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A5库区集中辅助区****。法定代表人：黄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iv>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通日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楼**A1部位。法定代表人：喜志公陽(KISHIKIMIHARU)，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绚童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通日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通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9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绚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平安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日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绚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日通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日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成立必须具备行为人主观过错、行为违法性、损害结果以及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一审在相关要件的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绚童公司“明知”与日通公司之间未产生进出口代理业务，而提起2019沪01**民初12943号案件(以下简称“12943号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构成过错，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绚童公司从始至终都认为向日通公司提供了进出口代理服务，有权收取进出口代理费。首先，双方之间存在有效的服务合同，约定了进出口代理服务事项和对应的收费标准。其次，“进出口代理”并无法律明文定义，凭当事人朴素的理解，绚童公司提供了与进出口有关的服务，即可构成进出口代理。在12943号案中，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需要对海关等机关进行走访调查，方能确定有关问题，所以是否构成进出口代理关系并非一个简单明了的问题，而有赖法院结合案情综合判断。因此，在上述认知和有关合同约定的支持下，绚童公司提起了12943号案的诉讼，并基于此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系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况且，在12943号案中绚童公司也为诉讼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成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虚假材料或做虚假陈述，客观上没有恶意诉讼的必要和行为。因此，一审对绚童公司的主观状态认定错误。2、一审遗漏了对日通公司损失情况的事实查明。日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3、一审对日通公司损失与绚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正如一审法院所言，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依然在计付活期存款利息，那么绚童公司的保全行为并未对日通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计取存款利息造成影响。如果要根据贷款利率扣除存款利率的方式计算日通公司的损失，则日通公司一方面并未提供任何资金借贷的证据，另一方面由于其并非以资金借贷为业，更非银行等金融机构，本就无法获得对外放贷而取得的利益，故日通公司所谓的损失与绚童公司的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绚童公司、黄晨、黄圣勤上诉请求。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日通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日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12943号案中，绚童公司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平安财险公司作为保全担保的提供方，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绚童公司诉讼所依据的合同真实有效，合同项下的义务均已实际履行完毕，绚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无主观上的过错，属正当行使诉权。不应因绚童公司的起诉没有得到法院判决支持而径行认定绚童公司存在过错。2、进出口代理法律关系的认定本身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实务中存在认识偏差实属正常，不应一概认定为当事人主观过错。况且，12943号案本身事实和法律关系就较为复杂，存在报关、仓储保管、运输等服务内容，绚童公司作为举证责任的承担方，要达到证明标准具有现实难度。3、日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保全款项的利息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系间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侵权的赔偿范围。综上，日通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日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绚童公司在12943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具有过错，应当对日通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12943号案一、二审判决均判定绚童公司仅以备案清单上记载的境内收发货人为绚童公司，主张收取10％货值的进出口代理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且有违商业常识和交易规律，更不具有合理性，故全数驳回了绚童公司的诉讼请求。12943号案的一、二审还认定绚童公司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对账中从未提及进出口代理费的事项；在双方签署《终约确认书》中以及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保税区管理局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自贸区管委会”)介入调解的过程中，绚童公司也从未提出收取进出口代理费。绚童公司起诉两案所主张的四个月的进出口代理费用合计人民币三千余万元(以下币种同)，相当于双方合作五年来所结算总费用的近两倍之多，而绚童公司提供的服务较前并无变化，其主张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备案清单实际上是绚童公司基于其提供保税区内货物仓储服务而附带产生的行为。因此，12943号案中绚童公司是以根本不存在的进出口代理关系提起诉讼，纯属恶意诉讼，并滥用财产保全措施，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绚童公司的错误财产保全对日通公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本案仅是判决绚童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这是绚童公司作为侵害方应当承担的最低限度的责任。日通公司是一家物流服务企业，从商业常识而言，很难有物流企业可以承受得住三千余万的资金被冻结超过一年之久的压力。在巨额资金被冻结的一年多时间内，日通公司苦苦支撑，若非日本总公司的鼎力相助以及合作伙伴的支持，日通公司则无法存活。日通公司所遭受的是经营陷入困境并蒙受巨大商誉损失，并为了应对绚童公司的恶意诉讼被迫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诉讼维权，损失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即使仅就银行存款而言，因绚童公司的保全冻结导致日通公司的资金不能正常使用，必然造成资金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日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绚童公司赔偿日通公司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4，994，706.8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解封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计算；二、平安财险公司就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受理12943号案，即绚童公司诉日通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绚童公司诉请要求日通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1月的进出口代理费共计14，994，706.89元。同日，绚童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日通公司银行存款14，994，706.8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平安财险公司为此提供了担保。平安财险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中承诺：其愿意为绚童公司上述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绚童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损失，经法院生效裁判认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由其与绚童公司进行连带赔偿。据此，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12943号案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日通公司银行存款14，994，706.8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实际于2019年5月15日，依法冻结日通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久事复兴大厦支行的银行账号XXXXXXXXXXX********，对应冻结金额为14，994，706.89元。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绚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绚童公司不服并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账户于2020年5月13日被解除冻结。日通公司认为绚童公司12943号案的起诉系恶意诉讼，故要求绚童公司赔偿因12943号案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遂提起本案诉讼。对于12943号案查明如下事实：绚童公司、日通公司于2018年8月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N1L5-H-2018-027的《物流服务合同》约定：日通公司根据客户的库存要求，委托绚童公司代理对其客户的货物在上海浦东机场自贸区以绚童公司名义的进出口事宜，以及由此关联的报关、仓储保管、运输等相关第三方物流的作业；本合同有效期为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或修改合同条款，则本合同自动顺延。凡日通公司需要绚童公司代为办理的事项，均需要向绚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委托事项、要求、代办事宜及付费方法等内容。合同附件3报价单在有关服务项目及收费中规定进出口代理费每票1，000元，超过部分按货值5％收取。2018年11月30日，日通公司向绚童公司发出《关于合同不续约的通知》，即向绚童公司提出不再续约的书面通知。绚童公司、日通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终约确认书》，约定：解除涉案合同，双方终止合作；双方确认《确认书》签字盖章之日，双方签署的合同即告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日通公司对绚童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的各项合同义务的履行不持异议。之后，绚童公司与日通公司就双方已签订的《终约确认书》履行事项产生分歧，并于2018年12月10日发生冲突。自贸区管委会于2018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到其会议室进行调解。日通公司将《终约确认书》约定的款项全部支付给绚童公司。其后，绚童公司认为其依据合同约定的方式为日通公司提供了相关进出口代理服务，双方已构成进出口代理法律关系，绚童公司有权收取因此而产生的进出口代理服务费用，故诉至法院。该案经审理认定，绚童公司仅以备案清单上记载的境内收发货人为绚童公司便主张其系涉案货物进出口代理人，要求日通公司按货值5％支付进出口代理费，显属不当；合同约定每月进行一次对账，以确认绚童公司当月提供服务的项目及费用，但在双方业务存续期间的往来对账中，绚童公司从未提及进出口代理费的事项。而且《终约确认书》也未提及进出口代理费，自贸区管委会在协调绚童公司、日通公司之间的纷争时，绚童公司也未提及任何与进出口代理相关的事项。绚童公司以其系备案清单上的境内发货人，需要承担相应进出口代理的法律责任为由，依据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单中所规定的“专业项目，进出口代理费每票1，000元，超过部分按货值5％收取”收费标准来主张给付进出口代理费，依据不足，无法认定绚童公司确已为日通公司提供了涉案货物进出口代理服务，故对绚童公司主张进出口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绚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对双方是否构成进出口代理关系认为：系争《物流服务合同》虽然在总则部分出现了委托绚童公司代理货物进出口事宜的表述，但整个合同当中所约定的内容均围绕货物入库验收、仓库保管条件、货物出库和入库的时间地点和运输方式、保管方的保管责任以及相应的费用结算和违约责任等事项，与合同冠名的“物流服务”相符合，并未涉及进出口代理业务。在合同附件3中所列收费项目涉及六大板块、收费栏目众多，其中虽含有“进出口代理”一项，但并不能由此改变双方合同的法律定性，由此难予认可绚童公司主张的双方构成新型进出口代理关系，进而可向日通公司主张收取合计10％货值的进出口代理费用的理由。绚童公司将保税区内仓储货物所办理的进出境备案作为货物进出口代理行为的主张和做法，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如其主张成立，将导致保税区内从事仓储物流的企业均可同时向其仓储客户收取双倍的进出口代理费用，显然有违商业常识和交易规律。绚童公司起诉两案所主张的进出口代理费用合计3，000余万元，相当于双方合作五年来所结算总费用的近两倍之多。而绚童公司提供的服务较前并无变化，其主张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当事双方之间的业务不属于进出口代理关系，故二审判决驳回了绚童公司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绚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过错。对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保全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因该错误保全行为遭受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等未做特别规定的情况下，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在12943号案中，绚童公司明知其与日通公司之间未产生进出口代理业务，仅以保税区内仓储货物所办理的进出境备案而主张与日通公司构成进出口代理关系，并以此要求日通公司支付进出口代理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且有违商业常识和交易规律，更不具有合理性，故绚童公司在12943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应认定具有过错，由此给日通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日通公司因错误保全遭受的具体损失，日通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被冻结，造成日通公司的企业资金不能使用，影响了日通公司的经营收益，并造成相应利息损失，绚童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同时，因日通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被冻结并不影响其获得银行的活期存款利息，故日通公司直接以贷款利率主张其遭受的损失缺乏依据，在计算损失时应当将其相应期间内获得的活期存款利息予以扣除。平安财险公司自愿对绚童公司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故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绚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日通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以14，994，706.89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减去活期存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减去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绚童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日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39.13元，减半收取为4，919.57，由日通公司负担432.27元，绚童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87.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绚童公司是否应就在12943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而承担对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及平安财险公司的责任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目前应当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主张侵权行为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无过错责任，故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对此，绚童公司主张其起诉12943号案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不构成过错，认为其起诉既有双方约定进出口代理的合同内容和收费标准，也有进出境备案清单等证据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虽然法院最终并未支持绚童公司所主张的“新型进出口代理关系”的观点，但不应简单根据判决结果而认定败诉方存在过错，对于法律关系性质的界定，尤其是进出口代理这种存在专业性和不确定性的法律关系，均有待法院审理后方能决定，绚童公司在起诉之初并不能得知败诉结果，更非本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明知”不构成进出口代理关系，况且绚童公司也对应付出了高昂的诉讼成本。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问题，应当根据具体案情进行全面综合考虑：首先，当事人起诉以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应当至少有最基础的证据，即满足形式要件。但形式要件的满足并不意味着当然免除对行为人过错的认定。12943号案中，双方《物流服务合同》中虽然提及进出口代理一词，但整个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围绕货物入库验收、仓库保管、货物运输、保管责任等内容，并无进出口代理的具体内容；而合同附件三所列的收费项目涵盖六大板块以及分别对应众多收费栏目，双方依据该收费菜单据实结算，“进出口代理”作为其中一小项，并不能证明双方构成该法律关系。对于进出境备案清单，12943号案二审判决认定系为了落实海关对于保税区内货物按库监管的要求，是绚童公司基于货物仓储运输服务而附带产生的行为，绚童公司单独将该行为视为进出口代理关系的主张，缺乏合理性未予支持。因此，绚童公司对其进出口代理起诉的主要证据应当有正确的认识，尤其作为保税区内从事仓储物流的专业商事公司，应当有能力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以及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作出正常的认识和判断，因此其主观即便不存在“明知”的故意，也存在认识不当的重大过失，符合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要件。其次，起诉与申请财产保全为两个独立行为，即使绚童公司未能正确认识到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而起诉日通公司，但倘若未采取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则不会发生因保全而产生的损失。虽然财产保全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正当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12943号案中，绚童公司主张双方构成“新型进出口代理关系”，相比于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的案件，存在更大的诉讼风险，其本应当在申请财产保全以及确定保全金额时持更加谨慎的态度，否则将构成过失。第三，从12943号案双方交涉过程以及交易习惯、交易金额等案件事实出发，可以认定绚童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根据12943号案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签署的《终约确认书》以及自贸区管委会介入调解的过程中，绚童公司从未提及日通公司还应向其支付进出口代理费，而是由绚童公司将货物单据返还日通公司，日通公司将《终约确认书》约定的款项全部支付给绚童公司，双方钱货两讫。而且，绚童公司起诉前两案所主张四个月的进出口代理费合计3，000余万元，相当于双方合作五年来所结算总费用的两倍，而绚童公司提供的服务较前并无变化。综合上述三个方面可以认定绚童公司构成过错。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绚童公司、平安财险公司主张在过错要件之外，还须满足损失结果、因果关系以及违法性三个构成要件。对此，本院认为，绚童公司前两案合计保全日通公司3，000余万元，使得日通公司无法动用其银行账户内相应资金，势必影响其经营和收益。一审酌定以保全金额为基数，以贷款利率减去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利率计算损失赔偿金额，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司法实践的惯常做法，本院予以认同。日通公司因绚童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产生上述损失，行为与结果之间具备因果关系。因此，绚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主要涉及三组法律关系：其一为绚童公司与日通公司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绚童公司为侵权人、侵权之债的债务人，日通公司为受害人、侵权之债的债权人；其二为平安财险公司与绚童公司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平安财险公司在前案《担保书》中表示愿意为绚童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绚童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日通公司造成损失，经生效判决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其与绚童公司向日通公司进行连带赔偿；其三为绚童公司购买“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与平安财险公司形成的投保关系。关于平安财险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注意到在平安财险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担保书》之外，绚童公司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还存在投保关系，即上述第三组法律关系。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此处的“担保”应当以法律规定的担保方式为准，具体包括我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现金)，并未规定投保为提供担保的一种方式，我国《民事诉讼法》作为规定民事诉讼程序的基本法律，其使用“担保”这一法律概念应当以现行《物权法》《担保法》等法律为准，案涉投保行为应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担保方式。况且，从当事人权利和义务的角度而言，在《民事诉讼法》没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不宜在本案中将保险法律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否则将导致日通公司仅能选择保险理赔来主张侵权赔偿。在未征得日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显然限缩了日通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范围，因而对日通公司不产生效力。正因如此，在平安财险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担保书》中，根据相关要求向法院承诺，其向绚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本案应当以上述第二组法律关系认定平安财险公司的法律责任，至于平安财险公司与绚童公司之间的投保关系，系两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与本案无涉，当事人可自行根据双方间的保单和所附责任保险条款主张各自的权利义务。据此，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向日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绚童公司、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39.13元，由上诉人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