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洁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登高西路****登高西路E地块安置小区****1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70863573R。 法定代表人：吴亚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荣，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彩霞，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琳静，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洁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邦公司)与被上诉人饶彩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原审、终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是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有误：一、上诉人是通过向物业公司分包取得保洁业务后，临时雇请一些阿姨进行打扫卫生的保洁企业，因此上诉人与一些阿姨之间存在的仅仅是一种临时雇佣关系，并不存在长期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2018年上诉人向珠江大厦物业分包取得该大厦的部分保洁业务，同样因保洁需要临时雇请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于是，上诉人通过保洁阿姨介绍雇请被上诉人临时来打扫卫生，双方明确约定是按天计酬：每天60元，有来做保洁就有报酬，没有来做保洁就没有报酬；同时，如果被上诉人自己有其他做保洁的活可以干，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处做保洁，都完全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上诉人根本无权干涉。由此可见，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做保洁，按每天60元、一个月支付给被上诉人1800元，这是事实，因为雇佣关系也应当支付报酬。但是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饶彩霞工作时间是上午7:15分-11:15分，下午1:15分-5:15分，需考勤打卡，每月休息2天。”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明显认定事实有误。二、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处做保洁的同时，还受雇于程增昌并为其打扫卫生，并按月获得了程增昌的报酬。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松散型的、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雇佣关系，因为一个人可以同时与多个单位或个人存在雇佣关系，但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劳动关系。 饶彩霞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1、2018年7月19日，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洁邦保洁公司员工吴女士介绍到上诉人公司工作。入职时，被上诉人47周岁，具有完全劳动能力。上诉人企业基本信息表明：洁邦保洁公司是经龙岩市新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的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依法享有用人的资格或能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者均为合格的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2、公司实行严格的刷脸考勤制度，上下班都需要打卡，一天打卡四次。每日工作时间为：上午7：15-11：15，下午1：15-5：15分，每月休息2天，原则上休息只能安排在周末，上班迟到要扣发工资。每月工资由洁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淇发放，每月工资为人民币1800元。3、洁邦公司经营范围显示，保洁服务是上诉人的主营业务。该公司注册资本成立于2013年6月9日，注册资金600万元，上诉人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从事的打扫地板、卫生间等工作正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4、被上诉人入职时与上诉人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但统一由公司保管，上诉人拒不提供证明是其有意逃避法律责任。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证人李某证实上诉人公司每年都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每年一签，一式三份，李某陈述看到公司与饶彩霞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儿子在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淇通话交谈工伤事宜时，吴亚淇也认承认签订有劳动合同。5、被上诉人在上班时必须穿着公司发放的制服，服从公司主管的管理，并按照公司的要求，每隔60分钟保洁一次，按时保洁并填写清洁记录表，公司有派主管每天进行巡查、管理。 二、上诉人诉称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说法不成立。被上诉人在下班后到附近做钟点工，一星期仅做一次，领取劳务报酬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不矛盾，符合生活事实（现日常生活中，许多单位上班的人，在下班后去送外卖、代驾、开滴滴车）。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与被上诉人是劳务关系的证据，其说法是不成立的。 洁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洁邦公司、饶彩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洁邦公司于2013年6月9日成立，主要经营保洁服务、园林绿化工程服务等项目。2018年7月19日，饶彩霞进入洁邦公司工作。因洁邦公司承接了珠江大厦的部分保洁业务，饶彩霞被洁邦公司派到珠江大厦担任保洁员。饶彩霞工作时间为上午7:15分-11:15分，下午1:15分-5:15分，需考勤打卡，每月休息2天。工资按月发放，每月工资1800元。后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饶彩霞向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龙新劳人仲案（2020）44号仲裁裁决：洁邦公司与饶彩霞自2018年7月1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洁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饶彩霞主张其与洁邦公司订立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双方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洁邦公司与饶彩霞对第（一）、（三）项没有争议，但对是否受到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或者受到公司的管理、监督以及饶彩霞的工资计算方法等存在争议。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饶彩霞的提供的照片、仲裁庭审笔录、录像光盘等证据可以证实保洁员上班有固定的上班时间、相应的考勤、监督制度且由公司提供一定的劳动条件（制服、工具等），而洁邦公司虽然否定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但其作为举证责任人未提供相应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花名册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饶彩霞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由洁邦公司决定，受洁邦公司的管理、监督。同时，根据饶彩霞提供的对账单明细，上面记载的每月工资数额与饶彩霞主张的每月工资1800元基本一致，与洁邦公司陈述的按每天60元计算不相符（其中部分月数的工资数额并非60元的倍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饶彩霞的工资计算方式应为按月计算。综上所述，饶彩霞于2018年7月19日进入洁邦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洁邦公司与饶彩霞自2018年7月1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洁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洁邦公司负担。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所提异议已体现其上诉状中，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饶彩霞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洁邦公司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饶彩霞提供的照片、录像光盘等证据可以证实保洁员上班有固定的上班时间、相应的考勤、监督制度，饶彩霞的报酬也由洁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亚淇按月发放。而洁邦公司虽然否定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但其作为举证责任人未提供相应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花名册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洁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岩市洁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熊 枫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