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小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上诉人吴国富因与被上诉人伍小丽、赵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国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伍小丽、赵旭立即偿还吴国富借款8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含鉴定费）由伍小丽、赵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伍小丽已经对还款期限重新作出约定，该期限最早应该在2016年6月届满，本案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伍小丽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的《借据》中，虽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24日，但是在2014年3月24日，伍小丽又在该《借据》的下方，签名确认了一份《还款保证书》，约定“从2014年4月起，我保证每月按时还吴国富借款人民币不少叁仟元。否则，由吴国富扣押我家有关财物偿还所借款项”，虽然该约定没有写明还清借款的最后具体日期，但根据其承诺的每月还款的最低数3000元，就算只还本金不还利息，8万元也须27个月（80000÷3000=27)才能还清，依此推算，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时间已到2016年6月，如果按“不足以清偿时先还息再还本”的相关规定，3000元只够偿还利息和部分本金，还款期限还远不止2016年6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少应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吴国富于2019年3月份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因《还款保证书》已对还款期限重新约定，原《借据》中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已失去法律效力，对原《借据》中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还是2016年进行司法鉴定已无任何实际意义，故伍小丽、赵旭应承担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三、伍小丽借款时虽声称用于资金周转，但据事后了解，实际上伍小丽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与年幼的孩子共同生活，而借款8万元在湛江地区来说并不算数额特别巨大，故可推定借款用于其日常家庭生活及孩子的抚养、教育等开支，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伍小丽、赵旭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赵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吴国富称有《还款保证书》，但赵旭并没有收到该证据，即吴国富没有举证，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吴国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由于吴国富擅自涂改借据，属于伪造证据，依法应予以司法处罚，鉴定费用当然由吴国富承担。三、吴国富没有举证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和经营，依法没有理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伍小丽提交书面意见称：大约于2013年11月期间，伍小丽的朋友陈娟因为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向伍小丽的亲戚吴国富借款5万元，当时由伍小丽和吴次兰作为保证人对借款提供担保，该5万元借款约定月息5分。当时陈娟只支付了1个月利息，就逃债跑路了，于是吴国富致电给伍小丽，要求伍小丽承担陈娟借款每个月的利息2500元，伍小丽支付了5个月利息，其中有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汇款给吴国富的，也有现金方式支付的。到了2014年中旬，伍小丽又向吴国富借款3万元，月息也是按5分计算，由伍小丽的表姐作为保证人对借款提供担保，该3万元借款伍小丽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由于伍小丽无力还款，故与吴国富商量是否可以分期付款，吴国富便同意分12期，每期还款3000元。吴国富又提出必须由伍小丽承担陈娟的借款，伍小丽不敢告知家人借款的事情，只好又给吴国富出具了金额为8万元的借据。吴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伍小丽、赵旭立即偿还借款8万元给吴国富，并支付从2013年8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决由伍小丽、赵旭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国富以伍小丽拖欠其借款8万元及利息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借据》作为依据。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吴国富人民币捌万元正（8万元），到2016年3月24日还清。每月利息计肆仟元正（4000元）。此据。经手人：伍小丽（签名）。”吴国富在诉讼中述称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2年初，伍小丽在2012年初分四笔共向其借款16万元，在2013年8月20日前已偿还8万元，故由伍小丽重新出具一份载明借款8万元的《借据》。由于认为伍小丽此后未能偿还本案借款，吴国富遂于2019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伍小丽、赵旭原是夫妻关系，于1998年1月结婚，于2014年3月11日离婚。又查明，本案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借据》的内容“到2016年3月24日还清”存在将“2015年”涂改为“2016年”的痕迹，赵旭于2019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借据》“到2016年3月24日还清”内容中的“6”是否由“5”涂改而成，涂改时间与书写借据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赵旭提出的鉴定事项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检材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的《借据》上第3行“2016”中的“6”字是由“5”字篡改而成，其篡改笔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检材上其它手写字迹及样本字迹的形成时间。”经庭审质证，吴国富及赵旭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是否属于伍小丽、赵旭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情况。吴国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的《借据》，其载明的还款日期“到2016年3月24日还清”，经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该《借据》上第3行“2016”中的“6”字是由“5”字篡改而成，其篡改笔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检材上其它手写字迹及样本字迹的形成时间。吴国富在诉讼中虽述称是经过伍小丽同意，由吴国富本人将“5”字改为“6”字，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亦未经伍小丽、赵旭确认，故对吴国富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是吴国富擅自将本案《借据》载明的还款时间由“2015年”篡改为“2016年”。而即使按涂改还款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起算诉讼时效，截至2019年3月24日亦已届满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但吴国富是在2019年3月2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期限。因吴国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吴国富的起诉已超过了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赵旭对本案借款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吴国富已丧失胜诉权，故对吴国富请求由被伍小丽、赵旭还借款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伍小丽、赵旭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赵旭、伍小丽是夫妻关系，于1998年1月结婚，2014年3月11日离婚。根据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因本案的《借据》上没有赵旭的签字，而赵旭在事后及诉讼中对本案借款也不予追认，不能认定赵旭具有共同的借款合意。由于伍小丽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所借的8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吴国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伍小丽、赵旭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赵旭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亦认定伍小丽与他人的多笔借款，属于伍小丽个人债务，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伍小丽个人债务。因此，吴国富认为本案借款属伍小丽、赵旭夫妻共同债务，请求赵旭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伍小丽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和鉴定费10640元，由吴国富承担。本案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国富于本案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确认书》，内容为：对伍小丽交给法院的书面意见内容中称其已偿还5万元借款的5个月利息12500元以及已偿还3万元借款的3个月利息4500元，还有已偿还3万元借款的分期金额3000元，以上共计还款2万元，吴国富予以确认。吴国富同意以上2万元还款抵充借款本金，剩余6万元借款本金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付利息。再查明：伍小丽因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羁押，于2014年12月4日被逮捕，于2015年12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于2019年4月24日刑满释放。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吴国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吴国富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伍小丽、赵旭的答辩意见，本案各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借款事实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吴国富主张其与伍小丽存在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据》予以证明，伍小丽对借款事实也予以承认，其中5万元是由担保债务转化的借款，其中3万元是伍小丽实际向吴国富借到的款项，伍小丽还承认具有还款事实，本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链条，足以认定吴国富与伍小丽之间存在8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伍小丽共向吴国富还款2万元，吴国富认可该2万元予以抵充借款本金，故伍小丽尚欠吴国富借款本金6万元。吴国富明确只主张2015年1月1日及之后的借款利息，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照准。二、关于吴国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吴国富未能举证其向伍小丽追偿债务的证据，但伍小丽于2014年11月25日被羁押，于2019年4月24日才刑满释放，此情况确实导致吴国富直接向伍小丽主张权利存在障碍，且伍小丽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本案二审中更是认可其尚欠吴国富借款债务未清偿。故应认为吴国富请求伍小丽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吴国富主张其请求伍小丽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债务是伍小丽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赵旭未对该债务予以认可或追认，故不能认为赵旭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吴国富主张涉案债务是伍小丽与赵旭的夫妻共有债务，应举证证明借款用于伍小丽与赵旭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但吴国富并未对此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吴国富的陈述及推测，不足以证明赵旭对借款知情并享受到借款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不是伍小丽与赵旭的夫妻共有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国富关于赵旭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国富确认伍小丽尚欠借款本金6万元，吴国富明确仅请求2015年1月1日及之后的借款利息，又吴国富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请求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故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的借款利息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的借款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倍计付。关于一审司法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因鉴定意见与吴国富所主张的事实相反，吴国富对《借据》内容进行了篡改，故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费应由吴国富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国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二、限伍小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国富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倍计付]；三、驳回吴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吴国富负担1200元，由伍小丽负担2700元；一审司法鉴定费10640元，由吴国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吴国富负担1200元，由伍小丽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