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东侧盛景豪庭**楼**商场**。负责人：黎国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明林，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玲，女，199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上诉人张焕玲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无需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工资8685.25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1713.13元；二、诉讼费由张焕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向张焕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713.13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张焕玲提交的《离司申请表》记载，系由张焕玲本人申请离职，且有其直接负责人黄佾雯签字确认“同意”，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且张焕玲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动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由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认定明显不合理。因张焕玲于2018年11月30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故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无需向张焕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一审判决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份的工资8685.2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焕玲系保险销售人员，其工资由基本工资、业绩提成等多项薪资构成。且根据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提交的《离司交接表》记载，张焕玲工资结算至2018年11月。故张焕玲主张2018年12月工资无任何依据。张焕玲答辩如下：一、肇庆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肇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2018年12月的工资8635.25元，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没有就该项裁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是认可裁决的该项内容，也即自认拖欠张焕玲2018年12月的工资没有发放的事实。二、鉴于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拖欠张焕玲工资和没有为张焕玲参加社会保险的违法事实清楚，张焕玲有权停止履行合同，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1.根据张焕玲社保参保记录显示，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没有为张焕玲参加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2.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自认拖欠张焕玲2018年12月工资没有发放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当向张焕玲支付经济补偿金。张焕玲上诉请求：1.改判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向张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796.75元；2.改判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2018年3月-201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0306.66元；3.由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行为，应向张焕玲支付赔偿金。(一)张焕玲属于孕期女职工，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即使是劳动者自身能力或者企业依法裁员等原因，用人单位也不能解除或终止孕期的女职工的劳动关系，否则，构成违法。本案中，张焕玲于2018年11月18日已确认怀孕，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从当年12月开始，停止张焕玲保险员执业资格、停发2018年12月的工资和停止当月社会保险，属于单方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何况，不存在张焕玲个人能力无法胜任工作或者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经营困难的法定情形，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更无权终止与张焕玲的劳动关系。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答辩如下：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向张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且本案是由张焕玲与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属下四会支公司的负责人黄佾雯共同向公司主动申请离职，因此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对于其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该项诉求已过了一年仲裁时效，因此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不予认可。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无需向张焕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713.13元；2.诉讼费由张焕玲承担。张焕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立即支付2018年12月劳动报酬8685.25元给张焕玲；2.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立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796.75元给张焕玲；3.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立即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0306.66元；4.由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其与张焕玲是劳动合同关系，入职时间为2016年8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张焕玲不予确认入职和离职时间，张焕玲认为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7月，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认为张焕玲的离职原因是“无晋升机会”而离职，并出具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申请(面谈)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交接表》予以佐证；庭审中，张焕玲明确上述两表中“张焕玲”的签名并非为张焕玲本人签名。张焕玲主张离职原因是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拖欠工资。二、根据张焕玲出具的银行流水显示，从2016年8月10日开始，有多笔收入显示摘要为“工资”或转入账号为“太*司”，张焕玲抗辩其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685.25元/月，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予以否认，但未出具证据予以证明张焕玲的具体收入情况。三、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出具案外人利海霞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利海霞根据黄佾雯的指示代张焕玲签订2017年的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张焕玲本人自入职至离职并未与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张焕玲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但认为足以证明劳动合同不是张焕玲本人签名。四、张焕玲因工资等争议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肇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焕玲2018年12月期间工资8685.25元予张焕玲；二、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焕玲2016年7月-2018年12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1713.13元予张焕玲；三、驳回张焕玲的其他所有申请请求”，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张焕玲均不服该仲裁裁决部分裁决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张焕玲对于仲裁裁决第一项无异议，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并未就第一项仲裁裁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五、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庭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苏燕玲出庭作证。证人苏燕玲表示：①证人苏燕玲是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的员工。②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出具的证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申请(面谈)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交接表》中“张焕玲”签名为证人苏燕玲冒签，原因是其上级领导黄佾雯要求。③张焕玲有在公司出现过，但不是每天到岗正常上班。④黄佾雯是负责人不能产生业务，但是她会将找回来的业务挂靠在其他业务员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对于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一、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是否拖欠张焕玲工资的认定问题。因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并未对肇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中第一裁决项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视为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且不再审查。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工资8685.25元。二、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所出具利海霞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利海霞代张焕玲签署劳动合同。但张焕玲并未认可授权利海霞代签名的行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虽然张焕玲并未承认利海霞证言，但是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自认了劳动合同的签名并非张焕玲所签署，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的行为属于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同意承担相应法律风险，可见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张焕玲之间并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再次，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并未就张焕玲的入职时间进行有效举证，对于张焕玲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7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作为用人单位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向张焕玲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张焕玲在职期间并未向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权利，直至劳动仲裁方提起，且张焕玲未有证据证明有关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纪要》第15条的规定，张焕玲诉请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认定的问题。首先，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张焕玲的离职原因是自行申请离职，但是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苏燕玲均确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申请(面谈)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交接表》“张焕玲”处签名并非张焕玲本人签署，而是证人苏燕玲签署，张焕玲亦明确并未授权任何人签署上述两表。可见张焕玲离职并非如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所称自行申请离职。一审法院对于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张焕玲离职原因不予采信。其次，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张焕玲双方亦未能就张焕玲的离职原因进行有效举证，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纪要》第29条的规定，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张焕玲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向张焕玲支付经济补偿。对于经济补偿的计算，结合张焕玲的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685.25元，工作年限折算为2.5月，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向张焕玲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共计21713.13元(8685.25×2.5=21713.13)。一审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的工资8685.25元；二、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焕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21713.13元；三、驳回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提交了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张焕玲主张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否支持；二、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否需要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三、张焕玲要求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2018年3月-2018年12月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应否支持。一、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否向张焕玲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张焕玲的离职原因是自行申请离职，但是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苏燕玲均确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申请(面谈)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销售系列人员离司交接表》“张焕玲”签名并非张焕玲本人签署，张焕玲亦明确并未授权任何人签署。太平财保肇庆公司主张张焕玲是自行申请离职的事实依据不足。张焕玲主张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在2018年12月得知其怀孕后，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未能举示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以此原因向其发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等证据。即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张焕玲双方均未能就张焕玲的离职原因进行有效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张焕玲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向张焕玲支付经济补偿。张焕玲主张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二、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是否需要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的问题。因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并未对肇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中第一裁决项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应视为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对该裁决项内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正确。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需向张焕玲支付2018年12月工资8685.25元。三、张焕玲要求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2018年3月-12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张焕玲入职后，太平财保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本案张焕玲主张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但由于张焕玲在职期间并未及时向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权利，至2019年12月26日提起劳动仲裁时才提起该主张，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的规定，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张焕玲请求太平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焕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0元，张焕玲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广鹏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