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汉族，1963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萍，女，汉族，1956年2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海角捞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牛街庄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L2XFC18。法定代表人：何汝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张素萍、原审第三人云南海角捞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海角捞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国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5民初225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张素萍退回5457元，并赔偿李卫国54570元。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海参作为国家严格管制的水产品，经销商崇义县红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羽公司）却无法提供合法来源，也无法提供产品合格证明，这是一审庭审已经证实的案件事实。但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无端虚构李卫国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李卫国在一审时主张红羽公司的违法事实包括两大项：产品是三无产品，没有任何有关食品安全的标签信息（如生产日期，生产单位，保质期等）；产品未经检验检疫进口，属于走私进口，具有重大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李卫国仅以涉案海参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诉求红羽公司和张素萍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是错误的，涉案产品不是没有中文标签，而是没有任何文字标签，而没有标签是《食品安全法》第34条明令禁止生产和经营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十倍赔偿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水产品（包括海参）是具有疫情风险的食品，国家为保障食品安全，层层严格管控进口。从法律法规的规定中，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水产品具有疫情风险，境外生产企业必须在我国注册，只能通过贸易进口，且必须强制检验和检疫。(二）红羽公司销售没有经过入境检验和检疫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具有严重食品安全隐患的走私海参给李卫国，其行为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应该对其进行十倍惩罚性赔偿。一审已经查明，红羽公司销售给李卫国的是没有经过入境检验检疫且逃避海关监管的冰岛走私海参，其当然无法提供合法来源，既无法提供合法进货凭证，比如购销合同，购物发票或收据等，也无法提供产品合法进口手续的相关证据，包括《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和货物报关单，这两种材料是《食品安全法》第92条所说的“合格证明材料”。红羽公司无法提供上述合法进货凭证和关于产品合法进口手续的证据，则意味着涉案产品没有合法来源，系来路不正且具有疫情风险的水产品。一审法院不应拒绝十倍赔偿。(三）涉案食品作为冰岛进口的水产品，没有任何标签，没有生产单位，没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不具备食品安全。我国实行进口水产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制度，只有注册的企业生产的水产品才可以进口。涉案水产品没有标签，在我国也没有注册的生产单位，严重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34条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十倍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李卫国退回5盒走私海参给红羽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海参是非法进口的未经动植物检疫的动物源性走私食品，具有极大疫情风险，红羽公司的非法经营行为是国家法律严厉惩处的违法行为。政府机构查获的走私食品依法应由政府主管机构没收和销毁，消费者购买到的应由消费者自行销毁，无力自行销毁的应交政府机构做无害化处理。一审法院却将具有严重食品安全风险的走私食品判决退回给经营者，由经营者继续销售，继续流入市场，这是对公共食品安全的严重漠视和不负责。未经动植物检疫的走私动物源性食品具有发生和传播疫情的风险，必须不得流通，不得食用，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自然物，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物，一审判决退回给经营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当前肆虐的冠状病毒、此前的SARS病毒、禽流感等，都是人类食用动物而感染，一审法院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判决红羽公司因销售走私未经检验和检疫的动物源性食品而判决其支付十倍赔偿，不应把高风险食品判决退回红羽公司。五、红羽公司的法律责任依法由张素萍承担。红羽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26日注销，故原判决无法执行。红羽公司系张素萍为股东的一人公司，其注销后法律责任依法由张素萍承担。张素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李卫国提供的视频不能证明海参是三无产品。按照正常消费者的购买习惯，不可能在拆封包箱的过程中进行全程录像。且在录像前，李卫国完全可以把涉案产品进行调换，李卫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海参是否是三无产品。二、涉案红参没有对李卫国造成任何危害，李卫国也没有受到损失，涉案产品是否有危害性，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风险的问题，李卫国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涉案产品是否为水产品，是否具有安全风险，需要有关部门进行认定，不应仅凭李卫国一面之词就认定涉案海参具有风险。李卫国作为正常的行为能力人，在购买前对产品有一定的认知，对购买结果亦有一定的考量。以地摊经济为例，销售者出售的产品都没有相关许可证，消费者也是可以购买，不能因为没有食品标签就认定具有安全风险。云南海角捞公司答辩称：一、李卫国起诉时并无将云南海角捞公司列为被告，而是法院通知追加的。本案中，李卫国与云南海角捞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云南海角捞公司和李卫国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云南海角捞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合法合理。二、二审中，李卫国没有把云南海角捞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云南海角捞公司收到二审法院的传票后到庭应诉，但李卫国与红羽公司、张素萍之间的关系，与云南海角捞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关联。本案中，云南海角捞公司并非二审的当事人。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红羽公司和张素萍退还货款5457元；二、红羽公司和张素萍支付十倍赔偿款54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羽公司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素萍系其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红羽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在微信平台注册了“臻欧洲”公众号，该公众号内设商城，销售商品含冰岛野生红极参，该商品介绍页面载明“我们只卖欧洲原装的产品”、“保证全部商品采购于欧洲”等内容。李卫国于2019年7月23日进入“臻欧洲”商城，购买了冰岛野生红极参5盒，并支付货款5457元。次日，李卫国收到寄件方“臻欧洲”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东城国际嘉仕苑寄出的海参5盒。经开箱查看，上述海参外包装无标签，亦未载明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地等信息，李卫国未拆封食用。关于涉案商品的来源问题，红羽公司和张素萍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买卖合同、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等证据，主张其接到李卫国订单后，通过微信联系了在冰岛生活的某华人，向案外人支付了货款2750元，由该案外人代为采购后直接向李卫国发货，因案外人向其提供了云南海角捞公司购买冰岛野生海参的买卖合同及检验报告，故其主张涉案海参系由云南海角捞公司供货，且系合法进口并经检验合格；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或英文文件，李卫国对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国通过网络平台向红羽公司购买了涉案海参，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李卫国在购买涉案海参后并未拆封食用，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海参存在有毒、有害或其他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形。因此，李卫国仅以涉案海参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诉求红羽公司和张素萍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卫国如因红羽公司和张素萍向其销售的海参不符合宣传内容主张权利，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红羽公司向李卫国销售的5盒海参确存在标签瑕疵，故对李卫国关于退还货款5457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公平原则，李卫国应同时向红羽公司退还上述海参5盒，李卫国关于涉案商品系非法产品应予销毁的主张，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红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素萍作为其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红羽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李卫国诉求张素萍就红羽公司退还货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红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卫国退还货款5457元，李卫国同时向红羽公司退还涉案海参5盒；二、张素萍对红羽公司的上述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68元，由李卫国负担1182.44元，红羽公司和张素萍共同负担118.2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红羽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素萍为红羽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红羽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海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红羽公司是否应作出十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该条是规定了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的举证责任，但该举证责任是建立在消费者举证证明购买了争议的食品，并因购买、食用食品遭受了损失的基础上。本案中李卫国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购买的海参遭受了损失，李卫国要求红羽公司证明案涉海参符合质量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中，李卫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红羽公司购买的海参对其人体健康造成了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因此，李卫国在购买涉案海参后并未拆封食用，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海参存在有毒、有害或其他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形。因此，李卫国要求红羽公司和张素萍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红羽公司销售的进口海参未贴中文标贴构成标签瑕疵，故李卫国主张退货退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红羽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6日注销，张素萍作为红羽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红羽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张素萍应承担退还货款的义务。综上，上诉人李卫国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5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素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卫国退还货款5457元，上诉人李卫国同时向被上诉人张素萍退还涉案海参5盒；三、驳回上诉人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68元（已由李卫国预交），由上诉人李卫国负担1182.44元，由被上诉人张素萍负担11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