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秀先路以东、英雄大道以北的智能制造产业园管理服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558488762A。 法定代表人：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欢，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康，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虎，男，1969年2月9日生，汉族，职业：供应砂石，住宁夏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霞，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雅琴，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9年6月6日生，汉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成虎、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马成虎在本案起诉状和一审开庭均出现虚假陈述，其所提供的收货凭证与本案所涉工程量存在严重不符（多达6倍的使用量）并且隐瞒其与王涛私下单独所签的案涉买卖合同这一事实。本案客观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马成虎与王涛私下单独签订砂石供应合同，其与王涛合谋在未实际供应的砂石料收款收据上虚构供应量为4479.03ｍ3，实际上工程业主及监理机构所确认的材料《彭阳县2018年度农村公路工程项目计量支付审批单》（该计量支付审批单由施工单位上报，建设单位彭阳县交通运输局、监理单位河南晟源路桥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显示该工程项目路面工程总工程量才为5.74公里路段，王涛也仅承建的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Ｇ309至陶洞公路工程3.48公里，2019年10月后姬元虎（身份证号：6422261979××××××××）承建部分为2.26公里，王涛承建的部分其中有2.38公里路段已于2018年年底就已完工，马成虎所提供的合同时间段该项目共计完成量显示为1.1公里其施工厚度为18㎝（0.18米厚）所需混凝土3850㎡（所施工路面宽度为3.5米），共计完成金额为239894.00元。根据所需施工量3850㎡实际所需水洗砂、碎石等材料合计仅为3850㎡×0.18米＝693ｍ3；案涉双方所签合同为4月-6月期间，供应的砂石料亦为此期间，其所对应的该阶段工程量仅为693ｍ3（以上工程的总量、各承包人员的分别施工量、所需材料的计量均可向建设单位彭阳县交通运输局、监理单位河南晟源路桥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予以核实），但被上诉人马成虎提交的清单中竟然提供了4479.03ｍ3的使用量，该使用量明显存在虚构事实，然而被上诉人却无视以上客观事实，仅凭《收款收据》便在一审法院堂而皇之虚构了所谓买卖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未查明该虚构事实造成认定本案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马成虎在明知事实真相仍在庄严的一审法庭作虚假陈述，企图通过民事诉讼达到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其已实际构成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应当查明事实并对被上诉人马成虎采取司法措施制裁。其次，被上诉人马成虎在庭审中虚构其提供的砂石料来自固原地区，但据上诉人查询得知：自2018年后固原地区因环保原因一直并无砂石土开采的许可，固原地区已经无法购买到相应“砂石土”的建筑材料，被上诉人马成虎所提供的砂石料仅在宁夏中卫等极少数地区能够购买获得，为何被上诉人需要虚构来源地？因为被上诉人马成虎无法解释2个月内为何能够提供如此之多的“砂石料”，固原地区目前已无法提供砂石料，然而只有到极少数偏远地区才能购买到符合合同价款的“砂石料”，但偏远地区无法满足其收款收据当中的运输效率，根据上诉人查询得知彭阳县当地主要砂石料来源均为宁夏中卫地区，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虚构其提供的砂石料来自固原地区。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购买“砂石料”的相关证据。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鉴于被上诉人无视客观事实虚假陈述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客观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的二审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成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阐述的内容毫无事实依据，且无证据予以证明其说辞，均系被答辩人单方主观意识上的说辞，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王涛作为被答辩人百年公司案涉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王涛持有被答辩人百年公司的项目部公章。答辩人马成虎有理由相信王涛具有案涉工程的代理权限。答辩人马成虎与被答辩人百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涛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马成虎履行了供货义务，被答辩人亦按照答辩人马成虎的供货数量向马成虎出具了加盖了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收款收据，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马成虎作为出卖人已向买受人即被答辩人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且马成虎已完成了其供货数量以及金额的举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如约向马成虎支付货款。被答辩人百年公司以其内部砂石所需数量的计算方式用以证明马成虎供货数量存在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百年公司以其内部规定来对抗第三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且马成虎仅是按约定向案涉工程供货的供货人，并不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至于案涉工程如何施工，施工所需砂石数量与马成虎无关。2、被答辩人上诉称王涛仅承建案涉项目工程的一部分路段，该路段所需砂石料远低于答辩人马成虎提供的砂石料数量，据此来推断答辩人与王涛恶意串通虚构砂石料供应数量的说辞纯属污蔑。被答辩人百年公司仅仅是依据其推测来认定答辩人与王涛存在恶意串通，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二审法庭发问阶段，被答辩人王涛已向法庭陈述其与答辩人并不是熟人或朋友，仅是经朋友介绍让答辩人为案涉工程供应砂石料，马成虎所供应的砂石料数量也确实属实。王涛系百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与马成虎非亲非故，强说王涛与马成虎二人恶意串通虚构砂石料供应量从而侵犯百年公司权益实在牵强。3、王涛与百年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王涛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对外已构成表见代理，其因案涉工程施工需要向马成虎购买砂石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百年公司应当向马成虎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至于砂石料供应到案涉工程工地后王涛带领施工队如何施工使用，用量是多少，系百年公司与王涛承揽关系下所需解决的问题，与承揽合同之外的供货人马成虎无关，百年公司无权将其与王涛之间承揽合同关系下的纠纷矛盾用于对抗与马成虎买卖合同关系下的支付义务。 王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一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马成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百年公司、王涛支付砂石料款716644.8元；2、请求判令百年公司、王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百年公司中标承建彭阳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的彭阳县G309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2019年4月9日，百年公司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与马成虎作为乙方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王涛作为甲方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彭阳县G309杨寨村至水头水库以及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交货方式：乙方组织车辆拉运，运输途中车辆及货物安全由乙方全权负责，并运到甲方指定地点，由甲方负责验收计量后卸车交货；价格：水洗砂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160元/?，碎石（0.12#、0.13#）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160元/?；结算：以甲方签字认可的收料单数量为准结算；付款方式：乙方按甲方要求供货，所供料款累计达到20万元后，甲方必须保证一次性向乙方结清货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给甲方供料，有权制止任何人向甲方供料，由此对乙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货款结清后实施原合同；解决合同争议的方式：本合同产生争议，甲、乙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积极态度进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价款：按实际供货量及出料单据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马成虎依照合同约定向百年公司供应砂石供料，百年公司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与马成虎进行了砂石料价款的结算，并向马成虎出具了加盖项目经理部公章的收款收据共25张，合计人民币716619.2元。经马成虎多次催要，百年公司分文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案外人明进洲就彭阳县G309杨寨村至水头水库以及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的工程款纠纷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百年公司、王涛，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宁0425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年公司、王涛支付明进洲工程工程款402925.5元。百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宁04民终9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年公司委托王涛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涛给明进洲出具了结算单，并加盖了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涛作为百年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与明进洲对涉案工程价款已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百年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上诉人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马成虎作为乙方与百年公司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系双方基于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成虎履行了供货义务，享有要求百年公司、王涛给付全部货款的权利。另根据已生效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终9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百年公司委托王涛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涛系职务行为，不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百年公司提出的砂石数量严重不符的抗辩主张，因百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百年公司应向马成虎支付砂石料款71661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马成虎砂石料款716619.2元；二、驳回马成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6元，由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由百年公司中标并承包，后百年公司将该公司分包给王涛。王涛作为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代表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与马成虎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对外的责任理应由百年公司承担。马成虎主张其向该工程项目供应了砂石材料且货款为716644.8元，为此提供了相应《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加盖了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王涛对此也予以确认，故足以认定马成虎按约定向该工程项目部交付了砂石料，百年公司应向马成虎支付相应货款。百年公司上诉主张马成虎提供的收货凭证与案涉工程量存在严重不符，存在与王涛合谋虚构事实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马成虎供应砂石料给案涉工程，王涛作为项目工程的负责人，确认已收到了马成虎主张的砂石料，百年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未收到马成虎供应的砂石料，故对百年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百年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不需要使用该数量的砂石料，系百年公司与王涛之间的内部争议，百年公司如有异议可向王涛另行主张权利，但百年公司据此主张不向马成虎支付货款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马成虎供应的砂石料来源，马成虎已对此作出说明，百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成虎未实际供应砂石料，故对百年公司主张的马成虎虚构砂石料来源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百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由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李 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罗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