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远淑，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强，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萍，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海秋，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善挺，男，199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被上诉人欧阳海秋的儿子。上诉人程远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欧阳海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远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出租屋配备的水电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电灯、开关、线路年久失修，欧阳海秋作为出租人，负有出租屋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没有做好安全检查，多年没有更换，且亦未向程远淑出示过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消防验收合格证明等文件，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另，一审判决认定程远淑在明知煤气泄漏的情况下开灯检查，所采取的措施明显不当，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不当，且开灯检查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事故的原因主要是厨房通风不畅，煤气无法及时排散所致，故欧阳海秋理应赔偿医药费195857.78元给程远淑。欧阳海秋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购买了房屋出租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由于被保险人的过失导致出租住宅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发生火灾、爆炸等事故，造成房屋承租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员伤亡，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欧阳海秋所购保险包括了出租人无责任补偿保险，即使出租人对本次事故无责任，保险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保中山分公司应按出租人保险合同向程远淑进行赔付。一审判决要求程远淑另行起诉不当，同时，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也愿意按照保单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欧阳海秋辩称，1.房屋出租了十年，但是租客从来没有反馈过信息给我们说设备老化。2.爆炸的原因不是设备老化造成的，而是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的。3.关于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做好安全检查，没有更换开关设备等，因为上诉人从来没有跟我反映过设备有问题，所以说我没有做好安全检查的观点不成立。因为欧阳海秋听力不太好，是残疾人，所以说如果有反映的话我一定会去检查的。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1.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线路老化的情形。2.本案中事故认定的成因并非是线路老化而是煤气泄漏，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的。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欧阳海秋出租屋是经过政府合法备案的，符合出租屋的安全规定。具备政府所要求的安全设施。案涉的爆炸物品煤气罐属上诉人自行添置、管理的，该物品的安全责任不应由出租人承担。本案不存在也不适用所谓的出租人无责任补偿保险，至于是否侵权责任及其他相关意见应该以一审法院为准，应予维持。程远淑向一审法院请求：1.欧阳海秋赔偿程远淑医疗费195857.78元；2.人保中山分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程远淑自2010年起承租欧阳海秋名下位于中山市六和社区大岭小区北区*****（一）的出租屋。欧阳海秋就该出租屋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出租屋备案登记，并于2018年3月9日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房屋出租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2019年5月25日凌晨1时许，程远淑在出租屋中闻到煤气味道，在开灯查看泄漏情况时当即引发爆炸，导致程远淑全身多处被烧伤。程远淑随即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至2019年8月9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用486766.92元，其中医保统筹290909.14元，自费195857.78元。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烧伤浅Ⅱ°-Ⅲ°85%；2.呼吸道烧伤；3.创伤后创面感染；4.肺部感染。此后，程远淑与欧阳海秋、人保中山分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程远淑表示：确认其最初向欧阳海秋承租涉案出租屋时只有基本的水电设施和一张床，其他家具以及煤气罐、煤气灶等设施设备均由其自行购买安装；该出租屋存在安全隐患，电灯、开关、线路年久失修，欧阳海秋没有做好安全检查，多年没有更换，造成在开灯时产生火花引爆了煤气，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欧阳海秋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购买了房屋出租人责任保险，为减少诉累，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向程远淑承担相应的保险义务。人保中山分公司表示在被保险人有责任的情况下，由被保险人向第三方赔付后向其提出索赔申请，其核定赔付范围后向被保险人赔付，而非直接向第三人赔偿。另查，欧阳海秋（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人保中山分公司（保险人）签订的房屋出租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被保险人的过失导致出租住宅房屋及其配套设施（指室内附属设施、室内装潢以及被保险人根据租赁合同为承租人提供的家用电器、家具和生活用品）发生火灾、爆炸等事故，造成房屋承租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被保险人给房屋承租人及其家庭成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房屋承租人及其家庭成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保单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万元，其中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10万元（其中医疗费限3万元，财产损失限1万元），累计出租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欧阳海秋将房屋出租给程远淑，期间程远淑自行添置了煤气设备，由于该设备并非欧阳海秋所提供，且完全由程远淑支配使用，故煤气发生泄露并非欧阳海秋所能预见，其对此亦不存在过错。关于程远淑主张欧阳海秋未对电灯开关进行检查，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由于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且根据安全常识及生活经验，在使用一般的电器开关过程中会产生火花，当煤气泄漏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极小的火花都足以引发爆炸。程远淑在明知煤气泄漏的情况下开灯进行检查，其采取的措施明显不当。综上，涉案事故的发生已超出欧阳海秋所能注意的合理限度范围，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出租房屋的行为与程远淑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程远淑主张欧阳海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赔偿医疗费195857.78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庭审中，欧阳海秋表示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程远淑5000元，是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另外，程远淑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诉求实际上是基于欧阳海秋与人保中山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二者属于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故程远淑应当另案起诉，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阳海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程远淑补偿损失5000元；二、驳回程远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减半收取2109元（程远淑已预付），由程远淑负担2055元，欧阳海秋负担5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程远淑返还。二审中，程远淑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分别是程远淑受伤的照片、涉案房屋的现场照片以及欧阳海秋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的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拟证明程远淑因本案事故造成严重伤残，欧阳海秋提供的出租屋年久失修、通风不畅以及消防措施不完备，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以及欧阳海秋投保的保险中约定了出租人责任险与出租人无责任补偿保险。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欧阳海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房屋陈旧与事故无直接关系，煤气罐不是其提供，通风不畅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人保中山分公司则对前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保险单和特别约定清单的真实性确认，并认为根据特别约定清单的规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承租人需在公安机关申报暂住户口及登记、事故必须造成承租人死亡或伤残、由承租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本案中程远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符合上述条件。同时认为，即使适用出租人无责任补偿保险，也应按照条款约定的伤残赔偿比例，在医药费的赔偿限额1万元内予以赔付。结合本案的情况，并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程远淑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程远淑所受的伤害与涉案房屋以及出租人欧阳海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程远淑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事故发生后其已报警，但由于其被送去医院治疗，后续公安、消防部门是否做出处理其不清楚。程远淑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方当事人和三种法律关系。即承租人及受害人程远淑、房屋出租人及投保人欧阳海秋以及保险人人保中山分公司，其中，程远淑与欧阳海秋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和侵权损害赔偿关系；而欧阳海秋与人保中山分公司之间则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结合程远淑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其事实和理由看，其系以出租人欧阳海秋提供的涉案房屋存在瑕疵以及欧阳海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为由，向欧阳海秋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同时要求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程远淑认为欧阳海秋提供的涉案房屋存在瑕疵，且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但从已查明的事实以及程远淑提供的证据分析，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结构、设施等以及作为涉案房屋所有人和管理人的欧阳海秋的行为与涉案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程远淑亦自认涉案事故系由于其自行购置使用的煤气罐发生泄漏，因其开灯检查引起爆炸所致，故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程远淑既非欧阳海秋投保的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亦非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而人保中山分公司也非侵权法律关系中的侵权人，其依据该保险合同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向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然主体不适格，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程远淑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应按照特别约定清单关于出租人无责任补偿保险责任条款履行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系程远淑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属侵权责任纠纷，而其该项主张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与本案审理的侵权责任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对此不作审查并告知其另行解决亦无不当。综上，程远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程远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