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0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志辉，男，1952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成源矿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龙江工业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广西成源矿冶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陈国全，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志辉诉被上诉人广西成源矿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2020）桂1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志辉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袁志辉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1.袁志辉有证据足以证明劳动关系依然存在，该关系是否存在，并非决定在用人单位支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上，而是对问题的认定是否实事求是，用人单位停发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等于劳动关系已终止，更何况成源公司厂牌始终未缴，2016年才退回押金2000元，根据厂规和厂牌规定：凡被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收回厂牌，押金不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应由成源公司出示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但成源公司未能出具，是因为该公司与袁志辉间并未解除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篡改事实。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7行“本院认为……2007年春节期间，袁志辉被成源公司辞退”认定武断。没有辞退理由和被辞退一事的处理结果，袁志辉代表工人维权，出席劳资纠纷协调会，参会的成源公司领导等均未对袁志辉参会的资格提出异议，足见袁志辉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的事实。3.一审法院不按庭审全程录相录音的规定进行，使袁志辉的证人的重要证词无法录音在案，导致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被一审法院认定举证不能。4.一审判决认为是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是否收回厂牌，是否按时退回押金是成源公司在劳动管理方面的问题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包庇成源公司的嫌疑。1.一审判决书第1页第6行把本案被告主体“被告陈国全”改为“诉讼代表人陈国全”有包庇成源公司的瑕疵。破产管理人陈国全对本案具有责任，陈国全不接受袁志辉债权维权主张应当被袁志辉诉为被告主体，然而一审判决却将其改变。2.一审判决没有如实写明证人韦某、程某的证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瑕疵。 成源公司辩称，袁志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志辉已经在2007年春节期间被成源公司辞退，之后至2018年8月10日成源公司被宣告破产期间没有在成源公司上班提供劳动，袁志辉与成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春节被辞退时已经事实终止，双方间已无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袁志辉请求确认补发2007年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劳动工资18704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袁志辉的上诉请求。 袁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袁志辉自2007年至2018年8月10日的劳动工资187044元（1417元／月×132个月＝187044元）；2、本案诉讼费由成源公司承担。庭审时袁志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袁志辉对成源公司享有187044元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2月4日袁志辉进入成源公司从事冶炼相关工作，2007年春节期间袁志辉被成源公司辞退。2016年6月27日，成源公司退回袁志辉担保金2000元。2018年8月10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告成源公司破产，并指定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9月3日，管理人发布（2018）成源矿冶破管字第17号《破产清算程序职工问题公告书》，告知成源公司职工对《职工债权书》有异议的，可以通过书面方式向管理人申请调整；对管理人依法调整或者不同意调整的，可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2018年11月5日，管理人发布（2018）成源矿冶破管字第43号《关于公示职工债权清单的公告》，公告公示职工债权清单，并告知职工对清单记载内容有异议的，可以书面形式向管理人提出同时提交相关证据。袁志辉对管理人公布的《职工债权书》未登记有其债权提出异议，并向管理人提交《债权认定申请人》，要求管理人认定其对成源公司享有债权187044元（2007年至2018年8月10日的劳动工资187044元）。管理人对袁志辉的申请作出（2018）成源矿冶管破字第85号《关于袁志辉申请职工债权认定的通知》，通知中说明成源公司移交给管理人的职工名册和职工劳动合同中没有袁志辉，袁志辉提交的认定申请材料不能证明其与成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认定袁志辉主张的职工债权。袁志辉不服管理人未认定其职工债权，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请求判如所请。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志辉请求确认对成源公司享有187044元债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实质内容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给劳动者。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1998年2月4日袁志辉进入成源公司从事冶炼相关工作，2007年春节期间袁志辉被成源公司辞退。之后袁志辉未在成源公司上班提供劳动，成源公司亦未支付劳动报酬给袁志辉，双方之间已无劳动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事实终止。由此可以认定1998年2月4日至2007年春节，袁志辉与成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春节之后至2018年8月10日成源公司破产之日，袁志辉与成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袁志辉请求确认其对成源公司享有187044元债权（2007年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志辉主张2007年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与成源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是成源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仍持有成源公司厂牌及成源公司直至2016年7月才退还担保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是否收回厂牌及是否按时退还押金是成源公司在劳动管理方面的问题，成源公司在上述事项上的行为不能反证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标准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如前所述，2007年春节之后至2018年8月10日成源公司破产之日，袁志辉与成源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袁志辉上述辩解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志辉提交的其他如维权、技术改造、参加协调会等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与成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成源公司破产之日的目的，因此，袁志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成源公司是否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不在本案的裁判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裁决。综上所述，袁志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袁志辉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袁志辉提交了两份证据：1.盖有金城江成源冶炼厂财务专用章姓名为袁志辉及账号为445的工资记录本，共有记录17页，记录从2001年7月17日-2003年8月1日的工资等费用的收支情况。2.袁志辉2003年10月2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宜州市支行开具的储蓄存款存折，显示袁志辉2006年6月-2017年3月工资收入情况，其中，2006年6月至12月的工资收入分别为642元、653元、579元、552元、645元、580元、758元，2007年1-2月工资分别为806元、1624元及2017年3月13日最后一笔工资收入为771元。成源公司经质证，对袁志辉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了袁志辉从1998年到2007年与成源公司有劳动关系，但对袁志辉2007年到2018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补发工资有异议。本院认为，袁志辉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在2007年3月前其与成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但不能证实2007年3月至2018年8月10日其在成源公司有提供劳动并获取工资报酬的事实，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袁志辉补充提交了1.2016年6月22日成源厂劳资纠纷协调会签到表，管理人认为，该材料为一审已提供，区别在于该份材料上补充加盖了河池市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印章，不属新证据。2.袁志辉补充提交了2016年6月22日加盖了河池市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印章的求援书，该求援书属情况反映。3.一审庭审录音录像，该材料是一审庭审审理的过程，不属本案证据。4.成源公司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对上述4份材料可作为本案参考材料。 对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春节期间袁志辉被成源公司辞退的事实，应为从2007年3月袁志辉未在成源公司上班提供劳动，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成源公司给袁志辉出具职工（担保金）结算表，内容注明袁志辉入公司时间为1998年2月4日，所在部门为电解，工牌号为445，结算原因为退还担保金，退保金额为2000元，袁志辉在结算表上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志辉在2017年3月-2018年8月10日是否与成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袁志辉请求确认对成源公司享有187044元债权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判断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体至本案，1.虽然成源公司或袁志辉均无法提供双方间签订的书面合同，但本案查明的事实，从成源公司给袁志辉2001年7月17日-2003年8月1日的工资等费用收支情况的记录本、2016年6月27日成源公司给袁志辉出具职工（担保金）结算表内容显示袁志辉入公司时间为1998年2月4日及袁志辉提交的2003年10月2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宜州市支行开具的储蓄存款存折中工资收入至2007年3月13日的记录，可以证实袁志辉在1998年2月4日至2007年2月与成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成源公司与袁志辉间存在用工行为，成源公司与袁志辉间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成源公司用工已超过一年，因此，可视为在此期间成源公司与袁志辉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从2007年3月至2018年8月10日，成源公司对袁志辉间不存在用工行为。在成源公司被宣告破产后，管理人对袁志辉的申请作出（2018）成源矿冶管破字第85号《关于袁志辉申请职工债权认定的通知》中，已经说明成源公司移交给管理人的职工名册和职工劳动合同中没有袁志辉，且袁志辉提供的工牌、证人证言及协调会的材料均不足以证实其在2007年3月至2018年8月10日有已实际提供劳动但成源公司未予支付或支付部分劳动报酬的事实。虽然成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公司与袁志辉间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但如前所述，2007年3月至2018年8月10日，成源公司已没有对袁志辉实际用工，袁志辉也没有提供实际的劳动，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07年3月事实上终止。成源公司2016年6月27日给袁志辉出具职工（担保金）结算表，退还担保金2000元的行为应视为该公司对袁志辉不再继续劳动关系手续的完善，不能据此认定为双方当事人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袁志辉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成源公司补发其自2007年至2018年8月10日的劳动工资187044元（1417元／月×132个月＝187044元），如前所述，袁志辉不能就未实际提供劳动而向成源公司主张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其给付劳动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3.袁志辉于2007年3月起不再被成源公司继续管理和提供劳动，对成源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4.对袁志辉提出的一审判决对证人韦某、程某的证词进行改动，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判决均为根据袁志辉庭上所称申请证人出庭目的陈述内容所写，且该庭审笔录内容经袁志辉予以签字确认。此外，成源公司虽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其独立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管理人作为一个独立机构，在法院指导下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依法履职，确保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对债权人债权进行审核确认，债权人对管理人审核意见有异议，可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则由管理人代表成源公司参加诉讼，因此，管理人不能成为诉讼的被告主体，袁志辉认为管理人不接受其债权维权就应当然成为被告是其对法律的误读。因此，袁志辉认为一审判决存在包庇成源公司的嫌疑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袁志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太仁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黄朵成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