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846号 原告：储玲波，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缇莹，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之超，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林，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傅一鸣，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俞凤娟，女，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彪，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一鸣、俞凤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系两被告之子。 原告储玲波与被告傅林、傅一鸣、俞凤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彭晓晓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6日恢复诉讼，于2020年3月5日、2020年5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储玲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缇莹，被告傅林、俞凤娟以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彪均到庭参加诉讼。依原告申请，本院做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同时，本院给予双方庭外和解期，但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储玲波以被告傅林未按约归还借款，被告傅一鸣、俞凤娟未承担担保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傅林归还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4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被告傅一鸣、俞凤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傅林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96892.7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被告傅林答辩称：其与原告储玲波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账面差额确实是储玲波所主张的1496892.70元，但上述款项性质并非为借款，而系双方合伙做资金生意的合伙款，该款其无需归还。 被告傅一鸣、俞凤娟答辩称：该二人仅仅是见证人，并非担保人，借条上“担保人”字样均系原告储玲波后期自行添加，二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 傅一鸣系傅林之父，俞凤娟系傅林之母，俞凤娟生活中常用名为“俞文娟”。2019年初，储玲波与傅林经朋友介绍认识，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储玲波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傅林或傅林指定的人员共计转账12007732元。其中储玲波于2019年1月24日向傅林父亲傅一鸣通过银行转账的35万元，系傅林以傅一鸣的名义向储玲波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一年，傅一鸣以其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幢××室，储06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11月19日，傅林、傅林指定的人员通过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储玲波转账共计10500839.30元，其中傅一鸣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12日向储玲波转账390000元，126490元。 2019年国庆节过后，针对2019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8日的银行转账部分款项，傅林一次性向原告出具23份借条，借款金额共计334万元。此后一周左右，傅一鸣、俞凤娟在该借条下半部分签字，上述签字前载明的“担保人”字样系储玲波事后添加。次日，应储玲波要求，傅一鸣、俞凤娟在该借条上紧挨着“借款人：傅林”字样处再次签字、捺印。 2019年10月25日，傅一鸣作为甲方，储玲波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大碶花墙门8-2号房屋抵押给乙方，抵押金额为9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房屋抵押金额由甲方担保的向乙方的借款金额进行冲抵，冲抵借款金额视同还款，不再支付约定的利息。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抵押公正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房屋抵押给乙方后，房屋权属归乙方所有，乙方无需征得甲方同意，有权把给房屋抵押给第三方。同时乙方也有权将抵押的房屋进行转让，转让价格按抵押金额计算，等等。 以上事实由原告储林波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凭证、《房产抵押借款协议》《法律意见书》《房屋抵押协议》，被告傅林提供的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凭证、借条，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案争议的问题如下： 一、关于原告储玲波与被告傅林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储玲波认为傅林向其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系傅林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傅林间应系借贷关系，并非傅林所称的合伙关系。傅林认为其与储玲波系从2019年1月24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开始熟识，并逐步开始合伙做资金生意，由储玲波提供资金，其对外放贷。从其与储玲波之间的交易流水就可以看出，二人资金往来非常频繁、资金总额千余万元，有些时候单一日双方的往来就有多笔，根本不符合借贷的外观特征。现资金存在缺口，系因为对外借款无法收回所致。为此，傅林向本院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书、借条、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傅林与储玲波之间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上述事实。另，依傅林申请，本院对证人金某询问笔录一份，金峰称2019年2月25日，通过傅林介绍由储玲波出资，龙军平具体操作，熊根根出面向其出借款项30万元，但其实际到手的款项仅有16.5万元。2019年6月5日，熊根根作为原告起诉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熊根根主张的借款存在高利、借款当日返还部分款项、虚设债务等涉嫌“套路贷”行为，裁定驳回了熊根根的起诉。后来在宁波市江夏派出所处理该案时，储玲波也在场，其借款使用的房产证在储玲波手上。后来还款的事情也是和龙军平、储玲波一起谈的。原告质证称，对于房屋买卖合同书、借条、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因未提供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傅林与储玲波之间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对于金峰的证言，原告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傅林庭审陈述以及傅林提供的借条来看，除储玲波提供的涉案23份借条外，针对较大金额的资金，傅林都会应储玲波的要求向储玲波出具借条，这样即使钱无法收回，部分也会由其来偿还。从该交易模式来看，储玲波与傅林间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应系借贷关系。同时，储玲波向本院提供的23份借条系傅林与储玲波初步结算后一次性书写出具，形成于2019年国庆过后，而储玲波向傅林方转账的款项绝大多数发生于2019年10月8日前（此后仅转账45000元），傅林在此时向储玲波出具借条，应系对之前交易款项金额、性质的确认，该款应系借款。对于原告提供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书、借条、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难以直接证明傅林与储玲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储玲波与傅林此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因傅林上述出具借条的行为转化为借贷关系。 二、关于傅一鸣、俞凤娟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储玲波认为傅一鸣、俞凤娟系担保人，虽然借条上“担保人”字样系储玲波事后自行书写，但该二人对担保一事应系明知。尤其在次日，傅一鸣、俞凤娟在写有“担保人”字样的借条上签字、捺印，可以进一步说明二人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此后，2019年10月25日，傅一鸣与储玲波签署了《房屋抵押协议》，该协议中载明傅一鸣同意房屋抵押金额由其担保的向储玲波的借款金额进行冲抵，冲抵借款金额视同还款，也这能印证傅一鸣对提供担保是明知、同意的。同时，俞凤娟与储玲波微信聊天时，俞凤娟也多次作出“是的欠钱真要还的，我们成能力还吧”、“反等老房子弄好卖掉把钱给你”等承诺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也可以印证俞凤娟对承担担保责任，归还涉案款项一事是不持异议的。为此，储玲波向本院提供其与俞凤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上述事实。三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俞凤娟自愿提供担保，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俞凤娟于2019年11月12日回复的“反等老房子弄好卖掉把钱还你”指的是傅一鸣之前35万元的抵押贷款，并非涉案傅林的借款。同时，被告傅一鸣、俞凤娟认为当时储玲波让其二人在借条上签字时，明确表明其二人仅系见证人，并未提及担保人一事。且二人签署的所有文件，都是在储玲波软暴力的胁迫下所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此，傅一鸣、俞凤娟申请证人张某、徐某、刘某出庭作证。 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其与俞凤娟系朋友关系，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储玲波在三被告家中催讨债务时，其遇见过两次，两次碰面都是在中午，但具体的日期记不清楚了，整个过程中，储玲波没有骂骂咧咧的行为，就是在哭，也没有看见储玲波让俞凤娟、傅一鸣签署任何文件。第一次，除储玲波外，还有两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一个同储玲波在被告家里，一个在楼下等，当时，储玲波带着个大包，哭着说衣服也带来了，就住被告家了，其不要做人了，要死在这里；第二次，就储玲波一人，没有看见其他人，也没有看见第一次的大包。因为储玲波讨债的事情，俞凤娟经常打电话、发微信给其，告诉其储玲波又来了，一周能有五天，为此，俞凤娟多次表示要因此得抑郁症，要自杀、跳楼。 证人徐某出庭陈述：其与傅林系朋友关系。2019年11、12月某天下午三、四点钟，俞凤娟打电话告诉其储玲波又来家里找她，她很害怕，然后其就到了被告家。当时在场的有傅林、俞凤娟、傅一鸣，原告储玲波及其老公，还有另外一男一女，证人张某也在。其当时明确听到原告老公说因对傅林不信任，让俞凤娟、傅一鸣作为见证人签字。因中间其出去打电话，故后续的具体签字过程其并不清楚，但其能明确俞凤娟、傅一鸣签字的位置在借条的中下端。除此之外，其10月中下旬、11月在被告家中、小区里还见过储玲波三四次，每次见面间隔的时间都很短。储玲波在被告家中的状态就是瘫坐着，有一次还哭着说她现在回不了家，其于凌晨离开被告家时，储玲波都未曾离开。 证人刘某出庭陈述：其与傅林原系同事关系。与储玲波见过五次面，后两次是与傅林一起回家的时候遇见了储玲波，时间大概在10月至11月间，当时原告一个人躺在傅林家的沙发上，一直问傅林钱的问题，但具体内容其不是很清楚，其也没有看见储玲波让傅林一家签字。每次见储玲波时，储玲波的状态很轻松，没有哭闹，也没有听储玲波提起过要求傅林父母还钱。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特别是证人徐某的证言不属实，徐某称俞凤娟、傅一鸣在借条上签字的时候，证人张某在场，然张某称其未看到过储玲波让俞凤娟、傅一鸣签署过任何文件，二人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同时，从俞凤娟与储玲波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储玲波确实因为主张债权在被告家催讨，但并不存在长时间赖着不走，居住等情况，不能证明储玲波在让俞凤娟、傅一鸣签字时存在软暴力行为。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第一，俞凤娟、傅一鸣在涉案借条中共有两处签字，两次签字时间间隔仅一天，第一次签字在借条的中下段，第二次签字在“借款人：傅林”下端，并加捺手印。上述签字均形成于储玲波向傅林催讨债务的背景下，俞凤娟陈述其第一次签字时害怕还喊来了证人徐某，那么俞凤娟、傅一鸣对于储玲波上门催债行为本应系存在小心、谨慎的态度。在此背景下，从常理分析，如二人仅系见证人，其仅一次签字确认即可。即使在第一次签字代表身份不明确的情况下，也仅需在第一次签字处前载明“见证人”即可，无需在仅间隔一天的情况下在借款人项下，紧挨傅林签字处再次签名、捺印。反观储玲波陈述的因第一次未签署“担保人”字样，储玲波予以后补后，傅一鸣、俞凤娟再次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更具高度盖然性。第二，傅一鸣、俞凤娟在签署上述借条后两天，即2019年10月25日，傅一鸣作为甲方，储玲波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了《房屋抵押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将位于位于大碶花墙门8-2号的房屋抵押给乙方，双方一致同意房屋抵押金额由甲方担保的向乙方的借款金额进行冲抵，抵押金额为90万元，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置权均归乙方。乙方有权将抵押的房屋再次抵押或者转让”。从俞凤娟、傅一鸣在上述借条上签字的时间以及上述房屋抵押协议的签署时间、内容来看，可以进一步印证俞凤娟、傅一鸣在借条上签字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俞凤娟称其本人不同意签署该《房屋抵押协议》，但从俞凤娟与储玲波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10月24日起，俞凤娟多次在微信中就大碶花墙门9-2号老房子的出售、税费事宜与储玲波沟通，如储玲波于2019年10月29日称“小傅妈妈，你让小傅爸爸下次说你房子是二手买过来的不是农民自己批的，你也交过税的”，俞凤娟回复称“我知道，他为说的。”同时，在当日以及2019年11月12日，俞凤娟均在微信中作出“是的欠钱真要还的，我们成能力还吧”、“反等老房子弄好卖掉把钱给你”的表述，可以进一步印证俞凤娟对于以该房屋抵债、承担担保应不持异议。关于俞凤娟称“反等老房子弄好卖掉把钱给你”的表述系针对傅一鸣于2019年1月的35万元抵押贷款而言的辩解，本院认为，该贷款在2019年11月6日傅一鸣即转账支付39万元予以还清，而该表述系形成于2019年11月12日，俞凤娟上述辩解难以成立。第三，软暴力是指行为人为谋取不法利益或形成非法影响，对他人或者有关场所进行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足以影响、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的违法犯罪手段。本案中，傅一鸣、俞凤娟多次强调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系在储玲波实施软暴力的情况下签署。但结合上下文分析，傅一鸣、俞凤娟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捺印发生于2019年10月23日左右，傅一鸣签署房屋抵押协议系在2019年10月25日，从俞凤娟、储玲波的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0月14日，系俞凤娟发定位告知储玲波家庭地址，储玲波开始至傅林家就欠款事宜进行协商。10月16日，储玲波称“小傅妈妈你好，这两天凑到钱了吗，我这边太着急了，朋友着急要钱”，俞凤娟回复称“对不起我也到处凑钱，朋友那边股票卖掉给我”。尤其是在10月23日当天，俞凤娟还发微信问储玲波“到家了吗？”，储玲波回复称“到家了，谢谢挂念。”10月27日，俞凤娟还主动告知储玲波有人来谈买房子的事宜。在这一时间段内可以看出俞凤娟均系出于一个配合的状态，且俞凤娟、傅一鸣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储玲波在这一时间段内中使用了滋扰、哄闹等行为，足以使其因恐慌、恐惧而形成心理强制，违背其本来意愿。故俞凤娟、傅一鸣关于其系在储玲波实施软暴力的情况下签署涉案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俞凤娟、傅一鸣应对涉案款项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告诉请，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傅林关于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被告傅一鸣、俞凤娟关于其仅系见证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傅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储玲波借款本金1496892.7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傅一鸣、俞凤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被告傅林追偿。 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8272元，减半收取9136元，由被告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共同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原告储玲波支付，被告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储玲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 审 判 员 彭晓晓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