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应贵，男，汉族，1966年9月14日出生，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文，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勇，男，汉族，1970年5月29日出生，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汉族，1983年9月26日出生，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礼志，男，汉族，195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诉人冯应贵与被上诉人冯德勇、被上诉人王涛、被上诉人王礼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应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冯德勇对上诉人各项的诉讼请求；本案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错误。一、上诉人冯应贵与被上诉人冯德勇不存在劳务关系，冯应贵无赔偿义务。冯应贵20**年农历正月承揽王礼志家庭自建房屋，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冯应贵电话联王涛完成粉墙，按照21元/㎡支付工资，粉墙工具是承揽人自备，完成粉墙后一次性支付报酬，粉墙的工人不受冯应贵管理或支配。王涛联系罗强、冯德勇等人来粉刷。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冯应贵与王涛是承揽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定作任务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定作人冯应贵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冯德勇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冯德勇在二楼粉刷时不慎从所站脚手架的跳板上摔倒至地面，致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锁骨远端骨折”。摔倒因脚手架断裂，还是因冯德勇疏忽大意？显然是冯德勇没有注意安全、疏忽大意造成的。三、王涛是冯德勇的雇主。依据一审开庭的证人证言、调解笔录、法院的询问笔录能推定工资结算是由王礼志支付冯应贵，冯应贵支付王涛，王涛支付冯德勇、罗某等人。冯应贵不认识冯德勇、罗某等人，也无法管理和支配他们，他们都是接受王涛的安排、指令。一审判决王涛不承担责任，与法相悖。被上诉人王涛二审中口头答辩称，我不是雇主，我帮冯应贵喊人粉墙壁，我本人没有做这个活，就只是介绍人。被上诉人冯德勇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礼志二审中口头答辩称，我赞成冯应贵的上诉主张与观点。冯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433.0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35947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3780.01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农历正月，被告王礼志将其和儿子王海军家庭自住房屋（两层住房加一层隔热层，隔热层高约1.8米至1.9米）的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冯应贵承建，王海军代表全家与被告冯应贵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由冯应贵负责建房、贴砖和粉刷。后冯应贵在建房过程中电话联系被告王涛，要求王涛联系几个工人粉刷该房屋内墙。王涛遂电话联系案外人罗某去王礼志建房工地粉墙，并让罗某联系几人一起去做工。罗某遂联系原告冯德勇，原告冯德勇同意后，于2019年5月2日上午和罗某、王涛、冯应贵以及其他几名粉墙工人一同前往王礼志建房工地。途中，冯应贵询问王涛工人工资按多少计算，王涛提出一般按每平米20元计算，如果不提供午饭，则按每平米21元计算。冯应贵称王礼志可能不提供午饭，遂与王涛口头约定粉墙工人工资按每平米21元计算。应王涛要求，冯应贵同意另支付王涛电话费100元作为王涛电话联系工人的费用。原告到达该工地后，被告冯应贵告知原告等工人需要粉墙的位置，原告等工人遂开始粉墙，随后冯应贵、王涛即一同离开该工地。当天下午，原告在房屋二楼粉墙时，不慎从所站脚手架的跳板上摔倒至地面，致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锁骨远端骨折。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花费医疗费18433.01元，其中冯应贵支付医疗费1000元。经南漳县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评定为十级、十级，多等级附加指数为12%，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建议继续治疗费（内固定取出术）12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后由其妻子邓怀菊护理。本次做工原告与罗某、王涛、冯应贵均未约定粉墙工资标准，原告称其做工一般不问价格，按惯例是按市场价每平米21元或21.5元结算，工钱由所有粉墙工人平分。原告受伤后，其他粉墙工人也未继续施工，所有工人工资均未结算支付。被告冯应贵无案涉房屋相关建筑资质，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未戴安全帽、安全带，施工现场也无防护网或其他安全防护设施。原告所使用的脚手架和跳板均由冯应贵提供，原告自行搭建。被告王礼志儿子王海军与被告冯应贵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约定，若因施工安全措施不到位，管理不完善出现安全事故及质量问题，责任由冯应贵全部承担。上述事实，有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病情证明、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曾某、罗某证言和一审法院对原、被告的询问笔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应贵与被告王涛对王涛是否是粉墙工程的分包人存在争议，冯应贵辩称其将粉墙工程分包给王涛，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涛辩称其仅为冯应贵介绍粉墙工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而证人罗某称其经常和王涛一起做工，粉墙工钱一般为每平米20元左右，原告冯德勇也称其工钱按照惯例是按市场价每平米21元或21.5元计算，粉墙工程总价款由所有工人平分。同时，被告冯应贵、王涛均认可其二人约定了工价按每平米21元计算，冯应贵另给付王涛电话费100元。而原告施工所使用的脚手架、跳板均由冯应贵提供，原告当庭陈述及证人罗某、曾某证言也证实王涛未对其三人施工进行安排或指导监督。被告冯应贵辩称其仅与王涛结算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工程款的计价标准为工人工资的市场价，冯应贵并未举证证明王涛从中获益。而冯应贵承诺给付王涛的电话费100元，系王涛从冯应贵处获取的电话联系工人做工的电话费支出补偿。综合考虑以上证据，应当认为王涛并非原告提供劳务的接受劳务方，冯应贵辩称王涛系粉墙工程的分包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中，被告冯应贵又辩称王礼志与冯应贵、王涛、原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冯应贵、王涛及原告均为承揽人，故三被告对原告损失均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粉墙是在被告冯应贵的安排下进行，使用的脚手架、跳板均由冯应贵提供，使用的施工材料由王礼志提供，且粉墙不具有很高的技术含量，故原告系通过提供劳务获取报酬，其与被告王礼志之间并无承揽合同关系。而冯应贵作为接受原告劳务方，应当对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在粉墙时没有佩戴安全帽或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施工时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对其摔伤也存在过错，故应当减轻被告冯应贵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应贵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经一审法院审核，原告冯德勇的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30433.01元（含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60元/天×15天）、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误工费16400元（100元/天×164天，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35947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97180.01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故被告冯应贵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026.01元（97180.01元×7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冯应贵已支付医疗费1000元，故其还应赔偿原告69026.01元。被告王礼志辩称其儿子王海军与被告冯应贵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约定，如果出现安全事故，责任由冯应贵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做出了上述约定，但被告王礼志在发包工程时，违反了承包方需要具备相应资质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和《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可知，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也即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是不需要建筑资质的，反之三层（含三层）以上则是需要建筑资质，受我国建筑法调整。结合本案事实，本案房屋为两层加隔热层，隔热层层高约1.8米-1.9米，故该房屋已超过两层，应受我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包人需要相应的建筑资质。被告王礼志作为发包人，明知自己所建房屋已超过两层，但未对被告冯应贵是否有建筑资质尽审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被告王礼志与被告冯应贵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应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德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026.01元；二、被告王礼志对被告冯应贵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冯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元，减半收取410元，由原告冯德勇负担110元，被告冯应贵负担200元，被告王礼志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除了“电话费”100元，王涛未从粉墙中获利，也未指挥冯德勇干活。冯应贵上诉主张王涛系冯德勇的雇主，与事实不符。粉墙按工作量结算报酬，冯德勇在给冯应贵提供劳务中受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由冯应贵、冯德勇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判决冯应贵负70%责任，冯德勇自负30%责任，无明显不当。一审判决王礼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礼志未上诉，本院二审对其责任不作改动。综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冯应贵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冯应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