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昕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宝山区长江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744918922G。 法定代表人：吕胜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闯，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桂林市，住所桂林市七星区桂磨大道创意产业园**楼**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铭慧，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艳，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昕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亮公司是）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昕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的获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施工合同和裁决书合法有效就认定四建公司的获益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明显错误。浦东法院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判决，在该判决中确定了第三人上海踊跃木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踊跃公司）应支付昕亮公司幕墙部分的工程款。而（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此时关于幕墙部分的款项已在前述判决中确定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也就是昕亮公司，所以该部分款项就不应支付给承包方四建公司，四建公司依据施工合同和裁决书取得幕墙部分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2、昕亮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失。虽然昕亮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玻璃幕墙款在（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判决书中得到了支持，但这不等于昕亮公司就已经实际得到了这部分利益。昕亮公司已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截至今日长达8年之久昕亮公司都未执行到任何财产，对此有浦东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的终本裁定书为证。3、四建公司取得利益与昕亮公司利益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正是由于四建公司从第三人踊跃公司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执行走了原本应属于昕亮公司的玻璃幕墙部分，该建筑是踊跃公司的唯一财产，且正是涉案的工程，才使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昕亮公司至今未得到任何利益。综上所述，四建公司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利益，使得昕亮公司的利益受到了损失，所以四建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向昕亮公司返还不当得利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昕亮公司的合法权益。 四建公司辩称：1、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四建公司向踊跃公司收取工程款有合法依据，四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基于合法的施工合同和生效裁决书收取工程款合法有效；2、昕亮公司利益并未受损，昕亮公司自认就本案主张的款项在另案中获得生效判决确认并强制执行，其并未因四建公司向踊跃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遭受损失；3、四建公司取得的利益与昕亮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昕亮公司的起诉获得生效判决并强制执行均在四建公司获得生效裁决之前，两个案件相距一年多时间，四建公司取得的利益跟昕亮公司不存在任何因果联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昕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454537元、停工损失1025932元、可得利益损失292571元，共计4773040元，利息1575103元，本息合计63481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踊跃公司、上海鼎山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上海市杨园综合商场文化中心外装饰（玻璃幕墙）工程。2008年12月8日，原告与踊跃公司就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788110.56元，签证项目单独另行结算。2011年3月16日，原告起诉案外人踊跃公司、上海鼎山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1年9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判决，判决：1.踊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3134605.05元；2.踊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留守人员工资损失336320元；3.踊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垫资利息120000元；4.踊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5.上海鼎山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对踊跃公司应付原告的钱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与案外人踊跃公司分别在2006年9月21日、10月23日、12月30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为踊跃公司承建位于上海市综合商场文化中心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安装、装饰、室外总体等。2011年6月15日，被告以踊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针对杨园综合商场文化中心工程的全部款项（包括玻璃幕墙工程）申请仲裁。上海仲裁委员会在2012年11月27日以（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裁决踊跃公司支付被告工程款7039500元（其中包含经司法鉴定确认的玻璃幕墙工程款4664537元）。2013年3月8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大执二恢1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踊跃公司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宗地号为5××／1丘，总建筑面积为10259平方米的房屋以物抵债，被告享有14.8％的权益。另查明，涉案工程目前属于未完工的停滞状态。 现原告认为：2011年9月6日作出的(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判决书中已判决踊跃公司向原告支付玻璃幕墙工程款项。所以被告不能再主张玻璃幕墙部分的工程款，被告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实现了其对业主踊跃公司的债权中玻璃幕墙部分构成了不当得利，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应将该部分利益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规定明确不当得利的三项构成要件为：“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和“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联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分别对踊跃公司欠原告和被告的工程款进行了裁决。原、被告的相关权利均得到法律的合法保护。现原告主张被告取得了不当利益，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该院从其诉请的关联性进行分析，其诉请是否成立。根据前述法律条文和构成要件的表述，该院逐项进行分析：（一）被告获益具有合法根据。被告是基于与涉案工程建设方踊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仲裁委员会（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向踊跃公司收取工程款，该施工合同和裁决书均合法有效，被告收取工程款具有合法根据和正当性。（二）原告并未利益受损。原告就本案主张的玻璃幕墙款已经于2011年起诉过踊跃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民事判决书已支持了原告的诉请，且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原告的利益也已在另案中得到主张和实现，原告并没有因被告向踊跃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遭受损失。（三）被告取得的利益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因果联系。由于原、被告分别向踊跃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张权利在前、被告在后），且被告的诉讼主张经司法鉴定确认；债务人踊跃公司对原、被告主张的玻璃幕墙的工程款均未提出过异议或抗辩；上海仲裁委员会（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中裁定踊跃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中包含由其实际施工的玻璃幕墙工程款，但该裁决书中并没有任何被告应得的工程款中包含原告施工的玻璃幕墙款的内容表述，原告也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的玻璃幕墙工程款即为原告的工程款；在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未撤销，且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的玻璃幕墙工程款即为原告的工程款情况下，原告的诉请主张与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四）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踊跃公司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宗地号为5××／1丘，总建筑面积为10259平方米的房屋以物抵债，被告享有14.8％的权益为正常的执行法律行为，并无侵害原告合法权利之处。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满足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其诉讼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昕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6238元（原告已预付该院），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昕亮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联系单，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幕墙部分从2008年11月1日即开始停工，此后再未复工，昕亮公司安排人员一直留守； 证据二、杨园娱乐中心外装饰工程实际应收款汇总表及各分项、(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在昕亮公司诉业主踊跃公司工程款案件中，昕亮公司的诉求和法院的裁判对比可以看出，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昕亮公司和迪蒙公司共同完成涉案幕墙工程款为：4322605.05元(3788110.56+556494.49)，其中昕亮公司的3788110.56元由业主确认，迪蒙公司部分556494.49元由业主和总包方四建公司确认； 证据三、四建公司给踊跃公司发出的《履行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四建公司承认涉案工程从2008年12月停工后一直到2011年6月10从未复工； 证据四、工程联系单，拟证明四建公司在2008年12月10日向业主和监理单位协商同意幕墙已完工总造价为4600000元，同时由于业主电子广告牌迟迟不能安装，致使幕墙后续工作无法完工（龙骨架安装完毕、铝板加工完成、其他材料均已进场）； 证据五、四建公司与业主踊跃公司资料移交清单，显示工程结算书总价22470228元，其中外墙幕墙装饰5659990元； 证据六、(2011)沪仲案子第0700号第一次开庭笔录，拟证明在四建公司与业主的仲裁案件中第一次笔录第7页显示，四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于2008年12月就处于停工状态； 证据七、(2011)沪仲案子第0700号第二次开庭笔录，拟证明在仲裁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第8页及12页中，四建公司均认可工程停工时间是2008年12月1日； 证据八、司法鉴定报告、仲裁案第四次开庭笔录，拟证明四建公司结合司法鉴定报告承认在2008年12月以前停工损失1268686元； 证据九、(2012)浦执字第199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昕亮公司诉业主踊跃公司工程款执行案中，未执行到任何财产。 证据十、（2019）辽02民初73号判决书、收条，拟证明上海舜渊实业有限公司已经辽宁汇明公司所有的涉案工程85.2%的权益收购；同时上海舜渊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张理滨支付给陈三新10500**元作为购买四建公司以物抵债享有的涉案工程14.8%的部分款项，明确约定14.8%的权益作价11000000元； 证据十一、杨园娱乐中心外装饰工程实际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四建公司在仲裁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拟证明昕亮公司在2008年12月8日向踊跃公司提交了幕墙工程结算单，涉案工程从2008年12月起处于停工状态； 证据十二、报警回执单及询问笔录、收条、上海舜渊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昕亮公司一直有人员和物料在涉案工程工地，同时也证明四建公司已经将物权变现； 证据十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查令、上海仲裁委员会阅卷申请表、吴国俊律师执业证复印件，拟证明昕亮公司最早在2016年10月13日才知道四建公司在(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案裁决中已包含了昕亮公司的幕墙工程款； 证据十四、吕胜英跟时铭慧的录音，证明陈三新的收款四建公司是认可的。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四建公司对昕亮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工程联系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l、昕亮公司在施工现场并没有办公室或休息室，且四建公司留守人员反映在留守期间从未见过昕亮公司派人到现场留守或维护、续建玻璃幕墙，故该证据仅能证明踊跃公司认可昕亮公司的停工损失，但并不能证明昕亮公司派人长期留守现场或是续建、维护玻璃幕墙； 2、本证据第7页的工程联系单说明假设昕亮公司派人留守现场，那么也仅留守到2010年6月30日，而涉案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幕墙工程造价为截至2011年6月的幕墙工程己完工程量，二者之间有长达一年的时间差，足以说明司法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幕墙工程造价并非昕亮公司施工的已完工程量； 3、第8-44页工程联系单证明了昕亮公司早己于2008年11月1日停止对玻璃幕墙的施工，玻璃幕墙工程并未完工且未经竣工验收，此后一直由四建公司对玻璃幕墙工程进行续建和完善，故司法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幕墙工程造价是指截至2011年6月四建公司已完工程量。 对证据二《杨园娱乐中心外装饰工程实际应收款汇总表及各分项》，对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1、第45页证据系昕亮公司自己编制的汇总表，该表格仅盖有昕亮公司自己的公章，系单方证据，没有证明效力； 2、第46页证据系昕亮公司与踊跃公司自行结算的涉案玻璃幕墙工程量，双方在2008年12月8日确认昕亮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788110.56元，此工程造价与昕亮公司在原审中所举证据六《上海仲裁委员会(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工程审价司法鉴定报告》中确认的涉案玻璃幕墙造价4664537元并不一致，充分说明昕亮公司施工的己完工程量与经四建公司续建、完善后的已完工程量不一致； 3、第47页证据系案外人上海迪蒙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上人负责结算和收款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4、第48-5××页证据模糊不清，但均为案外人上海迪蒙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就涉案玻璃幕墙工程的签证单，与昕亮公司和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 5、第59-60页证据系昕亮公司自己编制的留守人员工资汇总，该表没有加盖任何公章，系单方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 6、第61-70页证据为《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判决》，对此判决三性无异议，但此判决证明：昕亮公司就本案所主张的幕墙工程款等早已起诉过踊跃公司，人民法院己就该诉请作出生效判决，昕亮公司的主张早己得到实现，昕亮公司并没有因四建公司向踊跃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行为遭受损失； 7、昕亮公司本次起诉的金额与其原上海自法院支持金额自相矛盾，其计算方法有问题； 对证据三四建公司给踊跃公司发出的《履行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1、第72页明确表示涉案整体工程从2008年12月至2011年1月10日均处于停工状态，并非昕亮公司所述涉案工程从2007年12月停工至2011年6月10日； 2、涉案整体工程停工与四建公司对涉案玻璃幕墙进行续建和完善并不矛盾，结合昕亮公司所举证据一中第8-44页的工程联系单可知，涉案工程停工后，四建公司一直有6名留守人员管理施工现场，且由于玻璃幕墙工程并未完工，为避免出现高空坠物的安全事故，四建公司一直在对玻璃幕墙工程进行续建和完善，直到2018年3-4月因当地政府认为玻璃幕墙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四建公司将玻璃幕墙拆除。 对证据四《工程联系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1、该联系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联系单内容表明四建公司仅提出幕墙无法完工的问题，四建公司并未提出幕墙造价问题，460万元的幕墙造价系监理公司单方所提意见，且该联系单上并没有监理单位和踊跃公司的盖章认可； 2、在昕亮公司所举证据七第94页踊跃公司明确表示该联系单上没有踊跃公司的印章，其对只有李植坤签字的联系单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认可； 对证据五《资料移交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1、该证据系四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所举的单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在昕亮公司所举证据六第80页四建公司明确表示该证据是四建公司自行对目前己完工程量制作的，对方的签收入是李植坤，第86页四建公司明确表示提出造价鉴定申请是因为担心四建公司单方提出的结算不合适，在昕亮公司所举证据七第92页踊跃公司明确表示这是四建公司单方编制的算书，未得到其认可，足以说明本证据中的工程造价并非涉案工程实际造价； 3、此证据中四建公司自行提出的幕墙造价为5659990元，与昕亮公司所举证据四第74页中监理公司所提的4600000元幕墙工程造价相矛盾，充分说明无论是5659990元还是4600000元的幕墙工程造价都并非真实造价，应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 对证据六《(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第一次开庭笔录和证据七《(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第二次开庭笔录》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整体工程确系2008年12月起全面停工，但涉案整体工程停工与四建公司对涉案玻璃幕墙进行续建和完善并不矛盾，结合昕亮公司所举证据一中第8-44页的工程联系单可知，涉案工程停工后，四建公司一直有6名留守人员管理施工现场，且由于玻璃幕墙工程并未完工，为避免出现高空坠物的安全事故，四建公司一直在对玻璃幕墙工程进行续建和完善，直到2018年3-4月因当地政府认为玻璃幕墙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四建公司将玻璃幕墙拆除； 对证据八《司法鉴定报告及仲裁案第四次开庭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l、此证据为四建公司与踊跃公司就涉案整体工程的停工损失的鉴定，与昕亮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2、昕亮公司在原审中所举证据第11页表明，在涉案整体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踊跃公司从2007年8月开始欠付高额的工程进度款，涉案整体工程一直处于断断续续施工状态，故在涉案整体工程于2008年12月全面停工之前四建公司也有大量的停工损失，四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工程联系单或签证单的形式向踊跃公司提出，并将其列入己完工程造价，后鉴定机构将其单列出来作为停工损失；106页的停工损失是四建公司的整个工程的损失，不包括昕亮公司与踊跃公司之间的损失； 对证据九《(2012)浦执字第1992号执行裁定书》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此证据充分说明昕亮公司的玻璃幕墙款早已在2011年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且己于2012年1月申请强制执行，昕亮公司并没有因四建公司向踊跃公司主张工程款而遭受损失，且上海仲裁委员会在2012年11月27日裁决踊跃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四建公司，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年3月8日裁定将涉案工程大楼14.8%的所有权以物抵债给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向踊跃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远远晚于昕亮公司的起诉和强制执行时间，从时间上来看四建公司取得的利益也与昕亮公司之间不具有因果联系。 证据十《(2019)辽02民初73号判决书和收条》： 1、对（2019)辽02民初73号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昕亮公司、四建公司及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 2、《收条》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质证。若其确有原件，则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四建公司作为国有公司，名下资产处置属国有资产交易，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需经审计、评估后在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披露征集受让方，个人私下签订的协议或收取的款项对四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3、《收条》是私人收的，陈三新是现场的留守人员，不是四建公司的人，是现场实际管理人； 证据十一《杨园娱乐中心外装饰工程实际应收款汇总表和四建公司在0700号仲裁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 1、对《杨园娱乐中心外装饰工程实际应收款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为昕亮公司与踊跃公司自行结算的涉案玻璃幕墙工程量，双方在2008年12月8日确认工程价款为3788110.56元，其证明目的昕亮公司于2018年12月向踊跃公司提交幕墙工程结算单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且此工程造价与昕亮公司在原审中所举证据六《上海仲裁委员会(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工程审价司法鉴定报告》中确认的涉案玻璃幕墙造价4664537元并不一致，充分说明昕亮公司施工的已完工程量与经四建公司续建、完善的己完工程量不一致； 2、对《四建公司在0700号仲裁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三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证据十二《报警回执单及询问笔录和收条、上海舜渊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 1、对《报警回执单及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报警人系昕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一次报警原因是舜渊公司收购了涉案工程大楼85.2%的所有权后欲进场装修，吕胜英称舜渊公司应代为支付其玻璃幕墙款否则不同意其进场所引发的报警；第二次报警原因系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堆放的铝塑板被舜渊公司卖掉，此证据与本案无关，但恰好证明四建公司观点，即昕亮公司并没有实际派人留守施工现场，所以在舜渊公司把昕亮公司认为属于自己的铝塑板卖掉之后昕亮公司才知道并报警处理； 2、《收条》质证意见同证据十； 3、对《上海舜渊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三性无异议，该据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十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查令、上海仲裁委员会阅卷申请表和吴国俊律师执业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十四是不合法证据，未经同意私下录音，书面文字是否跟电话录音一致不确定；作为公司法务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对资产或者收款进行确认，陈三新收的款是经过其私人账户，不是公司收取，当时舜渊公司是想要收购，如果能达成一致的收款意见，陈三新收的钱予以退回，由舜渊公司公司再打钱到公司账户。 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民事判决书、（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2010)大执二恢1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因上诉人主张的其所施工的幕墙工程款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范围内的问题是仲裁案仲裁机构的审查范围，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至于其他被上诉人有异议的证据，因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作为定案参考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起诉踊跃公司等支付拖欠幕墙工程款时未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尚未执行受偿。被上诉人向踊跃公司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时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获仲裁机构支持。在案外人辽宁汇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踊跃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中，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大执二恢1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将踊跃公司涉案房屋以物抵债抵给辽宁汇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二者分别享有85.2%、14.8%的权益。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获得的执行玻璃幕墙工程款以物抵债部分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如须返还，返还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被上诉人获益具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仲裁委员会（2011）沪仲案字第0700号裁决书以及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大执二恢1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以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取了踊跃公司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宗地号为5××／1丘，总建筑面积为10259平方米的房屋14.8％的权益，被上诉人的获益具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获得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其施工的玻璃幕墙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即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该部分款项。无论上诉人主张的玻璃幕墙工程款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取得的工程款中，被上诉人获利的依据为生效仲裁裁决，并经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受偿。该裁决在未经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取得利益就具有合法根据。即使仲裁裁决被撤销，上诉人主张的玻璃幕墙工程款包含在被上诉人取得的工程款中，被上诉人通过执行获利，那么被上诉人获得的玻璃幕墙工程款是踊跃公司重复支付的，被上诉人的获利对于踊跃公司来说构成了不当得利，应由被上诉人向踊跃公司返还，或由踊跃公司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回转方式予以解决，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仍应向踊跃公司主张而非向被上诉人主张。其次，上诉人的债权未能实现与被上诉人的获利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踊跃公司主张的玻璃幕墙工程款债权，已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已据此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诉人的债权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并未受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利益已在另案中得到实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系其原起诉时未就其所施工的幕墙装饰工程折价或拍卖后所得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以及未及时申请参与执行分配等原因所致，而被上诉人获得的利益是依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和执行裁决内容所得，二者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诉请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昕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38元，由上诉人上海昕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鹏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