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经纬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海路**。法定代表人：谢正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徐一苇（实习），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法定代表人：蔡晓斌，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该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浪，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经纬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经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淮安公路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经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的税金所产生的工程款差额146389.87元，应当为上诉人所有。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协议书》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国家税务政策的首次调整是2018年5月1日。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国家税收政策调整，仍然按照调整前的11%税率执行，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施工期间，上诉人在购买材料时，销售方开具的发票税率是10%或9%，导致上诉人进项税抵扣成本，从原来的11%变更为10%或9%。国家税收政策调整的目的是为企业和纳税人减负，本案税金税率产生的工程款差额为146389.87元，如果不能减免，将导致企业成本没有降低，反而上升。3、被上诉人发布的招投标文件明确，即使国家或者省颁布的法律、法规出现修改或者变更，发包人对合同价格不作调整。税收系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既然合同价不予调整，税金也不应当调整。被上诉人淮安公路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淮安公路中心支付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工程款146389.87元（质保金1096384.05元待届满清偿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淮安经纬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系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被告淮安公路中心系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更名而来。2018年3月，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发出《招标文件》，对334国道2018年大修工程（项目名称）SG1标段施工公开招标，其中招标文件16.2法律变化引起的法律调整约定为“在送交投标文件截止期前28天之后，即使国家或省颁布的法律、法规出现修改或变更，发包人对合同价格也不作调整”。2018年4月16日，原告淮安经纬公司递交《334国道2018年大修工程（项目名称）SG1标段施工招标投标文件》，其中投标函内容为：……1、我方已自诩研究334国道2018年大修工程（项目名称）SG1标段施工招标文件的全部内容，在考察工程现场后，愿意以16403274.47元的投标总报价（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1%），按合同约定实施和完成承包工程，修补工程中的任何缺陷。……。2018年4月23日，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向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方于2018年4月17日所递交的334国道2018年大修工程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SG1标段中标人。中标价16403274.47元。……”2018年5月23日，原告淮安经纬公司（承包人）与被告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发包人）就334国道2018年大修工程（项目名称）SG1标段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淮安经纬公司承建，其中计价方式的约定为“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者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16403274.47元”，该合同还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期、双方权利义务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淮安经纬公司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9年2月23日验收合格。嗣后，经江苏省淮安市公路管理处委托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审核，并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结果为：送审金额15132773.92元，审定金额14986384.05元，核减金额146389.87元；并明确审核增（减）原因：由于投标截止期至工程交工期间的建筑业增值税税率发生调整，本处增值税按实际缴纳计取。关于税金核减的说明为：11%-10%税金扣减（实际支付金额/1.1×0.01）为-126272.73元，11%-9%税金扣减（合计金额/1.11-实际支付金额/1.1×0.02）为-20117.14元。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淮安公路中心已付款数额为1389万元，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已向被告淮安公路中心开具增值税税票的金额为1389万元，分别为：2018年6月14日80万元、2018年7月9日14万元、2018年7月6日20万元、2018年7月6日80万元、2018年7月6日100万元、2018年7月6日100万元、2018年8月14日100万元、2018年8月14日100万元、2018年8月14日100万元、2018年8月14日71万元、2018年9月20日100万元、2018年9月20日100万元、2018年9月20日100万元、2018年9月20日85万元、2018年11月12日100万元、2018年11月12日84万元、2019年1月24日55万元。另查明，因国家税务政策调整，2018年5月1日之前增值税税率为11%，于2018年5月1日之后由11%调整为10%，于2019年4月1日之后由10%调整为9%。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的146389.87元即为税金税率差产生的工程价款差额。原告淮安经纬公司主张按照投标时确定的11%计算，理由为：1、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2、招标文件16.2法律变化引起的法律调整约定为“在送交投标文件截止期前28天之后，即使国家或省颁布的法律、法规出现修改或变更，发包人对合同价格也不作调整；3、施工过程中其购买材料也是按照购买材料时的税率支付税金及价款。被告淮安公路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按照实际开具税票的税率计算。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原、被告通过招投标程序就盱眙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原告淮安经纬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被告淮安公路中心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的施工合同的资金来源为国有资金，住建部2013年出台的《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3.1条“计价方式”规定“全部国有资金投资或国有企业投资为主的建设工程施工发承包，必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非国有资金投资的建设工程，宜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其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及计价方式的约定为：“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者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16403274.47元”，从该条内容来看，案涉工程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亦为工程量清单计价法而并非原告淮安经纬公司主张的固定总价。故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关于固定总价计价方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三、关于税金税率的计取标准。原告淮安经纬公司主张投标文件中载明案涉合同的增值税率为11%，招标文件中明确载明“在送交投标文件截止期前28天之后，即使国家或省颁布的法律、法规出现修改或变更，发包人对合同价格也不作调整。”，且施工过程中其购买材料也是按照购买材料时的税率支付税金及价款，故要求按该约定计取工程款税金，被告淮安公路中心不予认可，主张按实际开票时的税率计算税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程量清单计价法的造价由工程量清单费用、措施项目清单费用、其他项目清单费用、规费、税金五个部分组成，该税金是施工单位作为款项收取方所缴纳的进项税，与施工过程中原告淮安经纬公司购买材料支付的税金无直接关联；其次，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是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在收取到工程款时根据收款金额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率按照开票节点税率确定，按照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实际开票时的税率计算工程总造价并不损害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利益；再次，招标文件中关于“在送交投标文件截止期前28天之后，即使国家或省颁布的法律、法规出现修改或变更，发包人对合同价格也不作调整。”的约定主要是针对人工费等政策调整，并不包含税率调整，原告淮安经纬公司据此主张税率作为不调整项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关于税率按照11%计算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淮安公路中心工程款结算时按照税金实际发生时间的税率确定的税金继而确定的工程造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淮安经纬公司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8元，减半收取1614元，由原告淮安经纬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因增值税税率调整所产生的工程款差额146389.87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进行投标，淮安经纬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投标，于2018年4月23日中标，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合同。结合财政部、税务总局等部门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文件，建筑业增值税税率自2018年5月1日起由11%调整为10%，自2019年4月1日之后由10%调整为9%。根据上述事实，由于工程的招投标、签约以及履行并非一个静态时点，而系一个动态过程，使得国家增值税税率政策调整时，横跨整个合同的招标与履行期间，国家增值税税率政策调整并非双方当事人的原因，故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国家税收政策调整为由，要求按照合同约定11%税率执行，不予采纳。同时，本案合同履行期间，淮安经纬公司所发生的交易均发生于国家增值税税收政策调整执行之后，淮安公路中心在向淮安经纬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淮安经纬公司只能申请开具10%或者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无法开具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淮安公路中心主张扣除因增值税税率调整所产生的工程款差额146389.87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未支持淮安经纬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此外，案涉工程价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规定，税收必须按照国家或省级、行业建设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不得作为竞争性费用，淮安公路中心在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时，以建筑业增值税发生调整为由，按照实际缴纳税率核减税款146389.87元，符合国家规范，上诉人淮安经纬公司以税金系合同价款组成部分，而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对合同价格不作调整为由，要求不予调整，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安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淮安经纬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