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西侧第**。法定代表人：朱新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冬霞，女，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彬，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高新区**朗山路**清华紫光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韩竹东。上诉人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狄冬霞、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深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凯威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并改判驳回狄冬霞对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狄冬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担保行为无效，涉案《借款合同》对其不应产生效力。一审判决推定斯凯威北京公司认可涉案借款合同的印章，及认定胡某1有权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签署涉案借款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斯凯威北京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的北京公司印章不是真实合法有效印章，一审法院仅因斯凯威北京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就推定斯凯威北京公司认可借款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并偏袒狄冬霞。（二）狄冬霞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的北京公司印章与《执行和解协议》的北京公司印章一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胡某1与狄冬霞是夫妻关系，该两人在未获得北京公司授权，也未经北京公司股东决议的情形下，利用胡某1的股东身份，擅自使用非北京公司认可的印章签署涉案借款合同，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并严重损害北京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该担保无效。三、狄冬霞提交的证据存在作假的重大嫌疑，一审法院不应当完全采信。（一）关于借款本金100万元与利息。首先，狄冬霞提交的向深圳公司转账巧笔的银行流水中，仅有其中一笔载明“狄冬霞借给斯凯威款项”，其它14笔均没有关于借款的说明。鉴于胡某1是北京公司与深圳公司的股东，狄冬霞作为胡某1的妻子，其向深圳公司转入的14笔款项在未明确是借款的情形下，极有可能是胡某1与公司之间的其它往来，并非涉案借款。其次，狄冬霞主张已经收取10次利息，但没有提供任何银行流水记录与收据予以证明。其三，涉案借款合同显示于2017年10月25日签署，签署之时便约定“甲方提供借款分期支付，并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现金交付55800元，其余944200元转账支付”。涉案借款属于个人向公司出借，在签署合同之时又怎会预先知道现金支付的具体金额，明显是根据狄冬霞的银行流水捏造了借款事实。其四，涉案合同签署各方均不在深圳市坪山区，该合同却约定由深圳市坪山区法院管辖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合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斯凯威北京公司有理由怀疑涉案合同是狄冬霞与胡某1串通捏造而成。（二）关于律师费70000元。首先，狄冬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合计117万元，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律师费应在49100元至57100元之间。显然，狄冬霞主张的律师费70000元已经超过收费标准，不应支持。其次，狄冬霞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与发票，并未提供实际支付70000元律师费的银行流水佐证。一审法院却查明狄冬霞实际支付了该律师费，并予以全额支持，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狄冬霞辩称，一、斯凯威北京公司有意刻制两套公章使用是确信无疑的事实，在涉案借款合同上故意加盖非备案公章，在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详细调查时，斯凯威北京公司又故意予以回避，所有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斯凯威北京公司为其独资控股的子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依照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的规定，无需股东会议，合同合法有效。三、胡某1的身份并不能直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其本身就是深圳公司的高管，又持有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印章，斯凯威北京公司与深圳公司又是子母关系。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斯凯威北京公司法人代表也未说明为何自己公司的印章会由胡某1保管，狄冬霞更有理由相信，胡某1即是斯凯威北京公司的有权代表签署合同并加盖公章。四、关于斯凯威北京公司主张的借款存在作假的嫌疑更是子虚乌有，涉案借款合同有各方签字盖章，且有转账记录，有收款确认函及收款收据为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斯凯威深圳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狄冬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向狄冬霞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承担律师费70000元；3.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斯凯威深圳公司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狄冬霞借款。2017年10月25日，狄冬霞与斯凯威深圳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斯凯威深圳公司作为借款人向狄冬霞借款1000000元，利率（含逾期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6个月，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55800元、转账944200元。《借款》载明斯凯威北京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含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丙方（即保证人）处加盖了“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以及有胡某1的签名。合同签订后，斯凯威深圳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狄冬霞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狄冬霞出借的借款现金55800元。此外，狄冬霞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向斯凯威深圳公司的账户转款60000元，于2017年10月27日转款250000元，于2017年11月14日转款634200元，合计944200元，同日，斯凯威深圳公司向狄冬霞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狄冬霞支付的借款1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944200元，现金支付55800元。庭审时，狄冬霞确认斯凯威深圳公司支付利息共计17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1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9900元，2018年4月2日支付10100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30000元，2018年7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31日支付20000元。斯凯威北京公司主张其司并未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印章为假公章，真实公章备案在北京，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狄冬霞主张《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印章为斯凯威北京公司持有并使用，斯凯威北京公司曾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和解协议》加盖了同样的印章，并提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执3119号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予以佐证。经核查，（2017）粤0305执3119号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乙方被执行人处有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韩竹东的签名，以及“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王某1的签名。因斯凯威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与（2017）粤0305执3119号案件《执行和解协议》加盖的“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印章明显不一致，但两份文书上均有其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签名，一审法院遂多次电话通知要求斯凯威北京公司通知王某1到庭接受询问，说明其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的原因，但王某1拒绝到庭，之后提交一份书面材料称胡某1系湖北斯凯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有股权之争，却未对其本人使用不同印章的行为进行说明。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向斯凯威北京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提交书面材料说明印章不一致的原因，并通知王某1到庭接受询问，否则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斯凯威北京公司未提交书面材料，王某1也未到庭接受询问。2019年7月5日，斯凯威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撤回了印章鉴定申请。狄冬霞为主张本案债权，于2018年6月24日与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70000元。斯凯威北京公司是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狄冬霞与胡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1月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狄冬霞向斯凯威深圳公司出借借款1000000元，有狄冬霞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收款确认函》、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狄冬霞陈述斯凯威深圳公司支付了利息170000元，该陈述对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有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约定月息为2%，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7年12月1日，斯凯威深圳公司支付的首期利息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部分4122.67元（计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折抵借款本金，其余付息未超过双方约定。因斯凯威深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还款，故狄冬霞诉请斯凯威深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5877.33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狄冬霞诉请本息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故狄冬霞诉请律师费7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合同》上有关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斯凯威北京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上的加盖的“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非其公章，应当对此负举证责任，其先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印章鉴定，在一审法院发现其法定代表人王某1存在使用不同公司印章的情况下，斯凯威北京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做出合理解释，王某1也拒绝到庭接受询问，足以说明斯凯威北京公司存在对外使用私刻印章的行为，其应当对使用私刻印章的行为及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斯凯威北京公司既已向一审法院撤回了印章鉴定申请，视为其认可《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因此，斯凯威北京公司抗辩《借款合同》上的印章不真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王某1提交的书面材料可以看出，胡某1与斯凯威北京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因此，即使胡某1在签署《借款合同》时与狄冬霞仍是夫妻关系，但不影响其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效力。因此，斯凯威北京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狄冬霞起诉之时尚在斯凯威北京公司的保证期间，故狄冬霞诉请斯凯威北京公司对斯凯威深圳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斯凯威深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狄冬霞借款本金995877.33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狄冬霞律师费70000元。三、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狄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狄冬霞已预交），由狄冬霞负担65元，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狄冬霞主张的借贷事实，有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斯凯威深圳公司作为债务人亦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斯凯威北京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斯凯威北京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盖章，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斯凯威北京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中的印章不是其备案公章，但狄冬霞已提交另案执行和解协议主张斯凯威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在另案执行程序中使用涉案印章订立法律文件，斯凯威北京公司对印章的同一性申请鉴定后撤回，其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狄冬霞已证实斯凯威北京公司在另案中曾使用涉案印章订立法律文件，故该印章虽不是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备案公章，亦应认定其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斯凯威深圳公司系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为斯凯威深圳公司的经营活动提供担保，是否向狄冬霞出具股东会决议不影响借款合同中担保约定的效力。因此，在斯凯威深圳公司未依约偿还债务的情况下，狄冬霞主张斯凯威北京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斯凯威北京公司主张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狄冬霞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其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0元，其主张斯凯威深圳公司支付该费用并由斯凯威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借款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3元，由上诉人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