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执复9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米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294310759T。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海春，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南河头乡南单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9589673864J。 投资人：王卫星。 委托代理人：廖美兴、曾钦艳，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执行人：任国富，男，199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复议申请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和公司）因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赣州中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赣07执异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赣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与被执行人三和公司、任国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三和公司因不服该院（2020）赣07执30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 赣州中院查明，申请人精华租赁站与被申请人三和公司、任国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沧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沧仲裁献字第0038号裁决，确定：1.解除三和公司与精华租赁站的《财产租赁合同》；2.三和公司给付精华租赁站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的租金876538.12元，后续租金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2598.12元／天计算至租赁物退清之日止；3.三和公司自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精华租赁站标准钢管168193.2米、扣件80945套、顶托1400套，如到期未退还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钢管25元／米、扣件9元／套、顶托49元／套折价赔偿；4.三和公司给付精华租赁站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以所欠租金87653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本裁决书生效之日止，但不超过申请人主张的50000元；5.任国福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仲裁费用51910元，由三和公司、任国富承担。 因三和公司、任国福未履行该生效裁决确定义务，精华租赁站向赣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赣07执30号。2020年1月15日，该院向三和公司、任国福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并作出（2020）赣07执30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三和公司、任国福的银行存款649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依据该裁定，通过网络查控，该院冻结了三和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的“xxxx”和在中国农业银行xxx账户中的相应银行存款。 另查明，就三和公司退还申请执行人案涉租赁物的履行，时任九江市通乾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下称通乾公司)在赣州市农民返迁房x块项目的劳务施工负责人芮东云、物资调配及施工管理人姚笑飞均证实，2019年11月底，他们根据其公司的要求，找到申请执行人的投资人王卫星，提出了将案涉租赁物退还要求，但王卫星以三和公司拖欠其租金未付为由拒绝接收。 赣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应否撤销2020年1月15日该院作出的(2020)赣07执30号执行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等财产情况，有权根据不同情形作出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中，被执行人三和公司未按照(2019)沧仲裁献字第0038号作出裁决确定的义务，向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支付租金、违约金、仲裁费。对案涉租赁物退还裁决项的履行，异议人虽指示具体使用案涉租赁物的有关公司向申请执行人退还，但该履行在遭到申请执行人拒收无法退还的情形下，如系申请执行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异议人本应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提存，通过提存方式履行其该项义务，但异议人并未依法提存，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异议人承担。因此，在异议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仲裁裁决确定的时间内履行了案涉租赁物退还义务的情形下，异议人对该项裁决内容的履行则由退还案涉租赁物转化为按裁决确定的“钢管25元／米、扣件9元／套、顶托49元／套”价格折价赔偿给申请执行人。故该院对该折价赔偿款、异议人未向精华租赁站支付的租金、违约金、仲裁费和应负担的有关执行费用等计算后，作出（2020）赣07执30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异议人和任国福的银行存款649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并依该裁定执行其有关责任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以三和公司未支付租金为由拒绝受领复议申请人归还的标的物，三和公司行使的是抗辩权，而非形成权，在此情况下作为复议申请人三和公司而言既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提存，也可以采取其他方式予以对抗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的抗辩。三和公司若选择提存，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若不选择提存，则在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已履行义务且债权人拒绝受领的情形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保管法律关系，债务人此时负有的是代为保管义务，并且有权在有可能归还标的物的情况下继续归还标的物。因此，现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已查实认可三和公司在履行期内积极向精华租赁站归还标的物、只因精华租赁站单方拒收未果的事实，责任完全在申请执行人，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以复议申请人未进一步采取提存措施为由驳回其异议请求，剥夺了其归还标的物的权利，是对提存相关法律规定适用的错误。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及(2020)赣07执30号执行裁定。 精华租赁站辩称，被执行人三和公司拒不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在先，且该站以三和公司拒不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为由拒绝受领案涉租赁物系合法正当的，不存在三和公司所说的“精华租赁站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该公司本应向有关部门申请提存，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该公司承担”。三和公司收到本案仲裁裁决书后一直未与该站及其相关人员联系，直至2019年12月9日该公司才派员与其电话沟通协商此事，该站也已经明确回复可以退换租赁物，只要在裁决书内容第三项规定时间内退还均同意（有2019年12月16日、17日连续两天与三和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录音为证），但是该站未在本案仲裁裁决确定期限内收到案涉租赁物，只是电话称会退还，直至超出该期限后三和公司提出退还案涉租赁物要求该站才予以拒绝，三和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仲裁裁决确定时间内履行完毕案涉租赁物的退还义务，该义务应当转化为折价赔偿义务。为此，该站申请强制执行。三和公司主张“本案租赁法律关系转化为保管法律关系，精华租赁站负有代为保管义务并应承担未将案涉租赁物提存的不利后果”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就本案法律适用而言，根据精华租赁站强制执行申请本案执行依据，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649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并依法裁定执行三和公司的有关责任财产具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三和公司的复议申请。 在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精华租赁站提交了该站（王卫星）于2019年12月16日和17日连续两天与三和公司工作人员（娄总）电话录音光盘，以通话录音内容证明其已在电话中同意接收三和公司在仲裁裁决确定的期限内退还案涉租赁物的请求。此间，三和公司提交了赣州市章贡区鑫昌盛酒店出具的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和火车票三张，用以证明通乾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芮东云、姚笑飞、邵国强等人于2019年11月25日前往江西省赣州市处理退还钢管等事宜并在赣州住宿的事实、安排芮东云、姚笑飞、江浩等人于2019年12月16日和17日前往江西省赣州市处理退还钢管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2019年11月底，他们根据其公司的要求，找到申请执行人的投资人王卫星，提出了将案涉租赁物退还要求，但王卫星以三和公司拖欠其租金未付为由拒绝接收”的事实的依据，只有三和公司代理律师王海春对时任通乾公司在赣州市农民返迁房K22块项目的劳务施工负责人芮东云、物资调配及施工管理人姚笑飞所作的调查笔录。 另查明，沧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生效证明，证实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9）沧仲裁献字第0038号仲裁裁决书自作出之日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该会已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法院专递将该仲裁裁决书邮寄三和公司，三和公司已于同年11月19日签收，签收人为杨建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赣州中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强制执行生效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是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拒绝受领案涉租赁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提前履行、部分履行和超量履行拒绝受领权及其行使的规定，受领特指债权人在认可债务人所提供的履行符合要求的情形下接受债务人履行的事实行为或事实状态。本案中，三和公司在本案据以执行的仲裁裁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虽已电话向本案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王卫星）提出退还案涉租赁物的请求，或由通乾公司派员到江西省赣州市商议退还案涉租赁物事宜，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作出归还该租赁物的具体事实行为（如运输至申请执行人营业住所或指定场所等），况且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在该期限内已电话同意接受被执行人在本案仲裁裁决确定时间内退还的案涉租赁标的物，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精华租赁站（王卫星）以三和公司拖欠其租金未付为由拒绝接收该案涉租赁物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精华租赁站王卫星拒绝受领该案涉租赁物事实的依据，仅有三和公司代理律师王海春对时任通乾公司在赣州市农民返迁房x块项目的劳务施工负责人芮东云、物资调配及施工管理人姚笑飞所作的调查笔录。由于上述证据中缺乏王卫星证言和芮东云在调查笔录中所称的三和公司卢智斌、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员另行向精华租赁站王卫星要求归还案涉租赁物的相关证据，且芮东云、姚笑飞均为案涉租赁物使用单位通乾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承租方三和公司之间及其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芮东云、姚笑飞的证言与精华租赁站（王卫星）出具光盘所载通话录音内容证明的事实相反，无法与精华租赁站王卫星的证言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本案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及王卫星拒绝受领三和公司所退还案涉租赁物的事实错误。 二是关于对本案仲裁裁决主文第三项确定义务强制执行申请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据以执行的(2019)沧仲裁献字第0038号生效仲裁裁决主文第三项判令“三和公司自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精华租赁站标准钢管168193.2米、扣件80945套、顶托1400套，如到期未退还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钢管25元／米、扣件9元／套、顶托49元／套折价赔偿”。因此，本案执行依据主文第三项确定执行当事人双方互负裁决义务，其事实基础在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履行协助和通知义务，该义务属于合同责任范畴。互负义务的判决是附条件的执行依据，申请执行人在履行了自己的判决义务后，才可以开始强制执行。本案中，被执行人三和公司签收(2019)沧仲裁献字第0038号仲裁裁决书的时间系2019年11月19日，依据该裁决主文确定，三和公司应当在同年12月19日前向申请被执行人精华租赁站退还案涉租赁物。但是，三和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仅表达该公司愿意退还案涉租赁物的意思，并未实际履行退还案涉租赁物的义务，本案据以执行的仲裁裁决主文第三项确定折价赔偿案涉租赁物强制执行申请的条件已经成就，且因申请执行人精华租赁站及王卫星并不存在拒绝受领的行为，亦即并不构成为自己的利益故意不正当阻止该折价赔偿义务条件成就的行为，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保管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立案受理执行后，执行法院作出（2020）赣07执30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异议人和任国福的银行存款649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并依该裁定执行其有关责任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三和公司的复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虽然存在部分错误，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执异4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邹中华 审判员  龙 崎 审判员  汤志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红 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