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9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蔡章，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捷，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1，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2，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3，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芳，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黄某因与被上诉人俞某1、俞某2、俞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黄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俞某1、俞某2、俞某3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俞某1、俞某2、俞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方仅支付15185元金首饰作为陪嫁，系认定事实不清，被告方除上述价值15185元金首饰陪嫁外，还另外支付50000元现金作为嫁妆放在陪嫁的箱子中，在婚礼那天由男方接收，女方给付的嫁妆远超一审所认定的价值。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依传统习俗给付的彩礼，认定为《婚姻法》所禁止的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情形，存在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之处，其在判决书中认定为188000元为彩礼钱，后又将这习俗给付的彩礼认定为借婚姻索取财物，系前后矛盾，同时本案的上诉人所生活的屏南县缔结婚姻时普遍存在给付彩礼的习俗，所以被上诉人方给付的彩礼钱仅是遵循屏南县女方女儿出嫁的婚礼习俗，而不存在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的情形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方只有存在（二）（三）项情况才给予返还彩礼钱，双方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也有自认结婚并共同生活的陈述，上诉人黄某因双方共同生活还怀孕流产过，这给上诉人黄某造成巨大的精神及肉体的痛苦，对于因缔结婚姻双方共同生活对上诉人方所造成的伤害一审判决书并没有任何的描述及予以酌情考虑，这样的判决显然是不公平的。对于本案第（三）项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什么是婚姻法中所认定的生活困难，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据此，“生活困难”应当是指绝对困难，而不是相对困难。《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生活困难”的理解也应当与上述解释一致。即所谓绝对困难是实实在在的困难，是因为给付彩礼后，造成其生活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当地最基本的生活水平，而不是给付彩礼之前相比，财产受到损失，相对于原来的生活条件比较困难了。本案中仅存在山亭镇亭山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即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证明其形式要件不合法，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盖章，不能作为法人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据材料使用，其上面有一人签字自述为经办人俞爱媛，因不知签字的是否为山亭镇山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而对其经办人真实性存疑。同时山亭镇山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一居民自治组织，并没有能力知悉被上诉人家庭经济情况，我国并不存在家庭经济收入向村居委会报告的制度，所以其得出被上诉人方家庭经济更加困难的情况，系该制作村委会证明的人员主观臆断的产物并加盖村委公章的虚假证据。撇开《证明》在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及证明主体不具备证据能力的情况下，所出具的《证明》其证明内容也仅证明该家庭经济情况更加困难，而不是上述《婚姻法司法解释一、二》所规定的生活绝对困难，是因为给付彩礼后，造成其生活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当地最基本的生活水平。纵观一审全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方因给付彩礼生活导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绝对困难的程度，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考虑到原告目前尚借住在他人家中，彩礼付出确实导致原告一定的生活困难。”一审法院所认定一定的生活困难，显然没有在案证据能予以证明属于绝对困难，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应予返还彩礼的情形，同时一审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方居住他人家中，一审法院也将其错误的认定为案件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所有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方对于婚姻终结没有任何过错。本案上诉人黄某是在被上诉人俞某3的连词起诉后无奈的同意终结两人婚姻关系，两人婚姻的终结过错并在于上诉人方，恳请二审法院充分的注意这个事实，在二审判决时酌情考虑这个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受彩礼188000元和金银首饰（价值20000元）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证人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订立姻亲时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需支付聘金18.8万元方可迎娶被告黄某，为此，被上诉人分别于首定即聘金洽谈当日支付给上诉人现金聘金8000元、2019年1月18日女方办理订婚事宜当天支付现金聘金60000元，2019年2月2日银行转账60000元，于2019年2月11日迎娶上诉人黄某时再付聘金60000元，并支付黄金首饰由黄某随身佩戴保管，这一聘金数额符合当地同一时间的聘金收受情况，交易习惯也符合民间习俗，而且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刘某和黄某的自认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缔结姻亲关系时聘金约定的数额为188000元加黄金首饰共计208000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彩礼数额为188000元和一些金银首饰并无不当。2．原审法院以《婚姻法》第三条、《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根据原审法庭调查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家不论是订立姻亲关系之前还是此后都需要借住他人，加之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辖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家确属家庭经济困难，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上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家的经济情况，被上诉人俞某1待业在家，俞某2务农为生，这二者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家中并不富足的事实，实践当中村委会代发低保户、贫困户的补贴，村民向民政局申请相关材料时也需由村民委员会审查出具证明这一事实可以证实辖区的村民委员会对所辖居民的经济情况相对了解具备相应的证明权限，而本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明既有单位签章又有负责人签名，出具形式合法有效，而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按照证据规则当中关于书证的规定，该种书证的证明效力较优于其他书证。其次，从被上诉人多笔分次、小额支付彩礼的行为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经济拮据且因支付本案聘金造成家庭经济困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依此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被上诉人俞某3与黄某同居时间仅为三个月左右，期间黄某还多次接口回娘家拒绝履行夫妻义务，上诉人方的行为性质实为骗婚。庭审时法院已经查明确认被上诉人俞某3和上诉人黄某于2019年2月11日按照农村习俗办理婚礼并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由上诉人黄某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实双方于2019年5月12日前业已分居，聊天当天被告黄某正式明确表明不愿与原告俞某3继续共同生活只想和其姐姐共同居住生活，愿意将200000元彩礼退还终结双方的婚姻关系，这一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分居的节点和本案姻亲关系破裂的原因在于上诉人黄某不愿与被上诉人俞某3共同生活，依此可证被上诉人俞某3与上诉人黄某的同居时间不扣除期间黄某多次无故离家的时间，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12日仅为三个月的同居时间，这一行为明显是以办理结婚登记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婚约财产的非法目的即骗婚，该种行径应当严厉予以打击方符合当前移风易俗的国家政策，原审法院判决返还部分彩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法庭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俞某1、俞某2、俞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刘某、黄某立即向原告返还聘金188000元和金银首饰（价值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某3与黄某双方于2018年12月认识，于××××年××月××日依法登记结婚，俞某3于2019年5月31日向屏南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于2020年4月27日在屏南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俞某3与黄某于××××年××月初七按习俗举行婚礼，后依法办理了结婚登记。由于夫妻感情不和，于2020年4月27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由于双方因彩礼的返还发生纠纷，俞某3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某、黄某立即向俞某3等原告返还聘金188000元和金银首饰（价值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婚前黄某方先后收受彩礼188000元及一些金银首饰，黄某也购买金首饰计15185元及被子等作为陪嫁。婚姻法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刘某、黄某借婚姻收取聘金，违反了婚姻法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依法应适当予返还，考虑到俞某3一家目前尚借住他人家中，彩礼付出确实导致俞某3一家一定的生活困难，鉴于双方付出及俞某3与黄某结婚后共同生活等情况依法酌情确定刘某、黄某返还彩礼90000元。刘某、黄某主张俞某3一家十分的富有，拥有豪车，一个铝合金加工厂，并且拥有两间店面四套房。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刘某、黄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俞某1、俞某2、俞某3彩礼款90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福州现代妇产医院门诊病历、心电图、彩超声检查报告单、免疫检验报告单、收费收据，用以证明双方同居期黄某怀孕以及流产的情况。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原件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若该组证据是真实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从该组证据显示，上诉人黄某在怀孕期间，胎儿正常发育，女方单方要求将孩子流掉，给被上诉人一家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失。而且可以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在进行流产的同时，就已经想要解除双方之间的姻亲关系和拒绝履行与被上诉人俞某3之间的夫妻义务的事实。 经审查，上诉人黄某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某因与俞某3发生争执，于2019年4月3日至福州现代妇产医院进行人工流产手术。术后黄某至俞某3家中生活，期间曾回过娘家。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5月31日俞某3提起离婚诉讼之后，双方未再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黄某与俞某3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个多月后便分居生活，且期间黄某曾返回娘家生活。俞某3于2019年5月31日即提起离婚诉讼。双方虽在法律上形成合法的夫妻关系，但并无夫妻之间组建家庭、相互扶助、共同生活的经历，其实质意义上真正的共同生活并未开始。鉴于双方登记结婚后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且现已离婚，俞某3请求返还彩礼，可结合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及屏南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予以酌情返还。黄某及家人为结婚所作付出，亦应予以考量。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黄某、刘某返还彩礼9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黄某、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黄某、刘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