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华荣，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广朝**之176，现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南方路54号培英苑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联营印刷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8M。法定代表人：李琴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春珠，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013。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与麦春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峰，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与麦春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金，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何里，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渊，男，199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小雄，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19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鹏飞，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3*，公民身份号码：440************816。上诉人叶华荣因与被上诉人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飞二手车公司）、麦春珠、麦何里、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被上诉人麦春珠、鹏飞二手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峰、冯秋金，被上诉人麦何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华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华荣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法律保护当事人之间依据真实意思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借条可明显看出，签订借条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鹏飞二手车公司向叶华荣借款，而不是叶华荣与麦何里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二、鉴定意见认为公章不一致的问题。1、鹏飞二手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样本公章是备案公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两枚公章哪枚才是合法的；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及相关法律规定，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3、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活动，其法律效果由法人承担。本案借条不仅盖有法定代表人持有的公司印章，还有法定代表人麦何里的亲笔签名，系法人对外行为的合法表见形式。叶华荣作为善意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持有公司印章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做出的借贷行为属于法人行为。其次，债权人没有义务审查债务人公章的真伪，叶华荣在本案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对于私人账户问题。叶华荣依照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将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中，可见法定代表人认可公司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行为，叶华荣作为相对人无权干涉对方的行为，即使该行为可能存在程序瑕疵，而因该瑕疵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依法不应由善意的相对人承担后果。四、叶华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巨额资金借给公司运转，而不是借给还债能力不足的自然人，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叶华荣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借款是法人的行为。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依法对公司债务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股东的资产与公司资金存在混同情形，股东依法也应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麦春珠、鹏飞二手车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叶华荣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鹏飞二手车公司与叶华荣并无借贷关系，也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叶华荣提交汇总结算凭证，上面所盖的公章并非是鹏飞二手车公司的印章，而且叶华荣提交的转账凭证是叶华荣与麦何里之间的个人转账记录，鹏飞二手车公司没有收到款项，对此并不知情。上述款项也没有用于鹏飞二手车公司的经营，故叶华荣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麦春珠作为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任何连带偿还责任。麦何里辩称：这个钱是我借的，不是鹏飞二手车公司借的，叶华荣所述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二审时未到庭也未答辩。叶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鹏飞二手车公司、麦春珠、麦何里、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偿还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相应利息（每个月的利息26000元，从2016年9月22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1日的利息为570000元）给叶华荣；2、判决鹏飞二手车公司、麦春珠、麦何里、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何里是鹏飞二手车公司的一名股东暨法定代表人，谭明渊、麦春珠、麦小雄、麦鹏飞是鹏飞二手车公司的股东。叶华荣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8月26日向麦何里的雷州市**合作联社（即广东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账户：80010000********）转账130000元、100000元、80000元；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2013年7月11日向麦何里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2284506200********）转账360000元、97500元；又于2013年8月26日向麦何里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62270031313********）转账212500元，以上转账款项合计980000元。叶华荣出具的《借条》，其主要内容：“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现向叶华荣借人民币本金包利息壹佰叁拾伍万圆整（1350000元），每月利息贰万陆仟圆整（26000元），定于2016年11月22日一次性还清。”《借条》上有鹏飞二手车公司的盖章及法人麦何里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2018年11月22日，叶华荣以鹏飞二手车公司借款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鹏飞二手车公司及其股东麦春珠、麦何里、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承担责任。另查明，2019年10月8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司法鉴定费1609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叶华荣提交的《借条》中，约定鹏飞二手车公司向叶华荣借款本金及利息1350000元，每月利息26000元，定于2016年11月22日还清，并盖有鹏飞二手车公司的印章及麦何里签名。因为于2019年10月8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即叶华荣提交的《借条》中的印章并非鹏飞二手车公司的公章，且涉案的每笔借款均是叶华荣转账到麦何里的银行账户而不是鹏飞二手车公司的账户上。上述的借款行为实际发生于叶华荣与麦何里之间的，因此不能认定叶华荣与鹏飞二手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叶华荣请求鹏飞二手车公司及其股东麦春珠、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麦何里向叶华荣借款本息1350000元，借款到期后，麦何里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偿还本金及其利息，故叶华荣请求麦何里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理，应予支持。关于给付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时约定以借款每月利息为26000元，即按月利率未超过2%计算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外，鹏飞二手车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行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亦未发现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虚假民事诉讼情形，故对鹏飞二手车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麦何里、谭明渊、麦小雄、麦鹏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麦何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叶华荣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926%计付，从2016年9月22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叶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麦何里负担；司法鉴定费16094元，由叶华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0月14日本案二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麦何里明确承认《借条》上印章是麦何里自己所盖，印章是麦何里找人雕刻的。本院又查明，签订《借条》时，麦何里系鹏飞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鹏飞二手车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系李琴英。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叶华荣上诉主张鹏飞二手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否支持；2、叶华荣上诉主张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否支持。关于叶华荣上诉主张鹏飞二手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叶华荣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鹏飞二手车公司而非麦何里，据此主张鹏飞二手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叶华荣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借条》载明：“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现向叶华荣借款……”，麦何里自认其在涉案《借条》上加盖了自己找人雕刻的鹏飞二手车公司印章，并在“法人：”处签名。据此，《借条》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鹏飞二手车公司，麦何里签字盖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鹏飞二手车公司以涉案《借条》加盖公章虚假为由主张其与叶华荣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麦何里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叶华荣与鹏飞二手车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依法成立生效。即便涉案《借条》加盖的印章不是依法备案的印章，亦不影响借贷合同的效力。鹏飞二手车公司以涉案《借条》加盖公章虚假为由抗辩主张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叶华荣按照借款人鹏飞二手车公司的要求将借款汇入其法定代表人麦何里个人账户，即已经完成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至于款项实际交付后，麦何里是否将借款用于鹏飞二手车公司的经营，系该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与出借人叶华荣无关。故鹏飞二手车公司以借款未汇入公司银行账户、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为由抗辩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法定代表人麦何里代表鹏飞二手车公司向叶华荣借款，鹏飞二手车公司依法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鹏飞二手车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叶华荣上诉主张鹏飞二手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叶华荣上诉主张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叶华荣以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为由，上诉主张公司股东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叶华荣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叶华荣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叶华荣关于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麦何里向叶华荣承担还款责任后，麦何里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属于麦何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故涉案借款由麦何里、鹏飞二手车公司共同向叶华荣清偿。综上所述，叶华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麦何里、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叶华荣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926%计付，从2016年9月22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叶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司法鉴定费16094元，均由麦何里、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上诉人叶华荣已预交），由麦何里、雷州市鹏飞二手车交易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春蕾书 记 员 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