鹏劳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盈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联公司述称，一、金联公司与鹏劳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亦从未就鹏劳公司主张之7名派遣员工的劳务派遣事项形成任何合议，金联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盈商公司自始至终均系涉案7名派遣员工的实际用工单位，金联公司没有承担该等员工因劳务派遣行为产生费用有法定依据。鹏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商公司、金联公司共同支付服务合同应付款项792200.31元；2.受理费由盈商公司、金联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鹏劳公司称第一项诉讼请求包括：1.仲裁款471644.9元；2.律师费44508元;3.2018年8月至10月的管理费2520元；4.垫付2018年8月至10月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保和公积金59024元;5.以第1项中工资101886.16元和第3、4项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9月22日计至2019年4月30日的滞纳金;6.尚未发生，但鹏劳公司可能需补交的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差额178385.35元。一审法院认定，鹏劳公司和盈商公司素有业务合作。鹏劳公司（乙方）和盈商公司（甲方）签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业务执行文本2017年4.0版）一份，约定人力资源派遣也称劳务派遣，指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机构（属用人单位，乙方）根据用工单位（甲方）的人力资源服务需求，通过招聘员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将员工派遣到甲方工作，向甲方收取劳务费用（包括工资、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福利费、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增值税及管理服务费等）并承担派遣员工薪资福利发放等服务内容的一种专业化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活动。派遣员工与甲方只存在工作管理关系，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甲方为用工单位。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有效期1年，对甲乙双方协商同意部分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期限超出本合同期限时（以《派遣员工确认表》为依据），本合同期限延展至双方确认的劳动合同期限。甲方需将乙方派遣员工退回时，须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同时须向乙方支付解除或终止该部分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所产生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或其他法定支付款项。甲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关于费用及结算的相关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双方约定的劳务费等费用。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因甲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提前将派遣员工退回乙方等情形导致乙方与派遣员工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需要进行经济补偿、赔偿、补助的条件，甲方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医疗补助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法定支付款项。甲方将派遣员工退回乙方，应以《派遣员工退回通知书》书面通知乙方，由乙方按照规定程序办理离职、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等相关手续。劳务费包括工资、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福利费、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增值税及管理服务费等，甲方按双方确认的实际额度支付劳务费。管理服务费标准为100元每人每月。为保障派遣员工合法权益，乙方应及时为派遣员工申办缴交社会保险，甲乙双方合作首月，甲方应于当月20日前结算并支付派遣员工的社会保险单位缴交费用及管理服务费。双方合作第二个月起，乙方每月依据派遣员工考勤考核等情况，制作《劳务费结算表》，包含派遣员工上月工资、管理服务费、当月社会保险费、商业保险费、增值税及住房公积金等。甲方收到表格后，应在2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确认。甲方确认的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19-21日，甲方收到劳务费发票后，应在当月19日前（甲方确认的工资发放时间之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劳务费。本合同期满前40日，甲乙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本合同期限视为自行延长2年。任何一方违反或擅自变更本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相关责任。甲方无乙方认可的正当理由未按本合同约定结清费用而延迟付款的，逾期3日以上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千分之一的比例加付滞纳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赔偿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派遣员工工资延期支付、派遣员工由此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乙方无甲方认可的正当理由未按甲方确认的数额按时支付派遣员工的工资及办理各种社会、商业保险、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等的法律责任。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9日就黄某1等申请人、被申请人鹏劳公司（即本案原告）赔偿金等争议案件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13144-13149、13153号仲裁裁决书，载明“黄某1等7名申请人均与被申请人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盈商公司工作，7名申请人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均为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7名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2018年9月仅发放了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及2018年9月工资至今未予发放；2018年国庆节后，其按被申请人要求到用工单位办公场地工作，但发现用工单位已搬离该工作地点，无法正常提供劳务，其向被申请人提出异议后，被申请人未给予任何回应，也未对其作出工作安排，其2018年10月未正常工作系被申请人原因造成，故被申请人应参照2018年9月工资数额支付2018年10月工资，被申请人确认未支付7名申请人2018年8月1日至8月10日及2018年9月工资……”，后本案鹏劳公司与各申请人签订和解协议并实际赔付471644.9元。鹏劳公司员工于2018年8月3日向盈商公司员工苏某1（ｓｕｗ×××＠ｗｉｎｓｈｉｎｅｓ.ｃｏｍ.ｃｎ）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我们签订的《派遣合同》于7月31日已到期，原签订的《代理协议》于2017年10月31日已到期，这次续签的《代理协议》终止日期修改成和派遣合同终止日期一致，便于我们核对。合同版本已上传到附件”，苏某1回复“1.从8月1日开始，派遣合同的主体要更换，在这之前的7月份的工资还是走盈商发放的，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合同是否还需要续签？2.如果需要续签，那日期应该修改为？3.这个月的工资可能要到20或者21号发放”；8月28日，苏某1向鹏劳公司员工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因为这边要变更签约公司主体，等于是要支付员工赔偿金的”，鹏劳公司员工回复“我司建议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的标准建议参照正式员工的标准计算为妥，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附件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版本”；8月31日，苏某1向鹏劳公司员工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8月1-10日的工资表，还是走盈商这边，只发10天，社保和公积金都走这边扣缴”；同日，苏某1向鹏劳公司员工发出电子邮件要求协助提供所有员工与鹏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扫描件，鹏劳公司员工于同日发送；9月28日，苏某1发出“今天下午会先打39003.97,用于支付8月份11-31日的工资和9月份公积金，盈商的劳务费节后会结算，所以就先不垫付了，这样可以么？另外，新公司和鹏劳签的协议是从几月几日开始？”，鹏劳公司员工回复“收到，可以的，主合同是从2018年8月1日开始，合同期限：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9月29日，苏某1通过电子邮件告知鹏劳公司员工工资已打款并附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被告金联公司于当日向鹏劳公司账户转账39003.97元，备注为“8月11日-31日工资”；鹏劳公司员工向苏某1发送了名为“2018年2.0版”合同并告知其主合同版本有变动需核对。鹏劳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差额纳税劳务费结算表》记载，客户名称为金联公司，2018年8月应发工资37764.97元、公积金1239元、劳务费总额39003.97元，客户确认处苏某1签名；鹏劳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开具客户信息表》记载了公司全称、纳税人识别号、开票类别等信息，金联公司加盖公章。另查，鹏劳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4508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鹏劳公司的起诉意见和盈商公司、金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责任主体的认定；二是各项费用的金额。关于焦点一。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鹏劳公司与金联公司未签订合同，鹏劳公司未举证证明金联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金联公司的付款不足以证明其有与鹏劳公司订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盈商公司员工苏某1关于合同主体变更的相关表述对金联公司亦不产生法律拘束力，鹏劳公司主张金联公司担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逐项评析如下：（一）仲裁款471644.9元。仲裁裁决书所涉工资、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均系派遣员工在盈商公司任职期间所发生的费用，依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盈商公司承担。（二）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管理费应计算为2100元（100元×7人×3个月），鹏劳公司主张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社保和公积金。依照鹏劳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鹏劳公司合计缴交社保费用10325.91元，该部分费用依约应由盈商公司承担；金联公司代付款中已包含了公积金1239元，鹏劳公司亦未提交公积金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公积金之主张不予支持。（四）滞纳金。滞纳金有合同约定，鹏劳公司以第（一）项中的部分费用101886.16元和第（二）、（三）项费用作为计算基数，计算日期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超出其可主张的范围，但滞纳金计收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4%/年，经计算，滞纳金应为16611.27元。（五）律师费。合同约定，盈商公司未依约结清费用，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鹏劳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应属其他损失的范畴，但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支持了鹏劳公司的滞纳金主张，足以覆盖鹏劳公司的损失，对鹏劳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差额178385.35元，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鹏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盈商通汇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500682.08元；二、驳回深圳市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和保全费4481元，合计16203元（已由鹏劳公司预交），由鹏劳公司负担5963元，深圳市盈商通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盈商公司主张《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7月31日到期，并以双方后续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无需承担合同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首先，根据《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的约定，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期限超出该服务合同期限的，该服务合同期限延展至双方确认的劳动合同期限。劳动仲裁裁决确认涉案七名派遣员工与鹏劳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故《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的合同期限依约延展至该日。其次，双方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往来邮件内容显示，双方当事人就变更签约公司主体等事宜未达成最终处理方案，《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的变更或终结未协商一致。第三，根据劳动仲裁查明的事实，涉案七名派遣员工于2018年8月至9月仍在盈商公司处工作，盈商公司亦向鹏劳公司支付涉案七名派遣员工2018年8月11日至31日的劳务费，足以证实在2018年7月31日后《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仍在实际履行。因此，盈商公司主张2018年7月31日后其与鹏劳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劳动仲裁确定的劳动合同期限，2018年8月1日至10月23日，双方当事人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盈商公司未依约支付该期间的劳务费等相关费用，鹏劳公司主张盈商公司赔偿因盈商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盈商公司以其行为明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故鹏劳公司依约有权主张滞纳金损失。盈商公司关于鹏劳公司未开具发票无需支付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盈商通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盈商通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