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2行终1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素善，女，1983年2月2日出生，瑶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许盛伟，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水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原告杨素善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000080452896。 法定代表人韦东禄，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海晖，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素善因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池市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杨素善以其本人为投诉人，谭彩淑为被投诉人，向环江县卫生健康局递交《关于对环江县妇保院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的投诉》，请求事项：“1、请求履职就被投诉人书写《产程记录表》中日期8月5日时间‘01:00’一栏胎心率、宫缩等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查处；2、查处结果答复书面函寄投诉人”。2019年6月21日，环江县卫生健康局作出《关于杨素善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没有向患者履行风险告知及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投诉的答复》，其中对杨素善提出“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产程记录表》不客观、不真实”的问题进行了答复。该项答复为：“经对医务人员谭彩淑的询问，谭彩淑告知‘2017年8月5日01:00时’产程记录的内容来自待产室1的中央胎监机监测结果填上的，中央胎监机可监测到待产的各时间段胎监情况。因时间久远及胎监机内存有限原因，当时的监测数据已无从考证，我局调查人员无权作真假结论。”杨素善收到该答复后不服，以环江县卫生健康局为被申请人，向河池市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关于杨素善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没有向患者履行风险告知及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投诉的答复》（简称《答复》），责令其就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的投诉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和答复。”河池市卫健委于2019年8月13日收到杨素善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河卫健复不受〔201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杨素善的行政复议申请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范围，而不予受理。杨素善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杨素善向环江县卫生健康局递交《关于对环江县妇保院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的投诉》，环江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关于杨素善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没有向患者履行风险告知及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投诉的答复》，该答复中对杨素善提出“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产程记录表》不客观、不真实”的问题进行了答复，杨素善不服，向河池市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河池市卫健委撤销该答复，责令环江县卫生健康局就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的投诉”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和答复。杨素善的该行政复议申请，实质是请求河池市卫健委监督其所辖的下级行政机关环江县卫生健康局履行查处的职责，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和受理范围。河池市卫健委作出的河卫健复不受〔201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素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素善诉称，被上诉人明显包庇下级行政机关不正确履行法定职责，其不予受理涉案的行政复议申请，是明显而严重的违法行为。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再次纠正一审之错误，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的被诉行政行为明显存在严重错误。(一)上诉人对环江县卫健局“就上诉人投诉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书写上诉人的《产程记录表》不客观不真实”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权依法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向环江县卫健局投诉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上诉人的《产程记录表》不客观不真实，并请求履行依法查处的法定职责，属于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健康权等法定权利的”法定职责。然而，该局未能作出客观的处理，其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投诉人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对自己的病历存在的违法事实进行投诉，符合该条规定，故上诉人具备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涉案的行政复议申请完全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二)被上诉人的被诉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依法负有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在环江县卫健局就上诉人的投诉事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存在《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和第5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不依法进行审查，反而作出涉案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故意不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且该通知书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不服的救济途径，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三)被上诉人的主张错误。首先，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行终175号行政裁定书，明确认定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表明环江县卫健局就上诉人的投诉事项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答辩状仍然主张“行政机关如何处理对投诉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明显再度为其错误的行政行为进行狡辩。其次，被上诉人其答辩状中仅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唯一的情形，极力的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再三强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监督职责，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八)项主张上诉人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需要明确的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可证明上诉人只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监督职责。作为行政复议机关的被告，法定职责是对被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对该局就上诉人投诉事项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以及该局明显超过法定期限才作出答复等违法行为进行审查，明显拒绝履行其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二、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根据复议请求可知上诉人是明确请求被上诉人履行行政复议机关的法定职责，并非请求被上诉人监督该局履行职责。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在查明被上诉人不履行其行政复议机关的法定职责后，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即使认为被上诉人所作涉案的通知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法对其合法性进行正确审查，存在应当撤销的违法情形就应依法撤销并判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然而，一审判决却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强行认定涉案的行政复议申请是请求河池市卫健委监督环江县卫健局履行查处职责，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和受理范围，并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三、一审判决直接体现出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一)一审判决刻意淹没上诉人的有力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证据6两份证据足以证实环江县卫健局主要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这些行为是引起涉案的行政复议的主要原因，与本案关键待查事实密切关联。但判决书却以“与本案行政诉讼无关联性”为由，将两份关键证据淹没，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二)一审判决刻意将上诉人证据中的关键证明内容删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目录清单，并在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已经明确写上：“记录有错漏，以原告提供的证据目录清单为准(1-4页)。”书记员也注明：“详见证据目录清单。”但判决书中上诉人的证据3证明内容中的“超过法定时效60日且超过80多日才作答复”和证据7证明内容中的“应当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却不予受理，而且不告知原告相应的救济途径之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均被删掉。(三)一审判决刻意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内容大量删掉。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被上诉人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并在法庭审理笔录第8页已经明确写上：“质证意见有错漏，以原告提供的对被告证据之质证意见为准(书面意见共4页)。”书记员也注明：“详见书面的质证意见。”但判决书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1、证据3、证据5的质证意见内容大量删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明显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河池市卫健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杨素善以环江县卫生健康局所作的《关于杨素善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没有向患者履行风险告知义务及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产程记录〉不客观不真实的投诉的答复》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超过法定期限，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为由请求被上诉人责令环江县卫生健康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其实质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行政督促履责行为，该种情形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被上诉人经过审查后决定不予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申请人杨素善，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关于“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3)行政指导行为(8)上级行政机关基于内部层级监督关系对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听取报告、执法检查、督促履责等行为”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素善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各方均没有新的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具体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行政复议范围仅限于能够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本案中，杨素善于2019年3月31日向环江县卫生健康局递交《关于对环江县妇保院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的投诉》，请求“1、请求履职就被投诉人书写《产程记录表》中日期8月5日时间‘01:00’一栏胎心率、宫缩等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查处。2、查处结果答复书面函寄投诉人”。环江县卫生健康局针对杨素善的投诉，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关于杨素善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没有向患者履行风险告知及医务人员谭彩淑书写不客观不真实投诉的答复》。该答复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且未对杨素善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杨素善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和受理范围。河池市卫健委接到杨素善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河卫健复不受〔201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素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凌云 审 判 员 华卫江 审 判 员 黄庆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春程 书 记 员 李祥铭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