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0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劳秋娟，女，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克友，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旅，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康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建业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8407306M。 法定代表人：玉会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康，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柱万，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名锋，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上诉人劳秋娟、韦克友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康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一审被告黄名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 2 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劳秋娟、韦克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手段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了关于送达的法定程序，其缺席审判亦违反了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及正确判决。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签订时，劳秋娟、韦克友当天已经向康威公司支付了80000元的首付款，后期支付175699元后，又陆续支付了38000元，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已支付80000元及38000元的事实。另外，后续费用未支付的原因是康威公司强行将劳秋娟、韦克友的案涉挖掘机扣下并运走并述称拿去抵扣余下的购机欠款，该事实并未被查明。黄名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参与其中，其对本案上述有关事实均知情。 被上诉人康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劳秋娟、韦克友的上诉。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康威公司已依约交付挖掘机，劳秋娟、韦克友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由其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康威公司主张劳秋娟、韦克友支付律师费3000元有合同根据。劳秋娟、韦克友称康威公司已拉回挖掘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劳秋娟、韦克友共同向康威公司清偿欠款378573元（包括挖掘机价款284301元、挖掘机运费及配件费44086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费用50186元）； 3 二、判决劳秋娟、韦克友共同向康威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欠款金额3785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21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判决劳秋娟、韦克友共同向康威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判决黄名锋对劳秋娟、韦克友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劳秋娟（乙方、买方）、黄名锋（丙方，担保方）与康威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以按揭贷款方式向甲方购买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格瑞德”牌挖掘机一台（规格型号为GME85-9；整机编号为85110416）；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运杂费由乙方承担；收货人为乙方本人；货物到达地址为贵州兴义；乙方于2015年12月20日前向康威公司支付挖掘机首付款92000元及办理按揭贷款的费用51166元，余款412086元由乙方通过向银行申请36个月的按揭贷款支付，乙方授权贷款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乙方在通过甲方、贷款行的初步审查后3日内，向贷款行支付办理按揭贷款相关费用；国家信贷政策的调整或乙方的资信未通过贷款行的最终评审或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银行按揭，甲方、丙方有权收回挖掘机，乙方应承担挖掘机使用费及收回挖掘机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如乙方在无法办理银行按揭的情况下要求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挖掘机，则由双方在甲方关于分期付款商务政策的基础上，另行协商并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未办理完挖掘机的抵押登记证、保险等相关手续及银行发放贷款之前，挖掘机的钥匙由甲方保管，乙方如要求提前使用挖掘机，应严格履行《提前使用车辆承诺函》相关条款；乙方需安装技术参数相匹配的、甲方指定或 4 认可的破碎器及其他设备，并由甲方服务人员安装或甲方指定有安装资格的人员安装，乙方不得自行安装；乙方违约时，违约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挖掘机使用费、挖掘机来往运费及收回挖掘机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委托第三方拖机产生费用和运费等其他实际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丙方作为担保方，自愿为乙方在履行本合同及与贷款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挖掘机款、按揭贷款、违约金、收回挖掘机的费用、运费以及甲方、丙方的回购损失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用等，保证期限至本合同和贷款行的借款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合同还对其他合同事项及各方的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韦克友在该合同尾部乙方签字栏内“配偶”处签字并捺指印。上述《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附件二为一份劳秋娟签署的《提前使用车辆承诺函》，主要内容为：由于工程紧急，劳秋娟请求在银行按揭手续暂未完成的情况下提前使用挖掘机，并就提前使用挖掘机的相关责任向康威公司进行承诺。合同附件四为一份劳秋娟签署的《工程机械设备交接单》，内容为劳秋娟确认康威公司已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的挖掘机一台交付给其。上述合同附件的签署时间同为2012年12月20日。上述《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签订后，康威公司于同日将合同约定的挖掘机交付给劳秋娟。但此后，因劳秋娟未能办妥合同约定的挖掘机的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关于余款412086元由劳秋娟通过向银行申请36个月的按揭贷款支付的约定未能实际履行。另查明：一、韦克友、劳秋娟系夫妻关系。二、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签订前后，劳秋娟于2012年12月12 5 日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已陆续向康威公司支付了购买案涉挖掘机的相关款项共计175699元。三、康威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与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民律民代第1128-29号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接受康威公司的委托，指派缪康、徐柱万律师作为康威公司与劳秋娟、韦克友、黄名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康威公司在签订该合同三日内向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2018年4月27日，康威公司向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交纳了约定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劳秋娟、韦克友、黄名锋与康威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劳秋娟向康威公司购买挖掘机，劳秋娟与康威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康威公司已向劳秋娟交付了约定的挖掘机，劳秋娟作为买受人，应按约定向康威公司付款，否则就构成违约。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劳秋娟于2015年12月20日前向康威公司支付首付款92000元及办理按揭贷款的费用51166元，余款412086元由劳秋娟通过向银行申请36个月的按揭贷款支付给康威公司。根据该约定，劳秋娟应付的挖掘机首付款加上余款，总金额为504086元（92000元+412086元）。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虽约定劳秋娟应向康威公司支付办理按揭贷款的费用，但因劳秋娟未能办妥按揭贷款，实际并非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康威公司支付余款，劳秋娟未能办妥按揭贷款的原因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且康威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已支出或代付该费用，故康威公司主张劳秋娟应承担办理按揭贷 6 款的费用50186元，并将该费用计入总费用计算劳秋娟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劳秋娟应付总费用金额应为504086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康威公司主张劳秋娟应付总费用金额为554272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劳秋娟已支付175699元，故本案劳秋娟的欠款金额应为328387元。劳秋娟拖欠应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向康威公司清偿该328387元欠款。关于康威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本案中，合同虽未对欠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但劳秋娟拖欠应付款项，客观上已造成康威公司利息损失等经济损失，康威公司要求劳秋娟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欠款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判定的履行之日，理由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康威公司要求自2015年12月21日起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签订后，由于劳秋娟未能办妥银行按揭贷款，双方已对劳秋娟应付余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而康威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余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是如何约定，亦未举证证明本案起诉前已向劳秋娟主张债权的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利息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8年8月27日起算。利息的计算基数为劳秋娟的欠款金额328387元。康威公司称其已与劳秋娟约定全部欠款于2016年12月底前付清，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康威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于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的劳秋娟应承担的费用，且已实际发生，律师费金额3000元亦在律师收费标准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 韦克友系劳秋娟的配偶，其在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虽然不是以乙方（买受人）的身份签字，但其系以劳秋娟配偶的身份签字，对本案债务知情，属于“共债共签”的行为，故劳秋娟的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劳秋娟、韦克友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康威公司要求韦克友共同承担劳秋娟所欠的本案债务，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黄名锋作为劳秋娟的保证人，保证范围为劳秋娟在履行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与贷款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过程中的全部债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至《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贷款行的借款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但是，本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签订后，由于劳秋娟未能办妥银行按揭贷款，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余款412086元，由乙方向贷款行申请办理36个月按揭贷款（具体还款方式、期限、利率以乙方同贷款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条款。根据康威公司的陈述，双方就该余款的支付已重新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但是，康威公司对于其与劳秋娟重新达成的余款具体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劳秋娟之间关于该余款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的变更已取得黄名锋的书面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黄名锋对劳秋娟的本案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康威公司要求黄名锋对劳秋娟所欠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秋娟、韦克友、黄名锋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 8 利的放弃，本案依法可以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劳秋娟向康威公司支付欠款328387元；二、劳秋娟向康威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欠款金额3283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7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判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劳秋娟向康威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韦克友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判定的劳秋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康威公司对黄名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3元，由劳秋娟、韦克友负担6271元，由康威公司负担1632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劳秋娟、韦克友向本院提交证据：1.农行交易明细清单；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天眼查企业信息截图。康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有两份无原件亦无银行盖章，案外人刘家辉的款项非转至康威公司账户，韦登文、蒙桂春曾是康威公司员工，但无权代表康威公司收款；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质证认为，案外人刘家辉并非本案当事人，刘家辉也未到庭陈述其代劳秋娟支付购机款的事实， 9 且款项亦非转至康威公司账户，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发生于一审判决之后，且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黄科达也未承认劳秋娟的挖掘机系被康威公司拖回，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秋娟、韦克友、黄名锋与康威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 关于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按照劳秋娟、韦克友在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上所留的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以及劳秋娟的身份证地址分别邮寄送达了应诉材料、开庭传票，邮局在经过三次投递之后，以电话错误、空号，上门无人为由将邮件退回。一审法院在穷尽送达手段的情况下公告开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劳秋娟、韦克友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尚欠货款的金额认定问题。劳秋娟、韦克友主张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货款175699元之外，其还向康威公司支付了38000元购机款。如前所述，对劳秋娟、韦克友提交的《农行交易清单》，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328387元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劳秋娟、韦克友提出案涉挖掘机已被康威公司拖回，应以挖掘机价值折抵购机欠款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康威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对于欠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韦克友和黄名锋的责任认定处理正确，论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劳秋娟、韦克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 10 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3元（上诉人劳秋娟、韦克友已预交），由上诉人劳秋娟、韦克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