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香坊区鑫鹏程废品收购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信义村。经营者：谢洪程，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系谢洪程儿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顺利，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鑫鹏程废品收购站（以下简称鑫鹏程收购站）因与被上诉人谷顺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鹏程收购站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改判谷顺利返还鑫鹏程收购站神钢SK320-6型号挖掘机一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鑫鹏程收购站向谷顺利交付了场地和部分租赁设备”与事实不符，鑫鹏程收购站交付了所有设备，包括神钢SK320-6挖掘机一台。首先，根据《场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位于哈尔滨市××区幸福镇信义村（东梁）一处面积为6亩左右空地，及一栋钢构厂房面积（2000平方米左右），租给乙方使用，作为收购废钢，甲方提供（1米5剪切机2台）（1米剪切机2台）(钩机320一台)（钩机270一台）（大型压块机一台自重60吨）(油2桶)（20吨行车行吊一台，电动葫芦吊5吨一台，吸盘3个，80千瓦变压器2台）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后乙方验收使用，日后维护费都有乙方承担。乙方使用期间需要交付给甲方设备抵押金5万元，解除合同后退回乙方，钢钩和设备正常磨损不计。”可以证实，鑫鹏程收购站交付给谷顺利的所有设备中包含神钢SK320-6挖掘机一台，约定中所描述的“钩机320”就是神钢SK320-6挖掘机，“钩机320”只是民间通俗叫法，具体指向就是神钢SK320-6挖掘机。且该条明确：“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后乙方验收使用，乙方使用期间需要交付给甲方设备抵押金5万元。”谷顺利支付抵押金的行为就是对鑫鹏程收购站交付设备的认可。根据常识判断，作为接收场地和租赁设备、支付大笔设备抵押金和租金的谷顺利，若未经验收，谷顺利不会向鑫鹏程收购站支付抵押金。其次，神钢SK320-6挖掘机是前承租人沈阳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因欠鑫鹏程收购站租金赔付给鑫鹏程收购站的，根据鑫鹏程收购站与前承租人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和通过前承租人与刘树军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可以明确挖掘机品牌为日产神钢序列号为320-6的挖掘机。最后，自2018年4月12日合同签订，鑫鹏程收购站交付给谷顺利所有设备至2019年6月11日撤场前，已经一年多时间，谷顺利从未向鑫鹏程收购站提出对挖掘机型号的异议。二、2019年6月11日，谷顺利撤场时，没有和鑫鹏程收购站进行设备的交接工作，撤场时留下的不是神钢SK320-6挖掘机而是神钢SK230-6挖掘机。首先，一审法院认为：“鑫鹏程收购站作为挖掘机的所有人，应当对该挖掘机的外观较为了解，如果谷顺利返还的挖掘机型号有误，鑫鹏程收购站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第一，神钢SK320-6挖掘机是前承租人留给鑫鹏程收购站的，通过两个《场地租用协议》签订时间可以看出，前承租人走后，鑫鹏程收购站随即将神钢SK320-6挖掘机租赁给谷顺利，鑫鹏程收购站虽然有挖掘机的所有权，但是作为非专业人士的普通人，并未驾驶或者仔细端详过神钢SK320-6挖掘机。第二，两个型号的挖掘机本来颜色相同，在外观上也是非常相似的，不经测量普通人无法看出差别。第三，挖掘机机身明显的型号标志处已经被谷顺利涂抹覆盖，单从外观无法辨识型号，所以导致鑫鹏程收购站并未在与谷顺利的要求解除合同之诉中提出。第四，鑫鹏程收购站要求返还租赁设备是基于租赁合同提出的，未过诉讼时效，鑫鹏程收购站在前述的诉讼中未提出异议不影响在本案中提出返还的诉讼权利。其次，鑫鹏程收购站经过对谷顺利留下的挖掘机进行称重、测量，并和网上的技术参数进行比对，该挖掘机和神钢SK230-6挖掘机技术参数一致，谷顺利留下的是神钢SK230-6挖掘机，不是鑫鹏程收购站出租的神钢SK320-6挖掘机。最后，一审认为：“鑫鹏程收购站举示的称重视频系2020年8月拍摄，并非返还设备时拍摄，距谷顺利返还设备已经过了一年多时间，不足以证明视频中的挖掘机是否是谷顺利返还的设备。”通过2019年6月9日谷顺利修理挖掘机时，鑫鹏程收购站拍摄的现场画面和谷顺利留下设备称重视频和照片进行对比，视频里的挖掘机是同一台，颜色、大小、外观一致，细节处如后盖磨损一模一样。而且谷顺利留下设备后，鑫鹏程收购站从未将该设备开出场地外，谷顺利留下的是神钢SK230-6挖掘机。综上，鑫鹏程收购站与谷顺利签订《场地租用合同》时，鑫鹏程收购站交付了神钢SK320-6挖掘机，现合同已经解除，谷顺利应向鑫鹏程收购站返还神钢SK320-6挖掘机，而谷顺利却留下了和神钢SK320-6挖掘机相比价值很低的神钢SK230-6挖掘机，造成鑫鹏程收购站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支持鑫鹏程收购站的诉讼请求，维护鑫鹏程收购站的合法权益。谷顺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6月4日，谷顺利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场地租用协议》，返还租赁费以及设备抵押金。2019年6月11日，谷顺利迁出租赁场地，将租赁的场地以及全部设备返还给鑫鹏程收购站。2019年7月22日，鑫鹏程收购站负责人谢洪程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谷顺利租用的两台挖掘机损坏了一台。2019年9月27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后，鑫鹏程收购站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判决。在两次庭审中，鑫鹏程收购站均没有称谷顺利返还的挖掘机，不是原来租赁的，只是称存在损坏。因此，谷顺利于2019年6月11日撤出租赁场地，向鑫鹏程收购站返还了两台原来租赁的挖掘机。鑫鹏程收购站认为谷顺利返还的挖掘机并非租用场地时交付的挖掘机，该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钩机320为租赁设备之一，依据交易习惯和常识，钩机320一般表示重量为32吨的挖掘机，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赁的挖掘机的具体型号。双方交接设备，未对设备进行称重。鑫鹏程收购站也未举示经双方认可的设备交接详单。鑫鹏程收购站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谷顺利租赁设备时，交付的设备即为神钢SK320-6号挖掘机。谷顺利作为租赁方，也并不是挖掘机的专业人士，也对挖掘机的型号不了解。本案中鑫鹏程收购站租赁给谷顺利的挖掘机从未离开过废品收购站场地，连维修都是由维修人员到场地内进行维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鹏程收购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谷顺利返还鑫鹏程收购站2018年4月12日交付的神钢SK320-6挖掘机一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鑫鹏程收购站与谷顺利签订《场地租用协议》，协议约定：谷顺利租用鑫鹏程收购站位于哈尔滨市××区幸福镇信义村（东梁）一处面积为6亩左右空地及一栋钢构厂房，鑫鹏程收购站提供1米5剪切机二台、1米剪切机二台、钩机320一台、钩机270一台、大型压块机一台（自重60吨）、油二桶、20吨行车行吊一台、电动葫芦吊5吨一台、吸盘三个、80千瓦变压器二台，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后谷顺利验收使用，日后维护费均由谷顺利承担。协议签订后，鑫鹏程收购站向谷顺利交付了场地及部分租赁设备。2019年6月4日，谷顺利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场地租用协议》，返还租赁费及设备抵押金。2019年6月11日，谷顺利迁出租赁场地，将其租赁的场地及设备返还给鑫鹏程收购站。2019年7月22日，鑫鹏程收购站负责人谢洪程在庭审中表示，谷顺利租用的两台挖掘机损坏了一台。2019年7月29日，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10民初6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场地租用协议》，鑫鹏程收购站负责人谢洪程向谷顺利返还租金111,975元、设备抵押金50,000元。谢洪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终7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鹏程收购站、谷顺利的陈述可知，谷顺利于2019年6月11日撤出租赁场地，向鑫鹏程收购站返还了两台挖掘机。现鑫鹏程收购站认为返还的挖掘机并非是租用场地时交付给谷顺利的挖掘机，故提起诉讼。首先，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钩机320为租赁设备之一，依据交易习惯和常识，钩机320一般表示重量为32吨的挖掘机，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赁的挖掘机的具体型号，双方交接设备未对设备进行称重，鑫鹏程收购站亦未举示经双方认可的设备交接详单，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谷顺利租赁设备时鑫鹏程收购站交付给谷顺利的设备是神钢SK320-6号挖掘机。其次，谷顺利向鑫鹏程收购站返还租赁设备时处于诉讼中，鑫鹏程收购站在收到谷顺利返还的挖掘机后，仅在（2019）黑0110民初6572号案件庭审中提及挖掘机存在损坏的状况，而未对谷顺利返还的挖掘机的型号提出异议。据鑫鹏程收购站所述，神钢SK320-6挖掘机与神钢SK230-6挖掘机总长、总宽、总高、履带长度、履带接地长度等参数均存在较大差异，鑫鹏程收购站作为挖掘机的所有人，应当对该挖掘机的外观较为了解，如果谷顺利返还的挖掘机型号有误，鑫鹏程收购站应当及时提出异议。现鑫鹏程收购站主张谷顺利返还挖掘机时鑫鹏程收购站产生了错误认识，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鑫鹏程收购站举示的称重视频系2020年8月拍摄，并非是谷顺利返还设备时拍摄，距谷顺利返还设备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不足以证明视频中的挖掘机是否是谷顺利返还的设备。综上，鑫鹏程收购站举示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鑫鹏程收购站向谷顺利交付的设备为神钢SK320-6挖掘机，也不足以证明谷顺利向鑫鹏程收购站返还的设备并非为神钢SK320-6挖掘机，鑫鹏程收购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鑫鹏程收购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鑫鹏程收购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鑫鹏程收购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鑫鹏程收购站提交的2019年6月9日至6月23日租赁场地现场监控录像恢复片段、截屏照片、《数据恢复证明》及数据恢复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是其单方提取的视频资料，且《数据恢复证明》属单位证明性质，其中无出具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鑫鹏程收购站提交的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9月23日现场监控录像、截屏照片，2020年8月3日挖掘机称重监控视频、神钢挖掘机黑龙江省总代理出具的挖掘机技术参数一份等证据是其单方提取的视频资料，证据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足，故不予采信。鑫鹏程收购站提交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交接的事实，但仍然无法证明涉案机器具体型号、重量等问题，设备不能启动与返还设备的型号不具有关联性。鑫鹏程收购站提交的《情况说明》，李木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不能核实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鑫鹏程收购站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与鑫鹏程收购站曾存在雇佣关系，其陈述仅学过驾驶挖掘机几天时间但又能在近两年之后立即辨别出挖掘机的型号不同，又陈述交接时确认过设备与鑫鹏程收购站陈述交接时没有确认过设备相矛盾，该证人陈述的内容前后逻辑矛盾，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一般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须有他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事实、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不包括曾经占有该物但现在没有事实上占领其物之人。所有人对现在没有事实上占领其物之人，仅在该行为具备侵权行为要件时，向该人请求损害赔偿，不能对其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鑫鹏收购站与谷顺利的合同关系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解除，且在另案诉讼中也已经进行了场地、设备交接工作，鑫鹏程收购站已经对涉案场地及设备从间接占有变成了直接占有。鑫鹏程收购站作为所有权人，其应当在交接时对设备进行严谨审查，其现在主张返还设备存在错误，应由其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现双方当事人对设备数量无异议，鑫鹏程收购站没有举示证据证实谷顺利除交接的两台设备外仍另行占有其主张的神钢SK320-6挖掘机，故鑫鹏程收购站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另外，在另案中鑫鹏程收购站也没有在交接后提出设备型号不同的异议，在交接一年后提出异议，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判断。综上所述，鑫鹏程收购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鑫鹏程废品收购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