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27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军，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盱眙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盱眙县。曾因殴打他人，被盱眙县公安局分别于2010年8月31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于2015年6月24日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及2020年3月13日分别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指定辩护人周乐，江苏群汇知缘（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苏0830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学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1日晚，被告人王学军与被害人龚某丁在王学军家饮酒，后两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打。撕打过程中，王学军拳击龚某丁的头面部、腰腹部，致龚某丁受伤后倒地。次日上午7时许，盱眙县淮河镇沙巷村村民张某甲路过王学军家门前，王学军向张某甲诉说被龚某丁酒后殴打一事，张某甲后向该村书记俞某乙反映，俞某乙报警。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发现龚某丁已死亡。经鉴定，龚某丁符合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硬脑膜下出血死亡，其醉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被告人王学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依法鉴定，王学军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2月12日9时许，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派出所民警接到俞某乙报警称沙巷村沙巷小区王学军家中发现死了人，盱眙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11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发破案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由盱眙县淮河镇沙巷村书记俞某乙于2018年12月12日7时许报警，后民警赶到王学军家，发现一男子仰面躺在王学军家中铁床上，其面部有伤痕，地上有碎碗碴，疑似发生过打斗。后沙巷村卫生室医生叶某前来查看，发现该男子已死亡。2019年1月，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学军系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在此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月11日盱眙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将王学军传唤至该局进行讯问，王学军到案后如实供述2018年12月11日晚与被害人龚某丁饮酒后产生矛盾撕打，于次日发现龚某丁死亡的事实经过。（3）前科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学军曾因殴打他人被两次行政处罚。（4）残疾证，证明被告人王学军于2012年11月19日被淮安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为贰级精神残疾，有效期十年。（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学军、被害人龚某丁及相关证人的身份信息。2.证人证言（1）证人龚某甲、龚某乙、龚某丙的证言，证明龚某丁是独和尚（注：方言，意为“单身汉”），平时打零工，喜欢和明祖陵沙巷村的一个头脑不好的人一起玩，两人没事就串门喝酒，应该没有矛盾。龚某丁平时精神状态都正常。（2）证人王某、俞某甲、陈某、黄某、朱某甲、朱某乙的证言，证明王学军头脑不正常，从小就有癫痫，精神方面有问题，说话思维很乱，平时跟人基本不接触，平时就喜欢跟龚某丁在一起喝酒，有时喝醉酒会乱骂人。（3）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王学军有癫痫病，精神上有问题，讲话有时候清醒，有时候不清醒，之前曾送到盱眙县三中边上的××院两次。王学军跟本村人都不怎么接触，平时就喜欢跟外村的几个独和尚在一起玩，喝点酒就闹事，没有人愿意跟他接触。（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沙巷村青年书记，2018年12月12日7点20分左右，其到过王学军家，因为王学军是××人，低保户，其就打个招呼，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子睡在王学军家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问这个男子话没反应，其以为是睡着了，就叫王学军报警。后来其把情况跟村里俞书记说了，俞书记就打电话给派出所王所长的。（5）证人俞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沙岗村书记，王学军是沙岗村张庄组的村民，独和尚、低保户，有残疾证，平时精神不好，喜欢喝酒，酒后就闹事。案发那天早上，张某甲到其家说龚庄的独和尚又到王学军家喝酒了，喝的不成样子，然后其就打电话给王玉涛所长。（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沙巷村民调主任。2018年12月12日早上，村书记俞某乙打电话叫其到王学军家，说龚庄有个独和尚在王学军家不肯走，其就去王学军家。其跟派出所王所长进屋，看见隔壁龚庄的一个独和尚头朝西躺在王学军家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有三处伤痕，一处在脑门，另两处在两眼之间，旁边有人过来摸摸说这人没气了。后村卫生室叶方根来检查后说没用了。之后王所长把王学军带上警车。（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沙巷卫生室上班，2018年12月的一天，张某乙打电话让其到王学军家看看，说那里有个人躺在王学军家小铁床上。其到场用听诊器听后，发现那个人没有心跳了，当时派出所的人也在场，其跟他们说人死了。3.被告人王学军的供述和辩解，供述明祖陵龚庄的小马，独和尚，一分钱没有，又好吃，大名不知道，案发当天上午派出所的人到其家时，发现小马死在其家床上，后来其就被带到派出所。小马是案发前一天晚上大约5点钟的时候，骑着两轮电动车到其家吃饭、喝酒的，因为饭菜不投小马的胃口两人吵架的。吃过饭后，其想撵小马走，小马不走，然后小马就用拳头打其脸部（用手比划自己的脸还有牙齿），其也用拳头对小马头上捣的（边说边比划自己的脸部），打小马的时候其还对小马身上（用手比划自己的腰腹部）用拳头剋（注：方言，意指“打”）的，其是捞到哪块剋哪块，小马被其掐躺地上了，其用巴掌对小马脸呼（注：方言，意指“打耳光”），后来其就上床睡觉了，小马睡在地上，其看小马可怜，后把小马抱上床。其当时用拳头对小马脸上、肚子、腰两边剋的，小马先把其按在地上剋的，其气的又把小马按在地上剋的，具体怎么剋的想不起来了。其把小马抱上床以后，看到小马也醒了，小马甩赖蛋（注：方言，意指“耍赖”）不肯上床睡，就转过身子用自己头对床的铁架子磕的，具体磕几下不晓得，之后看见家里东西被摔的不成样子，其生气又剋小马的，小马还手，其二人在床上相互抱着剋的，其还是逮到小马哪块就剋哪块，最后两个人都在床上睡觉了。天亮后，其看见小马头上（比划额头部位）有血，头上被磕破了，小马睡觉时衣服没脱，其他地方没看见有血。其不知道小马是什么时候没有气的，是警察去了以后才知道的，然后警察把其带上车，带到××院去的。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12日9时许，对盱眙县明祖陵镇沙巷村沙巷小区王学军家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卧室床上见有一具尸体，呈仰卧状，盖有被子，在尸体头部可见明显外伤。在距离床头南侧20厘米处见有15厘米×15厘米一滩呕吐物，呕吐物南侧20厘米处发现一只碎碗，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在碎碗南侧10厘米处有一碎杯子，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当场提取了木质筷子一双、白色瓷碗一个、空酒瓶一个、透明杯子一个。另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9年1月28日对王学军家案发现场的铁床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对铁床的床框和床架顶部等14处进行擦拭提取。5.人身检查及提取笔录、照片，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12日对王学军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学军面部有两处伤痕，分别位于右脸颊及左侧鼻翼处，侦查人员提取王学军左手无名指上血样，均匀涂在血样采集卡上阴干，将沾有王学军血样的FTA放在血袋内封口，提取王学军双手十指指甲并分别装在物证袋内。另提取龚某丙左手无名指上血样，均匀涂在血样采集卡FTA上阴干，将沾有龚某丙血样的FTA放在血袋内封口。6.鉴定意见（1）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王学军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在被害人龚某丁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在胃、肝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等农药及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并二氮杂卓类等安眠镇静药。（3）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龚某丁：1.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水肿等急性脑缺氧改变；2.酒精性肝病（脂肪肝、酒精性××）；3.冠状动脉节段性不同程度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局部伴管腔狭窄1-2级；4.肺广泛性炭末沉积、肺泡隔断裂，部分肺泡腔融合；5、肾囊肿。（4）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龚某丁头面部散在片状表皮剥脱，解剖见右额部头皮下片状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右颞顶枕部硬脑膜下广泛性出血；腹部外表未见异常，解剖见右腹壁肌肉出血、大网膜出血、肠系膜广泛性破裂出血；其头部及腹部损伤均为闭合性损伤并呈外轻内重的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龚某丁胃内容物量和消化程度，分析其死亡距最后一餐的时间在2-3小时左右。鉴定意见：龚某丁符合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硬脑膜下出血死亡，其醉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5）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碗沿上、酒瓶瓶颈检出被告人王学军的DNA，在碎碗瓷片边沿上检出被害人龚某丁的DNA，在王学军的手指指甲上提取部位检出被害人龚某丁的DNA。7.视听资料盱眙县公安局将被告人王学军在看守所提讯室讯问监控录像刻录制成光盘，证明王学军接受讯问的相关情况。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学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学军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学军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王学军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龚某丁具有重大过错、王学军主观恶性不深，故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学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犯罪后能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两次，具有违法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对上诉人王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王学军作案时，现场只有其与被害人龚某丁两人，案件的起因只有王学军一人的供述，而其对案件起因的供述又比较混乱，前后不一，据此认定被害人龚某丁具有重大过错的证据不足；王学军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两次，本次仅因生活琐事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及王学军所具有的全部量刑情节，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贻德审判员  冯 旭审判员  胡丽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