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初33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耿龙，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曾因犯诈骗罪、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6月13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于2009年2月2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诈骗于2018年2月28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2018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黄伟荣，广东熙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8)1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耿龙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3刑初38号一审刑事判决，宣判后何耿龙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粤刑终31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立案，2020年7月16日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耿龙及辩护人黄伟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律师事务所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家属（均为刑事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争取较轻强制措施或较轻刑事处罚，先后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包括1．2014年3月至10月骗取被害人肖某72万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均同）；2．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骗取被害人魏某4924254元；3．2014年7月至9月骗取被害人薛某42万元；4．2014年8月骗取被害人欧某160万元。2014年11月返还被害人1万元；5．2014年10月骗取被害人汪某22万元；6．2015年3月骗取被害人陈某15万元；7．2015年3月骗取被害人杨某30万元；8．2015年3月骗取被害人葛某23万元；9．2015年5月骗取被害人刘某52万元；10．2016年1月至5月骗取被害人陆某80万元；11、2018年1月至2月以生意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邓某借款，骗取邓某797400元。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何耿龙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何耿龙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解理由和辩护人黄伟荣的辩护意见是在量刑情节部分存在自首和立功情节，请求对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律师事务所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家属(均为刑事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争取较轻强制措施或较轻刑事处罚，先后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4年3月至10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可以为被害人肖某的丈夫争取缓刑，骗取肖某72万元。2．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周某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魏某的丈夫争取取保候审和不予起诉，并以向被害人魏某借款的名义，共骗取魏某4924254元。3．2014年7月至9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周某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薛某的丈夫争取缓刑，骗取薛某42万元。4．2014年8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周某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欧某1的弟弟争取不予逮捕和三年以内有期徒刑，骗取欧某160万元。2014年11月，返还欧某11万元。5．2014年10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可以为被害人汪某的丈夫争取一年六个月以内有期徒刑，骗取汪某22万元。6．2015年3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欧某2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陈某的丈夫争取缓刑，骗取陈某15万元。7．2015年3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欧某2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杨某的丈夫争取缓刑或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骗取杨某30万元。8．2015年3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欧某2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葛某的亲戚争取不予起诉或缓刑，骗取葛某23万元。9．2015年5月，被告人何耿龙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欧某2律师团队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刘某的儿子争取不予逮捕，骗取刘某52万元。10．2016年1月至5月，被告人何耿龙化名罗武锋，并谎称自己是广东XX律师事务所刑案业务主任，可以为被害人陆某的父亲争取较轻刑事处罚和取保候审，骗取陆某8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何耿龙当庭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且有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受理报警回执单、银行流水、代理协议、刑事案件委托协议、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欧某2、李某1、周某、李某2、黄某、胡某、骆某等的证言；被害人肖某、欧某1、汪某、陈某、魏某、陆某的陈述；被告人何耿龙的供述与辩解；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专项审计报告、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耿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在案证据材料，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判如下：1、对公诉机关指控第11单“2018年1月至2月，被告人何耿龙化名叶明勇，以生意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邓某借款，骗取被害人邓某797400元”一项，本院认为：1.无论是何耿龙手持借条的照片，还是落款为叶明勇的保证书，均只能从形式层面证明何耿龙与邓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至于在借贷发生的真实背景一事上，何耿龙、邓某两人的叙述则各执一词，而其中需要注意的是：案发时，何耿龙与邓某是恋人关系；此外，邓某有关何耿龙“跟我拿钱做生意，他将利润的50%作报酬返还给我，并且每日结账”的陈述中所反映出的何耿龙可能从事的“生意”，似与何耿龙供称的其与邓某一同操持的赌博活动有共通之处，因而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证何耿龙是单方面的以生意周转为由向邓某借款。2.附案证据可以确证以下事项，即何耿龙系因突发事件而归案。因此，即使何耿龙与邓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何耿龙的归案也只是客观上导致邓某难以主张其债权，但并不意味着何耿龙主动地灭失他人的债权，故不能由此认定何耿龙实施借款行为时即有非法占有款项不予归还的主观意愿。故公诉机关指控何耿龙诈骗邓某的证据不足，且与诈骗犯罪构成要件不符，本院对该单指控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一是在案证据材料证实李某2，卿某等人在广东XX律师事务所被告人何耿龙的办公室将何围堵后，并无向公安机关报警，仅是在办公室内争执，索要律师费用；二是证人胡某证实其听到争执吵闹声，开门后，何耿龙即对他说“老胡，你帮我打电话报警，我要自首”，即何耿龙在他人报警前，已主动要求胡某报警，并明确表示要自首。且胡某亦根据何耿龙的要求拨打110电话报警；三是在案证据证实胡某报警后，李某2，卿某等人在当地民警尚未赶到案发现场前，就将何耿龙捆绑带至深圳市公安局香蜜湖派出所。即何耿龙“报警后并在现场等待的行为”被他人强行中断；四是事后胡某取消报警，并非出于何耿龙个人意愿；五是何耿龙归案后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根据前述理由，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本院认定何耿龙具有自首情节，但根据其在自首过程中的自愿性和自主性因素评判，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3、关于是否成立立功的问题。重审期间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何耿龙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未达情节严重情形，不予补充起诉。何耿龙向公安机关举报危某畅利用职务便利，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已被立案和起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以（2019）粤0111刑初21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危某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即何耿龙属于“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情形，应认定立功。考量何耿龙检举内容及情节，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耿龙具有诈骗前科，在明知自己被通缉仍逃避侦查并继续行骗，主观恶性极大；何耿龙诈骗金额特别巨大，且未能退赃，给众多涉案家庭造成巨大伤害；其惯用的诈骗手段，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既玷污了法律的神圣尊严，又严重损害司法机关的形象，扰乱司法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因此，应依法对何耿龙予以适当的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耿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29年2月2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何耿龙诈骗违法所得887.4254万元，依法返还涉案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吴 南审判员 赵 靓审判员 王为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舒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