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01民初1848号原告：王灿，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晓宝，女，傣族，1996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告：候家才，男，汉族，1949年4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元，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岩永罕，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施超美，男，汉族，1962年9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告王灿诉被告周晓宝、候家才、施超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于同年10月8日作出（2019）云280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灿及被告候家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云28民终206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裁定。本院于同年4月28日对本案重新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被告候家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岩永罕、被告周晓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施超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周晓宝与被告候家才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将所涉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房屋变更至被告施超美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依法撤销被告周晓宝与被告候家才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将所涉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房屋确定为被告施超美所有，将该涉案房屋返还施超美并变更至被告施超美名下。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9日，被告施超美以归还银行贷款为由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7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9日起至2012年6月8日，若被告施超美不按约定还款则承担借款金额每天2%的违约金等权利义务，案外人施丽娟、云南普洱汉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捷思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施超美支付了借款。但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施超美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借款己经昆明市中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5）昆民三初字第561号判决书确认】。原告于2017年2月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8年8月15日，原告参加被告周晓宝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庭审时，才知晓被告施超美在借款到期后，于2012年9月6日与被告周晓宝签订了《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约定被告施超美将位于普洱中央商务区二期8幢9层Ｆ903、Ｆ904号房屋与被告周晓宝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进行互换，由被告施超美补偿被告周晓宝412967元，协议也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施超美民间借贷纠纷后，被告施超美却将与被告周晓宝互换后取得的房屋产权指定给被告候家才享有登记，且于2015年12月1日被告周晓宝根据被告施超美的指定，与被告候家才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完成了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的产权变更登记。原告认为：被告施超美在原告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后，将自己所有的房屋给他们持有登记，故意隐瞒、转移财产，以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候家才辩称：一、王灿不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理由如下：1、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240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周晓宝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的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原施超美互换补偿给周晓宝的位于普洱中央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F904号房屋被昆明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之中。互换补偿行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恢复原状，各自返还财产，尚无定论。在此情况下，原告王灿不能双重取得他人的财产，以此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这明显于法、于理、于情不符。(注：由于有关当事人认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目前王灿与施超美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以及周晓宝与王灿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仍在申请再审之中。）2、本案房屋买卖合同行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是答辩人和周晓宝，施超美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王灿更是与本案买卖合同毫无关系。在双方的合同主体是周晓宝和候家才的情况下，即使王灿是施超美的债权人，在施超美不是合同当事人的情况下，也根本轮不到周晓宝来起诉，即周晓宝无权对答辩人提起撤销权之诉。二、答辩人属于善意取得本案房屋，并非无偿取得，本案依法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事实和法律条件。具体理由如下:1、施超美系答辩人女儿候春兰原来的丈夫，在其与答辩人女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施超美生意、产业发展需要，多次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夫妇一生所有的积蓄（基本上是定期存单取款给他）全部被其掏空。经答辩人多次催要，才同意将其与周晓宝处互换补偿得到的本案房屋抵偿给答辩人，以便答辩人老有所居。这种以物抵债的方式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答辩人当时也根本不知道施超美与王灿之间的债务纠纷。况且，至今答辩人夫妇一家在该房屋已经居住快7年之久了。2、施超美所互换补偿给周晓宝的普洱中央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F904号房屋，系施超美与答辩人女儿候春兰之间离婚之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该房屋存在答辩人女儿候春兰共有权利份额，该共有权益无论王灿另外案件中的执行，还是施超美以此与周晓宝互换补偿，都不应当被排除在外，否则，将严重非法侵害了答辩人女儿候春兰的合法权益。因此，从无论从什么角度讲，答辩人都是取得本案房屋的善意第三人。公民居住权，老有所养，老有所居，是我国《宪法》保障的权利，应当得到维护。三、王灿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也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限和诉讼时效，撤销权已经消灭，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9月，答辩人早就入住该房屋，至今已经快7年之久了。另外，根据施超美的陈述，他们双方借款到期后，在王灿到普洱向施超美催收期间，施超美向王灿陈述财产状况时候就早已经告知该其普洱房屋已经互换给周晓宝，版纳房屋为答辩人的，并非施超美的情况。另外，涉案房屋一直都在周晓宝名下，从来都没有登记在施超美名下过，所以原告是没有权利撤销的，施超美指定受益人是候家才的行为仅仅只是处分施超美与周晓宝达成的房屋互换合同中的一个合同，而不是处分物权，真正有权利处分房屋物权的是周晓宝，从这点来看，原告没有权利撤销被告候家才与周晓宝之间的买卖合同。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王灿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周晓宝辩称，我认为在省高院的判决里面没有否定我与候家才的置换协议，只是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过户，我也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了再审申请，我与候家才之间的置换协议是有效的。被告施超美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王灿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昆民三初字第561号判决书、裁定书各一份，欲证实原告与施超美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施超美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按时归还借款，原告于2015年11月向昆明中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的事实。2.（2017）云01执841号执行裁定书，欲证实原告于2017年2月向昆明中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该院作出冻结、划拨施超美、施丽娟及相应担保人财产的执行裁定。3.《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房地产买卖契约》、（2018）云01民初1149号判决书、（2019）云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2018年8月15日，原告参加周晓宝向昆明中院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才得知施超美在借款到期后，于2012年9月6日与被告周晓宝签订了《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周晓宝依约定将其所有的房屋交付施超美管理使用并配合将房屋过户至施超美指定的受益人候家才名下。4.不动产档案摘抄表，欲证实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候家才名下。被告候家才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第1、2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原告与施超美的债务发生时间是2012年9月，至今已经近8年，且候家才是有偿获得房屋，获得的对象是周晓宝，并非施超美。且（2018）云01民初1149号案件判决后，经原告上诉至云南省高院，高院以不能按期过户是属于周晓宝个人原因为由，判决撤销昆明中院的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上诉请求。故应以二审判决为准，原告应该提交该案省高院的二审判决。被告周晓宝对原告提交的上诉4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印鉴齐全，真实性亦经法律生效判决书确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被告候家才针对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借条2张，欲证实施超美是候家才女儿侯春兰的前夫，在二人婚姻期间，施超美多次向候家才借款，经候家才催要，施超美才同意将其与周晓宝互换补偿得到的涉案房屋抵偿给候家才，这种以物抵债的形式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候家才当时也不知道施超美与原告之间的债务纠纷。原告对候家才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仅有借条，没有支付借款的凭证不能证实借贷真实发生，且该借条涉及的内容也没有经过法院的判决确认。被告周晓宝对候家才提交的该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候家才提交的借条没有相应支付凭证，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被告周晓宝和施超美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本庭对证据的认证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施超美欠付原告王灿借款9771362元及相应利息等款项，限期被告施超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该份判决书生效后，由于被告施超美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告周晓宝作为执行案外人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登记在被告施超美名下的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68号中心商务区二期8幢9层Ｆ903号房屋的查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云0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停止执行并解除对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房屋的查封。原告不服该判决，遂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该份生效判决书确认了以下法律事实：周晓宝于2012年9月6日与施超美签订了《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约定周晓宝以其所有的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房屋进行置换，差额部分由施超美以412967元的价格补偿周晓宝；2013年1月29日，双方对上述协议进行公证，后周晓宝依约将其所有的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丽水景苑”二区4-2幢1-3层01号房屋交付施超美管理使用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至施超美指定的受益人名下。2015年11月19日，周晓宝与施超美就Ｆ903号房屋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在普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合同备案登记，但因普洱市房屋购买的限制性政策及税收政策，双方未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2016年9月21日，周晓宝按规定缴纳税费并取得发票，办理过户登记时，发现诉争房屋已被王灿进行保全查封，周晓宝立即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于2018年5月4日收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执异6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晓宝对Ｆ903号房屋的执行异议。周晓宝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云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149号判决；二、驳回周晓宝的诉讼请求。经查明，被告施超美指定的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丽水景苑”二区4-2幢1-3层01号房屋的受益人是被告候家才。2015年12月1日，被告周晓宝作为甲方（卖方）与被告候家才作为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主要约定：甲方将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丽水景苑”二区4-2幢1-3层01号房产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款为60万元。现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丽水景苑”二区4-2幢1-3层01号房产已登记在被告候家才名下。另，被告施超美与被告候家才的女儿候春兰曾是夫妻，2019年3月7日，施超美与候春兰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撤销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但原告表示其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应诉周晓宝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周晓宝于2018年5月提起的诉讼）的时候。被告候家才主张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限和诉讼时效，撤销权已经消灭。但候家才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在周晓宝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之前，原告就已经知晓撤销事由。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我国法律规定的受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经生效的（2015）昆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所交易的房产是周晓宝与施超美在《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所约定的互换房产，周晓宝是受施超美的指定与候家才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约》，故该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所交易的房产的出卖人应视为施超美，而不是周晓宝。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施超美是否“无偿”转让该房产，被告候家才作为房产购买人应对付款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候家才主张其取得该房产并非是无偿而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但候家才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上述主张，候家才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候家才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撤销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所涉房产在变更登记至候家才名下之前是登记在被告周晓宝名下的，并且（2019）云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驳回了周晓宝对位于云南省普洱市房产（施超美约定置换给周晓宝的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故即使该《房地产买卖契约》被撤销，但所涉位于西双版纳的房产亦不宜直接确认为施超美所有或返还给施超美。同理，原告要求将涉案房产变更到施超美名下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周晓宝与被告候家才于2015年12月1日就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产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二、驳回原告王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以及案件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施超美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告施超美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冉佶玉人民陪审员  唐 云人民陪审员  陈育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普若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