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锋，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公民身份号码42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行兵，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黄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9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8K。负责人：刘鑫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浩，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小强，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X。上诉人曾锋因与被上诉人欧阳行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小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欧阳行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的赔偿项目及损失金额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一）关于医疗费中的外购药品费。欧阳行兵虽在第一次开庭（即2019年12月11日）后补充提供了医院诊断证明书，但该诊断证明书仅说明欧阳行兵在住院期间使用了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蛋白营养粉，不能证明欧阳行兵是根据医生要求购买，也不能证明是欧阳行兵病情的必需用药。一审判决认定外购药品系医生建议购买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护理费。欧阳行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产生了护理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其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欧阳行兵为农村户籍，虽在第一次开庭（2019年12月11日）后补充了两份淘宝记录单（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和2018年5月25日）、三份微信支付凭证（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2018年12月25日和2019年1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2018年6月11日，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发工资4704.29元；2018年7月11日，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发工资520.67元，仅两笔代发工资记录）以及中国民生银行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对账单（2018年9月14日，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388.92元；2018年10月15日，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3756.66元；2018年11月15日，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4530.32元，以上三笔均未注明款项用途）等证据用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但上述证据中的淘宝记录单、微信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是欧阳行兵自行在深圳消费，且单凭几次的消费记录不能代表其在深圳工作、生活。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发的两笔工资和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三笔转账，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明劳动关系的有关资料佐证，故不能证明欧阳行兵在深圳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四）关于误工费。1.误工费应根据欧阳行兵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欧阳行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欧阳行兵起诉请求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欧阳行兵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时间为39天，一审法院按42天计算，超出了欧阳行兵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损害了曾锋的合法权益。（五）关于鉴定费。一审判决将鉴定费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限额范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是一种责任强制保险，相关法律、法规对其赔付范围有明确的规定。欧阳行兵支出的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赔付范围，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赔偿。如鉴定费既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亦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赔付范围，鉴定费应由曾锋与欧阳行兵按事故同等责任共同承担。（六）关于电动车修理费。1.欧阳行兵仅依据《转让声明》称案涉电动车所有权人许玲将其电动车维修费的追偿权利交由欧阳行兵行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电动车的权属情况以及欧阳行兵与权利转让人许玲之间的关系，许玲亦未出庭说明情况。欧阳行兵提供的电动车用户保修卡登记的电机号与《转让声明》中的电动机号不一致，上述权利转让、案涉电动车的权属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法核实，真实性存疑。2.欧阳行兵仅提供案涉电动车的维修收据主张产生的修理费，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及支付凭证和案涉电动车的评估报告，不能证明产生的维修费是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另外，该份维修费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7月24日，与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13日已隔41天，案涉电动车在事故发生后如此长的时间内才进行维修，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欧阳行兵未提供评估报告及正规的维修发票证明案涉电动车损失程度及维修价格，又酌情支持其维修费1500元，实属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置曾锋的质证意见不顾，依据欧阳行兵提交的真实性明显存疑的证据材料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公正。综上，曾锋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损害曾锋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欧阳行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的出院记录出院诊断：欧阳行兵开放性颅脑损伤。诊疗经过：加予营养神经、物理康复治疗，逐渐患者脑脊液漏停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支持。欧阳行兵已提交诊断证明书拟证明欧阳行兵因病情需要在住院期间购买并使用了外购药品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及高能蛋白营养粉。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具有促进脑组织新陈代谢，改善脑血液循环的作用，高能蛋白营养粉具有补充营养，增强免疫力的作用。由此可见，外购药品有助于治疗，该笔费用是欧阳行兵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二）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诊断证明书建议：患者住院期间需陪人看护。事故造成欧阳行兵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脑脊液鼻漏、右耳漏等疾病，一直在神经外科住院治疗，无法活动自如，需人看护符合常理。且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护理费因此按照150元/天/人计算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三）欧阳行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前欧阳行兵已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欧阳行兵残疾赔偿金正确。（四）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被侵权人无法举证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事故前一年欧阳行兵曾先后在多家公司任职，且任职时间均不长久，工资发放形式均不一致，既有转账也有现金发放，欧阳行兵已就工作情况积极举证，但欧阳行兵亦清楚现有证据确实无法证明其收入固定。（五）欧阳行兵一审期间已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误工费变更为1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6703.62元，并未超出欧阳行兵主张的诉讼请求。（六）鉴定费是欧阳行兵为确定本案损失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费用属于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分项之一。经一审法院核定，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总额为103961.62元，未超出交强险该分项赔偿限额110000元，故由曾锋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承担鉴定费合情合理。（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案涉事故造成欧阳行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事故认定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4日。在事故认定书出具前，案涉车辆均被扣押在交警部门处，只有在事故认定书出具后，交警部门才会对案涉车辆予以放行。且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8日欧阳行兵在顺德医院住院治疗，医嘱建议出院后全休2周，即休息至2019年7月22日，故欧阳行兵在2019年7月24日对事故中受损坏的电动车进行维修实属正常。（八）欧阳行兵已提交维修电动车收据及维修费用明细清单拟证明电动车的受损情况及维修价格。收据及明细清单的出具单位均与用户保修卡的售车单位一致，能证明欧阳行兵维修车辆的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维修费合情合理。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应当由曾锋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刘小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或陈述。欧阳行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强、曾锋连带赔偿欧阳行兵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97337.33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刘小强、曾锋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承担。后欧阳行兵于2020年4月10日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刘小强、曾锋连带赔偿欧阳行兵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99835.8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强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曾锋、刘小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欧阳行兵支付赔偿款52705.3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向欧阳行兵支付赔偿款36701.33元；三、驳回欧阳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7.95元（欧阳行兵已预交），由欧阳行兵负担147.95元，由刘小强、曾锋共同负担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建议一栏载明“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使用了‘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2ml/支玖拾贰（92）支；‘特益高WCT油脂短肽高能蛋白营养粉’400g/罐’壹（1）罐。”另查明2，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建议一栏载明“……3.患者住院期间需陪人看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曾锋的上诉作如下审查：关于医疗费。曾锋上诉主张欧阳行兵在药店购买药品及高能蛋白营养粉的费用不应纳入本案的医疗费。经审查，欧阳行兵因案涉事故住院期间在药店购置的药品分别为“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特益高WCT油脂短肽高能蛋白营养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两种药品均为欧阳行兵因案涉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由医生建议购买。欧阳行兵于住院期间且在医生建议的情况下,购买上述药品应视为因治疗案涉事故伤病的医疗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已载明欧阳行兵需住院陪护。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一般护理标准，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经审查，欧阳行兵提交的工作证明、淘宝记录、账单详情、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欧阳行兵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欧阳行兵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欧阳行兵一审提交了月工资为8000元的工资证明,但未提供相应流水。故依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年计算欧阳行兵的误工费用并无不妥。另外，欧阳行兵一审诉请误工费按照暂计3个月（90天）计算，共计1436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0400元。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据上述标准按照42天(住院25天+医嘱休息两周+门诊3次)计算，共计误工费6703.62元，未超出欧阳行兵的诉求。关于鉴定费。受害人受伤后，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明确相关当事人的权利和责任，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系确定伤残等级而发生的必要开支,且《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律效力亦为法院所确认。故一审法院将该费用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限额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电动车修理费。经审查，虽然欧阳行兵确未能提供评估报告及正规的维修发票证明其所驾驶的车辆损失程度及维修价格，但一审法院考虑欧阳行兵所驾车辆因案涉事故确实受损且需维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欧阳行兵维修费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17元，由上诉人曾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