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20384289XJ。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北禅小区北园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622152498U。 法定代表人：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广电大厦综合楼**）会信用代码915002256761272553。 法定代表人：谭胜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薏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博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浓荫路气象坡**0225747497502Y。 诉讼代表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重庆市博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辉，男，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华，男，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建司）、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建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足城投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博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蒋云伟，上诉人大足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敖薏晴，原审被告博海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辉、邓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大足城投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工程款31928323.82元的判决内容；2.改判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25538139元，以及从2017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1928323.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3.改判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违约金100万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足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程款利息。（1）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书》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是错误的。《三方协议书》是在《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建设项目BT融资建设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重庆市博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达成的。依照《总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及《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能够计算出大足城投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金额。（2）一审认定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要求过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违背生活常识。首先，本案起诉前，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多方、多次要求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诉求不需要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案涉五条路投资背景看，形式上是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实质上两公司里有多达几十个自然人投资，及时收回投资不仅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意愿，同时也是共同投资人的迫切愿望，因此在达到付款节点后，各投资人在采取阻断公路、上访、投诉行为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起诉，通过司法途径索要工程款已是最后的救济方案。再次，从拨款情况上看，案涉五条路达到付款节点，大足城投公司没有按《总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工程拨款被博海建司挪用，各投资人不得已与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签订《三方协议书》的目的就是要及时、有效、可行的收回工程款及利息。因此，基于生活常理，请求支付工程款是无须证据证明的。（3）大足城投公司没有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博海建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挪用工程款项，也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三方协议书》约定，大足城投公司在承继了博海建司债务的情况下，理应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利息。（4）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总承包合同》第8.1.2.2条约定计算回购期利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从2014年1月1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由于各投资人的投资均是通过民间借贷筹集，即使按照该利率支付也远远不足以弥补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损失。（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三方协议书》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有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违反了该司法解释规定。2.大足城投公司应当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大足城投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付款责任，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应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100万元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此可见，该违约条款的意义在于督促、约束各方当事人按照《三方协议书》履行，该条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法律规定，且大足城投公司也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意见，因此该违约金不应由人民法院自由裁量减少，一审判决认定“该利息也足以弥补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损失，其要求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利息请求中超出部分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大足城投公司辩称，1.大足城投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不认可一审判决的利息基数。（1）本案中，大足城投公司是基于《三方协议书》的签订，才开始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工程款。在《三方协议书》签订之前，大足城投公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没有任何事实关系和合同关系，不应对其承担包括利息在内的支付责任，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三方协议书》第一条已经限定了大足城投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范围，即案涉五条路工程未拨付的工程款，超出该范围的支付请求都不应属于大足城投公司的债务责任范围。（3）《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是博海建司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息，约定的主体是博海建司，即使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意见成立，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利息承担主体也是博海建司，而非大足城投公司。（4）根据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8.1条约定，大足城投公司的支付义务产生时间是在审计完成后，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至少不应早于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5）《三方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以大足城投公司的付款时间为准，大足城投公司的付款时间应根据其和博海建司之间的合同来进行确定。（6）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要求利息支付到付清之日止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2.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中，大足城投公司在《三方协议书》签订之后已经直接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了4410万元，另有8151154.78元虽然没有直接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但大足城投公司是以代博海建司偿还银行贷款欠付利息的方式支付了该款项，因此大足城投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加之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也部分予以了支持，故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提出的100万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博海建司述称，1.博海建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向博海建司申报了债权。翔宇建司单独申报的债权金额为915312.09元，该金额的组成仅为工程款。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联合申报的债权金额为工程款本金32527067元，利息34609156元，其他费用4814541元，目前破产管理人尚未确认债权金额。2.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上诉提到的关于利息部分，博海建司同意按照《三方协议书》第二项约定，大足城投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在博海建司欠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直接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3.违约金与博海建司无关，博海建司不发表意见。 大足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三方协议书》性质认定错误。《三方协议书》系博海建司与大足城投公司之间形成的委托付款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1）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大足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主体为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博海建司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直接支付其应当收取的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在该关系中是作为第三人代为支付。同时，《三方协议书》并没有对博海建司退出原合同关系以及是否由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继承博海建司在与大足城投公司的合同关系中作为债权人的全部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或形成任何合意，《三方协议书》并不构成债权转让。（2）《三方协议书》第一条对“尚未拨付的工程款”明确为“是指审计后的结算价款减除已付工程款的余额”，该约定明确限定了大足城投公司基于《三方协议书》所承担的代为支付的责任范围，并非债权转让情形下对全部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3）《三方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载明：“大足城投公司有权拒绝本协议以外的其他委托”，结合《三方协议书》全文内容的理解及此处文意理解，该条再次明确大足城投公司所接受的为委托付款行为。（4）《三方协议书》的性质应当结合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予以认定，当事人对协议性质的自认不能当然作为定案依据。在庭审过程中，当事人仅能对案件事实予以阐述，而对涉及法律性质等专业问题的判断，则受其专业认知能力的限制，无法形成准确的结论。2.即使认定《三方协议书》为权利义务的转让，大足城投公司也应在该协议约定的支付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8170288.93元，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价款总额及大足城投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均存在错误。（1）案涉工程价款总额应以审计价为准。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尚未拨付的工程款”是指审计后的结算款减除已付工程款，上述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现在必须以乙、丙双方签证附件（对账单）的金额为准。审计结束后，最终以审计价为准。2016年4月27日，大足区审计局作出了足审报[2016]44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确定了案涉工程的审定金额为265270288.93元。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以及一审查明事实，大足城投公司及博海建司在庭审中均认为案涉工程价款的总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一审判决以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签订的《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记载的应收取工程款项金额认定为工程价款总额存在严重错误，该结算表是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的确认，其结算是否准确、真实，大足城投公司无法核实确认，故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以及公平公正原则，工程价款总额应以专业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为准。（2）大足城投公司在“尚未拨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应支付工程款为8170288.93元。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是错误的，大足城投公司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应当以2015年9月30日作为《三方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签订《三方协议书》之前，大足城投公司已向博海建司总计支付工程款项21300万元，即在《三方协议书》签订时，大足城投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未拨付的工程款”仅为52270288.93元。此后，大足城投公司基于《三方协议书》共计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了4410万元。大足城投公司在“尚未拨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只有8170288.93元（52270288.93元-4410万元）未直接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故即使认定《三方协议书》属于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大足城投公司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应承担的工程款支付金额也仅为8170288.93元。（3）该8170288.93元也不应判决大足城投公司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直接承担支付责任。一审中，大足城投公司举示证据证明大足城投公司代博海建司支付了银行贷款欠付利息8170288.93元，故在大足城投公司欠付博海建司的工程款总额中应等额抵扣该笔款项。 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辩称，1.大足城投公司关于《三方协议书》系委托付款关系的理由不成立。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渝01执异221号执行案件中，已认定《三方协议书》为债权转移，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书》为民事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正确的。2.关于《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的理解问题。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必须由乙、丙双方签证附件（对账表）的数额为准，现审计报告及《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与《三方协议书》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截止2016年5月6日签订《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时，“尚未拨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6028323.82元。大足城投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执异221号案件中对《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进行了认可，大足城投公司单方或与博海建司管理人确定尚未拨付的工程款为8170288.93元是错误的。3.大足城投公司称其已支付博海建司21300万元工程款不能成立，对于未计入《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的拨款，均不应计算为已拨付工程款。 博海建司述称，按照《三方协议书》对欠付工程款的约定，大足城投公司应在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欠付工程款。 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共同连带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32527065元及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25538139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日起以325270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判决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各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违约金100万元；三、诉讼费由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均是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分别是10118万元和5188万元。 2012年5月，大足城投公司经过招标，于2012年8月确认博海建司为案涉项目的中标单位。 2012年8月，以大足城投公司为甲方，博海建司为乙方，签订了《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第1.2条建设规模、内容及地点约定，本项目包括5个市政道路单项工程，分别为：大足区大铜路连接段拓宽工程、大足区龙景路道路工程、大足区龙南路道路工程、大足区圣迹东路道路工程、大足区圣迹西路道路工程，全长约9689.48米，涉及桥梁2座，跨度为16米，占地面积731.05亩，主要建设内容包括道路、桥梁、排污、排水、管网管线（不含弱电线缆、绿化及灯饰地上部分），以招标清单范围为准。并约定了5个小项的具体规模。合同第1.7条BT模式主要内容：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项目投融资、征地拆迁资金保障、工程建设的组织和管理，并承担其建设的风险。乙方按约定将本项目建成交工移交给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管护单位后，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项目回购款，乙方收回项目投资。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215351540.23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暂定2285074.9元。合同第8.1.1.2条约定，回购资金在审计报告出具前以合同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以工程审计审定金额为准，回购期30个月……。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2年8月9日，博海建司（甲方）与翔宇建司（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与大足城投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内部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约215009973.75元，工期为450天。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将本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向甲方按本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缴纳综合管理费（不含税费）。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对甲方的项目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BT投融资建设工程实施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自行承担建设中的各项税费、规费及前期投入等全过程的所有费用；乙方自行承担本项目真假及资金不到位等所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及资金投入。甲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义务与风险。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3年1月7日，大足城投公司（发包人）与博海建司（承包人）签订《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建设项目BT融资建设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大足区龙岗组团中心南区市政广场上跨龙景路（K0+745至K0+835）段结构工程交由博海建司施工，暂定金额17469121.29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暂定190769.21元，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3年6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5年9月16日，大足城投公司为甲方，博海建司为乙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约定：鉴于博海建司与大足城投公司签订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东路、圣迹西路、龙景路、龙南路、大铜路）工程合同，翔宇建司与博海建司签有内部合同，翔宇建司同意金泰建司也作为实际承建方。经三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西路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等除外）由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拨付到翔宇建司，并由翔宇建司承担该路段的经济和民事责任；圣迹东路、龙景路、大铜路、龙南路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除外）由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拨付到金泰建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由金泰建司承担四条路段的经济和民事责任。“尚未拨付的工程款”是指审计后的结算价款减除已付工程款的余款。以上“尚未拨付的工程款”数额中，税金、管理费、质保金等应当由丙方交纳和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丙方拖欠材料、人工等款导致的第三人对乙方的诉讼金额，简称其他应扣款），甲方按实直接拨付给乙方。以上“尚未拨付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后的金额，现在必须由乙、丙双方签证附件（对账表）的金额为准。审计结束后，最终以审计价为准。二、博海建司欠付丙方的工程款，由大足城投公司在博海建司承建的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两个项目未付的工程款中首先支付海棠新城市政道路五条公路的工程款，直到付清为止。在本协议签订后，博海建司欠付工程款期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息。如果丙方有关路段超收乙方的工程款，或五条路段之间相互占用工程款，也按实际占用时间，按此利率计息。五条路之间相互占用工程款的问题由丙方内部处理。三、税金问题。博海建司原已扣有部分税金，尚未扣的税金仍应按原比例暂扣。以后的税金，待税务机关核定后，按实际数额由大足城投公司拨付给博海建司专用缴税，余款拨付给丙方。如博海建司原已扣税金能完清应交税款，剩余部分在结清税金的当月退还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四、本三方协议签订后，博海建司不得向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东路、圣迹西路、龙景路、龙南路、大铜路）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以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的应收工程款委托第三方收款，大足城投公司有权拒绝本协议以外的其他委托或付款协议。乙方更不得对第三方签订付款协议。五、大铜路工程款及税费遗留问题由乙方协助丙方处理，相应责任由丙方金泰建司承担。六、该项目各路段的债权债务，一律由各路段实际施工人分别享有和承担，与本协议其余签证主体无关。七、本协议签订后，在乙方履约的前提下，丙方应承诺不得有民工闹事等造成社会影响等情形发生，否则，视为丙方违约。八、法院（2015）渝一中法执保字第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中明确的1695.67万元，在该诉讼以及或有的诉讼终结前，乙方有权暂扣丙方金泰建司（圣迹东路）与协助执行通知中同等数额的工程款……。 2016年4月27日，大足区审计局作出了足审报[2016]44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确定了案涉五条路工程的审定金额情况。 博海建司、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签订了截止时间为2016年5月6日的《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该表记载，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项金额240727067.37元，扣除管理费、税金及已付款等外，二公司还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46028323.82元。 2016年5月6日后，大足城投公司先后于2017年1月24日和4月21日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了1000万元和410万元共计1410万元。2016年9月29日大足城投公司受博海建司委托代为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重庆分行支付1226854.78元。 2016年11月9日，大足城投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经核查与博海建司的合同、协议清算往来账务及多方会晤后确认：博海建司在我司仅有的到期债权已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三方协议书》时转移给了实际投资及承建人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三方协议签订后，我司按三方协议已于2016年2月5日向实际投资及承建人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拨付了工程款3000万元。尚未拨付的工程尾款已属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 2016年11月22日，大足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2日，贵院向我司下达（2016）渝01执257-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司协助冻结提留博海建司在我司到期债权2000万元。经查找合同协议、清算往来账务及多方会晤后确认博海建司在我司已无到期债权。依据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博海建司和我司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东路、圣迹西路、龙景路、龙南路、大铜路）的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该工程由二公司实际承建），及二公司享有对我司的到期债权。三方协议签订后，我司已按约履行，于2016年2月向二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也应陆续拨付给二公司等。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了（2017）渝01执异221号执行裁定，以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与博海建司、大足城投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明确了博海建司将其承包的在大足城投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之权利、义务转让给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不能明确博海建司在大足城投公司尚有其他到期债权为由，中止对博海建司在大足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2000万元的执行。 另查明，经博海建司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申请，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了（2018）渝0111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博海建司的重整申请，并于次月10日作出了（2018）渝0111破6-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作为博海建司的管理人。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已经于2018年11月7日向博海建司管理人申请了债权确认，博海建司陈述，因二公司涉及本案诉讼未决，管理人暂缓确认。 2019年6月26日和27日，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对账确认协议》，双方共同确认：1.总承包合同涉及施工内容审定金额265270288.93元，截止2019年6月20日已付工程款金额265251154.78元，尚欠工程款19134.15元；2、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及附属环境工程项目审定金额261344700元，截止2019年6月20日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61194184.9元，尚欠工程款150515.1元。 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原起诉请求为：一、判决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34507067元及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25538139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日起以34507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息的给付责任；二、判决博海建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直至第一项所有工程款及利息总额支付完毕为止；三、诉讼费由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后，经该院对《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进行释明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变更请求为：一、判决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共同连带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32527065元及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25538139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日起，以325270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判决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各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违约金100万元；三、诉讼费由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负担。在法院受理博海建司重整申请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请求为：确认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享有博海建司工程款32527065元、违约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2527065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债权。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对《三方协议书》的性质释明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当庭表示，撤回其增加的诉讼请求。 一审中，对于本案中争议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分别作了如下陈述： 一、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在本案中请求权基础及依据问题。 1.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翔宇建司与博海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三方协议书》《总承包合同》为请求权基础，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与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之间均有合同关系，最直接的关系就是《三方协议书》;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与博海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金泰建司虽未出现在《内部承包合同》中，但实际参与了四条路的施工，在此基础形成了《三方协议书》，基于三个合同，翔宇建司与金泰建司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是业主与承包人关系，《三方协议书》形成后，大足城投公司、金泰建司、翔宇建司形成了合同相对人关系，解决建设工程款的支付对象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认可博海建司关于《内部承包合同》的陈述；要求大足城投公司承担直接付款义务的合同是《三方协议书》。 2.大足城投公司陈述，我方不认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本案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的三份合同不能全部作为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请求权基础的合同依据，该三份合同分别对应的签约主体不同，《总承包合同》中，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并非签约主体，该合同显然不能作为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请求权基础的合同依据；翔宇建司与博海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金泰建司并非该合同的签约主体，不能作为金泰建司在本案请求权基础的依据；《三方协议书》虽是由本案双方共同签署，但该协议内容明确载明博海建司委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收款，大足城投公司接受委托付款，并无明确约定大足城投公司直接作为博海建司应付债务的承担主体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承担债务，因此《三方协议书》不能作为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与本案诉请的基础合同依据。 3.博海建司陈述，我方认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是大足城投公司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三方协议书》以书面形式确立了合同关系；《三方协议书》不是简单的第三人承担代付责任的协议，本案所涉工程大足城投公司是建设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是实际施工人，《三方协议书》约定由大足城投公司将博海建司尚欠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实际是工程款给付的责任，而非大足城投公司所主张的由第三方代为支付的责任；2012年8月9日，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金泰建司实际也参与了案涉工程建设，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均是案涉工程施工单位，金泰建司也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三方协议书》确认了该关系。 二、对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诉讼请求问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其坚持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大足城投公司陈述，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诉讼请求存在竞合，违反破产法的规定，根据规定，其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博海建司陈述，无反驳意见陈述。 三、对于《三方协议书》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问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三方协议书》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是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该协议第一条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的对账表就是审计报告和《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不认可大足城投公司关于执行异议申请和情况说明的解释，债权转移得到了法院裁定的认可，而非自认。大足城投公司陈述，不认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陈述，《三方协议书》的付款义务主体是博海建司，大足城投公司是基于该协议承担的委托付款义务，根据是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约定，故大足城投公司承担的是委托付款的义务，而非债务承担的义务；2016年11月9日的执行异议申请及2016年11月22日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款项支付形式的内容，只是当事人单方陈述，《三方协议书》所载明的债权债务的支付性质属于法律性质的认定，应当由人民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确定等。博海建司陈述，《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是大足城投公司，认可大足城投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和情况说明中的解释。 四、对于《内部承包合同》的工程内容及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博海建司、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均认可，虽然合同上只有翔宇建司和博海建司，但金泰建司也参与了施工，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均是案涉工程施工单位，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均是合同的相对人；《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扣除内部承包合同的管理费、税金等外与《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一致。大足城投公司陈述，《内部承包合同》与《总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一致，不清楚《内部承包合同》的结算约定。 五、对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和博海建司陈述，案涉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大足城投公司陈述，《总承包合同》有效，《内部承包合同》因博海建司违法转包属于无效，《三方协议书》有效。 六、对于案涉工程价款总额的问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审计报告和《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证明案涉工程造价为240727067.37元，分别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施工的，应由二公司共同收取工程款，《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二公司内部是分开的，并认可该金额为结算金额。大足城投公司陈述，《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是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确认的，审计报告中载明的结算价款265270288.93元包含了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施工之外的其他工程内容，高于二公司的工程结算款。博海建司陈述，案涉工程价款应以审计价为准，为265270288.93元，后又同意大足城投公司的意见，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应收的工程造价金额为237972869.37元，以审计报告为准。 七、关于大足城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认为，《三方协议书》从内容看为债务加入而非委托或转移付款，该协议导致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与大足城投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免除博海建司的付款义务，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大足城投公司陈述，不认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陈述，其陈述的法律条文应具备前提条件，本案中，大足城投公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向大足城投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 八、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及时间是否成就的问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付款时间及条件均已成就，《总承包合同》第八条和《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可以证明；不认可博海建司陈述，应按《总承包合同》第8.1.1条-8.1.5条及第8.1.2条的约定。博海建司陈述，不认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按审计报告记载的时间已经达到支付时间，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往后推两年到达支付时间。大足城投公司陈述，不认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二公司不是《总承包合同》的相对方。 九、关于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博海建司陈述，因博海建司进入破产程序，工作人员大量流失，与大足城投公司的对账结果尚未确定，因此已付工程款金额尚不能确定。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以2016年5月6日的《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第六项记载的46028363.82元为准，该金额为二公司还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2016年5月6日后，二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和4月21日收到过两笔款项，金额为1410万元，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的1226854.78元是代还贷款，并非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陈述，大足城投公司截止2019年6月25日仅欠博海建司工程款19134.15元；2016年5月6日之后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过三笔工程款，分别是2016年9月29日的1226854.78元、2017年1月24日的1000万元和2017年4月21日的410万元。（注：2016年9月29日支付的1226854.78元，是大足城投公司受博海建司委托代为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博海建司出具了该金额的工程款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内部承包合同》相对人是谁的问题；二、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主张本案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效力问题。三、大足城投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四、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基于《三方协议书》进行承担债务的问题；五、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还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金额问题。 一、关于《内部承包合同》相对人是谁的问题。虽然《内部承包合同》由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签订，但博海建司、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在庭审中认可，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均是案涉工程施工单位，金泰建司和翔宇建司均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应当认定博海建司对金泰建司合同相对人身份的确认，故《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为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 二、关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主张本案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效力问题。虽然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认为，《总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及《三方协议书》均是其请求权利的基础，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无论是向博海建司主张权利还是向大足城投公司主张权利，均是建立在其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基础之上，但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关权利义务均是由《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约定，根据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陈述的法律规定，其要求大足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债的加入，无论大足城投公司是否是代为履行或进行债务的承担，也是建立在《内部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基础之上，故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基于《内部承包合同》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通过对《总承包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施工内容进行比较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博海建司承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后，即将工程转包给了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关系无效，即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博海建司根据补充协议获得的部分工程没有转包或分包，但这也是其在转包案涉工程后新获得的工程施工权利，并不影响对《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仍然有权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项，并依法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 三、关于大足城投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大足城投公司作为《三方协议书》的签订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属于实体审查的问题，且选择被告属于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的权利，故大足城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适格。 四、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基于《三方协议书》进行承担债务的问题。首先需要认定《三方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本案查明的事实，签订《三方协议书》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三方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大足城投公司直接向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并由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对已经施工的工程承担经济和民事责任，可以认定《三方协议书》的当事人将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及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案涉工程民事权利义务进行了概括转让，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大足城投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违约，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五、关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还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截止2016年5月6日，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还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46028323.82元，扣除大足城投公司在2016年5月6日后支付的1410万元，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还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46028323.82元-1410万元=31928323.82元，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该部分工程款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工程款请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大足城投公司提出的其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的1226854.78元应当作为已付款的问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部分款项并非由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收取，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了二公司的确认，对其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金泰建司、翔宇建司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由于《三方协议书》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也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要求过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结合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与博海建司在《三方协议书》签订后，于2016年5月6日才确定工程款的最终金额，大足城投公司最早也只能于此时知晓其具体的付款金额，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大足城投公司的付款期限届满时间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7日，由于大足城投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逾期付款之日（2017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对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对大足城投公司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该利息也足以弥补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损失，其要求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利息请求中超出部分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要求博海建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由于博海建司已经申请破产且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已经记载入债权表内，并对该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存在异议，故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请求明显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自愿撤回其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大足城投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工程款31928323.82元并支付利息（以31928323.8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标准，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42126.02元，由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负担172126.02元，由大足城投公司负担17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应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100万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第十条约定：付款期限以甲方付款时间为准。甲方严格履行乙、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三方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大足城投公司签字盖章后载明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三方协议书》最后载明“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9月16日”。 2.《总承包合同》第8.1.1.2条约定：回购资金在审计报告出具前以合同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以工程审计审定金额为准，回购期30个月。由区财政负责安排资金，项目业主支付回购款。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进入回购期，自交工使用之日起6个月内开始第一次回购，以后每6个月回购一次，每次回购工程款的20%。最后一次回购时，按相关规定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时计算。关于案涉工程的交工验收时间，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渝仲字第579号裁决书，认定《总承包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通车使用，于2013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各方当事人对该交工验收时间无异议。 3.《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执行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建设项目BT融资建设总承包合同付款方式。 4.2016年4月27日，重庆市大足区审计局作出足审报[2016]44号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案涉五条路）的审定金额为237972869.37元，上跨龙景路（K0+745至K0+835）段结构工程的审定金额为24543221.56元，配电房、发电机房、泵房的审定金额为2754198.00元。以上审定金额共计265270288.93元。 5.2016年12月9日，重庆市大足区审计局作出足审报[2016]100号审计报告，载明：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及附属环境工程（含临时污水管线工程）审定金额261344700元。 6.2019年6月26日，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就案涉五条市政道路项目和龙景路上跨桥项目签订《对账确认协议》，载明：双方就案涉五条市政道路项目和龙景路上跨桥项目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重庆市大足区审计局审计报告2016第44号》对前述合同项下施工内容审定金额为265270288.93元，现双方财务经逐一核对款项往来情况，就前述合同项下施工范围内容全部工程款支付情况确认如下：                            序号                       支付时间                       支付金额（单位元）                               1                       2013年4月16日                       60000000                               2                       2014年1月27日                       23500000                               3                       2014年6月20日                       25000000                               4                       2014年8月12日                       10000000                               5                       2014年9月14日                       5000000                               6                       2014年10月24日                       2400000                               7                       2014年11月19日                       20000000                               8                       2015年2月6日                       7700000                               9                       2015年2月15日                       21000000                               10                       2015年2月15日                       15000000                               11                       2015年4月30日                       3000000                               12                       2015年8月4日                       3000000                               13                       2015年9月3日                       15000000                               14                       2015年9月16日                       2000000                               15                       2015年9月28日                       400000                               16                       2015年11月23日                       5700700                               17                       2016年2月4日                       30000000                               18                       2016年2月20日                       1223600                               19                       2016年9月29日                       1226854.78                               20                       2017年1月24日                       10000000                               21                       2017年4月21日                       4100000                               合计                                             265251154.78                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6月20日，就前述合同项下全部施工范围内容已支付265251154.78元，尚欠工程款19134.15元。 结合大足城投公司举示的付款凭据，上表对应的付款情况具体如下： 序号1，博海建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60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转账支付博海建司6000万元； 序号2，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转账支付博海建司2350万元； 序号3，博海建司于2014年6月20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25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博海建司2500万元； 序号4，博海建司于2014年8月12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10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博海建司1000万元； 序号5，博海建司于2014年8月,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5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9月4日转账支付博海建司500万元； 序号6，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博海建司支付工程款240万元，博海建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工程发票，载明结算项目为大铜路工程； 序号7，博海建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20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支付博海建司2000万元； 序号8，博海建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77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大铜路连接段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支付博海建司770万元； 序号9，博海建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21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并于2015年2月17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2100万元中的1200万元支付至廖安祥账户，900万元支付至谭孝武账户。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转账支付廖安祥1200万元、谭孝武900万元； 序号10，博海建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15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博海建司1500万元； 序号11,博海建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3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5月4日支付博海建司300万元； 序号12，博海建司于2015年8月4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3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上跨桥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8月4日支付博海建司300万元； 序号13，博海建司于2015年8月31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15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支付博海建司1500万元； 序号14，博海建司于2015年8月25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上跨桥工程款200万元支付至李仲元账户，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转账支付李仲元200万元。 序号15，博海建司于2015年8月5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上跨桥项目工程款40万元支付至王开林账户，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转账支付王开林40万元。 序号16，博海建司于2015年11月22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借条和委托书，借支5700700元用于支付博海建司工程款，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该款支付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该行分别支付了290万元和2800700元； 序号17，博海建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借支3000万元用于支付海棠市政道路大铜路项目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2月6日转账支付翔宇建司650万元，支付金泰建司2350万元； 序号18，博海建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借条和委托书，借支1223600元用于支付博海建司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款，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该款支付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向该行支付了1223600元； 序号19，博海建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借条和委托书，借支1226854.78元用于支付博海建司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款，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该款支付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该行支付了1226854.78元； 序号20，大足城投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翔宇建司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款1000万元； 序号21，大足城投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支付翔宇建司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工程款410万元； 庭审中，大足城投公司认为，以上支付款项中涉及上跨龙景路段结构工程的工程款只有540万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签订《三方协议书》时，大足城投公司已支付博海建司21300万元，扣除该540万元，大足城投公司已支付博海建司案涉五条路工程款20760万元。此后，大足城投公司向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支付了4410万元，因此，大足城投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基于《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委托付款义务。博海建司认为，虽然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博海建司的共计265251154.78元，但由于结算总价款中包括了上跨龙景路段结构工程的结算造价，上跨龙景路段结构工程已经全部结清，应当在该支付款项中扣除上跨龙景路段结构工程款24543221.56元，不认可大足城投公司陈述的支付款项中仅有450万元系支付的上跨龙景路段结构工程款。以上付款中，大足城投公司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8151154.78元不应作为案涉五条路的工程款，该支付款项系大足城投公司为博海建司借款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且大足城投公司已就该款项以保证人的追偿权为由向博海建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认为，大足城投公司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8151154.78元不应作为大足城投公司就案涉五条路向博海建司支付的工程款。除此之外，其余大部分款项为博海建司和大足城投公司之间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大足城投公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支付的工程款。 7.2019年6月27日，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就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经济适用房）及附属环境工程（含临时污水管线）项目签订《对账确认协议》，载明：双方就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经济适用房）及附属环境工程（含临时污水管线）项目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重庆市大足区审计局审计报告2016第100号》对前述合同项下施工内容的审定金额为261344700元，现双方财务经逐一核对款项往来情况，就前述合同项下施工范围内容全部工程款支付情况确认如下：                            序号                       支付时间                       支付金额（单位：元）                       凭证号                               1                       2013年2月6日                       1500000                       2013年2月字第11号                               2                       2013年4月16日                       20000000                       2013年4月字第23号                               3                       2013年5月3日                       20000000                       2013年5月字第2号                               4                       2013年5月21日                       5000000                       2013年5月字第9号                               5                       2013年6月18日                       10000000                       2013年6月字第8号                               6                       2013年7月10日                       5000000                       2013年7月字第8号                               7                       2013年8月1日                       5000000                       2013年8月字第9号                               8                       2013年8月1日                       20000000                       2013年8月字第2号                               9                       2013年9月26日                       15000000                       2013年9月字第11号                               10                       2013年10月9日                       6300000                       2013年10月字第2号                               11                       2013年10月21日                       5000000                       2013年10月字第4号                               12                       2013年11月29日                       5850000                       2013年11月字第9号                               13                       2014年1月28日                       20000000                       2014年1月字第12号                               14                       2014年3月31日                       5000000                       2014年3月字第9号                               15                       2014年4月29日                       8000000                       2014年4月字第3号                               16                       2014年5月19日                       4000000                       2014年5月字第6号                               17                       2014年6月24日                       3000000                       2014年6月字第10号                               18                       2014年7月29日                       2000000                       2014年7月字第9号                               19                       2014年9月30日                       2000000                       2014年9月字第14号                               20                       2014年10月30日                       1000000                       2014年10月字第6号                               21                       2014年12月15日                       10000000                       2014年12月字第9号                               22                       2015年1月26日                       2000000                       2015年1月字第7号                               23                       2015年1月30日                       3852000                       2015年1月字第9号                               24                       2015年2月16日                       23000000                       2015年2月字第8号                               25                       2015年3月8日                       3000000                       2015年3月字第3号                               26                       2015年4月27日                       160000                       2015年4月字第8号                               27                       2015年4月28日                       4000000                       2015年4月字第9号                               28                       2015年5月15日                       2000000                       2015年5月字第7号                               29                       2015年5月15日                       2000000                       2015年5月字第9号                               30                       2015年5月18日                       1500000                       2015年5月字第11号                               31                       2015年5月22日                       12000000                       2015年5月字第12号                               32                       2015年5月13日                       2000000                       2015年5月字第13号                               33                       2015年6月19日                       10498477.90                       2015年6月字第2号                               34                       2015年6月24日                       500000                       2015年6月字第3号                               35                       2015年7月10日                       1000000                       2015年7月字第2号                               36                       2015年7月23日                       3000000                       2015年7月字第7号                               37                       2015年7月23日                       1000000                       2015年7月字第8号                               38                       2015年7月23日                       3000000                       2015年7月字第9号                               39                       2015年10月12日                       57907                       2015年10月字第5号                               40                       2015年10月30日                       350000                       2015年10月字第8号                               41                       2015年12月25日                       1265951                       2015年12月字第9号                               42                       2015年12月25日                       1064049                       2015年12月字第9号                               43                       2016年1月26日                       20000                       2016年1月字第7号                               44                       2016年2月4日                       5000000                       2016年2月字第8号                               45                       2016年3月17日                       100000                       2016年4月字第2号                               46                       2016年3月18日                       600000                       2016年3月字第10号                               47                       2016年6月8日                       32500                       2016年6月字第3号                               48                       2016年2月8日                       500000                       2016年2月字第6号                               49                       2017年1月18日                       4043300                       2017年1月字第3、5号                               合计                                             261194184.90                                      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6月20日，就前述合同项下全部施工范围内容已支付工程款261194184.90元，尚欠工程款150515.10元。 上述付款中，序号39-49为大足城投公司2015年9月16日以后的付款，共计11笔。结合大足城投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序号39-49的付款情况分别为： 序号39，大足区人民法院因执行重庆市双桥区兴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博海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8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发出（2015）足法民执字第0020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博海建司在大足城投公司的应收项目款中的57907元至大足区人民法院账户上。2015年10月2日，大足城投公司向大足区人民法院支付57907元； 序号40，博海建司于2015年9月6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主体工程款35万元代为支付给蔡宗科。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蔡宗科转账支付35万元； 序号41，博海建司于2015年12月23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原2015年9月11日委托大足城投公司支付黎洪的材料款233万元重新委托支付给曾庆兰（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管理人员工资）1265951元。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12月转账支付曾庆兰1265951元； 序号42，博海建司于2015年12月23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原2015年9月11日委托大足城投公司支付黎洪的材料款233万元重新委托支付给袁德礼（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的防盗门工程款）1064049元。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12月转账支付袁德礼1064049元； 序号43，博海建司于2016年1月18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的部分工程款2万元代为支付给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测试中心。2016年1月26日，大足城投公司向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测试中心支付2万元； 序号44，博海建司于2016年2月1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载明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工程尚欠民工工资1400多万元，因春节即将临近，为确保社会稳定，委托大足城投公司代为支付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部分民工工资（详见民工支付明细表），将500万元工程款代为支付各劳务承包人。民工支付明细表有劳动监察支队、大足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同志签字。 序号45，博海建司于2016年3月7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公租房项目工程款10万元代为支付给曾庆兰。大足城投公司以冲抵王富伦借款的方式冲抵该款。 序号46，博海建司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工程款60万元代为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贷款利息）。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60万元； 序号47，博海建司于2016年5月23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公租房项目的工程款32500元代为支付给郑圣菊32500元。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6月8日支付郑圣菊32500元； 序号48，博海建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将公租房项目室外临时排污水管安装工程款50万元代为支付给夏开国。大足城投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夏开国支付50万元； 序号49，包括：（1）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向大足城投公司发出（2015）足法民执字第00204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扣划被执行人博海建司在大足城投公司应收工程款200万元至大足区人民法院账户上。大足城投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大足区人民法院支付200万元。（2）大足城投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支付大足区财政局543300元，大足区审计局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了543300元的《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2017年1月18日，大足城投公司支付李建设60万元。（4）2017年1月18日，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张红梅50万元。（5）2017年1月18日，大足城投公司支付张仁钢栏杆款40万元。 一审中，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认为上述11笔付款凭据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上述款项应当先行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大足城投公司却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其他人，因此，上述11笔付款不应计算在本案已付工程款中。 8.二审中，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给付情况进行对账，并向本院提交了博海建司支付案涉五条路工程款统计表，该统计表载明：截止到2017年4月21日，翔宇建司、博海建司收到工程款共计192449969元，其中包括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4410万元。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向本院提交的《海棠市政道路工程款结算表（按决算价计算）》载明：结算价款240727067.37元，截止2020年4月27日，合计欠付款31928323.82元。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均陈述该结算表中的欠付款金额31928323.82元已经扣减了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支付给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的4410万元。 9.关于《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尚未拨付的工程款”如何理解。大足城投公司认为应理解为大足城投公司尚未支付博海建司的工程款。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和博海建司均认为应理解为博海建司尚未支付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的工程款。 10.二审中，大足城投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方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二、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及数额；三、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及数额；四、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100万元违约金。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方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 《三方协议书》涉及以下合同关系：一是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之间基于《总承包合同》就案涉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之间就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三是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基于《内部承包合同》形成的转包关系，四是大足城投公司、博海建司以及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基于《三方协议书》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1.关于《三方协议书》的性质 首先，《三方协议书》第一条应当认定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西路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除外）由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拨付到翔宇建司，并由翔宇建司承担该路段的经济和民事责任；圣迹东路、龙景路、大铜路、龙南路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除外）由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拨付到金泰建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由金泰建司承担四条路的经济和民事责任……。根据该合同约定，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享有博海建司对大足城投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除外），并承担对相应路段的经济和民事责任，其实质是博海建司将其基于《总承包合同》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和部分合同义务转让给了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大足城投公司上诉称该条约定系委托付款关系不能成立，因为通常情况下，基于委托付款关系，不会将委托人的合同义务苛以收款人，而该条约定由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承担的相应路段的经济和民事责任，即是承担的博海建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该约定具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性质。大足城投公司在《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和情况说明中亦明确表明博海建司对其的工程款债权已经转让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中亦认定了该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 关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和博海建司提出《三方协议书》第一条是约定大足城投公司承继了博海建司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债务的问题，涉及对《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尚未拨付工程款”的欠付工程款主体的认定，由于该条约定的“尚未拨付工程款”未明确欠付工程款主体，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大足城投公司认为应当理解为大足城投公司欠付博海建司工程款；博海建司和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认为应当理解为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尚未拨付工程款”应当理解为大足城投公司欠付博海建司工程款。理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拨付工程款”通常是指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拨付工程款”的主体通常为发包人。本案中，大足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其支付行为使用“拨付”一词在《三方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三条均有体现。《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圣迹东路、龙景路、大铜路、龙南路尚未拨付的工程款（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除外）由大足城投公司直接拨付到金泰建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三条约定：……以后的税金，待税务机关核定后，按实际数额由大足城投公司拨付给博海建司专用缴税，余款拨付给丙方。以上两个条款对大足城投公司的支付行为均使用了“拨付”一词。而博海建司作为《总承包合同》的承包人，虽然在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转包关系中也系工程款支付主体，但其支付行为在《三方协议书》并未使用“拨付”一词，《三方协议书》第二条对于博海建司欠付工程款使用的用语是“博海建司欠付丙方的工程款”，并未使用“拨付”一词。关于《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以上‘尚未拨付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后的金额，现在必须由乙、丙双方签证附件（对账表）的金额为准”如何理解。本院认为，签订《三方协议书》时，因工程结算金额尚未经审计机关审定，一方面，博海建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的应收工程款债权中可能存在一些应当由博海建司扣留的款项，比如税金、质保金等，不属其债权转让范围；另一方面，博海建司所转让的工程款债权也应以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为限。即博海建司所转让的工程款债权既要在大足城投公司尚未拨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等除外），也不能超出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因此，《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以上‘尚未拨付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后的金额，现在必须由乙、丙双方签证附件（对账表）的金额为准”，可以厘清博海建司和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之间欠付工程款情况，以明确哪些款项是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应收的，哪些款项是应该由博海建司扣留的。 其次，《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由大足城投公司在博海建司承建的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两个项目未付的工程款中首先支付海棠新城市政道路五条公路的工程款，直到付清为止。结合第四条约定：本三方协议签订后，博海建司不得向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东路、圣迹西路、龙景路、龙南路、大铜路）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以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的应收工程款委托第三方收款，大足城投公司有权拒绝本协议以外的其他委托或付款协议，博海建司更不得对第三方签订付款协议。应当认定为委托付款关系，即博海建司将其在龙景路上跨桥工程和棠香公租房项目的应收工程款，委托大足城投公司先行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且不得另行委托支付给他人。 2.关于《三方协议书》效力 《三方协议书》关于博海建司将其《总承包合同》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三方协议书》约定由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承担相应路段的经济和民事责任，但其中属于必须由承包人承担的法定责任，博海建司仍有义务承担。《三方协议书》关于委托付款等其他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 二、关于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应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及数额 本院认为，大足城投公司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14296604.03元。理由如下： 1.关于《三方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大足城投公司的签字盖章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三方协议书》最后载明“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9月16日”。虽然大足城投公司曾自述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但《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生效时间为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大足城投公司的签字盖章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故应当认定《三方协议书》生效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 2.根据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于2019年6月20日就案涉工程及龙景路上跨桥工程签订的《对账确认协议》的对账情况可知，大足城投公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及龙景路上跨桥应当支付博海建司的工程总价款为265270288.93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三方协议书》生效前，大足城投公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及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款已付博海建司工程款21300万元，尚欠博海建司工程款52270288.93元（应付总价款265270288.93元-2015年9月30日前的已付款21300万元）。虽然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认为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给博海建司的款项中，大部分款项为借款，不应认定为大足城投公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但博海建司向大足城投公司出具的借条、委托书可以证明，博海建司是以借支的方式向大足城投公司申领工程款，故应当认定大足城投公司支付21300万元为工程款。2015年9月30日《三方协议书》生效后，大足城投公司的付款情况为：（1）受博海建司委托，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共计8151154.78元；（2）直接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案涉工程款共计4410万元。双方确认尚欠19134.15元工程款至今未付。由于双方对账时结算总价款包括了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款24543221.56元，大足城投公司主张已付款中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款只有450万元，博海建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款24543221.56元已经全部结清。本院认为，首先，大足城投公司的付款中存在有未明确工程名称的支付款项；其次，根据审计报告可知，案涉五条路工程及龙景路上跨桥工程审定金额共计265270288.93元，其中，龙景路上跨桥工程审定金额为24543221.56元，而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和上跨桥工程签订的《对账确认协议》中，确认该两项工程仅有19134.15元未付。因此，大足城投公司主张已付款中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款只有45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大足城投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以后的付款中，大足城投公司根据博海建司委托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8151154.78元，博海建司在给大足城投公司的委托书中载明为海棠新区市政道路工程款。因《三方协议书》于2015年9月30日生效，自此以后，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博海建司已将案涉五条路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即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成为该工程款的债权人，大足城投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对象应为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而非博海建司。在没有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认可或授权的情况下，大足城投公司向包括博海建司在内的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其应向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支付的工程款，故大足城投公司应当向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支付该8151154.78元。关于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确认的欠付款19134.15元，虽未明确是案涉五条路还是龙景路上跨桥工程的欠款。若19134.15元欠付款为案涉五条路工程的欠付款，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应当由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若19134.15元欠付款为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欠付款，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由大足城投公司在博海建司承建的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两个项目未付的工程款中首先支付海棠新城市政道路五条公路的工程款，直到付清为止。19134.15元欠付款亦应当由大足城投公司先行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即该19134.15元欠付款无论是大足城投公司欠付案涉五条路工程还是龙景路上跨桥工程的工程款，均应由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综上，大足城投公司就案涉五条路工程及龙景路上跨桥工程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为8170288.93元（8151154.78元+19134.15元）。 3.根据博海建司与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对账情况可知，博海建司尚欠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案涉五条路工程款31928323.82元。另根据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于2019年6月27日就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及附属环境工程（含临时污水管线）项目签订的《对账确认协议》的对账情况可知，大足城投公司就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经济适用房）及附属环境工程（含临时污水管线）应当支付博海建司的工程总价款为261344700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三方协议书》生效时，大足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博海建司248160477.90元，尚欠博海建司工程款13184222.10元（应付总价款261344700元-2015年9月30日前的已付款248160477.90元）。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在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协议》中，确认大足城投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后已经支付博海建司款项共计13033707元（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协议》中序号39-49所对应的款项），尚有150515.10元工程款未付。 首先，关于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确认的未付款150515.10元，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150515.10元应由大足城投公司先行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 其次，关于大足城投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后支付的款项（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协议》中序号39-49所对应的款项），共计11项，付款金额共计13033707元。虽然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在《对账确认协议》中确认为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已付工程款，但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博海建司欠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由大足城投公司在博海建司承建的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两个项目未付的工程款中首先支付海棠新城市政道路五条公路的工程款，直到付清为止。《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三方协议签订后，博海建司不得向大足区海棠新城市政道路（圣迹东路、圣迹西路、龙景路、龙南路、大铜路）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以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的应收工程款委托第三方收款，大足城投公司有权拒绝本协议以外的其他委托或付款协议。乙方更不得对第三方签订付款协议。即在《三方协议书》生效后，大足城投公司有义务将博海建司承建的龙景路上跨桥和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两个项目未付的工程款先行支付给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大足城投公司与博海建司之间确认的已付款并不必然免除大足城投公司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支付义务。本院根据具体付款情况作如下认定： 序号40、41、42、43、45、46、47、48以及序号49中的第3、4、5项，共计5432500元，因系《三方协议书》生效后，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违反《三方协议书》约定，将本应先行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款项支付给案外人，以上付款对翔宇建司和金泰建司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大足城投公司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先行支付义务。至于大足城投公司基于博海建司的委托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系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 序号49第2项，系大足城投公司在《三方协议书》生效后支付的审计费543300元，因审计费不属于工程款，故大足城投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已付工程款，不能免除大足城投公司对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支付义务。至于该审计费用是否应当由博海建司承担，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可另行解决。 序号39的57907元和序号49第1项的200万元，因系人民法院执行案款，大足城投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依法不得拒绝执行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两项付款非因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可免除大足城投公司的支付义务。 序号44，所涉款项500万元，因系政府协调解决大足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民工工资问题，亦非大足城投公司和博海建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亦可免除大足城投公司的支付义务。 综上，大足城投公司就棠香金星公租房项目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的工程款6126315.10元（5975800元+150515.10元）。 综上所述，大足城投公司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工程款共计14296604.03元（8170288.93元+6126315.10元）。 三、关于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及数额 本院认为，大足城投公司应当支付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欠付工程款利息。 《三方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付款期限以甲方付款时间为准。甲方严格履行乙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关于甲方付款时间，虽然《三方协议书》中没有具体约定，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付款时间”是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大足城投公司应付款时间为准。《总承包合同》第8.1.1.2条约定：回购资金在审计报告出具前以合同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以工程审计审定金额为准，回购期30个月。由区财政负责安排资金，项目业主支付回购款。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进入回购期，自交工使用之日起6个月内开始支付第一次回购款，以后每6个月回购一次，每次回购工程款的20%。最后一次回购时，按相关规定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时计算。案涉五条路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通车使用，2013年6月30日竣工验收，故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自交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12个月、18个月、24个月、30个月，大足城投公司应当分别支付回购款（审计报告出来以前以合同金额为准）的20%、40%、60%、80%、100%（最后一次扣除工程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由于大足城投公司在支付案涉五条路工程款时并未与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款支付进行明确划分，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龙景路上跨桥工程的回购款支付方式是执行《总承包合同》的付款方式。因此，本院在计算大足城投公司的应付款时将案涉五条路工程和龙景路上跨桥的应付工程款一并计入。《总承包合同》约定案涉五条路工程的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15351540.23元，《补充协议》约定龙景路上跨桥工程暂定金额为17469121.29元，按照约定，大足城投公司在2014年1月1日前应当支付46564132.30元（215351540.23元×20%+17469121.29元×20%），2014年7月1日前应当支付93128264.61元（215351540.23元×40%+17469121.29元×40%），2015年1月1日前应当支付139692396.91元（215351540.23元×60%+17469121.29元×60%），2015年7月1日前应当支付186256529.22元（215351540.23元×80%+17469121.29元×80%），2016年1月1日前应当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大足城投公司的已付款情况为：2014年1月1日前已支付6000万元；2014年7月1日已支付10850万元；2015年1月1日前已支付14590万元，2015年7月1日前已支付19260万元。比较大足城投公司的已付款和应付款可知，大足城投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前四期付款期限内均无逾期付款情形。因此，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请求大足城投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支付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大足城投公司最后一期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故本院确定以此时间作为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利息标准，翔宇建司、金泰建司提出应当按照《总承包合同》8.1.2.2条约定计算回购期利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5%计算。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书》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以大足城投公司的付款时间为准，并未对大足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的利率标准应当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款欠款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14296604.03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关于大足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 《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100万元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已判决大足城投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故翔宇建司、金泰建司请求大足城投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足城投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申请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内部承包合同》为非法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其签订时间与本案的处理无必要的关联，故本院对大足城投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翔宇建司、金泰建司和大足城投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296604.03元及利息（利息以14296604.03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126.02元，由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5275.61元，由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85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53.47元，由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区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3632.08元，由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42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宾 审 判 员  周 倩 审 判 员  米 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 静 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