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 法定代表人：谢一，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财纳（沧州）农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沧州市南皮县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将军中路北侧诚信文化园对过iv> 法定代表人：王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海，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财纳（沧州）农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财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南皮 —2— 县人民法院所作（2020）冀0927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6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荷兰IMPEX乳头饮水器41850个，配套PVC方管4650支，方管接头4650个，并向上诉人提供加工图纸。委托上诉人按图纸把41850个乳头装配到4650支PVC方管上去，并支付安装加工费8370元。一、关于合同性质。在本合同中，被上诉人对产品提出了特殊要求：1．不带有荷兰IMPEX公司LOGO；2．出水量：100ml/min（30cm水位）；3．按照被上诉人图纸进行打孔安装。此合同是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由上诉人组装的产品，但此批产品是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的定制产品，此批产品只能满足被上诉人的特殊要求，其他客户无法再予以使用，不再具有流通性。因此，此合同是完完全全的承揽合同。更何况，一审判决也认定，“被告加工出售的系为原告与其客户的工程进行配套的产品”。二、关于包装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产品“简易捆扎包装”，无论是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证明上诉人确实对产品进行了“简易捆扎包装”，根本就没有违反双方关于包装的约定。被上诉人联系人郝吉海在与上诉人谢一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明显是要求上诉人对产品进行精致包装，想要占便宜，但这个就不是合同所约定的“简易捆扎包装”了。这样包 —3— 装的话，就会产生额外的巨大成本，上诉人又不能直接回应被上诉人说“因为你没付这个费用，所以我不能进行额外包装”，所以只能敷衍说“因为催着发货而来不及包装”，这是人情世故之常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的，有着丰富经验的农牧设备生产企业，应该完全知晓包装及运输会对产品产生的任何影响，应该告知上诉人如何防范，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委托上诉人进行妥善处理。被上诉人为何在合同上同意“简易捆扎包装”？主要原因是为了节省费用，这个原因我将在下面进行论证。而且，本合同产品根本和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易碎、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以及储运中不能倒置和其他有特殊要求的产品，其包装质量必须符合相应要求，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作出警示标识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标明储运注意事项”无任何关系，本合同产品不易碎、不易燃、不易爆、无毒、无腐蚀性、无放射性。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款错误。“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给上诉人相应的成本，上诉人没有这个义务来承担这个额外的责任。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出卖人出卖交由承运人运输的在途标的物，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毁损、灭失的风险自合同成立时起由买受人承担。既然当事人双方已约定“简易捆扎包装”，那么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明确写明的“不漏 —4— 水”是指方管和方管接头。对于其它是否漏水无任何明确约束。被上诉人所提出的“漏水”，事实上是乳头饮水器拧到管子上，因未拧到位或者因丝牙松动而导致连接处渗水。就比如说安装一个水龙头到管子上，如果我们不打紧或者丝牙拧歪了，接口处就会渗水，我们会认为这个水龙头或者管子有质量问题吗？肯定不会，只会认为没有安装好。对此，我们只要重新拧紧拧好就行。乳头饮水器就是给动物用的“水龙头”，其安装原理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组装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漏水”的质量要求，完全是背离了合同条款约束，以偏盖全。尽管合同没约束渗水问题，但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企业，我们一直希望能给到客户尽量完美的体验。所以，当被上诉人提出收到的产品有安装问题时，我们也立即积极主动地进行了沟通和回复。奈何因为被上诉人自身的种种原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予上诉人明示如何处理。四、关于被上诉人退货的真实目的。为何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同意上诉人去收货现场解决问题而最后又未给予明示？只有一个原因：被上诉人想节约成本，想省钱，被上诉人想退货后购买更加便宜的其他公司生产的同类型产品。这可以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子公司江苏大财纳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青岛德天源机械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事实上，被上诉人与最终用户山东海鼎公司鸭场签订的合同所规定的饮水器是德国LUBING品牌的饮水器，而不是和上诉人所签订合同里约定的荷 —5— 兰IMPEX牌饮水器。一般情况下无论国内外公司，正规企业所提供的产品都带有其自身LOGO标识，用以品牌宣传和保护。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无公司LOGO标识产品，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冒充品牌，以达到节约成本的目的。这也导致如果被上诉人真的退货，上诉人将很难把这批产品再销售给其他客户。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出退货后，其子公司江苏大财纳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与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签订了标的数量相同的产品：不锈钢乳头饮水器41850个，方管4650支。合同金额为：人民币426405元，但未立即付款。反而又于2020年5月26日与青岛德天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同标的物数量的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27757.5元。试问，为何一个工程要连续签订两个相同标的物相同数量的合同？其目的很明显，第一个和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用来给最终用户山东海鼎鸭场看的，表示他们所订购的产品符合合同要求。但事实上，他们想再次用青岛德天源机械有限公司的产品进行冒充代替。因为这家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价格最便宜。由此可见，节省成本是被上诉人的唯一目的，因此这里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被上诉人不愿意支付额外费用进行更好的包装，而只是在合同要求“简易捆扎包装”。上诉人一开始不知道被上诉人的猫腻行为，还主动向被上诉人要求想一起和最终用户沟通，但被上诉人拒绝了上诉人的提议，还胡说退货就是因为客户检测没通过而要求退货。上诉人为了更好 —6— 地服务客户，就主动找到了最终客户，经过和最终客户的沟通，才知道事情的真伪，原来被上诉人和最终客户山东海鼎鸭场所签订合同中要求的饮水器是德国LUBING饮水器。而山东海鼎鸭场原来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打算用其它品牌饮水器来代替德国LUBING饮水器，经过和上诉人沟通以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强调一定要按合同提供德国LUBING品牌饮水器。被上诉人迫于最终客户压力，不得不于2020年6月8日付款给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购买真正的德国LUBING品牌饮水器。请法官注意一下时间节点，被上诉人和鲁冰系统工程签订合同时间为5月21日，付款时间为6月8日，中间足足耽搁了近20天，而且此合同明确表明，发货时间为“收到货款后20天”，这说明生产安装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另外，上诉人在拜访最终客户山东海鼎鸭场时发现，被上诉人还有大量的工程没有完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根本不赶工期，如果真的着急赶工期，应该是签好合同立即付款，让供方抓紧供货。而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沟通的日期为5月17日，从5月17日到6月8日，中间足足相隔23天，这23天足够上诉人把乳头饮水器全部重新安装一遍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向第三方公司采购同类产品，根本就不是为了赶工期，最初目的只是为了更加省钱。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因漏水问题不能及时被安装到位，直接影响原告与其客户工程如期完成，除原告支付的运费2200元应当由被告赔偿外，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 —7— 工期延长造成的误工损失10000元”毫无道理，与事实严重不符，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不当。伟人曾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上诉人为了尽快尽好地解决渗水问题，于2020年5月17日到达徐州产品存放地， 对有问题的乳头饮水器进行重装试验，发现对于大部分丝牙松动的乳头饮水器，只需要重新拧紧几牙，就能解决渗水问题；而对于个别倾斜严重的乳头饮水器，把它们卸下来再重新安装，也立即解决渗水问题。这个渗水原因前面已有论述，这里就不再赘述。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现场试验、做详细调查，就偏听偏信被上诉人意见，武断地认为上诉人的方案“重新拆装乳头饮水器”既会延长工期又不能保证彻底解决漏水问题，显失公允。我们再仔细来检查一下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照片，我们一直没否认由于运输等原因而造成部分乳头饮水器丝牙倾斜而导致接口处渗水，但这个量远远达不到被上诉人所说的50%以上，充其量只有少部分乳头饮水器丝牙有问题。更何况，上诉人在最终客户山东海鼎鸭场工地上发现己有部分产品被运送到现场。请问，如果真的是大量产品有问题，而且无法解决，那么被上诉人还把产品运送到工地，是想干嘛呢？被上诉人夸大其词的唯一目的是为退货购买成本更加低廉的同类产品找借口。不管是承揽合同还是其它性质的合同，也无论什么原因导致了部分乳头饮水器丝牙倾斜渗水，上诉人都是以积极主动的态度想去解决问题。上诉人愿意、也能够对相关渗水 —8— 产品进行重作、修理以及更换。从上诉人提出维修建议到被上诉人重新与第三方公司确认采购合同，足足相隔23天，这23天足以把所有的产品重新安装一遍，更何况有问题的只是小部分产品。（生产时间请参考被上诉人与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条，“付款、发货约定：甲方在发货前付清100%货款，款到20天内发货；与青岛德天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条中第三行“到货日期：收到定金后18天发货。”）。另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沟通询问的日期是2020年5月28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一审传票的签署日期是2020年5月28日，而被上诉人付款给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确认合同的日期是2020年6月8日，被上诉人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和第三方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因此，上诉人根本就没耽误被上诉人任何工期，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在赶工期。不是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而是一审原告为了退货，购买第三方公司更便宜的同类产品，从而达到省钱的目的，根本就不想协商，是被上诉人自己故意拖延，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的原因“不能及时被安装到位，直接影响与其客户工程如期完成”，完全是胡说八道，指鹿为马！一审要求解除本案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赔偿工期延长造成的误工损失10000元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综上所述，1．本合同产品为定制产品，本合同为承揽合同；2．简易包装是被上诉人为了节约成本而同意的，产品运输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有足够的 —9— 时间可以对有渗水问题的产品让上诉人或者自己或者其他人进行修整，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明示，自己拖延了时间；4．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赶工期，向第三方购买同类产品的实际目的只是为了节约成本。上诉人无任何误工问题，不应该支付任何误工损失。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财纳（沧州）农业设备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为甲方，对方为乙方于2020年3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我方向对方购买荷兰IMPEX乳头饮水器41850个、配套PVC方管4650支、方管接头4650个，连同乳头及安装费共计价款261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我方预付定金165000元，余款96000元发货前一次付清。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饮水器为荷兰IMPEX原装，但不带有IMPEXLOGO，按荷兰IMPEX标准执行，质保期限一年，方管和方管接头为国产，无沙眼，不漏水。第四条运输方法及费用负担约定：国内运费由我方承担，乙方代办托运；第五条包装标准约定简易捆扎包装；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按第二条质量标准验收，货到30天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我方如约预付定金并在对方发货前付清了全部货款。2020年5月13日全部货物运到了我方，经我方专业技术人员检验，发现水管上大部分乳头倾斜、漏水，数量达到50%以上。我方认为该批货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于是当日联系对方要求退 —10— 货，并于当日向对方发出书面《退货函》，告知对方三日内派车拉回，超过三日收取500元/日保管费，七日未拉回全权处理该批货物。双方协商不成我方无奈起诉于原审法院，一审我方向法庭提交了购销合同、退货函、双方微信聊天截屏、送货司机李亮亮的驾驶证、行车证、收条及货车载货照片、情况说明，另外提交了我方与案外人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以及向该公司交付货款的银行回单，以证明我方为了赶工期不得已另行订购相同产品用于工程项目，期间前后影响我方工期40多天。我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判令对方支付违约金和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等，一审对方提出了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为承揽合同，不可以退货，还提出合同未约定不漏水的具体部位，意思是水管接头处漏水不算漏水，主张乳头饮水器本身不漏水等不合法不合理主张。原审法院经过审理依照合同法、产品质量法和本案事实做出以上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是站不住脚的，应当予以驳回。双方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无疑，我方对产品没有特殊要求，对方所谓不带荷兰LOGO、出水量100ml、按图纸打孔安装等都是对选择产品规格型号的要求。我方就是买了对方的饮水管产品，只是约定了由对方负责安装。就像公司买机床由卖方安装调试，还有消费者购买空调由卖方负责安装等等，卖方负责安装的买卖合同比比皆是，就成为了加工承揽合同了？没有这个道理。再说对方在上诉状中一会儿主张是承揽合 —11— 同，一会儿又主张买卖合同摇摆不定，是站不住脚的。我方买的是部件，是由管子、乳头和接头三个零件组装成的物件，不是什么承揽合同，买的标的物是产品，不是工作成果，本案合同是买卖合同无疑。关于包装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援引的产品质量法第28条关于包装的规定，完全是约束卖方的条款，上诉人拿来当理说。按我们地方的说法这叫拿了不是当理说。双方合同约定“简易捆扎包装”应当适合本产品的特性，因为对方是卖方更了解该产品的特性。如果该产品不适应简易捆扎包装，在订立合同时对方应当提出，没有提出说明适用简易包装。但就是这个简易包装对方也没有做到位，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对方自认“因为催着发货而来不及包装”，好一个来不及包装，就是说连基本的包装也是敷衍了事，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也就是当然的事情了。上诉人甚至用“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来说明我方没有向对方支付相应的成本价格，认为出现质量问题是我方没有支付对价。事实上我方是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货款和运费，不存在让对方不吃草的情况。因为包装敷衍了事造成运输各环节影响质量问题的责任对方难辞其咎。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还是坚持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明确写明的“不漏水”是指方管和方管接头。对于其它位置是否漏水无任何明确约束。实际上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饮水器为荷兰IMPEX原装，但不带有IMPEXLOGO，按荷兰IMPEX标准执行，质保期 —12— 限一年，方管和方管接头为国产，无沙眼，不漏水。绝对没有只指方管和方管接头不漏水的意思，试想我方买饮水管线能只要求一个地方不漏水就行，允许其它地方随便漏水。只有这一个地方漏水是产品质量问题，其它地方漏水不算质量问题。我方买的是整个饮水管线，并且由对方负责安装，对方的以上说法能够让人信服吗？我方买的是整个饮水管线，哪里漏水都是质量问题，因为不符合产品性能要求，对方对于其它是否漏水无任何明确约束的说法是绝对谬误。关于不是赶工期是节约成本的说法，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我方要求退货另订购相同类型产品不是为了赶工期，而是为了节约成本。我方与案外人的加工承揽工程项目工期紧任务重，一开始订了对方的产品，收到货后当时就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不能满足产品性能要求，我方及时提出退货。为了赶工期又与第三方另行订货并及时交付货款。我方等于为一个产品同时付出了两倍的货款，且前后耽误工期40多天，并与对方产生纠纷诉于人民法院。如果不是为了赶工期谁愿意同时付出两倍的成本？我方为了退货提起诉讼是为了节约成本吗？这是对方在不负责任的乱说，根本不符合常情常理。好在对方的很多主张与本案无关联。都在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之列。总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方的产品50%的漏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不能满足性能要求，影响我方工期40多天时间，是对方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赔偿我方的运费、误工费等损失。 —13— 大财纳（沧州）农业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买卖合同，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全部货款261000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甲方（联系人为郝吉海）、被告作为乙方于2020年3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荷兰IMPEX乳头饮水器41850个、配套PVC方管4650支，方管接头4650个，连同乳头安装费共计价款261000元（优惠后），“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原告预付定金165000元，余款96000元发货前一次付清；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饮水器为荷兰IMPEX原装，但不带有IMPEXLOGO，按荷兰IMPEX标准执行，质保期限一年，方管和方管接头为国产，无砂眼，不漏水；第四条“运输方法及费用负担”约定：国内运费由甲方负担，乙方代办托运；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约定“简易捆扎包装”；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按“二”条约定验收，货到三十天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预付了定金并在被告发货前付清了货款，2020年5月13日案涉货物运抵原告子公司江苏大财纳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经原告取样检验发现水管上大部分乳头倾斜、漏水。现 —14— 场拍摄的照片显示被告所供产品未进行包装，散装于苏Ｃ×××××号牌的仓栅式货车内，送货人李亮亮（驾驶证号码320322198512103413）为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载：“2020年5月13日早上八点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雇佣的苏Ｃ×××××的6.8米高栏货车送往江苏大财纳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厂区。我开箱，江苏大财纳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王书常安排人员对来货进行抽检，抽检过程中发现水管上的乳头严重倾斜，单根水管上的乳头倾斜数量达到一半以上。抽检多根后仍是倾斜数超标。经判定这批货物有严重质量问题，随后江苏大财纳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立即联系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要求退货”。原告向运输车辆支付运费2200元后于当日向被告发出“退货函”，告知被告三日内派车拉回，超过三日收取500元／天的保管费，七日未拉回全权处理该批货物。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购销合同及退货函复印件、双方微信聊天截屏、送货司机李亮亮的驾驶证、行车证、收条、乳头及方管照片以及货车载货照片、情况说明，另提交了原告与鲁冰系统工程（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以及向该公司支付货款的交通银行回单，证明原告另行订购相同产品用于工程项目，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窝工损失4.8万元、仓储保管费2万元、增加的运费以及其他影响工期的损失。谢一质证认为，退货函是郝吉海微信发给自己的；对李亮亮是承运司机并收到运费2200元无异议，对其“情 —15— 况说明”不认可，其说明只证明货送到了现场，照片也只证明有些乳头饮水器有倾斜，乳头饮水器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倾斜，它们一个一个是互相勾结在一起的；车的载货照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其提出的实在无法修理自己也不能肯定；原告提出的违约金无理，其不应收仓储保管费，其购买的饮水器不符合客户要求产生的违约与被告无关，其提出的运输中汽车碰撞质量问题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原告提出产品不合格自己不认可，自己的产品是按照原告要求购买，产品可能由于运输或其他原因造成的瑕疵可以通过修理、重作来完善，自己不同意任何退货条件。 谢一提交了购销合同及安装图纸、荷兰公司出具的产品合格证明以及诸城塑润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方管水线合格证、微信聊天记录、火车票复印件、饮水器到达徐州后在车上的照片、其在菏泽海大鸭场公司拍的照片，主张原告工期本身已经拖延，被告制作的部分饮水器已送到现场等待安装；其与郝吉海之间的微信聊天证明对产品的要求由郝吉海指定，在其提出不符合要求后自己一直与郝吉海沟通，他默认了自己提出的修整方案，原告自己没有修理，是自己造成的损失。原告质证认为，本案不管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产品必须符合质量要求，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就要修理、重作、退货，被告的产品到达最终客户后50%以上倾斜漏水不合格，应当予以退货；谢一与郝吉海微信截图正好证明被告自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提 —16— 供了修整方案，但是没有实施和没有达到维修的标准；火车票与本案无关；对菏泽海大鸭场照片不认可，原告不可能将被告的产品运到海大公司，否则无法退货，该批货物在原告仓库储存；原告已与第三方公司就相同产品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已经交付货款，不可能再用被告的产品。 经查双方提交的郝吉海（以下简称郝）与谢一（以下简称谢）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本案的内容如下：郝：“你看都弯斜出3丝扣来了，车都是散装，连包装都没有”，谢：“你催着发货，工人昨天午饭没休息，来不及包的”，郝：“你是来人解决还是退货”，谢：“人工拧进去，歪的不影响使用，有漏水你找我”，郝：“这个客户不会接受，如果弯一点可以，太严重了。你看照片了吗？弯的厉害。怎么处理？”谢：“有漏水我负责”；郝：“你要这样讲，我什么也不和你讲了”，谢：“您这边工人多，管子运来运去也不现实。您工人调整一下，我负担人工，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郝：“你得来技术员啊”，谢：“明天我和工人商量一下”；郝：“你来技术人员是底线了，这是我们公司发的（退货）函，我等你一天了，你看怎么办吧”；郝：“谢一和你客气不代表你有理，你自己可以算得出这些东西要多少人工，弯的太多，100%漏水，运费当天卸车就付了，我们是正规企业，你们公司来不来处理水线质量问题”；谢：“郝总，我这边呢，平时只卖饮水器，一般安装呢都是设备厂自己安装的。这次你要我安装，收你0.2元/个人工费，也都是 —17— 友情帮忙，还倒贴钱的。不锈钢的乳头很难装，一天也只能安装60支左右……你这边工人也多，派几个人把你认为不满意的乳头重新拆下来安装一下，如果后面有漏水的，我另外寄一些乳头给你”；“郝总，下午测试了一下，装斜的乳头有漏水现象，把它重新装一下就不会再漏水了。另外，有些乳头没有拧紧，螺纹处也有渗水现象，经过重新拧紧也不漏水了。所以麻烦您安排几个工人把乳头重新拧紧一下，您看如何？”“我的意见就是您安排几个工人，松的乳头重新拧拧紧，斜的厉害的乳头卸下来再重新装一下。人工费我来出”，郝：“工程师说漏水，我们没有办法解决”，谢：“拧紧后不漏水，郝总，乳头你们工人都重新调整过了吗？”；“我不是回复你，拧紧后不漏水吗？你后来又不回复我，我总归认为你同意我的方案了。当时你也说，你这边可以出工人，我这边来个人看一下，指导一下。也想着好好解决问题，我也就亲自过来了，也做了试验，找到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些也和你说了，你也没有再和我说什么，我总归以为你同意了我的方案”。 被告未就其答辩中的反诉主张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购销合同”实质为原告向被告购买由其组装的产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被告主张的承揽合同纠纷。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该合同未约定“不漏水”的 —18— 具体部位，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原告为实现合同目的理应要求饮水器所有部位包括乳头饮水器与方管连接处不漏水，本院对被告关于“不漏水”仅约束方管和方管接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包装方式交付标的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通用的方式包装，没有通用方式的，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并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二十八条规定：“易碎、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以及储运中不能倒置和其他有特殊要求的产品，其包装质量必须符合相应要求，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作出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标明储运注意事项”；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被告既是案涉产品的组装生产者又是销售者，双方合同约定产品需要“简易捆扎包装”，通过谢一与原告方联系人郝吉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因原告方“催着发货”而来不及包装，违反了双方关于包装的约定，且未举证证明其在托运时对承运人警示了注意事项，案涉产品系因被告未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且未提醒承运人注意事项而在运输途中颠簸、位移导致水管上部分乳头产生倾斜而出现漏水问题，该组装产品不符合双 —19— 方合同约定的“不漏水”的质量要求，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主张“定制产品不能退货”、产品运输途中的风险应由原告承担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解决方案未获原告方明示认可，且按其方案重新拆装乳头饮水器既会延长工期又不能保证彻底解决漏水问题，原告在与被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为赶工期已向第三方采购了同类产品，其要求解除本案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货款、赔偿损失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保管案涉货物额外增加了仓储保管费用，其要求被告赔偿此项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加工出售的系为原告与其客户的工程进行配套的产品，因漏水问题不能及时被安装到位，直接影响原告与其客户工程如期完成，除原告支付的运费2200元应当由被告赔偿外，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工期延长造成的误工损失10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 —20— 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2020年3月6日订立的“购销合同”；二、被告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261000元后自行拉回其货物；三、被告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运费和误工损失122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保全费1870元，原告负担815元，被告负担44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鼎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供乳头饮水器、方管、方管接头，负责乳头饮水器的安装，并保证其提供的产品符合不漏水的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三鼎公司提供的部分乳头饮水器倾斜、 —21— 存在漏水现象。上诉人三鼎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系运输原因导致，但其并未就“简易捆扎包装”的具体方式以及可能产生的风险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说明，且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来不及包装”，即未尽到合理包装之义务。被上诉人大财纳公司按约定支付了产品费用及安装费用，上诉人三鼎公司应当就乳头饮水器本身质量、安装原因及包装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采取维修、更换等措施。双方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于2020年5月17日到被上诉人处，但最终并未完全解决漏水问题，且未就该问题进一步采取积极措施，仅要求被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解决。因此，上诉人三鼎公司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导致其提供的产品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大财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三鼎公司应当承担退款及赔偿损失的义务亦符合该规定。 综上所述，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22—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三鼎畜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