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咸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旗鼓大道**。法定代表人：程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兆南，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彤云，女，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宏，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坤（系刘彤云之夫），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刚，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英（系程志刚妻子），女，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斯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彤云、程志刚、刘水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斯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吉斯生物公司向刘彤云借款本金是145.5万元，而非178万元。2014年9月3日，刘彤云转账给程志刚12.7万元；2014年4月27日蒲淑琴转账给程志刚18.8万元；2014年9月17日，蒲淑琴转账给程志刚24万元；2015年4月3日，蒲淑琴分两次转账给吉斯生物公司10万元、20万；2015年2月10日，殷松甫转账给程志刚60万元，合计145.5万元。刘彤云之夫余仁坤陈述其向程志刚支付现金约33万元（含未偿还部分利息），但没有借条或其他证据证明，程志刚亦不认可。2.吉斯生物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余仁坤亲笔书写、并由程志刚签字的还款计划书明确写明先还本金，再还利息。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5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规定，错误否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先还本金的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吉斯生物公司向刘彤云借款，是公司行为，并用于公司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公司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对外承担责任。刘水英不是吉斯生物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因此不是本案适格主体。4.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蒲淑琴、殷松甫均认可该款系刘彤云所有，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吉斯生物公司出具的借条，可以确定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借款的事实。当事人蒲淑琴、殷松甫均未出庭参加一审庭审，庭后蒲淑琴、殷松甫的证词，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刘水英及其代理律师未看到，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未进行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彤云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借款本金为178万元。2015年2月11日，吉斯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刚向刘彤云借款148万元，并出具一张加盖吉斯生物公司公章的借条，载明了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款时间。该笔借款系刘彤云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分多笔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给程志刚，合计148万元，并由程志刚及吉斯生物公司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5年4月3日，程志刚再次向刘彤云借款30万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款时间。刘彤云于4月3日当天指令蒲淑琴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到程志刚个人账户。结合刘彤云提供的两张借条可知，双方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4月3日发生了两次借贷关系。结合刘彤云提供的银行流水、蒲淑琴及殷松甫的调查笔录可知，吉斯生物公司及程志刚向刘彤云借款的本金为178万元。在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程志刚再次确认借款本金合计178万元，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78万元并无不当。2.上诉人偿还的40万元应为利息。吉斯生物公司及程志刚在借款后，经刘彤云多次催讨，陆续支付利息40万元。上诉人称余仁坤书写、程志刚签字的还款计划中约定“先还本金，再还利息”，但该计划系程志刚单方出具，刘彤云并未签字确认。承诺书载明程志刚及吉斯生物公司需在拆迁期间分期分批偿还本金，但其领取拆迁款后未按承诺书偿还借款本金，故承诺书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法院将其偿还的40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并无不妥。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人为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的借款系吉斯生物公司的借款，但借款本金并未汇到公司的账户上，均是汇到程志刚的个人账户上，程志刚收款后并没有转付公司，足以证明该公司财产与程志刚个人财产混同。吉斯生物公司的股东虽为程志刚，但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9日，即程志刚与刘水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公司系程志刚与刘水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经一审调查查明，程志刚出资成立咸宁吉斯医疗检验管理有限公司，刘水英系该公司的合伙人，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水英既已享受该公司产生的收益，就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适用程序正当。在一审中，刘彤云为证明双方存在178万元的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明细。但上诉人反驳蒲淑琴及殷松甫向其转账并非该笔借款。在刘彤云解释蒲淑琴及殷松甫均系受其指令将款项汇至程志刚后，向法庭表明可以庭后核实该情况。一审法院为查明该情况是否属实，于庭后传唤二人并制作调查笔录。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予以维持。程志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水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志刚、刘水英、吉斯生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8万元；2.判令程志刚、刘水英、吉斯生物公司承担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程志刚、刘水英、吉斯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4年4月27日至2015年4月3日止，程志刚、吉斯生物公司向刘彤云借款178万元，出具了借条二张，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分。事后刘彤云多次催讨，程志刚、吉斯生物公司分别多次还款合计40万元。借款本金及余下利息至今未付。程志刚、吉斯生物公司向刘彤云借款的178万元中含蒲淑琴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的72.8万元及殷松甫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的60万元。吉斯生物公司是自然人即程志刚一人独资企业。程志刚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刘水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8月6日刘彤云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咸宁市××产业开发区应向吉斯生物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裁定冻结吉斯生物公司在咸宁市××产业开发区的拆迁补偿款3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彤云与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刘彤云有权要求被告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偿还借款本金。因当事人蒲淑琴、殷松甫是根据刘彤云的要求向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的银行账户转款，且当事人蒲淑琴、殷松甫均认可该款系刘彤云所有，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出具的借条，可以确定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借款的事实，故对其没有向刘彤云本人直接借款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要求已偿还的借款40万元，应当扣减本金的辩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规定，对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程志刚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刘水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志刚应当与刘水英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对刘彤云要求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刘水英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志刚、刘水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刘彤云偿还借款本金178万元及利息123.76万元（上述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算至2019年2月3日止，后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彤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0元，减半收取15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70元由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志刚、刘水英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27日，蒲淑琴通过建设银行账号向程志刚转账18.8万元；2014年9月3日，刘彤云通过民生银行账号向程志刚转账12.7万元；2014年9月17日，蒲淑琴通过建设银行账号向程志刚转账24万元；2015年2月10日，殷松甫分三次通过中国银行账号向程志刚各转账20万元（共60万元）。2015年2月11日，吉斯生物公司基于上述转账记录向刘彤云出具金额为148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借条上有吉斯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刚签字确认。2015年4月3日，蒲淑琴通过建设银行账号向吉斯生物公司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共30万元。同日，程志刚基于该转账记录向刘彤云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诉讼中，双方均陈述两张借条包含部分现金及前期利息，但双方对现金给付时间及利息计算均不能准确予以说明。经二审庭审，双方一致同意以178万元借条总金额，扣减上述五笔借款分别自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4月3日产生的利息总和，扣减利息后的结果为两张借条中的本金金额。本院经计算后确认，刘彤云向程志刚及吉斯生物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66.566万元。程志刚、吉斯生物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刘彤云还款5万元、2017年1月6日向刘彤云还款5万元、2018年6月14日向刘彤云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1日向刘彤云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向刘彤云还款5万元、2019年7月17日向刘彤云还款5万元，共计还款40万元。2019年3月19日，程志刚向刘彤云、王建霞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借到刘彤云1**万元、借到王建霞50万元，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并承诺还本付息方式为，吉斯生物公司拆迁期间分期分批偿还本金，拆迁补偿款到位搬迁新公司之前还清刘彤云、王建霞所有本金；本金按分期分批还款日期按约定利息计算前期利息；本金还完后分期分批计算出利息汇总形成总金额，更新办理借贷手续，并在借贷手续中分期、分批明确利息截止时间，以此为基础计算还款时间，按先后次序还款，最迟不超过一年，一年内不再计算利息，如小部分超过一年经双方协商同意，更新办理借贷手续，按原约定利率计息；程志刚、刘水英与陈桂林合股经营医院纠纷处理完毕后，程志刚保证偿还全部债务，这是本息全部还完的最后期限；本还款计划的承诺将严格执行，如违约程志刚承担全部责任。二审另查明，2020年6月23日，刘水英注册成立咸宁吉斯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刘水英持有公司全部股权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刚担任该公司监事。咸宁吉斯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注册的住所地为湖北省××旗××大道××号。本院认为，二审按照借款双方一致同意的计算方式计算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总计为166.566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借款本金178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利息起算日期为2015年4月3日，刘彤云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刘彤云放弃该借条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4月3日的利息，故案涉二笔借条的利息起算时间均为2015年4月3日。上诉人吉斯生物公司主张该40万元还款应按2019年3月19日程志刚签字的《还款计划》中所载的内容为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但该借条仅由程志刚单方签字，未经刘彤云签字同意，对刘彤云不产生约束力，程志刚亦未按还款计划中承诺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还款计划未实际履行，且依据任何人不得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的民法原则，程志刚在违约的情况下无权主张对其有利的抵偿顺序，其仍应依法承担先还息、再付本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所欠借款本金166.566万元，自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17日应付利息为171.56298万元，按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六笔共40万元的还款时间扣减利息后，吉斯生物公司、程志刚还欠利息为131.56298万元，所欠本金为166.56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志刚是吉斯生物公司的独资股东，在本案借款和还款过程中，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系同时使用，在一、二审中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程志刚应对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程志刚在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自认与妻子刘水英系合股经营，并且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吉斯生物公司与刘水英独资持股的咸宁吉斯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相同，刘水英与程志刚实为共同经营关系，本案借款系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判决刘水英应当与程志刚、吉斯生物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送达后，刘水英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视为接受判决内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斯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志刚、刘水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刘彤云借款本金166.566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止所欠利息为131.56298万元，2019年7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彤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40元，减半收取15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70元，由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志刚、刘水英负担20000元，刘彤云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0元，由湖北吉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志刚、刘水英负担30000元，刘彤云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鹏翔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