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 法定代表人：刘铁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综合试验区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叶娅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茂华，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锦强，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洪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法定代表人：阮洪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耀宗，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公司)、平潭综合试验区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潭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郑茂华、卢锦强、江西洪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洪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飞、曹昌辉、上诉人平潭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曹昌辉、被上诉人郑茂华、卢锦强、被上诉人江西洪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耀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茂华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对于上诉人在内的几家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 一审判决认为：中铁建公司与平潭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平潭南方公司与江西洪英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该认定明显缺乏依据，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家公司均具备相关工程建设项目的资质条件，中铁建公司中标的是海西高速公路网古武线永定到上杭段机电工程ED1标段工程，发包给平潭南方公司的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同样平潭南方公司发包给江西洪英公司的也只是部分劳务工作，各家公司之间的发包与承包行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非无效合同。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茂华、卢锦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没有义务对卢锦强欠郑茂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郑茂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郑茂华答辩称，维持原判。 卢锦强答辩称，维持原判。 江西洪英公司答辩称，合同是有效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之内承担责任。本案总工程款1218600元，已经支付卢锦强1100858元（其中江西洪英公司直接支付100万，平潭南方公司代付工人工资100858元），剩余117742元，由于配电房台阶没有施工，五个配电房总计25000元工程款需要扣除，最终实际欠付工程款92742元，应当在最终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责任。 郑茂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卢锦强、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中铁建公司立即将所欠的模板搭设款86500元支付给郑茂华，并支付该所欠款项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起诉时止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约1,297.5元）；二、判令卢锦强、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中铁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中铁建公司中标海西高速公路网古武线永定至上杭段机电工程ED1标段。2019年10月30日，中铁建公司将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通风、照明、消防及沿线供配电系统供货、安装、检测、调试、试运行、交竣工等转包给平潭南方公司。之后，平潭南方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江西洪英公司。江西洪英公司承包后又将海西高速公路网古武线永定至上杭段ED1合同段5个配电房施工工程转包给卢锦强。2019年11月25日，卢锦强将永杭高速公路配电房模板工程转包给郑茂华，同日卢锦强（作为甲方）与郑茂华（作为乙方）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卢锦强将上金隧道口、松树坪配电房的模板分项工程承包给郑茂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双方就承包内容、承包价格、双方职责、工程质量和工程结算等事项均在合同里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工程结算付款约定：基础工程款在主体工程建设前付清，乙方主体完工后甲方付总额的80%，剩余20%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郑茂华即进场施工，并于2020年1月2日按期完成全部工程施工。2020年1月23日，经郑茂华与卢锦强结算，卢锦强共应支付给郑茂华模板搭设工资人民币136,500元，扣除卢锦强先行支付的50,000元，还欠郑茂华模板搭设款86,500元。另查明，永杭高速公路已于2020年1月23日全线建成通车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建公司将承包的机电工程ED1标段的通风、照明、消防及沿线供配电系统供货、安装、检测、调试、试运行、交竣工等工程发包给平潭南方公司。平潭南方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江西洪英公司。江西洪英公司承包后又将海西高速公路网古武线永定至上杭段ED1合同段5个配电房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卢锦强。上述各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卢锦强将上金隧道口、松树坪配电房的模板搭设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郑茂华施工，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亦属无效合同。各劳务分包合同虽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郑茂华依约取得了该模板工程的承包权，并且组织了实际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模板工程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因此卢锦强应支付郑茂华剩余工程款86,500元。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及中铁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转包，对卢锦强欠付郑茂华的模板搭设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郑茂华诉请卢锦强、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中铁建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江西洪英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锦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茂华模板搭设工程款86,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中铁建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9元，减半收取997.45元，由卢锦强负担，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中铁建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认为：一审判决P10页第二段第四行，表述转包不准确，中铁建公司发包给平潭南方公司的工程只是一部分，平潭南方公司发包给江西洪英公司的工程也只是其承建范围的一部分，应表述为部分分包。江西洪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P10页倒数第五行“签订合同后...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不符合事实，还有剩余五个配电房的楼梯没有施工。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如下事实：中铁建公司已经付清了平潭南方公司的工程款，平潭南方公司也付清了江西洪英公司的工程款。江西洪英公司认为应当补充确认如下事实：已付工程款1100858元（江西洪英公司直接支付100万，平潭南方公司代付工人工资100858元），最终欠付工程款92742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建公司及平潭南方公司是否应当对讼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亦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只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首先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这是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主渠道，而不应直接向发包人（业主）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虽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但在主体上也限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郑茂华的合同相对方是卢锦强，郑茂华应当向卢锦强主张欠付工程款，而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与郑茂华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郑茂华与卢锦强之间的约定对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系江西洪英公司转包卢锦强、卢锦强转包郑茂华前的承包人，相对实际施工人郑茂华而言，并非讼争工程的发包人。故本案中，郑茂华向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主张权利，并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上诉认为其对讼争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江西洪英公司认为其仅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但江西洪英公司并未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中铁建公司、平潭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卢锦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茂华模板搭设工程款86,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江西洪英公司、平潭南方公司、中铁建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为：江西洪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9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洪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卢锦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9元，减半收取997.45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洪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卢锦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