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卫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秋勇，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黑龙江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荣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阁，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连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办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87.037吨，被上诉人与凌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钢材。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张家口分公司实际交易过程是：被上诉人将原材料送往华安钢宝利高新汽车板加工（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钢宝利公司），沈阳钢宝利公司加工后送往北方谊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谊联公司）及上诉人，上述两公司加工半成品后送往张家口分公司，最终由被上诉人与张家口分公司进行结算，给张家口分公司开具发票，张家口分公司依据发票金额给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运输公司货运单”上也清楚写明“客户名称：凌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到货方名称：凌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给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原告分11批次向被告指定送货地点华安钢宝利高新汽车板加工（沈阳）有限公司累计供货260.371吨，货款总额为2,582,124.1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往沈阳钢宝利公司的供货清单（未提供原件）及被上诉人与其他厂家的产品销售合同就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供货260.371吨，在货物单价未确定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欠付货款2,582,124.18元。2.事实是：通过对账，上诉人共收到沈阳钢宝利公司交付的货物116.914吨，加工后送往张家口分公司；北方谊联公司共收到沈阳钢宝利公司交付的货物183.936吨，加工后送往张家口分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共收到被上诉人及北方谊联公司通过沈阳钢宝利公司交付的货物300.85吨，以上事实均提供发货清单予以证实。张家口分公司已经给付被上诉人302.501吨货物货款，此数额双方均认可。因此，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分11批次向沈阳钢宝利公司供货260.371吨，并非上诉人所需钢材产品，被上诉人未收到此货物。被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明确要求供货钢材的材料牌号需要VDA标准（钢厂过程审核认证），此标准也是张家口凯越汽车主机厂要求的材料牌号标准，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发往沈阳钢宝利公司的供货清单及与其他厂家的产品销售合同标明钢材的材料牌号非VDA标准，此牌号的材料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是无法使用的，上诉人未收到此260.371吨货物。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已经结清货物“运输公司货运单”上明确标明钢材的材料牌号均为VDA标准。四、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开具发票，张家口分公司依据发票金额给付被上诉人货款。至今为止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均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也从未要求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对账。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以邮件、微信等形式向原告发出要约，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和指示，向被告指定的送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原告供货后，被告未及时结算货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上诉人及张家口分公司均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购销合同》，对于货物标准、规格、付款条件均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提起上诉。 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审证据和双方陈述及上诉人自认，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证据证明上诉人多次以邮件、微信、传真等方式向被上诉人订货，并对货品规格数量、送货地点、结算金额内容进行了约定，这完全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而且对以上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并没有否认,在书面答辩中除对是否欠付货款不确认,对其他事实均未否认，依法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基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做出判断”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根据原审证据和双方陈述及上诉人自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交付本案诉争的标的物的事实。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依上诉人的要求向第三方进行采购的购销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主管人员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本案诉争的标的物260吨钢卷已交付给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沈阳钢宝利公司。对此，上诉人的主管负责人李鹤鹏在微信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调查和书面答辩中也没有否认,经法庭反复询问,仍不否认，依法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基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向上诉人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四、根据原审证据和双方陈述及上诉人的自认，能够证明上诉人没有支付本案诉争货款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付款有异议,又是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的当事人，依法应承担已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原审所提供的付款证明系第三方公司的其他欠款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已完成付款义务。因为：1.付款人主体错误。付款凭证的付款人是凌云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称张家口分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张家口分公司系独立法人,上诉人将该公司的付款混同为上诉人单位的付款,张冠李戴,无事实根据。2.货款根本不是对应本案诉争的260吨货物。张家口分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是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其他业务的货款。该笔货款对应供货总重量724.281吨，对应货款6,664,242.27元。因张家口分公司拖延支付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诉至辉南县人民法院,要求给付剩余货款。经法院审理确认以下事实,上诉人向张家口分公司累计送货724.281吨,应付货款6,664,142.71元,以上货物重量与送货单一一对应(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350号卷宗所载明的送货凭证等相关证据,为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供盖有档案室专用章的该案卷宗一册)。而本案诉争的货物标的为260吨,对应送货单据十份,与张家口分公司的付款对应的送货单完全不同,无任何关联,是订货主体、货物批次、货品原物、付款主体完全闭合的两个业务流程。此外,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同样不能证明其支付货款的事实。该组证据对应的付款完全是张家口分公司所付的666,414,271元,与本案毫无关联。因此,上诉人关于不欠付货款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承认没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见上诉状第二页倒数第10行)。基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完成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四、其他需要阐明的问题。1.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发往上诉人指定的供货地点沈阳钢宝利公司的钢材材料牌号非VDA标准,认为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交付的钢材的牌号与VDA只是表述不同,货物种类质量没有差别。况且合同法第158条规定了买受人的通知义务及免除条款。该法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假定上诉人所称的质量瑕疵存在,被上诉人也因上诉人怠于履行通知义务而免责。2.上诉人的陈述事实自相矛盾,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调查、书面答辩、庭后调解对被上诉人已完成标的物交付义务已经自认,在上诉状中又加以否认,但又主张货物不符合约定,自相矛盾。在原审中以张家口分公司的其他付款冒充本案付款,称不欠货款,甚至要求返还所谓超付货款,但在上诉状中又称没有付款。以上充分说明上诉人在本案的核心焦点问题上陈述不清,缺乏事实根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给付货款2,582,124.1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多次以邮件、微信、传真等方式向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订货。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分11批次向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指定送货地点华安钢宝利高新汽车板加工（沈阳）有限公司累计供货260.371吨，货款总额为2,582,124.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邮件、微信传真等形式向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发出要约，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按照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向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指定的送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供货后，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及时结算货款，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要求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给付货款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支付利息，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要求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偿还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货款2,582,124.18元。案件受理费13,729.00元（已减半）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对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邮件等方式向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订购钢材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订货的数量有异议，认为此次案涉的货物数量已在其他案件中通过调解的方式予以解决。对此，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提供了10张供货清单，该供货清单有收货人的签字和收货日期，与另案中的供货清单并不一致。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主张货物数量有重合，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浦项通钢（吉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物款项。综上所述，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7.00元，由哈尔滨凌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军 审判员  何秋彦 审判员  王艳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