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武，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辖区*********，身份证号码：440************3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贵，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欢虹，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汇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工业加工区*****。法定代表人：赵金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聪，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梁德武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汇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德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梁德武不需支付货款利息给汇港公司，梁德武不需要支付货款1722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及货款利息给汇港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梁康林支付汇港公司货款利息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梁康林与汇港公司并未就货款的利息作出约定，现有的法律规定也不支持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利息。更何况，梁康林在和汇港公司结算时，已就逾期支付货款一事对被梁康林作出了补偿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梁康林再要求支付货款利息更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梁康林支付汇港公司货款利息，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梁德武向汇港公司支付货款1722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及货款利息，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中，系梁康林向汇港公司购买货物并拖欠汇港公司货款1722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梁德武并未向汇港公司购买货物并拖欠汇港公司货款。虽然梁德武与汇港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简易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汇港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真正供货给梁德武。一审法院在梁德武不到庭，在汇港公司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供货给梁德武或梁德武确认拖欠其货款的情况下，判决梁德武向汇港公司支付货款1722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三、梁康林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给汇港公司后，已经向汇港公司支付款项共计8000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扣减。汇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没有错误。梁康林因拖欠汇港公司的货款而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明确欠款金额，并就前期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是违约金，与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并不冲突，退一步即使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具有利息性质，也是对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前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与此后逾期应支付的利息并不冲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货款支付承诺函》中也约定，梁康林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款，否则承担给汇港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迟延付款明显造成利息损失，汇港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即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中的规定：如果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按照约定；没有约定违约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梁康林向汇港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并无错误。二、梁德武应与梁康林共同承担债务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合情合理。首先，梁德武与梁康林是父子关系。其次，梁德武与梁康林父子共同承揽经营茂名热电厂5#储煤场挡风抑尘墙工程和水塔工程建设项目，梁德武也直接参与项目的管理，梁德武和梁康林父子当然应共同偿还这两个项目欠下的货款。况且，梁德武与汇港公司签订有《商品混凝土购销简易协议》，梁康林向汇港公司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函》明确施工单位是“梁康林梁德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德武的全部上诉请求。当庭补充：1.关于梁德武不需要承担责任的请求，梁康林没有权利提起该项上诉，因为与梁康林没有利害关系，梁康林没有上诉的权利。2.利息的认定错误，明确了梁康林、梁德武前期拖欠货款的违约金，且明确了后期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及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只对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作出判决，所受的是利息的损失，一审判决的利息实质是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与前期结算的货款违约金之间并不冲突。3.梁康林、梁德武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他们是父子关系，并共同承揽经营茂名热电厂5#储煤场挡风抑尘墙工程和水塔工程，梁德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因此其父子应共同偿还相应的货款。梁德武与汇港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协议》，梁康林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函也明确施工单位是梁康林和梁德武，因此梁康林和梁德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汇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梁康林、梁德武向汇港公司支付货款1922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11672.92元；2.梁康林、梁德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港公司与梁康林、梁德武约定由梁康林、梁德武向汇港公司购买混凝土商品，由汇港公司向梁康林、梁德武供货。2016年4月27日，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简易协议，梁康林、梁德武向汇港公司购买混凝土商品，协议落款处供方由汇港公司的业务员李林青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需方由梁德武签名确认并注明梁德武和梁康林的公民身份号码及联系电话。确认汇港公司供货完毕后，2017年10月31曰，梁康林向汇港公司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内容载明：本人梁康林、梁德武承接的茂名热电厂5#储煤场挡风抑尘墙工程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尚欠砼款115243元，共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月2%)33268.04元；另本人承接的茂名热电厂水塔工程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尚欠砼款共76983元。上述所欠砼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225494.04元。本人郑重承诺如下：1.于2018年1月31日前全部付清上述款项；2.若不按上述期限付清，本人愿意承揽因此造成汇港公司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梁康林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指模。梁康林主张自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后，其已经向汇港公司分别偿还20000元、5000元、3000元，其中20000元其提供微信转账截图予以佐证，其佘5000元和3000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汇港公司确认自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后，梁康林、梁德武已经偿还20000元货款，其余款项没有偿还过，至今尚欠货款17222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4元。由于汇港公司多次催讨货款未果，汇港公司、梁康林、梁德武致成纠纷，汇港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以上事实，有汇港公司、梁康林、梁德武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汇港公司与梁康林、梁德武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汇港公司主张梁康林、梁德武尚欠货款192226元，有商品混凝土购销简易协议、货款支付承诺函等证据为凭，理由充分，应予确认。汇港公司确认梁康林、梁德武已经偿还20000元货款，主张其应偿还尚欠的货款172226元，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梁康林主张另偿还了5000元和3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汇港公司亦未予承认，梁康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不予认可。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据梁康林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函》，其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2%计，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33268.04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2017年10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汇港公司请求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曰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该院予以支持。梁德武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为放弃民事诉讼权利，自行承担其不利后果，该院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限梁康林、梁德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港公司支付货款1722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268.04元及货款利息（利息以1722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汇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58元（汇港公司已预付)，由汇港公司负担410元，梁康林、梁德武负担4448元。限梁康林、梁德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448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汇港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该院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梁德武的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1、梁康林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梁康林的遗体火化证，3、梁康林户口注销证明，4、梁倩的常住人口登记卡，5、戴木玲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梁康林于2020年6月19日已死亡。梁德武的诉讼代理人同时还提交其所在的居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梁康林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偶戴木玲、儿子梁德武、女儿梁倩。梁康林的妻子戴木玲和女儿梁倩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声明书》，自愿放弃被继承人梁康林的全部遗产份额中应属本人继承份额的全部权利。汇港公司对梁德武提交的证据以及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梁康林（已故）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否支付尚欠的货款；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否支付尚欠的货款的问题。梁德武与汇港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简易协议》，约定由出卖人（供方）汇港公司供应混凝土给买受人（需方）梁德武，汇港公司依合同约定供货给梁德武后，梁德武的父亲梁康林与汇港公司结算，并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货款支付承诺函》给汇港公司，明确梁康林、梁德武承接茂名热电厂5#储煤场挡风抑尘墙工程于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购进商品混凝土，工程于2016年8月竣工，截止2017年7月8日尚欠货款120243元，扣除已付5000元，实欠115243元。另梁康林因承包茂名热电厂水塔工程于2015年5月竣工，至2017年10月31日尚欠76983元，上述欠款于2018年1月31日前全部付清。从该承诺函的内容可以确认，梁德武、梁康林共同欠的货款是115243元，另外76983元是梁康林本人的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扣除梁康林、梁德武已偿还的20000元外，认定梁康林、梁德武尚欠汇港公司货款1722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梁康林于2020年6月19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戴木玲、梁倩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不参与本案诉讼。法定继承人梁德武继承梁康林的遗产，其应在梁康林所有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货款支付承诺函》明确，该工程于2016年8月竣工，至2017年7月8日欠货款12024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月2%计下同），违约10个月，发生违约金24048.60元；同年7月9日支付货款5000元，扣减后欠货款115243元，至2017年10月31日止，发生逾期付款违约金9219.44元。在本案中，出卖人汇港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计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即利率24%计付明显过高，本案属商事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违约金进行审查及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法释〔2000〕34号的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及参照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合以上，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并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违约金调整为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收50%计付。综上所述，梁德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梁德武以及其在继承梁康林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722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222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收50%计付]给被上诉人茂名市汇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三、驳回被上诉人茂名市汇港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上诉人梁德武负担（梁康林生前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