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玉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龙胜县龙胜镇桂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8773873313H。 法定代表人:贲吕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英武,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池群，女，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龙永，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现租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让云，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iv>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彬,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谭培智，男，1965年8月6日出生，壮族，广西龙胜南山景区管理处职工,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现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东，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荣清，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曾凡兴，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iv> 原审被告：周如禄，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iv> 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玉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原审被告谭培智、曾凡兴、周如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认定“2008年6月被告玉龙公司架设110KV的高压线经过被告谭培智妻子承包的山场上方，损坏被告谭培智的部分山场树苗，为此赔偿的青苗费2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征地补偿清单表明当时高压线路过的下方都不能种植高秆植物，所以对原有的植物统一进行补偿，而不是损坏了树木以后才进行赔偿的。征收补偿和损害赔偿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责任分配导致颠倒黑白。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人为造成的，不是自然发生，施工作业者明知树的上方有高压线，即未经报告未通知上诉人停电，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砍伐树木施工，在砍树的过程中作业者不按树的自然方向导向而是为了方便木材出山人为地朝山上朝C相高压线方向拉，致使树木往山上倒，碰到上方的C相高压线而发生触电事故，施工作业者违反了我国电力法和劳动法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施工作业者违规施工造成的，施工作业者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土地经营权人在领取了青苗补偿款以后，仍然在高压线下方种植杉树，违反了《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谭培智在砍伐前，应当通知供电单位停电，但是没有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三、上诉人的架空高压线符合对地距离的要求，一审判决推断由于高压线下种植了高杆作物，高压线距离树尾6米才符合上述要求，是没有常识、不符合常理的。首先一审判决的这一推断事实是认定架空高压线下方种植高杆作物是正常的；其次，这个推断要求高压线跟随树尾的长高而升高从而保持常距离6米是错误的。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砍树施工作业者、土地承包经营者重大违法过错造成的，应该由他们自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答辩称，在一审的庭审中，三答辩人原本认为受害人刘克太同被告曾凡兴、周如禄与被告谭培智之间是雇佣劳动关系，三人都没有责任。并以此为前提作出表态的。但本案一审判决却认定受害人刘克太、被告曾凡兴、周如禄与被告谭培智之间是承揽关系，三人都有部分责任，那么一审被告曾凡兴、周如禄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能让三答辩人负责。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明确受害人刘克太的死亡赔偿金项目应该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谭培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玉龙公司在架设事发地段的高压线期间，损害了谭培智刚种植不久的杉树苗，所支付的费用为赔偿青苗损失的费用而非依法征用土地所支付的征用费用。玉龙公司所支付的所谓青苗补偿费，即征用土地清单上，实际上就是青苗赔偿款而非征地补偿款。玉龙公司不能以架设高压线为由而不允许谭培智在高压线下种植杉树，一审判决关于认定谭培智所领取的青苗补偿款属于赔偿款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玉龙公司对案发线路下的杉树已经超高，在当年没有履行线路清查及维护义务是正确的。因为玉龙公司所提交的线路巡视及砍青协议书均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两年均安排了线路下树木进行砍伐的事实，恰好证明事发当年并没有安排人员对事发线路涉及安全的杉树进行砍伐，一审判决认定玉龙公司对事发高压线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造成高压线下的杉树超高从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三、本案基于玉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是玉龙公司所假设的高压线下的杉树超出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高压线与线下植物规定的安全距离的标准，从而认定玉龙公司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而非以玉龙公司所假设的高压线与地面的安全距离不符合安全标准而承担责任。玉龙公司将一审判决认定的高压线与线下植物不符合安全距离与高压线与地面垂直距离混为一谈。四、关于向池群等及其与一审被告的答辩观点，因其以及其余一审被告在一审判决后没有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其主张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之内，依法应不予审理。 周如禄答辩称，周如禄对受害者刘克太的死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周如禄与刘克太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周如禄、曾凡兴、刘克太与雇主谭培智也不存在承揽关系。周如禄和刘克太、曾凡兴三人伙同一起去帮谭培智砍伐树木，谭培智也未事先说明是属于承揽关系，而是在事情发生后推脱个人责任而提出不符合实际的关系并给法院予以采纳。周如禄和曾凡兴及受害人刘克太与谭培智属于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砍树时分工明确，周如禄负责拿油锯砍树，被害人刘克太负责用树勾拉树倒往需要倒往的地方，曾凡兴负责给砍倒的杉树拨皮，所得工钱三人均分。二、刘克太死亡的真正原因是触电死亡，周如禄不承担受害者刘克太因触电死亡的任何法律责任。三人事先未知有高压线架设经过山场，因树木密集也没有看到有高压线从山场通过。谭培智明知不能种植可能影响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仍然种植，且明知有高压线架设通过未告知也不提醒注意安全。玉龙公司没有对植物及时修剪也没有张贴任何的警示牌。 曾凡兴答辩称，刘克太系在砍伐杉树时由于树尾碰及高压输电线导致触电身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事发后法医经现场勘查确认为触电身亡，刘克太触电身亡与曾凡兴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玉龙公司称由于施工作业者未按照树木的自然导向，而是为图方便木材出山人为地朝山上拉，导致树木与C线碰撞发生事故。众所周知树木的倒向事先是有预测的，并不是像玉龙公司所说的明知上方有高压线故意朝上拉，曾凡兴并未知晓有高压输电线经过砍伐杉树的这块上空，由于树木长得非常茂密和很高，根本就没看到有高压输线电通过。玉龙公司未按规定及时勘查修理路线，排除安全隐患存在严重的不作为才导致事故的发生。谭培智事先未告知安全操作要求，明知承包的山场上方有高压线经过而没有告知，未按规定要求公司停电才施工作业。基于以上两点才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应由玉龙公司及谭培智共同承担。 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玉龙公司、被告谭培智共同赔偿三原告刘克太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87801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3日，被告谭培智妻子李颜平与毛人山组的毛有明签订合同书，承包其屋后19亩山场种植杉木，一次性支付承包费5700元。2008年2月，被告开始种植杉树。2008年6月，被告玉龙公司架设110ＫＶ的高压线经过被告被告谭培智妻子承包的山场上方，损坏被告谭培智的部分山树苗，为此赔偿了青苗费200元。因为种植的杉树长得太茂密，被告谭培智决定进行间伐。2019年7月14日，被告周如禄和被告谭培智在被告大哥周如凡家中一起吃饭时，被告谭培智要求被告周如禄帮喊几个人砍伐毛人山的杉树，被告周如禄表示同意。于是电话邀了高顺强和刘克太一同去帮谭培智砍树。几天后，被告谭培智开小车搭乘周如禄、高顺强和刘克太一起到龙××镇××人山组后面看被告谭培智的杉山。踩山回来后，四人一起到北岸被告谭培智家吃中午饭，并商量如何结算工钱。最后，被告谭培智提出以350元／立方米结算工钱，被告周如禄、高顺强、刘克太表示同意。双方约定，待被告谭培智办得砍伐证后，就开始砍树。2019年8月11日，被告谭培智电话告知被告周如禄手续已办齐全，并定于8月13日开始砍树。8月12日，被告谭培智电话交代被告8月13日尽量去早点。于是被告周如禄就电话通知刘克太、曾凡兴、高顺强（后高顺强有事不能来参加砍树）13日去砍树。2019年8月13日早上，被告周如禄在龙胜县城搭乘被告谭培智驾驶的皮卡车上山砍树，被告曾凡兴和刘克太自己乘骑摩托车上山。送周如禄到山上后，谭培智就开车离开。留下周如禄、刘克太、曾凡兴在后面砍树。三人进行了分工，即周如禄负责用油锯砍树，刘克太负责钩树（用铁钩将树木拉向一个方向，既避免砸坏其他树木，又方便将树拉出山），被告曾凡兴负责给砍倒的杉树剥皮。分工后，三人就开始工作。下午6时许，在将杉树往上拉的过程中，11.20米长的杉树碰着架设在杉树上方的110ＫＶ高压线（按被告玉龙公司陈述，具体是指Ｃ相线），导致刘克太触电身亡，并引发山火。 经过现场勘测，被告玉龙公司触电杉树上方的B相线距离地面12.60米，C相线距离地面是6.10米，而本案触电的杉树高达11.75米，距离B相线仅0.85米，C相线下方周边的杉树矮的有7.5米，高的有11.20米不等。 事故发生后，被告谭培智先行垫付了100000元款项给原告处理刘克太的后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三个方面：1.被告玉龙公司架设、管理110千伏的高压线路是否符合行业规范；2.周如禄、刘克太、曾凡兴与谭培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3.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理由是否充分。 第一个焦点，被告玉龙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玉龙公司是涉案110kv高压线的所有人，其有责任对高压线进行维护和管理，确保不发生事故。根据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GB50545-2010）要求，110kv高压线导线对地面的最小距离为6米（非居民区）。根据现场勘察，虽然被告的C相线距离地面是在6.10米，B相线距离地面是12.60米。但是由于高压线下种植了高杆植物杉树，则高压线应距离杉树尾6米才符合上述安全要求，而本案触电的杉树已长达11.75米，距离B相线才0.85米，严重低于6米的安全距离，故才导致11.75米高的树被砍倒后碰到距离在8.60米处的C相线。可见树木超高是导致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现场的其余树木均不同程度超高，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从电力公司与他人签订的《线路走廊巡视砍青施工程承包协议》可以证实，被告玉龙公司需要每年拿出一定资金对超高的树木进行砍伐，对线路进行巡视，确保高压线路安全。由于砍伐不及时、巡视不到位，导致刘克太在拉树过程触碰到C相线，触电身亡。根据6米的安全距离要求，B相线距离地面12.60米，那么要确保6米的安全距离，则B相线下面的杉树不能超过6.6米。事实上B相线下的杉树已长到11.75米，如果被告玉龙公司能及时对超高的杉树进行修理，则6.6米以下的杉树不会触碰到距离在8.60米处的C相线，不会引发触电事故。正是因为被告玉龙公司的不作为，才引发B相线下高达11.75米的杉树倒下时碰到C相线，引发触电事故，故被告玉龙公司应对刘克太的死亡负80%的赔偿责任。 第二个焦点，被告谭培智与周如禄、刘克太、曾凡兴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根据双方约定，被告谭培智是以每立方树350元给周如禄、刘克太、曾凡兴结算工钱。三人与谭培智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被告谭培智对具体施工不管，伙食及油钱、油锯等都是三人自备，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应认定为承揽关系。被告谭培智种植杉树的时间是2008年2月，后来玉龙公司因为架设高压线损坏了被告的部分树苗，被告谭培智领取了被告玉龙公司支付的青苗补偿费200元，故可推定谭培智知山场上方架设有高压线，但是被告谭培智没有告诉砍伐工人进行注意规避高压线，没有建议砍伐工人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就让刘克太等三人贸然到极度危险高压线下进行砍树作业，应负指示不当的责任，应对刘克太的死亡负10%的赔偿责任。周如禄、曾凡兴、刘克太三人一起承揽砍树，属于合伙关系，他们三人之间虽然有分工，但应该是一个整体，三人之间应互相提醒，注意安全施工。但是由于三人疏忽大意，不小心防范头顶的高压线，倒树时不注意规避较矮的C相线，导致刘克太在拉树时，树触C相线，刘克太触电死亡，三人应自负10%责任，因为原告在庭审中表示不要被告周如禄、曾凡兴承担责任，故原告应自负10%的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理由是否充分。根据本院核实，死者刘克太是从岭田村明久组到都坪村××组向池群家入赘的，现年61岁。其在农闲之余，也曾外出到龙胜县城做点临工（例如拆模等）。但根据工头雷华元的证明，刘克太自2019年1月至8月，仅在其手下打工24天，每天工钱140元，共领取工资3360元。原告主张刘克太常在龙胜租房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所提供的租赁合同是虚假证明，提供的都坪村委证明是原告拟好由村干誊抄的证明，故对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刘克太各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及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三原告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的损失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刘克太的死亡赔偿金236265元（12435元×19年）；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3.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710元（15天×114元），原告办理刘克太丧事势必造成误工，按农村标准，支持三人每人每天114元的误工费；4.交通费2800元，刘克太电死在毛人组后山，需要将尸体运回家，亲属来处理后事也确实需要支持交通费，故对于原告请求交通费2800元，该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克太被电死在山上，横身被烧焦，死状较惨，原告向池群本身患病，丈夫的意外死亡对其精神打击严重，故原告请求30000元精神抚慰金，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以上5项合计307549元。由被告玉龙公司赔偿80%，即赔偿246039.20元，由被告谭培智赔偿10%，即赔偿30754.90元（已付清）。 综上，被告玉龙公司是涉案110kv高压线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其应对刘克太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因不可抗力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玉龙公司赔偿原告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损失246039.20元；二、被告谭培智赔偿原告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损失30754.90元（已付清）；三、驳回原告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8元，由原告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负担5129元，由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玉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49元，被告谭培智负担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及原审被告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另查明，玉龙公司提交的2008年7月5日征地补偿清单注明，系玉龙公司因架设高压线路，给予谭培智杉木苗补偿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款是对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责任的规定，其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其构成并不需要考虑加害人的过错，只要发生一定的损害后果，行为人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玉龙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虽然其安装的高压线高度符合规范，但其没有及时对高压线下超高树木进行修剪，导致高压线下树木超高超过安全距离，经砍伐倒下后触碰高压线引发事故，其没有尽到经营者的管理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该对死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谭培智与刘克太等人系承揽关系，谭培智领取过因在其承包土地上架设高压线而补偿的青苗费，其对山场上有高压线是知情的，但是其没有告诉砍伐工人，没有尽到提醒义务，具有指示不当的过错；同时，谭培智在明知有高压线通过的情况下，仍在高压线下种植杉树，其行为违反《供电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不得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的规定；此外，谭培智还违反了《供电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的规定。故谭培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较大的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刘克太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并由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未提起上诉，视为已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对于其二审提出的主张本院不再审查。结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由玉龙公司承担50%、谭培智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一审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由被告玉龙公司赔偿153774.5元（即307549元的50%），由被告谭培智赔偿123019.6元（即307549元的40%），扣除谭培智先行垫付的100000元，其仍应给付23019.6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弟十七条第一、二款、二十二条、弟二十七杀、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胜各族自治县玉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损失153774.5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谭培智赔偿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损失23019.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8元，由向池群、向龙永、刘让云负担5129元，由龙胜各族自治县玉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7元，被告谭培智负担2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龙胜各族自治县玉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72元，谭培智负担221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