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6282号原告：崔亚文，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徐安封，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松林，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路**院**楼****01。法定代表人：鲜丽华，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亚文与被告王松林、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崔亚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封，王松林及锦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亚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王松林与锦都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王松林与锦都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1608号房屋恢复登记至王松林名下。事实和理由：崔亚文和王松林于1988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北京市朝阳区某1608号房屋是是崔亚文和王松林使用工龄购买并于2018年登记在王松林名下，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王松林与锦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鲜丽华交往密切，因鲜丽华不具备购房资格，故鲜丽华注册锦都公司，与王松林就上述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过户至锦都公司名下。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王松林及锦都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崔亚文提出诉讼请求并诉至法院。王松林、锦都公司辩称，1、王松林与锦都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2、本案不存在王松林、锦都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相关诉讼法律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依据和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后果，崔亚文主张王松林、锦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主张恶意串通是其心理的主观心态，对缔约双方利益影响较大，因此恶意串通的举证应当达到较高的标准，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3、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有房屋的，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的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另一方主张追回房屋的，不应当支持。即便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该条款规定，法院应当驳回崔亚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9年8月29日，王松林（出卖人）与锦都公司（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160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49.46平方米。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8）朝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性质为已购公有住房。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400000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买受人应当于2019年8月29日前向出卖人支付。2019年9月3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锦都公司名下。关于各方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一、涉案房屋性质崔亚文与王松林于1988年9月3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崔亚文主张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松林名下，但购买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使用了崔亚文和王松林工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王松林、锦都公司认可王松林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系王松林与崔亚文婚姻关系存在期间，但认为王松林根据房改政策以大约6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属于王松林所有，王松林有权处分。二、出售涉案房屋原因及锦都公司是否实际支付购房款问题崔亚文主张王松林与锦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鲜丽华存在不正当关系，因鲜丽华不具备购房资格，所以注册了锦都公司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此后，王松林在崔亚文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锦都公司、鲜丽华恶意串通，擅自将涉案房屋以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出售并过户给锦都公司，锦都公司并未向王松林实际支付购房款。为证明上述主张，崔亚文提交了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王松林与鲜丽华的微信聊天截图为证。锦都公司认可《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双方并无恶意串通，鲜丽华与王松林也不存在不正当关系，锦都公司以现金形式向王松林支付了140万元购房款。锦都公司提交了《收据》、《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光大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及过户的相关费用，其中《收据》载明“王松林已经收到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140万现金房款”。崔亚文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主张现金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王松林实际未收到购房款；认可其他证据。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王松林前后陈述不一，最初认可收到现金140万元；后又变更意见为“鲜丽华利用我对她的感情欺骗手段叫我签下收到她公司给我的买房款140万，实际她一分钱没给我……”，之后又变更意见称收到锦都公司现金支付的房款140万元。经询，王松林认可未告知崔亚文出售涉案房屋事宜，并称收到140万元现金房款后，一直存放在家中；其在物业公司工作，平时除日常开销、就医费用外，没有其他大额支出。经询，王松林、锦都公司称记不清楚房款支付的具体时间，亦未能陈述房款支付的过程及细节。查，锦都公司注册成立于2019年8月22日，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鲜丽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购买并登记于王松林与崔亚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王松林与崔亚文共有。王松林自认未将涉案房屋出售与锦都公司的情况告知崔亚文。结合查明情况，在崔亚文主张现金支付140万元购房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形下，王松林、锦都公司未能具体陈述购房款支付的过程及细节；王松林又对购房款是否实际支付前后陈述不一，且陈述中自认“鲜丽华利用我对她的感情欺骗手段叫我签下收到她公司给我的买房款140万，实际她一分钱没给我”；此外，锦都公司虽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购房款，但未就支付房款的现金来源作出说明，更未举证。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锦都公司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属于善意第三人，且不排除锦都公司与王松林恶意串通，损害崔亚文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崔亚文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崔亚文要求王松林、锦都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王松林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松林与被告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松林、被告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1608号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王松林名下。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松林、被告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崔亚文已交纳，被告王松林、被告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崔亚文）。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王松林、被告北京锦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华阳书 记 员 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