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汇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法定代表人：汪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辉，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壮志，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中山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6X1。主要负责人：谭跃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峰，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红塔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汇翠山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486K。法定代表人：朱云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辉，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壮志，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汇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中山供电局（以下简称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原审被告中山市红塔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塔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汇翠公司向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支付款项275725.7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以2017年8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该认定有误。2016年6月2日，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已发现涉案电表负控终端读存存在问题，并经多次检查，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现场停电”的处理意见。汇翠山庄小区业主户数众多，不可能一直处于现场停电状态，长期停电势必引起混乱。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在发现电能表出现问题时应当知道故障极可能导致少计电量，但一直未予处理和主张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自行承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6月起算，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直至2019年7月2日才向汇翠公司主张权利，根据3年时效期间的规定，2016年7月2日以前的电费损失均已超出诉讼时效。（二）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交的证据已明确显示涉案电能表在涉案小区的投运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以经验法则认定涉案电能表于2016年3月22日装置，该认定有误。涉案小区由多个电能表共同运作，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向汇翠公司出具的电量情况亦显示2016年4、5月份电量已由其他电能表计算，因此，在2016年5月11日涉案电能表投入使用前不可能再产生属于涉案小区的其他电读数，应予扣除。（三）一审法院已查明汇翠公司于2017年6月1日退出涉案小区管理。2017年6月1日后，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已就涉案小区用电情况向东莞市明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电缆，并向其开具发票，足以证明汇翠公司与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之供用电合同已实际因合同主体变更而得以解除。2017年6月1日之后，涉案小区的用电问题与汇翠公司无关，应予扣除。（四）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少计电量752935元。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交的结算复核单是其起诉时自行制作，不能客观地证明当时的真实抄表情况。其作为供电方完全有能力和义务提供当时的抄表信息来证明其主张，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错误归于汇翠公司，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事实上，经汇翠公司核算，涉案期间，汇翠公司实际从小区全体业主、商户、学校、公共场所抄取的全部用电量与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读取的用电量差额为476573度，考虑已过诉讼时效及应予扣除部分，其用电量差额为408562度，按照双方认可的计算方式，电费为275725.7元。综上，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无任何依据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造成本案电费少计系因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过失所致，汇翠公司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在2017年8月才发现涉案电表存在未能真实抄表的情况，于2019年7月2日提起诉讼，期间没有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另，电表不能读取数据的时间是从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应从2017年8月发现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说法。2.涉案电能表实际初装是3月22日，实际装表时间与电脑录入时间存在时间差，所以电脑录入是时间才是2016年5月11日，实际操作电能表只能是统一安装在客户使用，特别是刚出厂的电能表，不可能存在先将涉案电能表在某客户上安装使用1个多月再拆下来安装在其他客户上，这不合常理。3.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与汇翠公司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汇翠公司与物业公司的交接及相应费用的承担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供用电合同应该以供用电合同确定的供电方和用电方来确定合同关系。4.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一审期间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少计电量75万多度，一审法院已经采纳相应证据，且涉案电能表至今依然在原汇翠用电地址上使用，且有总表的用电数据，完全可以证明汇翠公司少交电费的事实。红塔公司同意上诉人汇翠公司的上诉意见。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翠公司向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支付电费本金507713.1元；2.红塔公司对汇翠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汇翠公司与红塔公司签订客户电费担保书一份，约定红塔公司对汇翠公司在供用电关系存续期发生的所有电费、违约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汇翠公司开户用电之日至其销户后六个月止。2015年11月13日，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与汇翠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高压）一份，约定用电地址为中山市**********，电价分类为非工业1-10千伏，电费考核标准为0.85，供电方发现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时，有权向用电方补收全部少缴电费，补收电费的数额依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如用电计量装置出现故障无法确认表计读数时，双方同意以电力用户负荷管理终端装置记录的电量作为补退电量的依据；该合同自供、用电双方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为一年，合同期满后，若用电方继续用电且双方没有异议，该合同继续有效；本合同附件包括供用电合同担保协议书，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与汇翠公司、红塔公司三方签订了供用电合同担保协议书，约定担保方为红塔公司，担保方式为否定保证人红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用电方所欠的全部电费、违约金、其他合法费用以及供电方实现上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担保期限为供用电合同（高压）生效之日起至该合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本合同期满，用电方继续用电且供、用电双方没有异议，本合同持续有效的，担保人在此同意担保期限自动顺延至任何一次续期后的合同期满后两年，当事人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供的中山市供电局营销业务内部服务登记表记载：编号03201SG000***********248的电能表因在负控终端读取不到数据要求提供维护自控终端的服务且在2016年6月15日给出的处理结果为现场停电。2017年6月1日0时，汇翠公司正式退出汇翠山庄小区物业管理服务，由东莞市明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接管。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称于2017年8月到现场更换负控终端装置后发现涉案电能表可以读取数据。该数据记载汇翠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电价为0.677元，电量为608371.2，电费为411867.17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电价0.663元，电量144564，电费为95845.93元，合计50771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汇翠公司与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于2017年8月得知涉案电表可以读取数据，于2019年7月2日提起诉讼，在三年诉讼时效期内，故汇翠公司辩称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诉讼已过时效期，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是否少缴电费，汇翠公司辩称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供的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未能体现真实抄表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须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所提供的客户抄表核算单真实有效，汇翠公司存在少缴电费情况。根据供用电合同（高压）第5.2.3规定，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记电量时，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有权向汇翠公司补收全部少缴电费，以电力用户负荷管理终端装置记录的电量作为补退电量的依据。关于涉案电流表在涉案小区运营时间的问题，汇翠公司辩称电脑记载的涉案电流表的全生命周期变更信息显示首次投运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之前产生的用电并非涉案小区用电。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主张，电能表安装到具体用户有固定流程和相关具体记录，不会出厂后先安装到其他用户一个多月再拆到汇翠公司安装，之所以显示2016年5月11日是因为系统归档有段时间。根据经验法则，本案认定涉案电流表于2016年3月22日装置。关于电费计算方式，双方没有异议，故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主张的汇翠公司支付电费本金507713.1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的问题。红塔公司与汇翠公司2015年11月8日签订了一份担保书，2015年11月13日，三方签订了一份供用电合同担保协议书。因供用电合同期满后，用电双方均无异议，故该合同持续有效。汇翠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6月1日0时退出小区管理，不再继续用电，但其并未办理销户手续，合同也并未解除，故汇翠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三方约定红塔公司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认定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中红塔公司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汇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支付款项507713.1元；二、驳回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7元，减半收取4439元（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已预交），由汇翠公司负担（汇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汇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2017年阳光公寓登记表（手抄）3份，拟证明涉案小区业主在涉案区间实际的用电量数额；2.2016-2017年阳光公寓登记表（机打）3份，拟证明涉案小区业主在涉案区间实际的用电量数额；3.汇翠小学用水、电抄表表格3份，拟证明涉案小区学校在涉案区间实际的用电量数额；4.公共用电抄表表格3份，拟证明涉案小区在涉案区间实际的用电量数额；5.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供的电表抄表数3份，拟证明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对涉案电表的读表用电量；6.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电费收支情况3份，拟证明涉案区间涉案电能表实际产生的用电量与供电局读表用电量的差额为476573度，并非广东电网公司中山市供电局提出的752935度。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这些记录不能代表涉案小区实际的合法有效的用电记录，其实际用电应以电能表记录的即供电局装在涉案小区的用电表读取的数据为准，且汇翠公司提交的这些数据不能证明是全部的抄表用电的实际情况，有些可能是其他用户另外装的机械表的数据，机械表存在不准确性，且存在人工抄表的估抄漏抄、少抄的情况，亦可能存在线损的情况，导致少算电量。对方提交的四组证据没有任何发票收据，是居民和公共混合记录，不能代表小区实际用电量，应以供电局安装的电能表来记录。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但涉案电表在少计电费期间，因为没有正确读取到涉案电能表导致少计，期间将涉案电能表的电量登记为零，实际上存在少计电量，数量应该是75万多度。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交以下新证据：1.汇翠山庄阳光公寓2014年1月至2019年12月电量曲线图、汇翠山庄阳光公寓2014年1月至2019年12月电量明细，拟证明远程抄表在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没有抄到涉案电表的读数，导致少计电量752935度；从2014年至2019年电量度数对比，涉案时间段的年份度数（2016年为501229度，2017年为705092度）对比正常年份度数（2014年为913670度、2015年为940068度、2018年为896324度、2019年为996750度），有巨大的电量差距；2.系统截图，拟证明业务系统上登记有案涉电能表的更换并投入使用的记录。汇翠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证据都是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后期制作打印，不能体现当时的真实情况。从第9页可知，涉案电表尾号7248更换之前为电表尾号826在运作，从证据第2页2016年度可知2016年6月之前尾号826的电表均有运作，即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主张的7248电表自2016年3月开始运作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本案存在漏抄，实际漏抄数额应以汇翠公司证据主张的为准，扣除汇翠公司主张的漏抄数额是476573度，考虑已经过诉讼时效，汇翠公司认可的数据是408562度。红塔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汇翠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汇翠公司与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诉人汇翠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电费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算，本案中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于2017年8月得知涉案电表不可以读取数据，于2019年7月2日提起诉讼，未过三年诉讼时效，故汇翠公司辩称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诉讼已过时效期，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在供电合同中，电量的记数一般是由供电单位有关工作人员将用户电量计量装置记录抄表，并将电费告知用户，用户缴纳电费。用户如有异议，可以核实电量计量装置的相关数据，并按有关程序提出异议或诉讼。汇翠公司辩称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提供的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未能体现真实抄表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所提供的客户抄表核算单真实有效，汇翠公司没有按上述核算单缴纳电费，根据供用电合同（高压）第5.2.3规定，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记电量时，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有权向汇翠公司补收全部少缴电费，以电力用户负荷管理终端装置记录的电量作为补退电量的依据。汇翠公司虽辩称电脑记载的涉案电流表的全生命周期变更信息显示首次投运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之前产生的用电并非涉案小区用电。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主张，电能表安装到具体用户有固定流程和相关具体记录，不会出厂后先安装到其他用户一个多月再拆到汇翠公司安装，之所以显示2016年5月11日是因为系统归档有段时间。根据一般常理，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作为国有企业，有较高的信用和严格的管理模式，本院采信该局的抗辩，认定涉案电流表于2016年3月22日装置。综上，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根据电量表的记数主张汇翠公司支付电费本金507713.1元，理据充分，本院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汇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由中山市汇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