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有荣，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坚常，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7。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镇忠，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杰，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昌，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英，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有荣因与被上诉人黄坚常、陈伟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冯有荣无需向黄坚常偿还556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冯有荣等五人与陈伟昌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一）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冯某、吕某是为陈伟昌提供劳务。2019年8月陈伟昌承接涉案工程后，要求其表弟陈铭良找人帮其搭建阁楼。后陈铭良找到何焯权、冯有荣、黄振波等人后，于2019年8月25日由黄振波驾车将施工人员接到施工现场。陈伟昌对施工人员进行分工，安排具体工作，每天如此。在施工期间，施工现场所有的事情均由何焯权直接向陈伟昌报告，施工现场所用材料均由陈伟昌购买并送到施工现场。陈伟昌对现场施工人员均进行了管理、支配和监督。（二）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冯某、吕某的劳动报酬是由陈伟昌通过陈铭良直接发放的。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冯某、吕某向陈伟昌提供劳动，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务。虽然约定按照每平方米38元计算劳动报酬，但并未改变发放劳动报酬的本质，不能因为按平方计算劳动报酬，就误认一次性取得对价。只是发放形式不同，属于劳动报酬。（三）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冯某、吕某与陈伟昌是劳务关系。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冯某、吕某在施工现场，都是按照陈伟昌的要求提供劳务，受陈伟昌支配和管理，其施工质量由陈伟昌监督，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冯某、吕某与陈伟昌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二、冯有荣操作纯电动叉车不存在过错。（一）纯电动叉车不属于特种设备，无需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八项的规定，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是指除道路交通、农用车辆以外仅在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的专用机动车辆。而涉案所用的叉车为纯电动，且使用时人员跟随叉车，故不属于机动车辆，更不属于特种设备，无需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因此，使用涉案纯电动叉车无资质要求，无特种作业人员证书的人员可操作叉车。（二）何镜培存在重大过错。使用纯电动叉车是何镜培提议并实施的，是其配合冯有荣共同使用的。冯有荣将纯电动叉车推到搭建的阁楼旁边，将板材升到1.6米左右时，纯电动叉车处于静止状态，保持平衡。然后，何镜培站在人字楼梯上，用手接触板材使叉车的板材失去了平衡，导致板材倾斜，发生侧翻事故。何镜培对发生侧翻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三）冯有荣在操作纯电动叉车时,将车停留在阁楼旁边，处于静止平衡状态后观察周围情况。冯有荣绕到纯电动叉车对面时，因外力作用，才导致板材失去平衡。三、一审判决按照《赔偿协议书》估算总损失为1112500元是错误的。（一）冯有荣未曾参与《赔偿协议书》签署。黄坚常、陈伟昌与何镜培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冯有荣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其中，至于协议内容更不知情。（二）何镜培的赔偿项目已按法律规定得到全额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赔偿协议书》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均按法定标准计算出来，甚至多于法定标准的金额，何镜培的家属已经得到全额赔偿。（三）一审判决估算与事实不符。根据《赔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已全额纳入赔偿范围，不存在一审判决估算的情形。一审判决主观臆断，推定总损失的行为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未能依法维护冯有荣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冯有荣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黄坚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有荣的上诉，维持原判。黄坚常将涉案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陈伟昌完成，与陈伟昌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后陈伟昌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冯有荣作为施工人员，擅自操作叉车，造成在旁协助作业的何镜培当场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有关事实和情况，判决各方承担相应责任，其处理结果正确，冯有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冯有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的《特种设备目录》，叉车属于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是特种设备。本案中，冯有荣无相应的叉车驾驶资格，也未接受过相应的叉车操作培训，但其为了节省时间、方便施工，不顾施工安全，擅自操作叉车抬升夹板，最终酿成事故。因此，冯有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冯有荣称何镜培在事发当天提议使用叉车，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但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总损失数额合理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因何镜培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死者何镜培是南海大沥镇人、其有被扶养人需要扶养、亲属因其死亡会遭受精神损害等有关事实和情况，黄坚常与何镜培的家属签订协议约定890000元赔偿款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有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伟昌辩称：一、冯有荣等人并非为陈伟昌提供劳务，与陈伟昌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涉案工程是由冯有荣自行组织何焯权、冯某等人员施工，陈伟昌是将冯有荣介绍给黄坚常承接涉案工程，陈伟昌只是中介介绍人。由于陈伟昌在涉案工程旁边有其他工程项目，陈伟昌才偶尔到涉案工程现场，但陈伟昌从没有对涉案工程及施工人员进行指示或管理，更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督。此外，根据一审中冯有荣所述，涉案工程是由冯有荣与何焯权、冯某等人协作施工，冯有荣是自备工具并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独立完成工程，报酬按照工作情况在完工后平均分配，陈伟昌没有管理或指挥过冯有荣等人，也无需向冯有荣及其他工人支付工资或报酬。因此，冯有荣等人并非为陈伟昌提供劳务，陈伟昌与冯有荣不存在承揽或劳务关系。另，陈伟昌没有因涉案工程而获利，故陈伟昌与何镜培的死亡没有任何关联。二、冯有荣擅自无证操作电动叉车，是造成何镜培死亡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涉案工程是搭建阁楼工程，属于高空作业类工程，具有较大危险性。冯有荣等作业人员应注意自身及施工人员安全，冯有荣作为包工头，更应尽到安全生产、规范施工、安全保障的义务。（二）叉车是特种作业车，冯有荣未取得叉车操作证，未接受过操作叉车的安全培训，且毫无操作叉车的经验，冯有荣应该意识到擅自操作叉车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但冯有荣为提高施工效率擅自操作，不顾施工人员人身安全，导致操作过程中板材倾倒发生重大事故，冯有荣对何镜培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冯有荣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冯有荣能从涉案工程获得巨大利益，一审判决关于冯有荣的责任认定客观、合理，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陈伟昌从涉案工程获取较大的利益与事实不符，陈伟昌介绍涉案工程给冯有荣时，明确告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70元/平方米，但冯有荣告诉施工人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38元/平方米，说明冯有荣从中获取巨大利益，而陈伟昌并未因涉案工程获得任何利益。因此，冯有荣作为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冯有荣的责任清楚、客观、合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冯有荣的主张及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冯有荣的上诉请求。黄坚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昌、冯有荣向黄坚常偿还890000元及利息14378.44元（利息以89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9日）；2.判令陈伟昌、冯有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下午6时许，冯有荣驾驶电工叉车抬升板材期间，板材因故倾侧后倒塌，压倒站在叉车旁边竹梯上的何镜培，致何镜培当场死亡。2019年8月30日，黄坚常（甲方）与何绍权、何焯权、梁巧妹（何绍权代）、周桂（1936年5月26日出生，何镜培的母亲，何焯权代）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1.甲方愿意对乙方一次性赔偿何镜培死亡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可能需要甲方承担的款项）人民币890000元，该事故的后事处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2.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第一次付人民币200000元给乙方，余下的部分人民币690000元整在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十天内全部付给乙方，如果延期付款，每延迟一天，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八支付乙方违约金。3.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因死者何镜培死亡事宜一次性处理完毕，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通过任何途径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4.乙方指定收款账号：梁巧妹，622*************766，佛山市南海区大沥农业银行。5.乙方保证除乙方之外没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若存在除乙方之外的其他继承人主张权利，则乙方应该从已收的补偿款中依法分配给权利主张者，确保其不向甲方主张权利，否则乙方应退还补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6.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出现争议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人民法院管辖。7.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各一份，第三方工程队一份，北沙村委会一份。上述协议，梁日朝、梁辉朝、陈伟昌作为见证方在见证方处签名捺印，佛山市南海区******民委员会及两工作人员（黄锡源、韦继昌）在见证方处盖章、签名、捺印。2019年8月31日，黄坚常向梁巧妹账户转账200000元。2019年9月1日，黄坚常向梁巧妹账户转账690000元。另查明一，2019年8月18日，黄坚常通过微信询问陈伟昌“阁楼多少钱一平方”，陈伟昌回复“王老板下午好，他们说用旧材料来搭起码要七八十块一平方”。黄坚常复“跟他们说便宜一点”，陈伟昌复“王老板好，他说七十块，做着五个架亏大了。最便宜七十块，因为要搬来搬去，如果要做的话你就做好材料的进账”。黄坚常复“才占用多少材料，七十块没有再便宜了吗”。陈伟昌复“老板，他很难做的，很难搬的，你明天在不在厂，你用什么材料我明天过去跟你计算一下”。黄坚常复“你九点过来吧”。陈伟昌复“我明天到了跟你说”。8月19日，陈伟昌通过微信要求陈伟昌找人将铝板封起来，陈伟昌询问黄坚常网线装好了吗，装好了叫人过去，是否需要扇灰。另称“迟点把旁边阁楼弄好再扇灰”。8月25日，陈伟昌向黄坚常发微信，称“明天搭楼的甲板要拿过来，光管要买好”。8月26日，黄坚常发微信询问陈伟昌需要购买什么光管，多少支，多少钱，陈伟昌就此回复黄坚常，后陈伟昌代黄坚常购买了光管，黄坚常通过微信将购买光管的款项支付予陈伟昌。9月4日，黄坚常发微信予陈伟昌，称“你联系包工头那边什么情况了，总共赔了890000元，我这边最大承受300000元，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答复”，陈伟昌复“他最近在工作，我再找他聊聊”。后黄坚常多次催促陈伟昌要求陈伟昌、冯有荣就其已支付的赔偿款事宜进行处理，未果。另查明二，2019年8月28日20时59分，冯有荣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甘蕉社区民警中队处所作询问笔录述称：1.其没有叉车的驾驶证，不知道事故叉车需要证照才能开。其看过厂内的员工使用过该叉车，开动的方法简单，所以懂得如何开动及叉平板。2.涉案工程在2019年8月25日开始搭建，之前“我们”先是进行烧焊、搭建该阁楼的框架，阁楼的框架成型后，就对阁楼的平台进行铺设夹板，当天下午就是铺设平板的。搭建阁楼的工程是别人介绍给“我们”做的，整个工程大约的造价是按38元人民币一平方计算的，工程未完工，所以没有收到工程款，也不知道到最后能收到多少钱。3.当天上午9时许，冯有荣与何镜培到厂搭建一个高约3米的阁楼，上午进行烧焊，下午16时许用夹板对阁楼地面进行铺设。约18时许，准备收工，冯有荣向何镜培提出下班，何镜培提出将一些需要用来铺设的夹板用叉车叉上阁楼的平台上去，冯有荣说用手递，何镜培说用叉车，后冯有荣同意了。冯有荣将停在其工作点附近的叉车开到搭建的阁楼边，将堆放在阁楼底下的、叠放着的、高约50厘米、长约2.44米、宽约1.22米，大约有30件的夹板，用叉车叉出来，然后用叉车将夹板提升起来。提升到约1.8米高时，冯有荣停下叉车，侧头目测夹板与阁楼平台之间的高度差。期间，冯有荣看到何镜培爬上了其右边约1.5米远的固定在阁楼处的竹梯上约1.2米高处。冯有荣观察高度差时，其发现叉车向右倾斜，就试图扳正叉车，但无法阻止叉车向右倾斜，也无法将已经提升上去的平板降下来。冯有荣意识到叉车可能要翻倒，就大声叫在竹梯上的何镜培快点走。何镜培听到冯有荣喊叫后马上跳下竹梯，刚跳到地面上，叉车上的夹板就掉下来了，部分夹板撞到何镜培的左脚。何镜培被撞后身体向左侧倒了下去，后脑撞到旁边的一个铁架上，最后倒在地上。冯有荣见状马上上前扶何镜培，发现其左脚流血，右耳出血，后脑有长约2厘米的伤，后为何镜培进行胸压、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后120到现场抢救，但称何镜培已死亡。4.搭建阁楼的工程，是冯有荣与何焯权一起做的，事故当天因何焯权没有空就让何镜培到场施工。2019年8月29日，冯有荣再次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甘蕉社区民警中队处作询问笔录述称：1.包工头为陈伟昌。2.涉案叉车，包括事故当天，其合计使用过两次，不了解该叉车的操作性能。3.民警询问冯有荣“你不清楚叉车的操作性能的情况下为何还要操作”，冯有荣答“因为那叉车的使用方法很简单，我也只是用来升降木板，当时我也没有用叉车移动木板，只是在原地把木板升起来，当时把木板升起来时也没有发现有倾斜的情况，我也叫何镜（培）不要靠近，但他不听就爬上那竹梯约1.5米高，我也把木板升到1.6米，看到何境（培）身体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动了一下那些木板，接着那些木板就开始倾斜，我就想把木板降下来，但无法操作，当时叉车已经倾斜了，我就叫何镜（培）‘快走’，何镜（培）就从竹梯下来，刚下来想走，那些木板刚好也往他走的方向倒下来，木板碰他的脚，接着他的身体就往侧倒碰到一条铁柱的”。2019年8月28日，冯某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甘蕉社区民警中队处作询问笔录述称：当天傍晚18时许，其与吕某、黄振波在棚顶做建筑工作，冯有荣、何镜培在棚顶下面的水泥地工作，约18时10分，其听到巨响，就马上下去看看发生什么事，看到大概7-8块的平板压住了何镜培的下半身，于是马上将夹板抬起来，冯有荣将何镜培拉出来，后冯有荣对何镜培进行人工呼吸等施救，冯某就打120并让其他人打电话报警。2019年8月28日，黄振波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甘蕉社区民警中队处作询问笔录述称：当天约18时许，其见到冯有荣操作叉车叉夹板上升期间，叉车侧翻，叉车上的夹板翻侧，何镜培正在叉车附近约1米位置竹梯上作业，掉落的夹板砸到何镜培，压着何镜培的下半身。后冯某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另查明三，2020年4月2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涉案事故赔偿调解事宜作如下书面说明：里水镇北沙村金辉工业园其中一企业主黄坚常生产车间内需搭建一个小阁楼，于2019年8月29日下午6时左右在使用叉车运输模板过程中意外发生倒塌压倒何镜培致其死亡。2019年8月30日双方当事人（死者家属）在北沙村委会调解，按黄坚常陈述，黄坚常聘请陈伟昌做上述工程，后陈伟昌介绍冯有荣，冯有荣聘请何镜培等人进行施工（经黄坚常、陈伟昌多次致电给冯有荣，而冯有荣均没有出现不配合调解），北沙村委会调解组多次为此事作出调解，最后由黄坚常支付死者家属一次性死亡赔偿款890000元整，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黄坚常应按照协议书内容向死者家属支付该赔偿款。另，该村只作为其调解见证，不作责任分担判断。佛山市南海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材料反映：何镜培，1957年1月28日出生，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大镇社区*民，妻子梁巧妹，两儿子为何焯权、何绍权（均已成年）。另查明四，黄坚常于2019年8月29日在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里水分局处所作询问笔录述称：1.2019年8月21日前后，其联系陈伟昌，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让陈伟昌为其搭建阁楼。2.事故现场的电动叉车为其所有，最大载重是1.5吨。3.其让陈伟昌搭建阁楼没有签署合同或协议，其不清楚陈伟昌是否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吕某于2019年8月29日在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里水分局处所作询问笔录述称：1.事故发生时死者没有佩戴个人防护用品。2.平时工作中冯有荣会口头提醒要注意安全及督促工作人员佩戴劳保用品。3.其从事相关工作时从未使用叉车举升板材，都是人力逐块传递上去的。冯某于2019年8月29日在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里水分局处所作询问笔录述称：1.据其了解工资是由陈伟昌发放的，其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工作后平均分。2.一起工作的人员会相互提醒注意安全。3.死者没有佩戴个人防护用品。4.平时工作中板材是人力逐块递上去的。冯有荣于2019年8月29日在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里水分局处所作询问笔录述称：1.2019年8月28日18时许，快下班的时候，何镜培提出把剩下的板材拿到阁楼处再下班，然后冯有荣提议和平时一样逐块递上去。后何镜培说这样太慢，提议让冯有荣操作厂里的叉车，说这样比较快，冯有荣同意了何镜培的建议。后冯有荣开动叉车，二人一起把板材放到叉车叉板上，约放置了25块后，冯有荣操作叉车，叉车距离平台大概1米时，其操作叉车叉板举升，升到约1.6米高后，其停止操作，离开叉车绕到叉车左边看看叉板有没有被阻挡，同时叫何镜培离叉车远点。冯有荣查看后返回到叉车边，看到何镜培爬到梯子上，身体往板材方向动了一下，后板材就往何镜培的方向倾斜，冯有荣大叫让何镜培走开，何镜培立即从梯子返回地面并往里面跑，冯有荣打算操作叉车降低叉板，但叉车已经倾斜，没法操作，板材滑落，刚好撞到何镜培，何镜培就撞倒下了。2.该次工程是陈伟昌接到的一个工程，陈伟昌按38元每平方结算让陈铭良组织人员施工，陈铭良分别找到了何焯权和冯有荣，然后何焯权和冯有荣分别找人干活。何焯权找到黄振波，冯有荣叫了冯某，后冯某又叫上了吕某。事故当天何焯权脚疼，让何镜培顶替。“我们”当时都商量好本次工程没有谁承包，工钱大家一起平分，有上班就有钱，没上班就没有钱。工钱由陈伟昌发放予陈铭良，陈铭良再找上大家一起分钱。3.工作期间，陈伟昌、陈铭良口头提醒注意安全，工作期间其会叫大家佩戴个人防护用品。4.冯有荣在事故发生前曾操作过一次叉车。过往工作期间板材都是人力传递的，事故发生时第一次使用叉车举升板材。另查明五，诉讼中吕某出庭作证述称：其是冯某带到涉案工地现场施工的，冯某告知吕某，工资是平分的，按每平方米38元计算。诉讼中冯某出庭作证述称：1.其在涉案施工前帮陈伟昌做其他工程搭架工作，搭架工作完成后其与陈铭良一起回乡时听到陈伟昌打电话给陈铭良。陈铭良接电话后告诉冯某、黄振波、冯有荣、何焯权，称陈伟昌又有活干了，38元每平方，问他们做不做，当时大家未予回复。回佛山后，冯有荣、何焯权、黄振波到工地查看，后冯某打电话询问冯有荣是否有活干，冯有荣让冯某直接致电何焯权。冯某致电何焯权后，何焯权称带上冯某一起做，工资是38元每平方米。2.据其了解，工程是陈伟昌承包的，工程完工后按做的平方总数结算，再按各人的实际参加工时数计算各人的工钱；工钱由陈伟昌给陈铭良，陈铭良给冯有荣，冯有荣按工作记录再分配给大家。3.施工期间，陈伟昌每天都会送材料到工地，每天早午晚会到工地查看，交代工人要干什么，会查看他们的施工情况，若做得不好会让他们翻工。4.事故当天何镜培第一个到工地，陈伟昌到工地见只有何镜培到了，就打电话催其他人过去干活，大家到齐后陈伟昌分配各人工作后离开。另查明六，诉讼中冯有荣确认：1.涉案工程价款其自陈铭良处收到后，将由全部施工人员按照实际的工作情况进行分配，分配方式为按完成的方数除以实际参与施工的人数得出每人每天应分的数额，然后进行分配。2.何镜培代何焯权施工，其工资计入何焯权的份额，不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一、关于黄坚常、陈伟昌的关系。所谓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上述查明可知，1.黄坚常与陈伟昌联系，就涉案工程进行询价，双方协定的工程结算价格为70元/平方米，诉讼中双方对涉案工程为包工不包料，价格为70元/平方米亦无异议。虽然陈伟昌辩称其仅为介绍人，但根据相关人员的陈述可知，冯有荣等人施工的结算价款是按38元/平方米计算的，该标准远远低于黄坚常、陈伟昌商定的价款，据此可知陈伟昌能够通过涉案工程获得较大利益，这明显区别于一般的居间介绍人。2.根据黄坚常、陈伟昌的庭审陈述，及黄坚常提供的其与陈伟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工程，黄坚常发包后，关于工程的所有事宜均仅与陈伟昌联系，并未直接与冯有荣等人联系或协商，施工期间黄坚常亦未对实际施工人员进行监督或管理。相反，根据冯有荣等人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陈伟昌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除将施工材料送到现场外，还会对现场的施工工作进行指示，且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进行监督。3.虽然涉案的工程尚未结算，但根据双方陈述可知，工程结算款将由黄坚常支付予陈伟昌，陈伟昌收到工程款后交付予陈铭良，陈铭良收到后再与冯有荣等进行分配。故此，涉案工程，黄坚常与陈伟昌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对陈伟昌认为其仅为介绍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冯有荣与死者及其他施工人员的关系，冯有荣、何镜培等与陈伟昌的关系。根据一审法院上述查明事实及冯有荣、吕某、冯某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知，阁楼搭建工作由何焯权（何镜培）、冯有荣、黄振波、冯某、吕某共同协作完成，报酬按38元/平方米的标准，在完工后一次性支付，且由五人（实际六人，按五人份额计算，后不重复）按实际工作情况平均分配；由此可见，冯有荣等人具有独立完成阁楼搭建工作的能力及经验，工程报酬按完成的数量计算，冯有荣等人自备工具并以自己的技术及劳动独立完成工程并交付成果，并一次性取得对价，取得对价后由五人平均分配，明显有别于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要求提供劳务，一般情况下定期领取工资报酬，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接受劳务一方监督、管理与支配之情形。因此，冯有荣、何镜培等人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其五人从陈伟昌处承接阁楼搭建的工程，与陈伟昌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冯有荣认为其与何镜培等其他施工人员均是由陈伟昌雇请，与陈伟昌之间为雇佣关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坚常、陈伟昌、冯有荣的责任。涉案工程为厂房内的阁楼建造工程，虽然工程量不大，但亦属于高空作业类工程，故具有较大的危险性，何镜培在从事相关工作期间，应注意自身安全，但其在冯有荣操作叉车抬升板材期间爬到叉车旁的竹梯上，且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在发现叉车倾斜时亦未能采取合理的避险措施，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冯有荣作为与何镜培共同作业的施工人员，既无相应的叉车驾驶资格，也未接受过相关的叉车操作培训，其应清楚擅自操作叉车的危险后果，但其与何镜培为了节省时间、施工方便，不顾施工安全，未经叉车所有人同意私自操作叉车抬升夹板，最终酿成事故，冯有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较大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涉案工程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承包该工程应具备相应的资质，黄坚常在明知陈伟昌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陈伟昌；陈伟昌在明知自身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承包该工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黄坚常、陈伟昌均存在选任过失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何镜培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冯有荣对何镜培死亡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黄坚常、陈伟昌应分别对何镜培死亡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即黄坚常、冯有荣、陈伟昌三人合计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80%，而三人之间的内部比例为18.75%：62.5%：18.75%。四、关于黄坚常与何镜培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是否合理的问题。虽然黄坚常与何镜培家属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冯有荣未参加，但从协议的赔偿数额及黄坚常的确认可知，相关的赔偿在协商时已综合考虑了死者何镜培的过错问题。另根据相关规定可知，因何镜培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包括死亡赔偿金757188元（42066元×18年=757188元）、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6个月=5328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的相关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等，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责任比例的确认，按890000元折算可得协议估算的总损失为1112500元，该款在合理范围内。故此协议约定的890000元赔偿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黄坚常与何镜培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予以确认。综合上述分析，黄坚常主张涉案事故，其已向何镜培家属支付合计890000元的赔偿款，该赔偿包含了陈伟昌、冯有荣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陈伟昌、冯有荣应分别偿还黄坚常其代垫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黄坚常认为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冯有荣应偿还556250元（89万×62.5%）予黄坚常，陈伟昌应偿还166875元（89万×18.75%）予黄坚常。关于黄坚常主张的利息。因在本案诉讼前，黄坚常、陈伟昌及冯有荣对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均不明析，三方对此各持己见，且经多次协商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即陈伟昌、冯有荣并不存在故意逾期支付的事实，故对黄坚常认为陈伟昌、冯有荣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伟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166875元予黄坚常；二、冯有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556250元予黄坚常；三、驳回黄坚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21.89元（黄坚常已预交），由黄坚常负担1204元，由陈伟昌负担1204元，由冯有荣负担4013.89元，陈伟昌、冯有荣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黄坚常多预交的受理费5217.8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坚常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黄坚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冯有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冯有荣等五人与陈伟昌之间的法律关系。冯有荣上诉主张其五人是向陈伟昌提供劳务，与陈伟昌之间并非承揽关系。对此，本院不予认同，理由如下：首先，关于人身依附性方面，结合陈伟昌通过案外人陈铭良在涉案阁楼搭建工作开始前就明确与冯有荣等五人商定了工程内容、金额，此后并未对冯有荣等人的实际工作安排、开展提供意见，亦未对其进行考勤，总体是要求在一定期限内定量完成涉案阁楼的搭建等事实，故本院确认陈伟昌或冯有荣等五人之间均不存在雇佣关系中的人身依附性。其次，在报酬的支付方面，如前述查明事实，涉案阁楼搭建工作施工的结算价格是按38元/平方米计算的，即冯有荣等五人工作的天数与其获得的报酬无关，结合冯有荣等五人自认各方均投入体力劳动、平均分配报酬的事实，本院确认冯有荣等五人合作以工作的整体成果换取报酬的方式从陈伟昌处承接了涉案工程。再次，虽然本案中陈伟昌会到工地送材料并检查工程质量，但不应简单地以此认定冯有荣等五人受陈伟昌的支配和管理，况且，陈伟昌为冯有荣等五人提供材料也不时查看工程质量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规定的定作人的协助义务及第二百六十条“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规定的承揽人接受监督检查的义务，亦属合理。综上，陈伟昌与冯有荣等五人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具备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陈伟昌与冯有荣等五人为承揽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冯有荣应承担的责任占比和金额。第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冯有荣自认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仅操作过一次叉车的陈述，可知冯有荣与死者何镜培共同使用案涉叉车前，冯有荣从未接受过叉车操作的系统培训，且不具备安全操作叉车的必备经验。冯有荣贪图省时省力、施工方便，在未经叉车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操作叉车，置施工安全于不顾，最终酿成涉案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第二，冯有荣上诉主张是死者何镜培于事发当天提议使用叉车，且在冯有荣操作叉车时用手触及板材导致事故发生。但冯有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因而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赔偿的费用应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计算出何镜培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继而考量《赔偿协议书》的赔偿数额，并结合法定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项目及黄坚常关于在协商赔偿时已综合考虑死者何镜培的过错问题的陈述，最后估算因何镜培死亡造成总损失为11125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冯有荣对何镜培死亡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向黄坚常偿还556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有荣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2.5元(冯有荣已预交)，由上诉人冯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