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启香，女，汉族，1972年7月2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发，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张永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嘉，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文，男，汉族，1971年12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再审申请人杨启香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9）粤04民申95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杨启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发、被申请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华润银行珠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华、林子嘉到庭参加诉讼。陈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启香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及第四项，改判申请人杨启香对陈文涉案借款本息债务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2.请求判令一审、再审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生效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生效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生效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申请人没有在涉案《个人授信额度合同》签名，也没有签名授权他人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杨启香未向华润银行用房屋产权证做抵押贷款，其前夫陈文的贷款行为杨启香一概不知情，杨启香未在《个人授信额度合同》以及相应的委托书上签名，也没有签名授权他人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杨启香不应承担此债务，故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事实的证据存在真实性、合法性问题，且有新证据证明，证据形成是伪造文件所得，应启动再审，重新认定本案事实。第一，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依据来自《个人授信额度合同》及《他项权证》，但上述证据的形成系因伪造签名而获得，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不应采信作为定案证据。申请人认为，《他项权证》的合法性来源出自《授权委托书》的签名及或《询问表》的签名，申请人收到执行法院的执行通知后调取了上述两份文件。上述文件属于新证据，能够证明相关资料签名非申请人所签，则《他项权证》因缺失合法性授权基础而丧失合法性，上述文件的证明力，足以推翻原判决所认定证据《他项权证》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同理，对《个人授信额度合同》亦因签名不真实，缺失申请人的真实性意愿及授权，而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被法院认定采信。对于上述相关资料，申请人已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旦作出鉴定，将充分证明原审法院采信的上述证据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第二，被申请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未提供申请人联系信息及未如实向一审法院表述，导致申请人未能参与一审庭审，未能向法院反映相关事实，从而导致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作为定案处理，是本案判决错误的的原因之一。被申请人起诉前已以催收函件形式送达至申请人所住的涉案房屋信箱。申请人无意中查看到催收函件后，鉴于申请人对陈文向被申请人借取巨额款事实毫不知情并惊讶，即至被申请人经营场所查询了解详情，沟通中知道自己在借款合同中已“签名”，当即申诉表明自己并未签名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杨启香从银行催告函以及接触知道欠款一事后，与陈文于2018年3月27日离婚，杨启香与陈文二人于199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初，被申请人也派周政等三名银行工作人员前往申请人家中上催收、协商，试图说服申请人承担责任，归还此款。申请人在家中接待时再次申明其没有签名的事实，是银行操作有问题以及提供了自己的联系电话，方便双方沟通。但起诉时，被申请人仅提供了陈文的联系电话，故意没有提供申请人杨启香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在两次直接送达的过程中，以致未能联系上申请人送达相关资料。故原审庭审前诉讼杨启香未收到任何文本、信息等，收到执行通知书才知道本案已开庭判决。究其原因，恰恰因为被申请人知道其提供的证据资料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故其隐瞒了相关事实未如实告知法院，并且故意未提供申请人联系电话给法院送达件，导致原一审判决因申请人未出庭参与，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以致一审法院采信上述主要证据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及错误判决，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判令申请人承担相关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启香不应该承担陈文与被申请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之间的债务偿还担保清偿责任，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予以送达，程序合法。陈文在签订《个人授信额度合同》时，提供的司法送达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该地址既是约定送达地址，又是杨启香及陈文的身份证户籍地址，且在邮寄送达无人签收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程序合法。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在诉讼阶段和执行阶段向法院提供的送达地址均为“珠海市香洲区****************”，在对同样的地址进行送达的情况下，杨启香能够收到判决书和执行法院的司法文书，却否认收到开庭信息，令人费解。二、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本案抵押物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不知道陈文在借款时与杨启香双方的真实情况，属于善意第三人。因华润银行珠海分行视频储存内存有限，签订合同的视频已被覆盖，且原办理该笔借款的业务经理已离职，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无法进行查证，杨启香提供的笔迹鉴定结果为有资质的权威机构作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认可杨启香的笔迹鉴定结果，认同合同签名非杨启香所签。陈文在向华润银行珠海分行申请借款时提供了杨启香的身份证、结婚证原件，因证件照片与本人容貌存在差异是业务办理过程中常遇到的现象，且其双方又存在夫妻关系，在陈文的陈述下，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有理由相信借款人、保证人、抵押人的签名均是其本人签署，满足《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因此抵押权的设立有效，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应对抵押物属于陈文50%的份额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杨启香的离婚行为发生在借款之后，杨启香的离婚协议条款不能对抗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杨启香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3月27日，借款发生于2017年11月3日，处于杨启香与原审被告陈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启香可以基于合同签名不真实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但不能以离婚协议约定债务由原审被告陈文承担为由拒绝还款，其离婚行为与本案无关。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合同法和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针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对抵押物享有优先权，是依据物权法第106条关于善意取得的制度，就算是无权处分，也应当由申请人对原审被告进行追偿。针对申请人事实和理由第二点，本案申请人仅在授信合同保证人和抵押人处签字，并未在贷款书上签字。委托书不是给银行的，而是给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已到总行通过公安经侦部门立案调查，追究陈文贷款诈骗的法律责任。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向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1026270.4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4月19日利息12793.15元，罚息39.5元，复利133.43元，本息暂合计1039236.52元，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8%计算利息、按执行利率水平上浮50%计算罚息、复利，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杨启香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陈文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由陈文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就请求陈文、杨启香未依约偿还本息的事实提供了《个人授信额度合同》、《个人贷款合同》、《他项权证》等证据予以印证，并附陈文基本信息台账、《还款计划表》、《还款明细表》对陈文借款本息情况加以说明。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华润银行珠海分行请求陈文、杨启香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实现抵押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定。陈文、杨启香未到庭应诉答辩，为放弃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与陈文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双方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依合同约定向陈文发放103万元贷款，陈文使用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有权将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提前到期，请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主张暂计至2018年4月19日，陈文、杨启香尚欠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未到期本金1022494.08元，已到期未还本金余额3776.36元，总计1026270.44元，利息12793.15元，罚息39.5元，复利133.43元；请求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借款全部本息债务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8%水平上浮50％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与陈文、杨启香办理了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以珠海市香洲区****************对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与陈文、杨启香签订《个人授信额度合同》，为陈文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杨启香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字。故请求杨启香对陈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请求对处置借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偿还计至2018年4月19日的借款本金1026270.44，利息12793.15元，罚息39.5元，复利133.43元；二、陈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借款全部本息债务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8%水平上浮50％计算）；三、陈文、杨启香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码：1236301、0204419）借款抵押物对借款本息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以上抵押物的处置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杨启香对陈文以上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4153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文、杨启香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杨启香提交下列证据：1.（2018）粤0402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书以申请人在相关协议书签名为由，判决承担相关责任的事实。该认定存在错误；2.生效证明书，拟证明一审判决书已生效，但申请人系在执行时才知道上述判决书生效；3.香洲区法院通知书/公告/法庭笔录/送达回证/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因为案涉协议造假，伪造申请人签名，在申请人没有参与庭审的情况下，导致判决书认定错误从而错误判决。法院以错误的判决书执行拍卖申请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导致申请人合法权益受损；4.个人贷款合同及个人授信额度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个人授信额度合同所涉签名并非申请人签名，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印证。同时证明不动产登记证明所载明的抵押权因相关协议文书系伪造从而没有合法依据，应予否认该抵押权；5.法院EMS快递单，拟证明故意不提供正确手机联系方式，以致法院未能联系到申请人；6.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授权书的签名并非申请人本人所签，抵押一事申请人并不知情；7.询问表，拟证明该表“抵押人”栏的签名“杨启香”三字并非申请人本人所签，本人也未授权他人代签，抵押担保一事申请人并不知情，也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8.《个人授信额度合同》，拟证明签署页项下“抵押人”及“保证人”的签名“杨启香”三个字不是申请人本人书写，该签名笔迹系摹仿、伪造。上述签名并非申请人的签名，申请人没有作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授权他人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9.珠海华润银行个贷逾期业务催收函、珠海华润银行零售信贷业务催收函，拟证明被申请人起诉前已以催收函件形式送达至申请人所住的涉案房屋信箱。申请人无意中查看到催收函件后，无论前往被申请人经营场所交涉及事后专门在家中接待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周政等人，均明确申明自己无签名事实，合同中涉及签名“杨启香”是伪造的事实，并留了自己的电话给被申请人的经办人员周政等人，方便联系沟通。能够印证被申请人违反诚实信用，未如实向一审法院提供涉申请人的手机号码及告知签名是伪造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未能通知申请人参与庭审，继而作出错误判决，浪费司法资源；10.《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相关协议书“杨启香“签名是他人伪造，申请人杨启香没有作保证人及抵押人的意思表示；11.司法鉴定协议书，拟证明申请人于2019年10月23日就案涉争议焦点的《个人授信额度合同》的签名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对鉴定及鉴定费用12000元达成协议的事实；12.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拟证明鉴定费用为12000元，本案再审受理费用为14153.13元的事实。上述费用的产生，是由于本案被申请人持伪造签名的不实协议主张权利，并故意不提供准确信息给法院，导致法院错误判决，被申请人所为侵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故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相关费用；13.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因性格不合等原因，杨启香与陈文感情破裂，于2018年3月27日登记离婚。同时案涉财产归申请人所有，约定陈文不得将案涉财产抵押给他人，否则视为违法。被申请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4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好证明申请人一直居住在本案抵押物房产内，该地址是申请人身份证住所地，申请人能够收到我方的催收函，也证明能够收到法院的司法文件；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授权委托书是出示给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无法确定，因为司法鉴定的材料仅仅是授信合同上的签字，没有询问表上的签名，我方无法确认；对证据8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被申请人也是受害者，我们也会报总行，通过公安经侦部门立案调查；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了催收函寄往申请人的身份证户籍地，申请人能收到并且知悉借款事宜，因此法院寄往该地址申请人也是可以收到的，与其所述事实不符；对证据10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1、12的三性予以认可，请法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离婚协议签订于借款事实之后，其协议的条款不能对抗被申请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杨启香提交的证据4、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杨启香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11月3日《个人授信额度合同（零售业务）》抵押人栏、保证人栏上“杨启香”的签名不是杨启香本人的签名。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本案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杨启香是否应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珠海市香洲区****************与再审申请人杨启香的住所地一致，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地址送达，在邮寄送达无人签收的情形下，依法公告送达，程序合法。二、关于杨启香是否应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以意思表示真实为必备要素。本案中，杨启香于2019年10月23日就《个人授信额度合同》的抵押人栏、保证人栏上“杨启香”签名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上述签名非杨启香本人签署，杨启香因此主张签名不属实，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定《个人授信额度合同（零售业务）》不是杨启香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条款明确了离婚时夫妻双方对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个人债务以个人财产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案涉个人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发生在杨启香与陈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个人授信额度合同（零售业务）》条款内明确贷款人为原审被告陈文一人，贷款用途为个人经营性贷款，并非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且案涉贷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审理期间，被申请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贷款是陈文、杨启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定该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所负的债务，而是陈文一方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启香对案涉贷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华润银行珠海分行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据《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贷款人应与借款人签订书面借款合同，需担保的应同时签订担保合同。本案中，贷款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与借款人陈文并未签订担保合同，仅在案涉《个人授信额度合同（零售业务）》的签署页上标注抵押人签名栏,且该栏签名非杨启香本人签署，不是杨启香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陈文、杨启香名下的涉案房产上设立抵押属于对共同共有不动产的处分，该处分因未经共同共有人杨启香的同意，且陈文、杨启香未对处分另有约定，故该抵押处分无效。另根据《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保证方式担保的个人贷款，贷款人应由不少于2名信贷人员完成。案涉《个人授信额度合同（零售业务）》、案涉借据，经办人及授信人签名栏仅显示有一人签字，无法证实办理本案由杨启香作为保证人以保证方式担保的贷款系由不少于2名信贷人员完成。因此，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与再审申请人杨启香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被申请人对陈文、杨启香名下涉案房产处理后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行为人陈文是以杨启香的名义实施抵押行为，并非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由此可知，陈文以杨启香名义设立抵押权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前提条件，华润银行珠海分行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对本案抵押物享有抵押权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启香的再审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申请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陈文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153.13元，鉴定费12000元，由被申请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孟庆锋审判员 朱文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家盈附：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摘录《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贷款人应建立并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发放低风险质押贷款的，贷款人至少应当采取有效措施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第二十三条贷款人应与借款人签订书面借款合同，需担保的应同时签订担保合同。贷款人应要求借款人当面签订借款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但电子银行渠道办理的贷款除外。第二十六条贷款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规范担保流程与操作。按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贷款人应当参与。贷款人委托第三方办理的，应对抵押物登记情况予以核实。以保证方式担保的个人贷款，贷款人应由不少于两名信贷人员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