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玉溪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彩虹路中卫小区（玉洲花园南门**）。法定代表人：李明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有坤，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安学，男，1978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紫艳，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玉溪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安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40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溪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认定室内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总价为995389.85元，室外附属工程应付款为84299.12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水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棕榈苑三标段室内及室外工程都包含在内，按此合同，应付的室内外水电安装工程总款为782980.08元。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10月起诉，即（2019）云0402民初4773号一案，该案诉讼请求已含室内外工程的工程款，即使按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提交的补充证据载明的室内外水电工程结算金额为900518.797元，再按合同约定扣除18%，上诉人需支付738425.41元。上诉人至今已付给被上诉人80万元，被上诉人已超领工程款。前案中开庭对账后，被上诉人发现工程款已超领而撤诉，这一经过可侧面证实工程款已超领。2.水电工程分包管理费（含税费等）占总结算工程款的23%左右，即使按被上诉人与项目部所签合同，最少扣减18%才是应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但一审未扣减。3.案涉工程中，部分非被上诉人完成，一审却将全部工程认定为被上诉人完成。4.结算应当有《工程项目总价表》《工程预结算书》等，这些材料可反映出工程款的具体构成，哪些是人工费，哪些是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述材料，一审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引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错误，该条是合同无效，承包人可向发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承包人，而是实际施工人。赵安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安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玉溪三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84299.1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205.8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3日算至2020年3月26日，共计520天，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共计91504.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玉溪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10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滇中植物园·悦园-棕榈苑三标段水电安装工程”项目《水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402.14平方米，中标总价为954853.76元。中标总价的82%作为赵安学的工程款应782980.08元，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预付完成工程量70%给赵安学作工人工资及材料采购，在承包范围内的分项工程结束，外架落地后，其款项付到该工程总的85%，剩余款项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双方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经结算，上述主体室内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总价为995389.85元，玉溪三建公司给付了工程款800000元。赵安学除完成合同约定的主体水、电安装工程外，还进行了棕榈苑室外附属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对该部分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滇中植物园·悦园-棕榈苑工程于2018年7月23日由玉溪市红塔区建设局竣工验收备案。棕榈苑室外附属水电安装工程经结算应付工程款为84299.12元。另查明，本案涉及“滇中植物园·悦园-棕榈苑”项目工程系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玉溪三建公司承建，玉溪三建公司又将其中水电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安学施工完成。赵安学至庭审结束尚未取得水电安装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的棕榈苑室外水电安装工程，玉溪三建公司抗辩主张赵安学仅提供劳务及完成了部分工程，其余部分是由玉溪三建公司组织完成施工。但玉溪三建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足以区分双方各自完成的工程量，故结合施工现场管理人员余文兵的询问笔录，认定赵安学为棕榈苑室外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赵安学作为实际施工人，客观上已按约定完成了该部分工程施工，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玉溪三建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表所载内容为支付工程款，故玉溪三建公司抗辩双方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按照《水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棕榈苑室内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的82%即应付赵安学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为：995389.85元×82%=816219.68元，室外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价为84299.12元，且室外水电安装工程款因双方未签订合同而缺乏扣减18%的依据，故玉溪三建公司抗辩主张已付的80万元即付清赵安学全部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也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赵安学组织完成的建设工程已经通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实际交付发包方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故赵安学要求玉溪三建公司支付尚欠室外水电安装工程款84299.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对工程交付时间认定为竣工验收备案时间2018年7月23日，由于案涉的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赵安学要求自2018年10月23日起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现赵安学要求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依据，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赵安学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利息应调整为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赵安学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玉溪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赵安学的工程款84299.12元，并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工程款84299.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支付逾期利息3013.98元，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84299.12元为基数，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赵安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玉溪三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仅约定了主体工程的水电安装提出异议，认为实际上主体和室外附属工程的水电安装都包含在合同约定之内。2.对一审认定的棕榈苑三标段室内外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均有异议，认为室内部分应为900518.797元，室外部分一审认定为84299.12元是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玉溪三建公司的金额，并非玉溪三建公司应付赵安学的金额。3.玉溪三建公司只是承包了棕榈苑一标和三标的工程，整个棕榈苑的工程。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水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约定包含室外附属工程在内，且从合同对承包价格的约定来看，承包价格以棕榈苑三标段主体水电安装工程的中标总价为据，未含室外附属水电安装工程的价格在内，故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玉溪三建公司承包范围，赵安学对玉溪三建公司的意见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玉溪三建公司向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滇中植物园·悦园-棕榈苑”一标段和三标段工程。关于涉案工程款的认定，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赵安学无相应资质，双方关于棕榈苑室外附属水电安装工程的约定无效，但赵安学已完成工程，且棕榈苑已竣工验收备案，玉溪三建公司应向赵安学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认定，因涉案工程属双方之前所签合同约定的棕榈苑三标段主体水电安装工程的附属部分，所以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双方结算也应按之前所签主合同的约定进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是按玉溪三建公司与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中标总价的82%作为本案的工程价款，故原判按玉溪三建公司与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总价确认本案工程价款不当，本院改判按玉溪三建公司与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总价的82%确认涉案工程款为69125元（84299.12元×82%）。关于玉溪三建公司主张部分工程非赵安学完成的问题，玉溪三建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向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做的询问笔录证实涉案工程系赵安学完成的，故玉溪三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玉溪三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超付的问题，一审认定玉溪三建公司与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结算金额的82%，为玉溪三建公司应付赵安学的棕榈苑三标段主体水电安装的工程款，即816219.68元（995389.85元×82%），符合双方签订的《水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院予以维持。玉溪三建公司已付金额为80万元，故不存在超付的问题，无需扣减室外附属部分的工程款。一审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玉溪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玉溪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赵安学的工程款69125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工程款69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481元，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安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赵安学负担230元，云南玉溪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赵安学负担357元，云南玉溪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