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卉，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灿超，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安县山水人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6MA363A6E4C。法定代表人：李友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盛，江西曈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德安县山水大药房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6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27日作出的（2020）赣0426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及其他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20年1月24日受案外人李友元（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委托，介绍李友元在案外人张浩处购买口罩。自始至终上诉人均与李友元联系，李友元也从未表示系其代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被上诉人购买。李友元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委托上诉人购买口罩的行为仅仅只能代表其个人，在整个过程中李友元从未表示过系替被上诉人购买，支付口罩款亦均从李友元的微信账户支出。一审法院在一审中查清了李友元在购买该批口罩后，分发给了被上诉人4500只、案外人德安县五洲大药房5500只，该事实已证明李友元委托上诉人购买10000只口罩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友元系职务行为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整个口罩的交易中仅仅担任介绍人的角色，仅仅系给李友元提供居间服务。上诉人在付款给张浩时也告知了李友元需上诉人先行垫付口罩款。李友元购买的10000只口罩系李友元儿子李兴廉在九江市荷花垄处从张浩手上取得，并非上诉人在张浩处够买口罩后再转卖给李友元。上诉人仅仅只是收取了每只口罩0.4元的中介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错误。本案上诉人系受李友元委托，介绍李友元在案外人张浩处购买口罩，上诉人与李友元系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法律关系。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李友元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应当是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等情形，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已明确李友元儿子李兴廉在九江市荷花垄处从张浩手上取得22000只口罩。李兴廉在验收口罩时，并未对口罩的质量、数量提出异议，视为李兴廉对口罩质量的认可，同时李兴廉也知晓22000只口罩中10000只系其父亲李友元购买，另外12000只口罩系上诉人购买。李友元在收到口罩后，也未对口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作为经营药店的法人代表，对医用口罩真伪的认知能力远超一般人。其在分配口罩给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德安县五洲大药房时应当查明涉案口罩是否符合医用口罩标准，是否具有相关合格手续，自始至终李友元也未向上诉人反映该批口罩系假冒产品。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3月05日向被上诉人作出（九德）市监（器）[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被上诉人销售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口罩，作出罚款80000元的处罚。该处罚系被上诉人销售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口罩导致，并非上诉人过错，上诉人不应对此处罚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作为经营医疗器械的法人，其应对其购进的全部医疗器械进行严格审查，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购进医疗器械，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资质和医疗器械的合格证明文件，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该规定系强制性规定，查验供货者的资质和医疗器械的合格证明文件系医疗器械经营企业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医疗器械经营企业，未尽到查验义务。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被上诉人销售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口罩，其未履行法定查验义务，过错完全在于其自身，其受到的行政处罚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赣0426民初385号判决，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德安县山水大药房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德安县山水大药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货款损失765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行政罚款损失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敏系江西仁和药业员工，与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友元认识。2020年1月，新冠××疫情突发，口罩需求攀升，货源紧缺。2020年1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友元联系被告张敏购进口罩。被告通过他人得知案外人张浩处有口罩，并与张浩取得联系，告知要买口罩，张浩说只有22600个。同日上午11:35，被告就将22600个口罩款，每只1.3元，计29380元从微信转账给了张浩。同日，被告告知张浩，由其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友元的儿子在九江市荷花垄交接口罩。22600只口罩到德安后，被告留用12600只（被告张敏称其实际收到口罩数量为12000只，后张浩退了600只口罩款780元），10000只交与原告，口罩按单价1.7元计价，原告再与德安县五洲大药房分该10000只口罩，其中原告得4500只，口罩款为7650元，德安县五洲大药房得5500只，口罩款为9350元。2020年1月24日晚22:25起，原告分四笔，将10000只口罩款17000元从微信转款给被告。2020年1月31日，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就五洲大药房销售标识的“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对张敏进行调查询问，询问笔录中张敏陈述：“2020年1月24日，张敏从张浩手上获得22600个一次性口罩，单价1.3元／个，总价29380元，微信付款给张浩29380元，后来收货时只有22000个，张浩退给张敏780元，实际付款28600元；销售该批口罩与张敏工作的江西仁和药业没有关系，是张敏的个人行为；当时询问了张浩该批口罩的来源，张浩说是正规厂家的。”。2020年1月31日案外人张浩将营业执照、医疗器材经营许可证微信拍照发给被告。2020年2月21日，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作出（九德）市监（器）（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接消费者反映，山水人家大药房销售的“飘安牌口罩”质量可能存在问题，执法人员前往现场进行核实，情况如下:2020年1月24日，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友元从药品业务人员张敏手上购进“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20只／袋”1万个，购进价1.7元／个，货值1.7万元，张敏未向李友元出具相关票据及材料。理由是公司已经放假，节后补相关手续。1万个口罩是李友元的小儿子李兴廉从九江市荷花垅运回来的。口罩到德安后，李友元将口罩分为2份，一份4500个，一份5500个，4500个留在山水人家大药房销售…。2020年01月28日，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表声明函证实，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从未生产过20只／袋一次性使用口罩，证实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20只／袋”是假冒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厂名厂址生产的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一次性使用口罩，德安县山水大药房负责人李友元对销售的口罩存在问题事先不知情，事后，山水人家大药房在店门口张贴了召回通知，积极给购买者退货处理。…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20只／袋”是假冒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厂名厂址生产的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一次性使用口罩，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在全国防控“新冠××”的关键时期，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口罩，理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自身对销售的口罩是否存在问题不知情，（原因是包装，标签标示完整），对违法行为没有主观故意，发现口罩有问题后及时报告，采取退货，召回等形式减轻社会影响，建议给予当事人从重处罚中的低线处罚。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680号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医疗器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680号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当事人80000元罚款的处罚，上缴国库。…逾期不缴纳罚没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并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向德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2月27日，被告张敏将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微信发给张浩。2020年3月5日，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下发（九德）市监（器）（2020）2号延期／分期缴纳罚款通知书，决定同意延期缴纳罚款的申请。2020年6月12日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向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罚款8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利用新冠××疫情突发期间，销售假冒口罩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从被告张敏处购买假冒口罩给原告造成损失为由，将销售者被告张敏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货款和罚款损失，故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被告张敏从案外人张浩处以1.3元/只购进口罩，以1.7元/只卖给原告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友元，而李友元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购进口罩并在原告的门店内销售，其购买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承担，故原、被告之间形成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系原告委托，按原告的指示联系口罩，系居间关系，原告让被告每只赚取0.4元，现只有被告自己的陈述而无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亦对被告的陈述予以否认，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该陈述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辩称其被告主体不适格，其系原告委托，系居间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者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原告选择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向原告出售假冒口罩，受害人的原告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要求被告赔偿货款损失76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产品质量纠纷被处罚款的追偿方面，应该分析原、被告是否存在过错，才能确定彼此相应的责任，如果被处罚的原告无过错，则应就罚款损失向销售方追偿，如果被处罚的原告有过错，虽可向销售方追偿，但应根据过错程度进行责任分配，确定原、被告各应承担的损失。从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原、被告双方销售假冒产品的违法事实方面，可以认定原告并无过错，故原告被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行政罚款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口罩货款损失7650元。二、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罚款损失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1.2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995.63元，由被告张敏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友元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购进口罩并在原告的门店内销售，其购买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承担，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上诉人虽然辩称其仅仅担任介绍人的角色，仅仅系给李友元提供居间服务，但仅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居间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陈述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销售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口罩，其未履行法定查验义务，过错完全在于其自身，其受到的行政处罚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九德）市监（器）（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明确认定：“其自身对销售的口罩是否存在问题不知情，（原因为包装，标签标示完整），对违法行为没有主观故意”，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德安县山水人家大药房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该陈述本院同样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辉审判员  高 猛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谦书记员许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