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志，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宿松路南苑新村****。 法定代表人：刘志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味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金域华府商业楼201/div> 法定代表人：刘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灿，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祥，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周俊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始终装饰公司）、安徽三味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味教育公司）、刘志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俊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始终装饰公司、刘志祥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认定始终装饰公司欠付周俊劳务报酬总额22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始终装饰公司向周俊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始终装饰公司欠付周俊劳务费29万元的事实。2017年9月28日始终装饰公司向周俊出具的欠条是证明双方成立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凭证，而2017年11月3日始终装饰公司制作的工资发放表，是其委托三味教育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凭证，不能作为周俊与始终装饰公司之间的债权凭证，其仅能证明当时分配给周俊相应款项的事实，不具备证明欠款总额的证明力。（2）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部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首先，2017年11月3日的两份工资发放表上存在明显的涂改，“已发工资”改为“今日发放”，“现发工资”改为“应有全额”。“应有全额”的意思与“现发工资”的意思差别巨大。始终装饰公司应当对上述涂改的时间进行举证，在始终装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涂改是发生在周俊签署之前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涂改后的内容，更不能据此作为认定剩余债权数额的依据。其次，经过对比，另有其他案外人在工资发放表记录的款项与实际欠付款项存在差异。 2．始终装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周俊支付7万元劳务费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始终装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在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1月3日间通过微信共计向周俊支付7万元劳务费，经法庭查证并未支付后，又立即改口7万元劳务费是通过现金支付，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从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俊每次领款都需签字，如按始终装饰公司所述，其支付周俊7万元现金，肯定会要求周俊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且一次支付7万元现金也不符合现今交易习惯。 始终装饰公司、刘志祥共同辩称，1．《周俊工资款》（与欠条不能等同）单据中明确写着345000-55000=290000元，日期2017年9月28日。周俊2017年3月15日带队进入馥邦幼儿园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7月初结束，共完成工程量合计人民币345000元，截至2017年9月28日共支取生活费55000元，那么此时余款为290000元，之前55000元收据当面销毁，周俊签证按手印确认。 2．《工资发放表》中第9行周俊一格里对“应有全额”栏，明确写着“22万”，签名栏中有周俊签字按手印确认。一审辩述：截至2017年11月3日，周俊应有全额为22万元（之前收据当面销毁），之后分别于2017年11月4日、2018年1月31日由三味教育代付98000元和4万元。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作出8.2万元余款正确。 3．关于周俊质疑《工资发放表》中的涂改情况。此表为始终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制表格，具有通用性，加上“标题”即为专用表格。显然通用表格不适合该次使用，又未来得及重做，涂改是当着众人面进行，在签字按手印之前，完成后交由三味教育公司支付。 4．始终装饰公司一审庭审中并未陈述7万元通过微信支付，不存在变更陈述，更没有说“一次支付7万元”。实际是多次支付，且收据当面撕毁。一审法庭上且有这样叙述：当时人很多，且在高新劳动局、信访局双重监管下进行，地点在，地点在高新区信访局**大厅到很晚。到场人只有张瑞和张加兵二人对“应有全额”不愿认可，涂去后（他们自己动手涂的），答应他们另行计算才签字按手印。至此，周俊请求的“应有全额”为29万元的诉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三味教育公司辩称，本公司是建设单位，只是和始终装饰公司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本公司和各施工班组没有合同关系，只是在工程后期农民工追要工资，在有关行政部门的组织下，三味教育公司根据始终装饰公司提交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代始终装饰公司发放了工人工资。 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始终装饰公司立即支付周俊劳务费人民币15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151.54元(以152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为标准,自2017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后期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至；2.依法判令三味教育公司、刘志祥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始终装饰公司、刘志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三味教育公司将位于合肥市滨湖新区内外装修工程发包给始终装饰公司承建。后始终装饰公司雇佣周俊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9月28日，始终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祥向周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周俊工资款木工班剩余工资款29万元”。2017年11月3日，始终装饰公司制作工资发放表，载明：周俊应有全额22万元，今日发放9.8万元。周俊在工资发放表签名处署名并按手印。2018年1月31日，始终装饰公司又向周俊发放工资4万元，周俊在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签名处署名并按手印。因始终装饰公司未支付欠付周俊剩余工资款，周俊于2019年9月30日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另查明，始终装饰公司系刘志祥一人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庭审中，三味教育公司自认尚欠始终装饰公司工资款3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俊完成始终装饰公司交付的施工任务，依法享有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根据2017年9月28日，始终装饰公司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始终装饰公司尚欠周俊人工费29万元。2017年11月3日，始终装饰公司与周俊经结算确认“周俊应有全额22万元，今日发放9.8万元”。后，三味教育公司应始终装饰公司要求两次支付周俊9.8万元和4万元。核算后，始终装饰公司尚欠周俊工资款8.2万元，对此始终装饰公司应当承担继续给付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 三味教育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始终装饰公司施工，案涉工程现已施工结束并交付。庭审中，三味教育公司自认尚欠始终装饰公司工程款31万元左右，依据法律规定，三味教育公司应在欠付始终装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始终装饰公司应付周俊8.2万元欠款承担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志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始终装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始终装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俊劳动报酬8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2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0日计算至款清时止)；二、安徽三味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31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周俊承担清偿责任；三、刘志祥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2元，由周俊负担873元，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志祥负担929元。 二审中，周俊提交（2020）皖011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另案中人民法院认定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与实际所欠劳务费用不一致。始终装饰公司及刘志祥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案件中给张国东出具的欠条是2018年11月10日是在工资表之后出具的，一审也是根据条据出具先后时间作出的判决。 刘志祥则提交空白工资发放表两张，证明原工资发放表上改动是因为套用了原来的工资发放表。周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本院对周俊二审提交的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对刘志祥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始终装饰公司欠付周俊的劳务款数额如何认定。该焦点实质为周俊提交的2017年9月28日《周俊工资款》与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3日《工资发放表》各自的证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决其证明力。本案中，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在关键项目上有涂改，始终装饰公司并根据涂改后的内容主张案件的事实，因此，始终装饰公司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当事人举证及陈述，本院认定周俊提交的《周俊工资款》证明力大于始终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理由如下：首先，始终装饰公司对工资表中关键项目的涂改时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始终装饰公司陈述该涂改是发放工资当天当着众多工人的面涂改的，但是始终装饰公司并未申请任何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始终装饰公司仅在二审中提交两份空白工资表，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次，从周俊二审提交的判决书来看，无论一审判决以何种理由判决始终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但是该工程款数额均不是以《工资发放表》中的“应有全额”为依据的,侧面印证《工资发放表》中的“应有全额”并非当然是所有工人的最终结算金额。再次，始终装饰公司对2017年9月28日至11月3日期间支付周俊7万元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始终装饰公司对支付该7万元的时间、方式及相应凭证所做的陈述难以令人形成内心确认。其中，始终装饰公司陈述关于7万元的收据都销毁了，但周俊仍持有2017年9月28日《周俊工资款》，始终装饰公司对这一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也未能做出合理说明。综合以上，本院认定周俊的上诉理由成立。因此，始终装饰公司还应支付周俊劳务报酬152000元（290000元-98000元-40000元）。刘志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一审判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周俊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三味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31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周俊承担清偿责任”；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俊劳动报酬15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2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0日计算至款清时止)； 四、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志祥对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周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志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合肥市始终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志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天纯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