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负责人：江海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彬、被上诉人杨春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杨春亮赔偿陈洪彬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事实与理由：根据本案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杨春亮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粤V*****号车）经检验制动不合格。虽然制动检验系事故发生后进行，但粤V*****号车倒车时与陈洪彬发生碰撞，从车辆结构来看是后车厢门板处发生接触碰撞，根本不可能撞击到制动装置（刹车碟安装在车轮，制动液压泵安装在车头）。另外自事故发生起至检验时止粤V*****号车均处于交警部门扣押状态，即没有驾驶。因此，粤V*****号车至检验时的状况与事故前可视为一致，从逻辑上可以推断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制动便处于不合格状态。因此杨春亮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经检验不合格的事实，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目的约定，属于人民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情形。根据陈洪彬在原审提交的《保险单》反映，人民保险公司在显眼位置通过黑体加粗字体向被保险人作出“重要提示”，提示被保险人仔细阅读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该事实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基于此，人民保险公司依约提出免除商业第三者险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根据、合同和法律依据，本应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人民保险公司的理由不成立，继而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陈洪彬承担保险责任，这明显是不恰当的、错误的，请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人民保险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陈洪彬辩称，一、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杨春亮不产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已尽到向投保人告知免责条款并且投保人已明确知悉免责条款内容的相关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杨春亮不产生效力。二、事故发生时，杨春亮驾驶的车辆处于检验合格有效期间，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车辆进行的检验不合格并不是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适用的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其一，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中不赔偿的条款是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条款属于免除人民保险公司自身义务的格式条款，对该条款中的检验可做不同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人民保险公司的解释，理解为事故发生前的检验即车辆未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年检或者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年检时检验不合格。根据杨春亮提供的案涉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9月，即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处于检验合格有效期内，不属于人民保险公司可免除自身义务的情形。其二，交警部门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案涉车辆检验不合格时，是认定驾驶员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的行为，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该条款中的“检查”与保险条款中的“检验”概念不同，指向对象也不同，人民保险公司不应在事故发生后，对因此作出的检验作出免除自身义务的扩张性解释。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法院依法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春亮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陈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春亮赔偿陈洪彬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65747.90元；2.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杨春亮承担。诉讼中，陈洪彬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陈洪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5747.90元；不足部分由杨春亮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杨春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4日10时10分，杨春亮驾驶粤V*****号轻型普通货车途经潮南区峡山街道洋汾陈村道时，与陈洪彬驾驶超D7881号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洪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洪彬被送到汕头潮南民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日，共住院59天，花去医疗费41862.91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杨春亮垫付了12000元并雇佣1名护工护理陈洪彬10天。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洪彬免承担事故责任。陈洪彬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期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含护理人数）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洪彬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不构成伤残，伤残评定后无需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评定为5000元、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59日，建议其护理期前期30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29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后因各方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陈洪彬于2020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粤V*****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杨春亮，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9月8日0时起至2020年9月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春亮驾驶粤V*****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陈洪彬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洪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杨春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洪彬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书，该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洪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杨春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陈洪彬请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先予赔偿，依法有据，可予支持。陈洪彬因交通事故造成合法有据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41862.91元、康复费5000元、护理费11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4364.99元、交通费1770元，共81247.9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的损失10000元和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项目的损失32984.99元向陈洪彬直接赔付，不足部分38262.91元抵除杨春亮垫付医疗费12000元后为26262.9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共应赔偿陈洪彬各项损失69247.90元，抵除已支付10000元，尚应赔偿59247.90元。杨春亮为陈洪彬垫付的医疗费12000元及为陈洪彬雇佣1名护工护理10天的费用，由其依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自行向人民保险公司理赔。对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人民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陈洪彬各项损失59247.90元。二、驳回陈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70元，减半收取计721.85元，由陈洪彬负担71.36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650.49元。陈洪彬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抵除其应负担的71.3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650.49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50.49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鉴定费3000元，由陈洪彬负担296.59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703.41元。鉴定费陈洪彬已预交，人民保险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在履行案款时一并支付陈洪彬。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能否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在订立合同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杨春亮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以涉案普通货车制动不合格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