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21民再6号原审原告：王保义，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富锦市。委托代理人：韩耀东，黑龙江双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集贤县丰乐镇庆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集贤县丰乐镇庆丰村。法定代表人：王立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石广利，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保义与原审被告集贤县丰乐镇庆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庆丰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黑052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黑052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保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东、被告集贤县丰乐镇庆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立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保义称，2013年9月24日，被告将其所在村敬老院的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约定到期不还，将三块土地永久转让给原告。到期后，被告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再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50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庆丰村委会辩称，协议没有公章，无法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协议有涂抹之处，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只有协议没有交付凭证，无法证明借款已经交付。借款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款项款没有进入村集体账户，也没有为村集体使用，属于个人行为。原审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１.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并给付利息1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6月10日，被告庆丰村委会的主任邢启国与庆丰村党支部书记张某1从原告王保义处借款50万元，用于庆丰村老年公寓和办公楼等建设支出，并由邢启国出具《协议》一份，邢启国代表被告庆丰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签名，口头约定使用期限为三个月，未约定利息。邢启国于2015年六七月份本届村委会任职期间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被告庆丰村委会一直未能按照约定给付此款。本院原审认为，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书面借款凭证，出借人应对交付款项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并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能否仅依据王保义提交的借款协议确认王保义与庆丰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王保义作为出借人，向法院提交了与庆丰村之间签订的协议，承担了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的初步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对外签订法律文件时所作的签字，具有代表其个人或代表法人两种法律效果的可能。要确定该签字的具体法律效果，应当结合其他因素综合判断。村委会属于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对外代表和维护全体村民的利益，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村委会成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代表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合同，属于村委会的行为，而不是村委会成员的个人行为。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外应由村委会承担，本案中，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当时担任庆丰村村主任的邢启国代表被告在协议上签字，中共庆丰村党支部书记的张某1在场，该合同的履行主体应为被告庆丰村，而不是签字的相关经手人。时任中共庆丰村党支部书记的张某1出庭证实该款系被告庆丰村委会为村集体建设所借，邢启国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庆丰村在协议上签名。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庆丰村从王保义处借款的事实。所以因履行该合同而向原告所借款项应由被告庆丰村村委会承担偿还责任。在协议上未加盖公章，只是借款合同的形式表现，不能因没有加盖公章就否认借款的事实。至于没有入到村集体往来账上，因这是被告庆丰村自身财务管理方面的问题，与是否从原告王保义处借款无关，更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债权人主张权利。综上，王保义要求庆丰村偿还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庆丰村应依约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该利息应从逾期给付时即2014年9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原审判决：庆丰村委会偿还王保义借款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从2017年5月11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6月10日，时任庆丰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邢启国出具《协议》，内容为“由于庆丰村老年公寓资金短缺，向王保义借款额伍拾万元，王保义承建老年公寓办公楼等，庆丰村不能按约履行合同及到期还上借款，用庆丰村机动地分三块约70垧，永久转让王保义作为违约补偿。”邢启国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未加盖公章。邢启国2015年六七月份搬离该村，至今下落不明。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借款是邢启国个人借款还是庆丰村委会集体借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王保义提交的证据为：1.邢启国2014年6月10日出具的协议；2.原审卷宗中张某1的调查笔录及张某1出庭陈述的证言；3.庆丰村委会与王保义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2016）黑0521民初1582号王保义与庆丰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卷宗中张某1调查笔录；4.（2017）黑05民申62号民事裁定书、听证笔录；5.王保义个人信用报告（载明2014年4月27日王保义在富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万元）；6.证人宋某证言“2014年6月初10日之前，王保义向我借款26万元，借款当天上午8点多我把26万元现金送到时代新城王保义的办公室，当时庆丰村的主任和书记在场。王保义一共借给庆丰村50万元，我送26万元时，看见其余24万元王保义已经准备好了。王保义是庆丰村集体借款，用于盖养老院的土地审批手续及用电费用。”7.证人张某2证言“2014年6月初到10日前，王保义向我借款5万元，我将家中存放的2013年卖粮的5万元现金交给王保义，约定的是月利率1.2分，当时王保义没说借钱干什么用。”关于款项交付。王保义在（2017）黑05民申62号案件听证笔录中陈述：50万元借款来源为其在富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9万元、向张某2借款5万元、向曲长富借款5万元、向王成义借款5万元、向宋瑞峰借款26万元。王保义提交的证据中其个人信用报告、证人张某2证言均为款项来源的证据，为间接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款项是否交付，且王保义再审中未提交向曲长富借款5万元、向王成义借款5万元的款项来源证据，款项来源的事实不清。证人宋某的证言、原审张某1的证言虽属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但宋某与王保义系朋友关系，案涉借款发生时宋某担任王保义的会计，与王保义存在利害关系，且宋某无法确切说明其出借给王保义26万元的款项来源，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张某1的证言，张某1在本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借款时间为2013年，出庭作证时陈述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二者相互矛盾；张某1在接受调查时能够准确说明借款地点为时代新城，短期内出庭时却称记不清了，其是否实际在场存疑；宋某陈述将26万元现金交给王保义时张某1和邢启国均在场，而张某1出庭时陈述在场人员为张某1、邢启国、王保义，未陈述在场还有其他人员及宋某中途送钱一事，二人证言相互矛盾；张某1作为财经负责人既未签字确认收取借款，借据未加盖财务章，借款亦未入账，明显违背常理及村集体财经制度。综上，证人宋某、张某1的证言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之处，其证言可靠性存疑，不能相互印证，故对张某1、宋某的证言均不予采纳。且本案涉款项数额较大，王保义未提交转账凭证等确实充分的款项交付证据，亦未举证证实其个人收入情况及全部50万元借款来源，借款是否交付存疑。双方同时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该款系工程欠款还是借款存在疑问。王保义主张的款项来源中银行贷款和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而王保义却无偿出借给庆丰村委会，亦不合常理。故王保义主张的款项交付事实，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借款主体。邢启国出具的《协议》落款处签字为“庆丰村：邢启国”，从文义看，借款人为“邢启国”，“庆丰村：”是对“邢启国”的修饰、限定和说明，该协议既未加盖庆丰村委会财务印章，亦未计入庆丰村委会集体账目，无法认定邢启国签署协议属职务行为。王保义主张借款用于办理庆丰村养老院土地审批手续及交电费，但相关审批部门已出具庆丰村老年公寓并未办理土地等审批手续，且王保义无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庆丰村委会集体事务。综上，王保义主张案涉借款为庆丰村委会集体借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王保义主张款项已经交付，借款主体为庆丰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庆丰村委会偿还借款及利息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52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保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审原告王保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丽辉审 判 员  曲 伟人民陪审员  刘文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