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63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南勇，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慈利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彭志斌，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野，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东莞市，户籍地湖南省慈利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岳云辉，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诉讼代表人张添境，男。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张南勇、张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粤19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南勇、张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以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主要从事进口五金配件的购销业务。被告人张南勇是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经张南勇决定，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从境外供应商日本黛杰工业株式会社采购五金配件后委托他人代为报关。申报过程中，张南勇指使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报关文员、被告人张野制作虚假报关单证，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五金配件38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425465.4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未如实向海关申报，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张南勇身为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决定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是单位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野身为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报关文员，在张南勇的安排下具体负责报关事宜，制作虚假单证，是单位走私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张南勇、张野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张野在上述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张南勇、张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00万元。二、被告人张南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张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被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黄埔海关驻长安办事处缉私分局上缴国库。上诉人张南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2015年1月至2019年2月，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就涉案货物已向税务机关缴纳1028677.08元增值税，该1028677.08元应从该公司偷逃的应缴税额中予以扣减，故该公司偷逃的应缴税额应为4396788.32元。2、张南勇具有自首情节。3、张南勇在案发前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偶犯。请求二审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张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如前所述,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偷逃的应缴税额应为4396788.32元。2、张野具有自首情节。3、张野系从犯、偶犯，且未获得除工资之外的非法额外收益。请求对张野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主要从事进口五金配件的购销业务。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经时任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上诉人张南勇决定，该公司向境外供应商采购五金配件后委托他人代为报关。在申报进口过程中，张南勇指使时任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报关文员的上诉人张野制作虚假报关单证，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共计38票五金配件。经海关计核，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425465.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侦查机关于2018年6月15日对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张南勇使用的三星手机1部、张野使用的小米5手机1部、张某使用的Ｕ盘3个。2、海关核定证明书：经计核，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425465.4元。3、抓获经过：2018年6月15日，太平海关稽查二科将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涉嫌走私犯罪的线索移送给黄埔海关驻长安办事处缉私分局。同日，该分局立案侦查本案，并前往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期间，张南勇、张野一直配合侦查人员调查。当晚，该分局分别对张南勇、张野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措施。4、营业执照：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0日，住所地为东莞市长安镇，法定代表人为张添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五金模具、五金配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5、户籍证明等：张南勇、张野的个人身份情况。6、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正式成交发票统计明细表：张野使用的电子邮箱内保存的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与境外供货商真实成交的货物的销售发票情况，共计32份发票，实际成交价共计478547219日元。7、银行汇款单：上述银行汇款单由张南勇提供，证实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通过科维丝公司转账给日本黛杰公司，支付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购买进口刀具货款的差额。证人张某出具说明称汇款单保存在其Ｕ盘内，由其打印并确认。8、情况说明及发票：由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提供，证实其公司除与日本黛杰公司的业务外，还与国内其他公司有业务往来，发票的购买方包括东莞康佳模具塑胶有限公司、深圳市创晶辉精密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佛山鑫宝晟模具有限公司、上海弘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时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货物名称多为金属制品、刀片等物品，收款人为张南勇。另有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向上海时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必创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东莞市汇智切削工具技术有限公司、东莞市东黛五金模具有限公司购买金属制品（刀具、刀头）的发票。9、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东莞市东黛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高某1，公司住所地于2008年迁至东莞市长安镇。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五金模具、五金配件，货物进出口。10、东莞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真实成交发票统计明细表：侦查人员从张野使用的电子邮箱内提取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与日本黛杰公司的交易发票。张野确认发票记载的价格为真实成交价格，总价共计478547219日元，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共计177453020日元，共计32票。11、日本黛杰工业株式会社上海代表处的相关材料：（1）日本黛杰工业株式会社于2003年1月2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成立上海代表处，该代表处的首席代表为高某2。（2）销售费用说明：日本黛杰公司销售发票上的价格包含刀体及附件的一套价格。（3）发票及装箱单（共计34页），上述材料为东莞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向日本黛杰公司采购刀具后，黛杰公司开具给对方的发票单证，发票记载的金额为对方向日本黛杰公司支付的货款，进口报关手续由对方自行办理。发票单证为：2015年1月13日（invoice号码：15027）、2015年2月26日（invoice号码：15312）、2015年3月30日（invoice号码：15504）。上述发票证实的货物交易价格与张野确认的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真实发票交易价格一致。（4）黛杰公司上海代表处提供的发票，共计35票。12、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报关材料：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使用低报货物价格的报关单、合同等材料，向海关低报进口涉案32票货物，其公司的付汇付款凭证能与其公司低报的交易金额相对应。张野对此签名确认并加盖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公章。13、银行流水等材料：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名下的中国银行的账户63×××17-0于2010年7月以来的资金流水情况。截至2018年8月23日，上述账户的余额为297744.11元。（1）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反映与日本黛杰公司的多笔国际汇款。（2）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从2010年7月以来，曾与深圳市创晶辉精密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等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收汇款用途有记载货款、采购号等内容。张南勇于2018年6月被刑事拘留后，该公司仍与欣旺达惠州新能源有限公司等公司进行贸易资金往来。（3）2018年开始，有报关预扣款项记录。14、订单资料及说明：由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提供并由张野签名确认。上述订单反映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向日本黛杰公司采购铣刀、刀杆、刀片等货物的情况。上述订单上显示真实的购货数量和价格，由张南勇确认后由张野录入电子表格；张野录入后通过其使用的电子邮箱zXXXe168﹫126.com发送给黛杰公司成都事务所的联系人吴某1；因为一个订单可能分几次发货，因此真实发票的价格并不能一一对应上述订单所显示的价格。15、深圳市捷报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代理申报资料：2017年10月-2018年5月，深圳市捷报商贸有限公司代理东莞市杰佑公司申报进口刀具、刀杆等五金货物的相关情况，包括发票号码分别为171119、171047、171185、171287、18007、18164、18265、18357、18441的货物。16、低报价格的订单材料：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使用低报货物价格的订单材料的情况，有张南勇的签名及其公司的公章，并由张野签名确认。1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笔录：侦查机关于2018年10月22日扣押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30万元，并由张野签名确认。18、报关数据、说明：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走私的38票货物的数据资料，包括其公司、张野未予确认但黛杰公司上海办事处确认的6票进口货物情况。该6票货物的发票号码分别为15962、151609、16006、16347、161085、161492。19、提取复制电子数据（证据）记录、电子邮件打印文档：侦查机关从张某使用的电子邮箱305XXX19﹫ｑｑ.ｃｏｍ中提取下列材料：（1）邮件名《4月对账单》，附件文件《2018年4月对账单》，上述对账单仅有黛杰公司人员签名，东黛五金公司没有签名盖章；其中发票号码为18357，发票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共计15178603日元。（2）邮件名《杰佑2月对账单-1》，附件文件《杰佑2月对账单-1》、《杰佑2月对账单-2》，上述对账单有黛杰公司及东黛五金公司的人员签名，东黛五金公司的签名人为张南勇。根据张某在上述对账单自书的说明证实，上述对账单是日本黛杰公司发给其公司用于对账的，荧光笔标识的是其公司应向黛杰公司支付的货款，标记“ＪＹ”的是未支付的货款；应付款是负数的，代表价格或者是数量有问题，要从其公司应付给黛杰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上述对账单由张南勇签名确认，其通过邮件发给黛杰公司在中国的联系人吴某1，用于核对相关数据，其确认核对数据无误。20、提取复制电子数据（证据）记录、电子邮件打印文档：侦查机关从张野使用的电子邮箱zXXX871﹫126.com内提取到供应商于2015至2018年发送给张野的发票。张野对上述涉案发票资料（32票）予以确认，并说明上述32票货物的发票价格均为真实价格，杰佑公司根据上述发票向供货商支付货款。21、证人张某的证言：我从2014年开始在杰佑公司担任出纳，2017年上半年到东黛五金有限公司做兼职出纳，这两家公司都是日本黛杰公司产品的代理商，主要都是经营黛杰公司的五金产品，因为黛杰公司产品的型号很多，无法将黛杰公司产品的所有型号备齐，因此上述两家公司之间会根据客户的需求，有时会到对方公司购买后卖给客户，除此之外，这两家公司没有其他关系。东黛五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嫂子，所以我在东黛公司担任兼职出纳，因为我都是使用305XXX19﹫ｑｑ.ｃｏｍ的邮箱跟日本黛杰公司对账，所以这个邮箱里面也会有东黛公司的对账单。杰佑公司除了经营日本黛杰公司的进口产品以外，还会从黛杰公司的国内代理商购买本公司没有的商品，再销售给客户。日本黛杰公司国内代理商是东莞东黛五金有限公司。我是杰佑公司的出纳，负责从银行取备用的现金、支付公司需要的现金，还有通过银行对外收付款。杰佑公司委托华必信事务所做账，杰佑公司买货的话要对外付款，杰佑公司向日本的黛杰公司以及国内的一些供应商付过货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具体付款金额看杰佑公司的账户里有多少钱而定，杰佑公司一直欠着日本黛杰公司的货款。我帮杰佑公司对外付款不需要报关单，只要到银行填付款单即可，我按照黛杰公司发给我的对账单支付。除了通过银行支付货款给黛杰公司之外，还有张南勇告诉我金额，通过森拉美公司支付货款，但我不知道为何要这样操作。我不知道杰佑公司申报进口的五金刀具应向海关缴纳的关税税率及增值税税率，是蔡某1告诉我核出的税款后，我通过银行转账到蔡某1的公司账户，后来是直接在公司账户上扣除。在海关核查前，我不知道杰佑公司低报进口的五金刀具价格。22、证人蔡某1的证言：我从2010年开始在深圳市富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担任职销售业务员，当时朋友介绍了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有进口业务，我打电话联系了杰佑公司的老板张南勇。2011年底至2017年10月，我在深圳市杰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10月至今在深圳市捷报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是我于2014年8月成立，是我的个人独资公司）工作。我工作的公司与杰佑公司合作的模式是我公司负责联系货运公司和报关行，将杰佑公司运到香港或者深圳机场的货物清关，并安排车辆送货到杰佑公司，之后我公司收取代理服务费。杰佑公司进口的货物主要是刀片、刀杆、扳手、钻头、棒料、螺钉等五金，货物起运国是日本，货物中除了扳手是德国产的，其他都是日本产的，这些货物的供应商是日本黛杰公司。一开始进口的货物是从日本空运到香港，再通过中港车经深圳通关后送货到杰佑公司，到2014年我公司发现直接空运到深圳机场，清关后安排货运到杰佑公司的费用比走香港低，经张南勇同意后改为深圳机场清关。货运公司和报关行的费用先由我公司垫付，待货物清关送到杰佑公司后，我公司会连同应收取的代理费用一起向杰佑公司收取。杰佑公司的进口货物是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杰佑公司自行向海关缴纳关税和增值税，在2017年12月前，杰佑公司先将关税和增值税转账到我公司，我公司再转账给委托的报关行，由报关行代缴；2017年12月，杰佑公司申请了电子口岸，之后就由杰佑公司自行缴纳关税、增值税。我公司委托的报关行有深圳市深业报关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巨航报关代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深圳杰凯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了，因为杰佑公司的业务一直由我跟进，我到东莞市勇联系，称可以将业务转到捷报商贸有限公司做，但只能开服务发票，张南勇还是跟我公司继续合作，我就一直委托深圳市巨航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代理报关。货物抵达深圳机场前，捷通国际运输代理公司会通过邮件给我发一封到货通知和空运提单，我收到后会向东莞杰佑公司的张野索要向海关申报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资料，张野通过邮件将材料发给我，我核对装箱单跟空运单无误后，会将空运提单、合同、发票、装箱单以及张野提供的报关确认函通过邮件发给深圳巨航报关代理有限公司的报关人员。向海关申报的价格是根据张南勇提供的合同发票价格确定的，张南勇没有向我咨询过要按什么价格申报；我不知道为什么张南勇在2010年-2013年12月与2013年12月后申报的单价差别那么大，张南勇没有为此咨询过我，也没有告诉过我他更改了申报价格。我们公司没有要求过张南勇申报价格要按平均价格申报，只是帮杰佑公司做第一票申报时，我同事发现杰佑公司的产品型号多，建议按产品归成大类，确定的价格我们不知情。张南勇一直只跟我联系，没有跟我公司的其他人联系，他没有跟我说过他跟报关公司提过这样申报不好的情况。张南勇从来没有向我咨询过与海关申报的价格，而张南勇向深圳机场海关申报的价格跟之前不同，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内需要关注的情况。杰佑公司向海关缴纳的关税和增值税不需要我们承担，因为我们按照每票申报进口的货物收取杰佑公司的代理费，价格是每票1200元，如果车辆是我们请的海关监管车，我们每票还能赚400元的差价，我们没有收取过杰佑公司或者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好处费。23、上诉人张南勇的供述及辩解：杰佑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0日，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东莞市，主要业务是经营日本产的黛杰刀具。杰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添境，但他实际上不负责具体业务；我是杰佑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全面业务；业务跟单是张野，他根据我的指示与客户传递业务资料；财务是张某。我根据公司的销售情况决定需要订购的货物规格和数量，通知张野填写文档形式的订单并打印出来，我签名后由张野负责将订单通过邮箱发给日本黛杰公司，同时发给黛杰公司成都联络处（黛杰公司要求我们公司把订单发给黛杰公司成都联络处报备，以便成都联络处掌握国内的市场动向）。我安排张野和黛杰公司传递业务资料，订单、发票在张野的邮箱里有保存。之前侦查机关到杰佑公司调查时，张野已经配合侦查机关将有关订单、发票打印出来。向日本的黛杰公司下订单后，黛杰公司会给我公司一份价格表，上面有采购相应数量的价格，订单上的价格就是按照这个价格表的价格填写的；黛杰公司开出的发票价格跟订单价格是一样的，我们向黛杰公司支付货款时按照真实发票的价格支付。我公司最初进口刀具是找深圳捷顺报关公司的蔡某1帮我们进口，报关公司说我们产品型号太多、太杂，逐项申报很麻烦，建议我们按照大类的平均价进行申报，即每个刀片100日元、每个刀杆4000日元、每个扳手280日元，我们公司一直按这个价格制作虚假的发票、订单、装箱单交给报关公司用于申报。我们制作的虚假发票的价格是根据最早期的货品价格，当时采购的刀具价格比较低，随着时间的推移，黛杰公司销售的刀具价格不断提高，我公司还是按最早期比较低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越到后期，我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价格跟实际采购价格的差距越大，我们低报的部分越多。我们向报关公司提过这样做不好，但是报关公司说都是这么做，没法更改。我知道我们进口的刀具需要向海关缴纳税款，我们向海关申报的价格越低，我们向海关缴纳的税款就越少。这样，我们公司就会偷逃应缴给国家的税款。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的方式：我公司向黛杰公司支付货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按照报关单的价格通过我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付汇支付；另外的真实货款与报关单的价格相差的部分，在2016年我通过我的客户森拉美公司的老板张某1向境外供应商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在2017年后，张某1不愿意再帮我公司向境外付款了，我公司现在还欠日本供应商很多货款。我觉得我偷逃的税额没有那么多，且太平海关到我公司通知我们计核，我配合海关人员做账面调查。杰佑公司与东莞东黛五金模具公司没有什么关系，是黛杰公司把我们两家公司的对账单一起发给张某，但我张某1不知道黛杰公司为什么会合在一起发，我之前曾经在东莞东黛五金模具公司务工。24、上诉人张野的供述及辩解：我从2011年4月开始在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是做业务与采购文员。我公司的老板、总经理是我叔叔张南勇，该公司于2010年投资成立，我公司位于东莞市，我公司有六个员工，包括我、另外一个兄弟、张南勇、我姑姑张某，另外还有两个文员。我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数控刀具的贸易，具体是我公司从日本进口各种数控刀具，然后在国内销售给客户。我于2013年初及2015年曾短期离开我公司，因我与张南勇有亲戚关系，我在我公司比较自由。我公司是一家以家庭成员为主的家庭企业，内部成员的分工不是很具体。我主要负责我公司报关进口的货物清单及联系供应商的成都办事处，我公司的采购也是由我负责。我公司最初进口刀具是通过深圳捷报报关公司的蔡某1帮我们进口，具体由张南勇跟他们谈。我按张南勇的要求制作报关用的报关单证给报关公司进行申报。我制作的用于报关的单证上的单价是张南勇确定后告诉我的。我根据张南勇确定的价格将供应商的上货明细上的价格更改过来。我们公司进口的产品，不同型号产品之间价格是有差别的。我制作的报关单证的价格比真实的价格要低很多，因为低报后，我公司可以少缴税款，节省公司成本。我公司向日本黛杰公司订购产品，双方之间没有正规的合同。张南勇根据需要订购的货物规格和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按照订单格式内容填写订单，后将订单交给我。我按照张南勇提供的订单内容录入电子表格，打印出来交给张南勇签名。接着，我将张南勇签完名的订单进行扫描，再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日本的黛杰公司，同时抄送给黛杰公司成都联络处的联络员吴某1（邮箱：ｗXXXａ﹫ｄｉｊｅｔ.ｃｏｍ.ｃｎ；地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联系电话028851×****）。在我的邮箱（账号：ｚXXX871；密码：ｚXXX0!）里存有与供应商联系产生的发票及随附单证（上货明细），这些发票是真实的发票，都保留在我的邮箱里。我们订货的真实订单的价格与上述发票价格是一致的，但订单货物明细跟发票不能一一对应，因为有的一个订单里面分几次交货，有的一份发票里有几个订单的货物，所以没有办法一一对应。我向海关申报价格时，没有提供过真实的订单，但是我为了防止被检查出实际价格与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不一致，我制作了与申报价格一致的订单以防检查。向海关申报的合同是我制作的。我公司向日本黛杰公司订购产品时没有签订合同，而报关公司的蔡某1告诉我，向海关申报要有合同，并且要有合同号。蔡某1叫我以日本黛杰公司提供的发票号为依据，前面加上黛杰的拼音“ＤＪ”即成为与我公司交易的合同号。我制作的合同买方是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卖方是日本黛杰公司.我为了报关方便，我公司私刻了一个日本黛杰公司的公章，黛杰公司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制作的用于向海关申报的合同、发票上的货物价格是张南勇告诉我的，价格按照大类来分，分别是铣削用铣刀1020日元每个、金属加工用铣刀100日元每个、刀杆4000日元每个、扳手280日元每个、钻头820日元每个、棒料500日元每个。我用ＰＤＦ软件来制作用于报关的虚假发票，是以装箱单为基础的，我将装箱单左上角的ＰａｋｃｋｉｎｇＬｉｓｔ改为Ｉｎｖｏｉｃｅ，再把相应的价格更改为张南勇确定的报关价格。一般情况下，我不更改货物报关的数量，但有时日本黛杰公司送货时会附上扳手等配件，我就会把配件数加上去，但配件数很少。我制作单证的报关价格是按照张南勇的指示制作的，报关价格是很早就定下来的。在我的印象中，日本黛杰公司刚开始卖给我们公司的货物价格比较低，当时做报关发票时，报关行的蔡某1（她好像换了几家公司，但是我公司的业务一直由蔡某1负责）告诉我们，报关价格就以日本黛杰公司提供的发票求个大体平均值，以这个平均值向海关申报。我制作的虚假发票的编号跟真实发票的编号是一样的，通过编号就能对应真假发票，真实发票都保存在我的邮箱内。我公司跟供应商之间有对账，对账资料由我公司的财务张某负责。我公司采购货物的情况可以通过公司财务统计出来。从我的邮箱里面打印出来的发票也能反映具体的数据。侦查人员提供的相应的统计表经我阅看，我确认上述统计表就是从我的邮箱内打印出来的发票，证实我公司从2015年-2018年一共采购了430714650日元的刀具。我知道我公司这样做是偷逃了国家的税款，我愿意改过自新。我已配合侦查机关将我的邮箱内的相关邮件主动打印出来并提供给侦查人员。我公司刚成立时，我们求平均值得出的报关价格与实际价格是差不多的，后期日本黛杰公司的货物涨价了，我们的平均值价格比实际价格低。但是报关行的人告诉我，如果价格老是变动，容易引起海关注意，会对我们的货物进行查验，一旦查验，货物的通关速度就会变慢，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申报的价格比实际价格低，而海关收税以申报价格为基础，因此我公司向海关缴纳的税款就会少。关于我公司低报的事实，张南勇是知情的。侦查机关核对出来的6份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15962、151609、16006、16347、161085、161492，在我的邮箱内没有保存，而且我公司也没有保留进口报关单证材料，原因可能是我公司保管不善，搬来搬去，弄丢了。对于上诉人张南勇、张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偷逃的应缴税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之规定，走私犯罪嫌疑人为出售走私货物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缴纳增值税，是其走私行为既遂后在流通领域获取违法所得的一种手段，属于非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走私犯罪嫌疑人因出售走私货物而实际缴纳走私货物增值税的，在核定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时，不应当将其已缴纳的增值税从其走私偷逃应缴税额中扣除。因此，张南勇、张野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偷逃的应缴税额有误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张南勇、张野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海关系在对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进行稽查时，发现其公司涉嫌伪报进口涉案货物入境，而当场将张南勇、张野抓获归案。二张均系被动归案而非主动归案，其二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张南勇、张野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二人具有自首情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偷逃应缴税款,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张南勇身为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决定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是单位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张野是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的报关文员，在张南勇的安排下具体负责报关事宜，制作虚假单证，是单位走私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杰佑五金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张南勇、张野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单位犯罪中，张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张南勇、张野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南勇、张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铁城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碧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