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旌善，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蕾，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联熠，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卿，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现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罗旌善因与被上诉人罗联熠、蒋明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旌善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联熠对罗旌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蒋明卿自认及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罗联熠与蒋明卿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首先，蒋明卿与罗旌善于2019年6月11日离婚，蒋明卿却在2019年8月“补写”借条给罗联熠不符合常理。罗旌善与蒋明卿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案涉的位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号××幢××室房产归罗旌善所有，双方同时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蒋明卿在既未得到案涉房产产权，也确认没有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再“补写”借条给罗联熠，给自己增加债务，完全不符合常理。实际情况是，罗旌善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他人，蒋明卿、罗联熠得知后，故意阻挠罗旌善转让房产而恶意提起诉讼。其次，对于自认规则，应当区分普通共同诉讼与必要共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普通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的自认，对作出自认的当事人发生效力。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其他共同诉讼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仍然不明确表示意见的，视为全体共同诉讼人的自认。罗旌善自始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因此即使蒋明卿认可借款的真实性，也不能发生自认的效果。而罗联熠提供的其他证人均不能详细说明借款经过，证人对借款的陈述均为猜测或证人与罗联熠有利害关系。罗联熠提供的永安市甲逢岩煤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其间的逻辑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顾罗旌善提出的继承祖父罗上璧财产的事实，以高度盖然性推定罗联熠与蒋明卿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再次，罗上璧转账的时间是2016年4月16日（即罗联熠主张发生借贷之时），却在2019年8月才要求蒋明卿“补写”借条，并且不是要求罗旌善写借条，而是要求已经离婚的蒋明卿“补写”借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债的认定应当严格遵循共债共签的原则。每个民事主体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不能因为夫妻关系，而直接将其中一方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强加给另一方。一审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先入为主，以此为逻辑出发点，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进而判决罗旌善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罗联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6年4月16日罗旌善购买房屋需要借款，同日罗联熠通过罗上璧的账户转账至蒋明卿账户，蒋明卿出具了借条，罗旌善和蒋明卿都有在罗联熠家向罗联熠提出买房子需要借款的事实。 蒋明卿辩称，本案的借款是以蒋明卿的名义向罗联熠借的，本案的借款关系成立，罗旌善不能因为是以蒋明卿的名义借款就否认借款关系。 罗联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旌善、蒋明卿偿还罗联熠借款20万元；2．判令罗旌善、蒋明卿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旌善、蒋明卿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1.2016年4月16日，罗上璧通过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槐南信用社账号为9030××××3432的账户转账20万元至蒋明卿尾号为9746账户。2.2019年8月，蒋明卿补写一份借条给罗联熠，借条记载以下内容：“借条今向罗联熠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方式是通过罗上璧账号9030××××3432转存至本人账号9030××××9746）购买三明市梅列区××号××幢××室。特此证明借款人：蒋明卿2016年4月16日。”3．上述转款人罗上璧系罗联熠父亲，罗旌善系罗上璧的孙子，罗联熠与罗旌善系叔侄关系。4．罗旌善与蒋明卿于2007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2月18日生育一子罗春時，于2011年8月9日生育一子罗春喜。2019年6月11日，罗旌善与蒋明卿签订离婚协议书，同意解除婚姻关系。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罗春時、罗春喜由罗旌善抚养，随罗旌善共同生活，罗旌善自行承担孩子的抚养费，蒋明卿无需承担抚养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罗旌善名义购买的三明市梅列区××号××幢××室房产归罗旌善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蒋明卿名义购买的大众牌小轿车归罗旌善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明卿名下持有的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投资股2200905股，双方同意归婚生子罗春時、罗春喜所有；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男女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对外所负债务由各自承担，对外的债权归各自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罗联熠与蒋明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罗旌善与蒋明卿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罗联熠与蒋明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转款交付发生在2016年4月16日，案涉借条是收款人蒋明卿于2019年8月出具，应视为蒋明卿对2016年4月16日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自认。讼争款项虽然是通过罗上璧账户转出，但罗上璧与罗联熠为父子关系，罗联熠将钱存于父亲银行账上并使用父亲账户存在很大可能，且罗联熠提供的永安市甲逢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公司盖章及出具人（财务负责）签字，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能证明罗上璧转出款项存在是罗联熠的款项的可能，加之储蓄凭证有罗联熠保管持有，以及明确记载出借人为罗联熠的借条，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相互印证并证明案涉借款是罗联熠出借给蒋明卿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因此，借条可以作为债权凭证，与储蓄凭证、证明等证据互相印证，证明罗联熠与蒋明卿于2016年4月16日发生借款关系。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罗旌善与蒋明卿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旌善与蒋明卿于2007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1日协议离婚，该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4月16日，虽然2019年8月蒋明卿补写借条时双方已经离婚，罗旌善亦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实际发生且形成于双方婚后共同生活过程中，从蒋明卿提供的银联支付凭证看，蒋明卿名下账户尾号为5182卡2016年7月9日刷卡支付给三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36,395元是罗旌善签字的，蒋明卿名下账户尾号0194卡2016年7月6日刷卡支付10,000元的凭证上有罗旌善、蒋明卿的签字，该账号2016年7月9日刷卡支付20万元给三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是罗旌善签字的，而这20万元是从蒋明卿账号尾号为5182的账户转来的。可见，该三笔购买房屋的款项不仅均是从蒋明卿账户支出的，而且罗旌善对购房款项的来源、用途应当是知情的。现罗联熠基于蒋明卿向其借款用于购买案涉房产而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致癌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中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举债人的配偶一方反驳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蒋明卿认可20万元借款是用于购买案涉房产，从其提供上述银联支付凭证可以看出，其中支付的20万元购房款是从其名下尾号为5182账户转至该账户的，就其主张事实已完成基本举证责任，鉴于罗旌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购房款的其他来源，因而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产购房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购买房产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罗旌善在参与支付购房款并知晓款项来源、用途的情况下，并未举证证明20万元借款未用于购买上述房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加之，双方协议离婚时上述房产已归罗旌善所有，罗旌善实际享有房产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因购买该房产产生的债务宜认定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综上，案涉借款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推定为罗旌善与蒋明卿的夫妻共同债务。罗旌善与蒋明卿离婚协议中无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亦无法改变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需要的事实，故对罗旌善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作为债权债务凭证的借条虽然是在罗旌善与蒋明卿离婚后补写的，但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罗旌善与蒋明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储蓄凭证、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罗联熠与蒋明卿2016年4月16日实际发生借款关系。蒋明卿在经罗联熠催收借款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罗联熠要求蒋明卿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20万元用于购买居住房产符合当地一般认为的家庭日常生活范围，而罗旌善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认定案涉借款是蒋明卿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而且双方协议离婚时房产已归罗旌善所有，罗旌善享有房产利益，其理应对购买房产所产生的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案涉借款应推定为蒋明卿于罗旌善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罗联熠要求罗旌善和蒋明卿共同偿还尚欠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罗联熠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要求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罗旌善、蒋明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罗联熠借款20万元；二、罗旌善、蒋明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罗联熠借款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50元，由罗旌善、蒋明卿负担。 二审中，罗旌善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罗上璧的死亡时间，本案讼争款项由罗上璧直接支付，系罗上璧赠与给罗旌善的款项，并非罗联熠的借款。证据2，《户口簿》，拟证明罗旌善与蒋明卿原为夫妻关系，与罗上璧之妻郭新娇为祖孙关系，罗上璧是罗旌善的祖父，罗上璧与郭新娇是夫妻关系。罗上璧支付给蒋明卿的款项是罗旌善接受赠与的款项或遗产继承的款项。证据3，郭新娇的询问笔录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拟证明罗联熠所称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罗联熠诉称的借款实际是罗上璧所有，并非罗联熠所有。经质证，罗联熠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讼争的20万元是罗上璧赠与罗联熠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郭新娇不识字，也听不懂普通话。蒋明卿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讼争的20万元是罗上璧赠与罗联熠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郭新娇一审出庭作证时都无法清楚表达，二审亦无法做出该份询问笔录。 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罗旌善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询问笔录系罗旌善单方向郭新娇询问制作，罗联熠、蒋明卿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 罗联熠、蒋明卿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罗旌善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8月蒋明卿补写一份借条给罗联熠，借条载明2016年4月16日蒋明卿为购买三明市梅列区××号××幢××室房产向罗联熠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该借条是虚假的，罗旌善与蒋明卿离婚时，蒋明卿明确表示对外没有夫妻共同债务，罗旌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罗联熠、蒋明卿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7日，蒋明卿账号为6230××××5182账户转账20万元至蒋明卿账号为×××94账户。2016年7月9日，蒋明卿账号为×××94账户通过银联支付向三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用于购买房产。 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蒋明卿与罗联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如果借贷关系成立，讼争的20万元是否是罗旌善与蒋明卿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9年8月，蒋明卿补写一份借条给罗联熠，确认其于2016年4月16日向罗联熠借款20万元，借款方式是通过罗上璧账号9030××××3432转存至蒋明卿9030××××9746的账户。诉讼中，蒋明卿作为借款人，对罗联熠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联熠与蒋明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罗联熠、蒋明卿认为案涉借款20万元发生于蒋明卿与罗旌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购买居住房产，应当认定为蒋明卿与罗旌善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借条系蒋明卿与罗旌善离婚后，蒋明卿于2019年8月补写的，罗旌善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罗旌善对借条及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另一方面本案借款20万元于2016年4月16日通过案外人罗上璧账号为9030××××3432的定期储蓄存单转入蒋明卿9030××××9746的账户，而蒋明卿支付20万元购房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9日，付款账号为×××94，款项来源于2016年7月6日蒋明卿账号为6230××××5182账户转入，而非蒋明卿收到本案借款的9030××××9746账户，蒋明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6230××××5182账户中的20万元来自于9030××××9746账户。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亦不能清楚陈述借款经过。因此，罗联熠和蒋明卿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20万元系罗旌善、蒋明卿用于购买居住房产。本案借款系蒋明卿以个人名义向罗联熠所借，罗旌善未在借条上签字，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蒋明卿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用于购买房产，属于罗旌善与蒋明卿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旌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 二、蒋明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罗联熠借款200,000元； 三、蒋明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罗联熠借款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罗联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蒋明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蒋明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 旭 审 判 员  黄 涛 审 判 员  迟建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姝玥 书 记 员  陈丽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