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13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亢鹏，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乐，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百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希慎道**利园******。代表人：马丁·斯图尔特·威斯利（MartinStuartWorsley）。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黎，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亢鹏因与被上诉人新百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58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仅存在一份《采购协议》原件，志泉公司并未撒谎、未有隐瞒于己不利证据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协议》不应当予以采信。1、志泉公司于2017年曾向订单中出现的“采购人”BHS公司邮寄过一封《追认函》，要求“采购人”确认被上诉人代理其向志泉公司采购货物事宜，但最终没有得到“采购人”的追认回复。直到本案被上诉人提交《采购协议》后，志泉公司方知邮寄的主体虽然名称一致，但不是一家公司。如果志泉公司自己确有一份《采购协议》原件，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一份《追认函》收件地址故意写错。上述过程证明志泉公司并未掌握《采购协议》，而非故意隐瞒。2、上诉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发现，被上诉人曾与湖南丝绸集团有限公司、特雷善实业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案号分别为（2018)沪0105民初13803号和（2019)沪01民终1316号。在两案中，被上诉人均为被告。该两案与本案存在极为相似的两点，值得怀疑。一是两案原告跟上诉人一样均无法提供基础合同，而被告（本案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却均有出具—份所谓的《采购协议》原件,以证明国内法院充案件管辖权。二是该两案均是原告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货物出口到英国后，最后收不回余款，原因亦是英国公司破产问题。对于上述两案与本案的共同点，上诉人认为并非巧合，更大的盖然性是被上诉人进行一系列合同欺诈手法的重复再现，其目的在于通过形式上的代理交易行为，虚构“采购人”，最后再以“采购人”出现财务危机为借口拒付货款。如果被卖方起诉，就拿出《采购协议》抗辩，增加卖方的诉累，最终达到占取卖方货款之目的。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对《采购协议》有篡改的动机，且《采购协议》为活页也没有加盖双方的印章或签名。《采购协议》真实性存疑，不能予以确认；二、即使存在《釆购协议》，该协议也根本未实际履行，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志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志泉公司在出口交易中，始终只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从前往志泉公司考察下订单、验货、支付货款、交货等交易手续，均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若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为代理人，但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亦未向志泉公司出具过委托书，以证明其有权代理采购人。所谓的“采购人”BHS公司也从未追认过被上诉人的行为；三、即使存在《釆购协议》，但被上诉人对于《釆购协议》的意思表示也是不真实的，不符合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法院应确认《采购协议》无效。即使存在《采购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谓的采购人BHS公司亦是被上诉人冒用的，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各公司的钱财。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有义务证实是BHS公司向上诉人采购货物，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与BHS公司的交易记录，比如相关的代理协议、BHS公司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的记录等，否则应当推定被上诉人冒用BHS公司采购的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应规定，应认定《采购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协议》真实有效，志泉公司应受合同约束。被上诉人需要强调的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志泉公司是否有权将《采购协议》项下的权利转移给上诉人。因此，在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采购协议》的真实性之后，无论志泉公司是否掌握《采购协议》的原件，均不影响志泉公司应当受合同约束，无权转让合同权利的事实。实际上，自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开始，法院在审理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上诉及驳回起诉作出的三份民事裁定均明确认可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采购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均驳回了上诉人所谓《采购协议》不真实的主张。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采购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志泉公司所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协议，被上诉人也已针对《采购协议》办理了公证转递的程序。无论从证据的实体内容还是证据形式来看，《采购协议》均合法有效。上诉人虽否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采购协议》真实性，还称志泉公司签订了内容与之相左的《采购协议》，但是未能提交其所谓的采购协议，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任何其他的采购协议，其主张完全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的事实情况。退一万步，志泉公司从始至终也完全知晓《采购协议》的内容。《采购协议》明确约定由“买方”英国BHS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承担《采购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志泉公司也完全知晓这一点，为此在英国BHS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志泉公司还专门向英国BHS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采购协议》项下的债权。据了解，在英国BHS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破产管理人也已经向志泉公司进行了部分清偿。上诉人声称的志泉公司没有《采购协议》原件，不知晓《采购协议》内容的说法不仅与合同履行的事实情况完全不符，涉嫌重大虚假陈述，也严重不符合商业常理，更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身也无法证明任何内容。上诉人在其上诉状后附上了志泉公司的邮寄单及跟踪记录，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及此前管辖权异议阶段均从未提交该证据，能否作为二审证据存在重大疑问，被上诉人也完全无法确认该等邮寄单的真实性，也不了解其所邮寄的具体内容，更不清楚志泉公司系出于何种目的、何种意图进行邮寄，被上诉人对于该等材料不予认可。退一万步，即便从该等材料的内容来看，也仅仅是简单的邮寄单以及跟踪记录，也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志泉公司不掌握《采购协议》”的说法；三、上诉人提及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就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与湖南丝绸集团有限公司、特雷善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两个案件，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实际上，被上诉人与境内不同供应商之间所签订的《采购协议》的内容均较为类似，均约定了由伦敦高等法院管辖，因此某些境内供应商为了实现在境内法院起诉的目的，采取了类似本案中的隐瞒合同的方式试图规避《采购协议》中的管辖条款。包括上海法院在内的相关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均依法驳回该等供应商的起诉，这也证明了《采购协议》真实合法；四、本案不排除志泉公司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本案中，《采购协议》约定由伦敦高等法院管辖，志泉公司对此十分清楚。为了规避《采购协议》有关伦敦高等法院的管辖约定，志泉公司与上诉人很有可能进行虚假“债权转让”，由上诉人在起诉时隐瞒《采购协议》，以“债权转让”取得境内法院的管辖，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对于上诉人该等诉讼不诚信的做法不应予以支持。从本案诉讼过程来看，志泉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但是上诉人却在本案诉讼中频频代表志泉公司发表意见，主张志泉公司“不掌握《采购协议》”、“不知晓管辖条款”，还能够随意取得志泉公司的邮寄单等材料。特别是，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是主张上诉人在本案中隐瞒了《采购协议》，进而得以通过虚假的债权转让骗取境内法院的管辖，从未提及志泉公司隐瞒合同，实际上志泉公司作为案外人也不存在隐瞒的问题，但上诉人却在上诉状中提到志泉公司并未撒谎、未有隐瞒于己不利证据的行为，这一表述匪夷所思，严重不符合常理。种种迹象显示，志泉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十分密切的关系，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根本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交易，而显然是志泉公司与上诉人为了规避《采购协议》而进行的恶意串通进行所谓“合同转让”的行为。凭常理就可推断，在志泉公司已经在境外进行了债权申报之后，怎么会有第三方愿意受让该等债权？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仅有短短一页纸，其中连债权转让的对价都未约定，反而却特别强调了上诉人可以通过诉讼程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存在重大疑点，根本不符合正常的交易逻辑和惯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亢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百通公司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支付亢鹏货款155121.08美元（暂按2018年5月10日的汇率6.38折合人民币约989672.49元)及利息人民币109650.29元(利息以本金155121.08美元即折合人民币989672.49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6日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以后按同种方法计算至新百通公司履行全部债务之日止），以上共计人民币1099322.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百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新百通公司提交的其与志泉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已经依法办理了公证、转递手续，该证据形式合法。该《采购协议》第6.1条约定，“本协议为供应商私人所有，除非本协议内明确记载，否则供应商不得出让、抵押、押记（浮动押记例外）或处置其在本协议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故新百通公司主张依据上述约定，志泉公司不得将该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给亢鹏。亢鹏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听证中也确认，如果上述协议内容属实，亢鹏无权受让本案债权。但亢鹏主张，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理由是：亢鹏询问志泉公司涉案《采购协议》中有无该约定时，志泉公司的答复是该协议仅签订了一份，志泉公司手中没有协议原件；且志泉公司不记得合同内有这样的约定；而新百通公司提交的协议共有六页，各页之间没有骑缝章；故志泉公司不认可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故亢鹏对新百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主张，均不予确认。因志泉公司主张《采购协议》仅签订一份且仅保存在新百通公司手中不合常理，志泉公司也没有提出仅有一份协议原件的合理事由；而本案新百通公司提交的《采购协议》系合同原件，志泉公司有签字盖章；且协议完整，各页之间内容衔接；志泉公司仅以《采购协议》各页之间无骑缝章否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其作为合同签订方不直接提交协议原件予以印证，其主张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亢鹏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志泉公司与新百通公司在《采购协议》中约定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志泉公司违反该约定将《采购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亢鹏，该债权转让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原告亢鹏依据该债权转让起诉本案被告新百通公司，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亢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94元，原告亢鹏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亢鹏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的起诉必须符合四个条件，其中第一项明确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亢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受让了案外人临沂志泉工艺品有限公司对新百通公司的合同权利，但新百通公司与临沂志泉工艺品有限公司在案涉《采购协议》第6.1条已明确约定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临沂志泉工艺品有限公司与亢鹏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行为对新百通公司没有法律拘束力，即亢鹏并未取得合同权利，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亢鹏虽对新百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采购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协议系经新百通公司与临沂志泉工艺品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原件，并办理了公证转递手续，本院对亢鹏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亢鹏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