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小震，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供友，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一帆振兴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豪德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张供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慧慧，女，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小震、张供友、济宁市一帆振兴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慧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供友、一帆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张供友、一帆公司自动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廉小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廉小震对本案所涉股权不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廉小震虽原为一帆公司登记的股东，但其本人并未实际出资，公司经营启动资金均由上诉人张供友出资，廉小震实际系代持股权。上诉人廉小震对本案所涉争议股权不享有所有权，该股权亦不属于廉小震与被上诉人赵慧慧婚姻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所涉股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错误。二、无论案件所涉股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亦不能否定股权转让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廉小震代为持有的股权确系其与被上诉人赵慧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财产出资行为转化为公司股权形态时，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权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也不具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上诉人一帆公司原股东廉小震同意向上诉人张供友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经股东配偶的同意。因此，上诉人廉小震转让其持有的一帆公司股权，即使未经其配偶赵慧慧同意，也没有法律依据确认其转让无效。一审法院基于股权转让未征求被上诉人赵慧慧的意见，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赵慧慧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廉小震2015年9月1日登记结婚，一帆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日，该公司是由答辩人与廉小震婚后共同成立并一起经营，不是由上诉人张供友出资，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廉小震名下的股权及相应的一帆公司及该公司名下的财产均属于答辩人与上诉人廉小震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由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张供友与廉小震如正常转让股权，完全有条件取得答辩人的同意，但本案中上诉人张供友在明知上诉人廉小震与答辩人存在关系恶化的情况下，恶意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偿转移股权和公司财产，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引用的公司法的规定与上述规定属于一般规定与特殊规定的关系，具体到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三、上诉人张供友、一帆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上诉权利的放弃，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其二人的上诉应按照撤回上诉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慧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廉小震与张供友签订的关于一帆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张供友将一帆公司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廉小震名下，一帆公司对以上行为协助；三、依法判令廉小震、张供友、一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慧慧与廉小震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24日，廉小震到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一帆公司，该局于2017年7月27日对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于2017年8月11日向廉小震发放营业执照。廉小震与赵慧慧夫妻俩产生矛盾纠纷。2018年11月20日，廉小震与其继父张供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廉小震）同意将其在一帆公司100%的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张供友），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甲方保证上述股权合法有效。二、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转让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报有关审批机关一份。甲方：廉小震（签字摁印），乙方：张供友（签字摁印），加盖一帆公司印章。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一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供友。2019年3月21日，廉小震向赵慧慧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廉小震（身份证号）保证今日起不再打赵慧慧。保证廉小震父母不再参与廉小震与赵慧慧任何事情。保证七日内公司过户于廉小震与赵慧慧名下。如七日内不过户，我自愿放弃济宁市一帆振兴广告材料与个人任何财产，与赵慧慧名下。本保证书我廉小震自愿签。廉小震2019年3月21日”。2019年8月28日，赵慧慧诉来法院要求与廉小震离婚，后于2019年11月12日撤回起诉。赵慧慧因公司股权问题诉来法院，认为张供友在明知廉小震、赵慧慧夫妻感情出现破裂的情况下，与廉小震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且廉小震与张供友也没有就股权转让支付任何价款，廉小震与张供友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行为，符合合同无效的认定条件，请法院依法认定股权转让无效，同时判令张供友将公司的股权再变更回廉小震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廉小震、张供友系继父子关系，张供友辩称其向廉小震出资160余万元用于经营广告材料，但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廉小震与赵慧慧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结婚，廉小震于2017年7月24日到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一帆公司，该局于2017年7月27日对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于2017年8月11日向廉小震发放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系廉小震持股100%，认缴出资额670万元；赵慧慧在公司任财务负责人。由廉小震、赵慧慧实际经营一帆公司。2018年11月14日，廉小震与赵慧慧产生矛盾纠纷，11月16日经安居派出所调解。2018年11月20日，廉小震与其继父张供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其继父张供友，并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供友。该股权转让系在廉小震与赵慧慧夫妻关系恶化时进行的，且未征求女方赵慧慧的意见，受让人张供友系转让人廉小震的继父，两被告廉小震、张供友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女方赵慧慧的合法权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廉小震与张供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张供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一帆公司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廉小震名下，一帆公司、廉小震对以上变更行为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廉小震、张供友、一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廉小震与张供友于2018年11月2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廉小震与赵慧慧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结婚，廉小震于2017年7月24日申请注册成立一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系廉小震持股100%，认缴出资额670万元；赵慧慧在公司任财务负责人。以上可以看出，廉小震、赵慧慧共同经营一帆公司，廉小震上诉称其并未实际出资，其继父张供友为一帆公司实际出资人，廉小震仅是代持股权，但廉小震并未提供张供友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一帆公司股权属于廉小震和赵慧慧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2018年11月14日，廉小震与赵慧慧产生矛盾纠纷，11月16日经安居派出所调解。2018年11月20日，廉小震与张供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一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其继父张供友，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张供友。该股权转让系在廉小震与赵慧慧夫妻关系恶化时进行，既未征求女方赵慧慧的意见，廉小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供友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受让人张供友系转让人廉小震的继父，其应当知道廉小震与赵慧慧关系恶化，该股权转让行为会损害赵慧慧的合法权益，却仍然受让该股权，张供友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廉小震、张供友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明显恶意，严重侵害了赵慧慧的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综上，廉小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廉小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