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初62号 原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0501353B。 法定代表人：喻世功，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楚雄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楚雄开发区东盛东路楚雄州运政处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0698078140。 法定代表人：赵熙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开发区丰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000151673132。 法定代表人：迟中华，系州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加乾，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与被告楚雄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州交投公司）、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州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十七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被告州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被告州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加乾、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十七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2715149.3元及相应利息2201456.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9年2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6日）共计34916606.2元给原告；2、判令二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欠款32715149.3元从2020年7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7日，原告通过合法投标的形式中标由州交投公司发包、楚雄州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招标的楚雄连汪坝至南华县城一级公路土建工程第6-2标段的施工工程，并于2013年10月29日与州交投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合同总标的为300546663.76元、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及其他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2013年12月2日，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以业主及建设方的名义批准同意开工，并由监理公司向原告发出开工令。在施工过程中，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作为业主方及建设方直接与原告进行施工中具体事务的对接，包括签证、付款等，直至2016年底工程完工提交被告及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7月12日，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原告方对工程进行交工验收，并于2017年7月29日出具交工验收证书给原告，原告也将工程移交被告投入使用。2017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及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提交工程结算单，请求对工程进行结算，2018年1月15日，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及监理单位与原告就工程作出了初步结算，确认原告完工工程量为293320658元。2019年2月26日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与原告作出最终结算，加上合同内增加工程量958251.08元，原告完工总工程量为294278909.95元。2019年8月，经政府审计确认审减工程款2701134.93元，故原告合计完工工程量为291577775.02元，加上原告施工中应得到的各项奖励金2841000元、施工电力设备（隧道电力专线）转让款733389.45元，原告最终应得工程款为295152164.47元。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共计向原告拨付工程款184246983.79元，由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代付或者不予支付的款项为78190031.38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2715149.3元，且工程缺陷责任期已超过两年。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及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索要工程款无果，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将诉请第一、二项变更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2665149.3元；2、判令二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2665149.3元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楚府明电（2013）94号文件、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协议书、开工报审表及开工令、施工合同延期补充协议及说明、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工程结算及尾工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认定表、审核汇总表及审计事项事实确认单、奖励金额明细、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9个文件及附件、电力线路架设工程承包合同、公路建设拨款对账单、指挥部直接代付或不予支付款项汇总及工程决算审计增减金额一览表、中期支付证书、中期支付报表。 被告州交投公司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本金32665149.30元予以认可。一、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州交投公司认为利息应从2019年12月3日起算。理由如下：1、本项目为政府投资项目，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1.10.C条规定，承包人承诺接受有关单位、部门的审计、稽查以及全过程跟踪审计和竣工结算审计，并按最终的审计结果进行结算。楚雄州审计局对本项目的审计报告出具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在审计报告出具以后双方的结算才完成，也才能明确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故对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9年12月3日起算。2、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4.5条规，本项目的缺陷责任期为自实际交付日期起算2年。第17.4.1条和第17.7.1条约定应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和保留金合计为9%，以投标报价即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总价款300546663.76元的9%计算，合计为27049199.74元。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7.4.3条和第17.7.2条约定，发包人有权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才将质量保证金和保留金返还给承包人。本项目于2017年7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两年的缺陷责任期应当到2019年7月28日。关于小天城隧道电力线路架设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也是在审计单位审定结算价后才支付60%。故抛开以最终审计结果进行结算的约定，对尚欠工程款中的绝大部分也应当在2019年7月29日以后才支付，原告主张应于2019年2月27日开始支付是错误的。二、关于利率标准问题。州交投公司认为，尚欠工程款应从2019年12月3日开始支付，到现在为止尚未超过一年，应付利息只能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在银行贷款利率改为按照LPR利率计算后，应当参照LPR利率计算。三、本项目虽然是政府投资项目，工程款的来源是由政府拨付，但政府只是在征地拆迁、投资款的来源等方面起到协调作用，其不是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从合同相对性来说，政府与施工方没有直接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州交投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具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此州交投公司从不否认。对于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州交投公司表示歉意，只要州交投公司收到政府拨付的专用款项，即可立即支付给原告。州交投公司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楚雄连汪坝至南华县城一级公路土建工程第6-2标段合同谈判纪要、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楚雄州审计局审计报告（相关部分）。 被告州政府辩称，一、州政府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州政府并不是该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没有关系，不受该案合同的约束，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由州交投公司授权组织项目实施。为了全面组织实施楚雄连汪坝至南华县城一级公路工程建设，于2013年4月22日成立楚南指挥部。2013年9月28日，州交投公司授权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以楚南一级公路项目代建人（州交投公司）的名义，代表项目代建人全面负责楚南一级公路项目建设招投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工程组织实施、交竣工验收和处理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务。综上，州政府不是该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州政府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州政府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十七冶公司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楚南指挥部作为整个项目的运作人是代表州政府，并不是州交投公司的授权人。本院认为，州交投公司认可该授权委托书是其出具给楚南指挥部的，其中载明了州交投公司授权楚南指挥部代表其实施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4月22日，州政府发文成立了楚南一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楚南指挥部）。2013年9月19日，州交投公司作为业主（发包人）、楚南指挥部作为业主授权机构、十七冶公司作为承包人签署了一份“楚雄连汪坝至南华县城一级公路土建工程第6-2标段合同谈判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拟定谈判的内容中包括了对案涉项目业主（发包人）、招标人、合同执行人的明确，即：本项目业主（发包人）为州交投公司，招标人及合同执行人为楚南指挥部。并明确谈判纪要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合同的附件，由州交投公司、楚南指挥部、十七冶公司分别在业主（发包人）、业主（发包人）授权机构、承包人处盖章签名。2013年9月27日楚南指挥部向十七冶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9月28日州交投公司向楚南指挥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楚南指挥部以州交投公司的名义，代表州交投公司全面负责楚南一级公路建设招投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工程组织实施、交竣工验收和处理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务，在本授权之前所开展涉及楚南一级公路建设相关工作州交投公司均认可并同意。2013年10月29日，发包人州交投公司与承包人十七冶公司针对楚雄连汪坝至南华县城一级公路土建工程第6-2标段的施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对合同总标的、工期、缺陷责任期、工程计量与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缺陷责任期约定为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质保金限额约定为合同价格的5%；保留金为月支付额的4%（保留金包括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水保、环保保证金）；并约定质保金和保留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十四天内返还。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具体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日开工，2017年7月29日出具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十七冶公司将工程移交州交投公司。2017年9月25日十七冶公司向楚南指挥部提交工程结算单，2019年2月26日经楚南指挥部确认的结算金额为294278909.95元。后经楚雄州审计局审计认定应核减金额2701134.93元，审定价为291577775.02元，2019年8月26日十七冶公司在楚雄州审计局建设工程造价认定表上签字盖章进行确认。2019年12月2日楚雄州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的内容除涉及州交投公司外，还有另外一家公司。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十七冶公司共计应得到的工程款为295102164.47元【已包括十七冶公司在施工中应得到的各项奖励金及施工电力设备（隧道电力专线）转让款】，扣除楚南指挥部已付款、代付款等共计262437015.17元，本案尚欠工程款为32665149.3元。 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和标准问题；2、州政府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的计息时间和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十七冶公司与州交投公司在合同中未对工程款的最终付款时间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仅约定了质量保证金和保留金的返还时间，而本案工程已于2017年7月29日交付，故十七冶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约定了质量保证金和保留金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的十四天内返还，故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的欠付款本金应扣减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的9%的质量保证金和保留金27049199.74元，则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欠付款本金5615949.56元（32665149.3元－27049199.74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为121320元【5615949.56元×4.75%/年×166天】。2019年8月11日质量保证金和保留金的返还期限届满，自2019年8月12日起的欠付工程款本金为32665149.3元，则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34008元（32665149.3元×4.75%/年×8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州政府的责任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州交投公司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也是直接与十七冶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楚南指挥部虽系州政府发文成立，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楚南指挥部在本案工程中的行为系代表州交投公司，州政府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和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楚雄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2665149.3元； 二、由被告楚雄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欠付工程款利息15532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欠款本金32665149.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6383元，由原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90元（已交），由被告楚雄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393元（未交，与上述第一、二项一并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邱德英 审判员  晋 芳 审判员  刘 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