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凉亭路**。法定代表人：徐茂贤，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刘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良学，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李希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良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包括被上诉人范良学在内的甲方完成了前置事项后，未按约定支付尾款，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包括被上诉人范良学在内的甲方至今都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前置事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至今仍未成就，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一审判决据以错误的事实认定所作出的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内容亦当然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3.3条明确约定：“乙方各自剩余的50%股权转让款，在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所有前置事项，并依法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由乙方1、乙方2按比例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甲方1、甲方3”，本条约定的所有前置事项即为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2.1、2.2、2.3、2.4项的全部内容，结合第2条内容，其中2.4明确“甲方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负责与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协商达成一致，解除人民法院对一期项目的查封措施（以法院实际解除查封为准）”。但截止目前，一期项目一直处于经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查封的状态，且已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分别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即将进行拍卖。综上，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甲方未按上述约定协调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对一期项目查封的事宜，反而一期项目一直处于被法院实际查封的状态，被上诉人在内的甲方未完成约定的“以法院实际解除查封为准”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未履行其负有的先履行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一直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2.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就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行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本案买卖的标的物是股权，因此具有与以消费为目的一般买卖合同有较大区别，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错误。综上诉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良学辩称：1.我方认为本案所有的前置事项均已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全部成就；2.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与买卖合同不是同一类法律关系的观点，我方认为上诉人逾期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是既定的事实，应依法向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陈建、昆明尚信投资有限公司、范良学、魏建川（代罗国庆持股）作为云南信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于2016年12月16日与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新储物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作为甲方的转让方陈建（甲方1，持股比例42%）、昆明尚信投资有限公司（甲方2，持股比例30%）、范良学（甲方3，持股比例18%）、魏建川（甲方4，持股比例10%）与受让方乙方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1）、新储物流公司（乙方2）约定：甲方1向乙方1转让的标的股权为甲方1持有的标的公司（即云南信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40%股权，甲方1向乙方2转让的标的股权为甲方1持有的标的公司2%股权，甲方3（原告）向乙方2（被告）转让的标的股权为甲方3持有的标的公司18%股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以标的公司截止2016年7月31日的现状资产按持股比例确认为本次股权转让所涵盖的资产。转让协议第（四）约定：经甲方与乙方1、乙方2初步洽商一致同意在甲方实施完毕本协议项下的有关前置事项后，由乙方1收购标的公司40%股权，由乙方2收购标的公司20%股权，乙方共计收购标的公司60%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各方同意，经乙方确认，甲方完整实施完毕以下全部前置事项是乙方按照约定正式启动并实施股权收购的基础条件之一：2.1一期项目在昆明海关出具的《关于昆明高新保税物流中心（B型）建设有关意见的函》（昆关税函[2015]638号）要求的期限内或昆明海关批准延期的期限内顺利通过国家验收,设立成为保税物流中心（B型）。2.2甲方2已与甲方4协商一致，确保甲方4能如约履行股权转让约定。2.3甲方2、甲方4以书面确认放弃股东优先购买权。2.4甲方2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负责与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协商达成一致，解除人民法院对一期项目的查封措施（以法院实际解除查封为准）。转让协议第3.3条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3.2款的约定计算向甲方1、甲方3支付股权转让款，具体为2016年12月31日前且本协议2.4条完成，乙方向甲方1支付应付股权转让款的50%，乙方2向甲方3支付应付股权转让款的50%，乙方各自剩余的50%股权转让款，在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所有前置事项，并依法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由乙方1、乙方2按比例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甲方1，甲方3。甲方3向乙方2转让的标的股权对价款为2701764万元。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被告新储物流公司将欠付原告的股权转让尾款1351664元支付给原告，至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股权对价款全部支付完毕。2016年12月30日云南信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8月23日云南信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保税物流中心（B型）验收合格证书》，准予开展保税物流中心（B型）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在第3.3条股权转让对价款支付办法中对股权价款的支付明确约定，被告在向原告支付了50%的股权价款后，包含原告在内的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所有前置事项，并依法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由被告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协议对“所有前置事项”在第2条有明确约定：“各方同意，经乙方确认，甲方完整实施完毕以下全部前置事项是乙方按照约定正式启动并实施股权收购的基础条件之一：2.1一期项目在昆明海关出具的《关于昆明高新保税物流中心（B型）建设有关意见的函》（昆关税函[2015]638号）要求的期限内或昆明海关批准延期的期限内顺利通过国家验收,设立成为保税物流中心（B型）。……。”经审理查明，2.1条约定的前置事项甲方于2017年8月23日完成，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完成所有前置事项并依法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才支付50%的尾款。甲方即为包含原告在内的原股东。原告认为2.1条约定的前置事项客观上是云南信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自身的责任与义务，该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原告认为保税物流中心未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内设立，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认为原告未履行其先行义务，违约在先的抗辩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甲方完成了前置事项后，未按约定支付尾款，也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则，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以欠付的股权转让尾款1351664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于以何种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对逾期支付股权对价款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3.4.2.1条中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但该条是原股东内部对债权债务处理方式的约定，并非是对逾期支付股权对价款利息的约定，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则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为107763元（1351664元×6%÷365天×485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良学支付逾期利息107763元；二、驳回原告范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3.06元，由原告范良学负担1580.06元，被告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5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主要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股权转让金额、付款方式及时间节点作出了明确同时约定了付款的前置条件，根据协议约定，第二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本应为2017年2月28日，但因协议2.1项的前置条件并未达成上诉人并未支付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23日，该协议2.1项开展保税物流中心（B型）业务的条件成就，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同时，对于股权转让协议2.4项约定的前置事项，因系上诉人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前置条件且上诉人已在该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将剩余的股权转让尾款1351664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亦认可其已经全额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故本案中上诉人在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再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前置事项而不应当付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所述，2017年8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前置事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直至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应当付款的次日至实际付款的前一日以年6%的利率标准计算此期间逾期付款利息的判断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12元，由上诉人云南新储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彬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保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