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申红军，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宝，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杰鑫演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镪，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浩，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杰鑫演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杰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杰鑫公司无法证明已向传奇公司交付设备，设备是否交付未知；二、即使杰鑫公司已提供设备，根据服务合同传奇公司有权取消合同，且只需向杰鑫公司承担不超过合同总价30％的赔偿，无需支付合同尾款；三、即使传奇公司应当向杰鑫公司支付尾款，合同附件约定人工费总价11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判决扣除的人工服务费2万元过低。杰鑫公司辩称，不同意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杰鑫公司已经全面、适当第履行了《灯光音响制作服务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且已交付了系争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及相关服务。传奇公司已进行过演出，表明案涉项目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故应视为项目已经传奇公司验收合格。杰鑫公司尽管无法提供交付设备的证据，但传奇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支付合同预付款后没有对设备交付情况提出过异议，在2019年3月21日收到杰鑫公司的律师函后也没有提出过相反意见。关于涉案合同人工费部分，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酌定未履行部分为2万元，并无不妥。由于传奇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杰鑫公司主张24％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情合理。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演出器材制作及安装服务费274，540元；2、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滞纳金(以274，5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传奇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年24％的利率计算)。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杰鑫公司、传奇公司就演出器材制作及安装服务签订系争合同，约定：1、演出项目为《尸语者》，设备交付地点为本市花园港路XXX号XXX-XXX号楼XXX栋，演出器材辅材见附表灯光设备清单和音响设备清单；2、系争合同总价为392，200元，包含税金、运费、制作费、安装费及调试服务费，附件中的灯光设备清单中包含管线、布线、灯具、人工(8万元)四部分，费用合计为405，172元(不含税价)、250，000元(不含税优惠价)、15，000元(税点6％)、合计265，000元，音响设备清单中包含管线、布线、灯具、人工(3万元)四部分，费用合计为161，080元(不含税价)、120，000元(不含税优惠价)、7，200元(税点6％)、合计127，200元；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预付款117，660元，首演开始后3日内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78，440元，首演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156，880元，首演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尾款39，220元，系争合同采用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杰鑫公司在每次收款前向传奇公司开具相应应收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传奇公司，传奇公司收到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向杰鑫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如因杰鑫公司延迟开票导致传奇公司延迟付款的，传奇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4、杰鑫公司技术人员应提前到位，对演出设备进行全面的检验、调试，以确保设备能正常使用，保证演出的顺利完成，杰鑫公司应安排工作人员为传奇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及服务，确保演出设备在演出过程中正常运行，杰鑫公司负责提供系争合同《设备清单》附件中的设备及配套系统，在活动前将设备器材全部调试和测试完毕交付传奇公司验收，杰鑫公司保证向传奇公司提供的是专业音响灯光设备，活动执行现场杰鑫公司工作人员需全力配合传奇公司工作作业时间及作业要求，如出现故障，杰鑫公司需在接到传奇公司报修电话后4小时内到达传奇公司现场，为传奇公司排除故障；5、系争合同签订后，因现场项目相关需求原因取消本次合作，传奇公司可以在活动前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杰鑫公司取消本次合同，若活动已经进场且杰鑫公司设备和人员已经到达活动现场，传奇公司需要取消本次合作，杰鑫公司、传奇公司双方商量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赔偿额不超过本次合同总价格的30％；6、合同一方因违约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必须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7、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8、如传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将演出器材制作服务款支付杰鑫公司，杰鑫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所有责任均由传奇公司承担，如传奇公司拖延时间付款，将按合同总价的每天5‰付给杰鑫公司滞纳金，直到余款结清为止。杰鑫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传奇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8日，杰鑫公司向传奇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制作服务费，总金额为117，660元。2017年10月12日，传奇公司向杰鑫公司支付117，660元。2018年2月12日，传奇公司因租赁纠纷在一审法院起诉上海锦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朗公司)。同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就传奇公司与锦朗公司之间的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作出(2018)沪0101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25日，传奇公司与念聚场(上海)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聚场公司)签订关于本市花园港路XXX号XXX-XXX号XXX栋单元房屋的《房屋预租合同》，租赁房屋经营仅作商业演出用途；租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合同1.1约定……若该房屋或其所在建筑物办理完毕房屋产权证书，双方同意在本合同上注明产权证书编号后，本合同即转为租赁合同，或者双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以承继各自权利义务，但主要条款以本预租合同为准；2017年7月7日，念聚场公司与锦朗公司、传奇公司签署《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由传奇公司承继念聚场公司在《房屋预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传奇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停止支付物业管理费，自2018年2月1日起停止支付租金。法院判决认为：锦朗公司、传奇公司之间的《房屋预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传奇公司以锦朗公司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为由停止支付租金等，根据合同1.1约定，传奇公司在承租系争房屋时明知系争房屋尚未有房地产权证，故以此为由停止支付租金等，并要求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依据不足，鉴于双方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法并无不合，可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传奇公司与锦朗公司继续履行关于花园港路XXX号XXX-XXX号XXX栋单元房屋的《房屋预租合同》。2019年1月14日，本院就传奇公司因不服(2018)沪0101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8)沪02民终9688号二审判决。该案审理过程中，传奇公司提供本市花园港路XXX号XXX-XXX号XXX栋单元房屋所在园区实地查看记录光盘，证明该房屋所在园区实际没有全部投入使用，因为产权证没有办出，房屋不能正常使用。2019年3月20日，杰鑫公司向传奇公司邮寄律师函称，1、系争合同签订后杰鑫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了演出器材制作及安装等义务，且该项目已经首演结束，应视为杰鑫公司提供的演出器材制作及安装服务已验收合格，而传奇公司截止至该律师函发出之日，仅支付杰鑫公司第1期合同预付款即117，660元，尚有274，540元拖欠杰鑫公司至今未支付。杰鑫公司曾多次与传奇公司协商未果，传奇公司已向杰鑫公司明确表示因公司经营困难，暂无法支付相应合同款项；2、由于传奇公司已向杰鑫公司明确表示公司经营困难，无力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且经杰鑫公司调查获悉传奇公司已有多起作为传奇公司的涉诉案件，及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上述信息均已明确表明针对杰鑫公司的合同款项传奇公司目前没有履行支付能力，杰鑫公司若向传奇公司出具相应发票，传奇公司也不可能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只会徒增杰鑫公司的税收损失；3、律师认为，双方经协商一致的签订的系争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传奇公司经营困难并不能作为其不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的合法理由，且传奇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付款义务，拖欠至今，已造成杰鑫公司严重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传奇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杰鑫公司暂不向传奇公司出具发票的行为属于履行不安抗辩权；4、有鉴于上，律师就相关事宜告知传奇公司：(1)传奇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向杰鑫公司提供有能力支付274，540元合同款项的有效证明或提供相应担保；(2)若传奇公司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向杰鑫公司提供有效证明或相应担保的，杰鑫公司将暂不向传奇公司出具相应发票，且希望传奇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向杰鑫公司支付传奇公司的拖欠合同款项274，540元；5、若传奇公司逾期未提供有效证明或相应担保，且也未足额支付拖欠的相应合同款项的，杰鑫公司将委托律师通过司法途径保护其合法利益，届时杰鑫公司除向传奇公司主张相应合同款项外，还将向传奇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对于由此所产生的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和商业信誉损失将全部由传奇公司承担。该律师函于次日由传奇公司签收。以上事实，由《灯光音响制作服务合同》、《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贷记来账业务自动入账通知书》、照片、(2018)沪0101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2民终9688号民事判决书，及杰鑫公司、传奇公司的陈述等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杰鑫公司提供照片4张，称该组照片系杰鑫公司现场安装调试的工作人员在2017年11月时所拍，证明传奇公司演出项目已经首演结束，应视为验收合格。传奇公司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演出项目从未售票或者公开演出。此外，传奇公司表示演出在固定场地即本市花园港路XXX号XXX-XXX号XXX栋单元房屋内，演出因房屋纠纷未正式开演，且项目已暂停，短期内亦不准备恢复。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关于杰鑫公司要求传奇公司支付拖欠演出器材制作及安装服务费274，540元，传奇公司以杰鑫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签收和验收记录、杰鑫公司未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先开具发票、《尸语者》演出项目未进行首演、杰鑫公司未按系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等为由拒绝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合同虽约定了杰鑫公司应在活动前将设备器材全部调试和测试完毕交付传奇公司验收，且杰鑫公司无法提供其交付设备并经传奇公司验收通过的证据，但传奇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支付系争合同预付款即117，660元后既未对设备器材的交付情况提出过异议，在2019年3月21日收到杰鑫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后亦未提出相反意见，显然有悖常理。杰鑫公司提供的剧照确能反映演出时相关设备和灯光已经处于可使用的状态，杰鑫公司虽无法提供该照片的原始载体，但作为佐证，在传奇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前述，杰鑫公司主张已完整交付系争合同附件中约定的设备器材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系争合同虽约定合同款项采用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并约定了杰鑫公司在每次收款前向传奇公司开具相应应收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传奇公司，传奇公司收到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向杰鑫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如因杰鑫公司延迟开票导致传奇公司延迟付款的，传奇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杰鑫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发出的律师函中已明确告知传奇公司，称因传奇公司已向杰鑫公司明确表示公司经营困难，且经杰鑫公司调查获悉传奇公司已有多起作为传奇公司的涉诉案件，及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杰鑫公司若向传奇公司出具相应发票，只会徒增杰鑫公司的税收损失，故杰鑫公司将暂不向传奇公司开具发票。现传奇公司以杰鑫公司未先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系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预付款117，660元，首演开始后3日内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75，440元，首演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传奇公司支付杰鑫公司156，880元，首演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尾款39，220元。对于首演的定义，双方各执一词，但传奇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尸语者》演出项目因演出场所的房屋租赁纠纷未正式开演，且项目已暂停，短期内亦不准备恢复，何时恢复至今未有计划。结合传奇公司与案外人锦朗公司因演出场地房屋租赁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以及传奇公司在该租赁纠纷二审过程中对演出场地已无法正常使用的表述，可以证明传奇公司与案外人锦朗公司之间就演出场地的租赁纠纷是演出项目无法进行的理由之一。在此情况下，《尸语者》演出项目无法继续开展并非杰鑫公司之过，现传奇公司以系争合同中首演未进行为由拒绝付款，于法无据。最后，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合同总金额包含税金、运费、制作费、安装费及调试服务费，合同附件中约定了人工部分的总价款是11万元，该笔费用系用于支付杰鑫公司工作人员对设备器材的前期检验调试测试、演出时的技术支持及服务，以及接到报修电话后的排除故障之用。在非因杰鑫公司之过，演出无法开展的情况下，传奇公司以杰鑫公司未依约提供人工服务为由拒绝支付全部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因《尸语者》演出项目确未进行公开演出，杰鑫公司应提供的人工服务亦确未全部履行。鉴于双方对人工部分的履约程度各执一词，一审法院根据系争合同对人工部分内容的约定、人工部分价款在合同总价中的比例、双方签订合同至传奇公司终止演出项目的时间长度等因素，酌定系争合同中人工部分未履约部分为2万元，故传奇公司应向杰鑫公司支付拖欠演出器材制作及安装服务费254，540元。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传奇公司认为其不构成违约，且即使因传奇公司之故取消系争合同，传奇公司已向杰鑫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亦足够补偿杰鑫公司的损失，传奇公司无需再向杰鑫公司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传奇公司向杰鑫公司支付的预付款系签订系争合同之后的第一笔款项，在杰鑫公司已交付设备器材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并非对杰鑫公司损失的赔偿。故杰鑫公司要求传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争合同采用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并作出了按合同总价的每天5‰支付滞纳金，直到余款结清为止的约定。因杰鑫公司确未向传奇公司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以杰鑫公司向法院主张自身权利之日，即2019年11月19日作为传奇公司逾期支付的起算之日。现杰鑫公司主动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按每年24％的利率计算，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传奇公司虽认为该标准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传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鑫公司服务费254，540元；二、传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鑫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54，5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年24％的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由传奇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杰鑫公司是否完成系争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及经传奇公司验收确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对于人工费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的具体构成，参考传奇公司未进行后续演出所涉的人工费后所作酌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因传奇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由上诉人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显微审 判 员 岳 菁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