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代表人：于跃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星昊，男，201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延寿县。法定代理人：蔺某，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延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智慧，女，200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延寿县。法定代理人：蔺某，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延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鹏，黑龙江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蔺星昊、蔺智慧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蔺星昊、蔺智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蔺星昊、蔺智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首先，一审中根据蔺星昊、蔺智慧提交的保险合同正本可以证实涉案保单对无证无照驾驶的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加黑处理，一审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免责条款未经解释说明错误。因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蔺德发无证驾驶机动车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我公司己就该条款进行提示，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的有效性，采纳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其次，投保书、投保确认书明确载明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提示说明，被保险人予以签字确认。投保确认书明确加黑字体记载“平安保险公司已提供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法院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引用手写部分内容，而无视加黑打印部分内容错误。二、本案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蔺星昊、蔺智慧主张被保险人因驾驶农用拖拉机发生意外身故，但实际上被保险人死亡的经过和原因，仅仅有薛某及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没有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构作出官方的事故认定。根据简德喜的陈述其三人将蔺德发救出后，背回村子后就已经身故，其三人并未将蔺德发送往当地医疗机构抢救，更没有拨打110或120电话进行报警或请求救治，其后次日就将蔺德发的遗体火化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不明，无法确认蔺德发因意外事故身故，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意外伤害死亡的保险责任。三、涉案保单的承保、变更存在道德风险。根据蔺德发以及蔺某的实际生活情况可知，蔺德发的经济能力较差，生活较为窘迫，并且蔺德发育有一子一女两个子女，生活压力较大，在此种情况下蔺德发不可能存在总价值80余万元的人寿保险需求，更不可能承担每年总计20,000余元的保险费支出，其投保动机显然并非正常投保行为。另外，经多次投保后，据最后一张保单投保仅4天，蔺星昊、蔺智慧就声称蔺德发因意外身故，而受益人变更又是在被保险人已经身故后提出，由原来的法定受益人变更蔺某喜唯一受益人。由此可见涉案保单的形成、变更以及申请理赔均存在重大道德风险。蔺星昊、蔺智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已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尽到告知义务。其次，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蔺德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错误。1、蔺德发驾驶农用车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范围。该条是对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2、《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是义务性规范，不是禁止性规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的是国家对机动车的登记制度，是规定人们必须积极履行一定义务的法律规范，该条属于义务性规范，而不是禁止性规范。所以，本条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范范围。再次，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该免责条款尽到说明的义务。二、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蔺德发死亡原因不明，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不能成立。首先，证薛某山刘某生潘某民的出庭证言已经证实蔺德发是在田间耕地发生车祸死亡。其次，蔺星昊、蔺智慧提交的《死亡证明》也证实蔺德发的死亡原因是车祸。再次，蔺星昊、蔺智慧提交的延寿县六团镇永兴村委会《证明》，也明确证明蔺德发是在田间耕地发生车祸，意外死亡。第四，证王某福张某昌出庭证言证实蔺德发的死亡原因是在田间耕地发生车祸意外死亡。第五，平安保险公司如果认为蔺德发是其他原因死亡，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三、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保单的承保、变更存在道德风险不能成立。首先，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由于蔺德发生活困难不能承担保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无论蔺德发生活条件如何，本案的保险费已经全额交纳给保险公司。其次，如果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涉嫌骗保，可以直接去公安机关报案，而不应该凭空说存在道德风险。蔺德发买保险后发生意外死亡，这是任何投保人都不希望发生。四、本案的基本事实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无效事宜，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1、蔺德发的死亡原因是因农用车翻车被砸中死亡。2、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履行说明义务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蔺智慧、蔺星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二份，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190000009423922、P190000009423836，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均为50,000元，首期保险费均为1,4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二份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2,800元。2014年2月28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713269，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63,000元，首期保险费1,764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63,000元，首期保险费756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2,520元。2014年4月21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19000000995589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首期保险费2,80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首期保险费360元；豁免重疾C12（1103），保险期间30年，首期保险费359.8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3,519.80元。2014年4月24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鑫盛12（996）终身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96881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90,000元，首期保险费2,52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首期保险费600元；豁免重疾C12（1103），保险期间30年，首期保险费205.6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保险的首期保险费合计3,325.60元。2014年5月19日，平安保险公司为蔺德发承保了三份保险。其中：幸福A04（74401）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10080166，保险期间10年，基本保险金额110,000元，首期保险费517元；平安幸福定期寿险（A，2004）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10080167，保险期间20年，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790元，附加一年期短险意外医疗A（527），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费138元；附加一年期短险附加意外13（551），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首期保险费300元；鑫盛12（996）保险一份，保险合同号为：P190000010080168，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23,000元，首期保险费4,575.6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保险期限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首期保险费378元，豁免重疾C12（1103），保险期间20年，首期保险费307.87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收取蔺德发首期保险费合计7,006.47元。蔺德发在购买上述八份保险合同时，受益人均为法定继承。之后，蔺德发将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09423922、P190000009423836、P190000009713269、P190000009955890、P190000009968810、P190000010080167、P190000010080168的受益人变更为蔺某（蔺德发的弟弟）。2014年5月23日凌晨，蔺德发驾驶从村民潘某处借来的未登记的奔野484农用四轮车在水田旋地打浆作业时，被侧翻的农用车砸中后死亡。蔺德发户籍于2014年5月23日被注销，尸体于2014年5月24日被火化。蔺某于2015年6月12日以蔺德发身故受益人的身份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5年9月1日，平安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本次申请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之责任免除事项为由，对蔺德发的八份保单作出拒付、终止处理的人身险理赔通知单。2016年11月21日，蔺某向本院起诉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蔺德发于2014年5月19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号码为P190000010080167的赔偿款250,000元。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黑0129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书，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黑01民终292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黑0129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黑01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黑0129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蔺智慧、蔺星昊向本院起诉，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蔺德发投保的保险合同号为：P190000010080166，主险保险金额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与蔺德发签订了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蔺德发发生意外死亡，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对蔺智慧、蔺星昊主张蔺德发投保的保险合同赔偿款110,000元的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合同中有蔺德发在投保人处签名，并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段文字是按合同书原样抄写的，没有体现现蔺德发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向蔺德发详细宣读并解答免责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蔺德发变更受益人的时某在死亡时某之后，且死亡原因没有经过相关机关确认，不能认定意外死亡。蔺某提交了火化证明、村委会证明及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蔺德发的死亡原因及时某，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提交不是蔺德发本人进行的变更受益人及非意外死亡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蔺德发非正常投保，变更受益人及申请理赔存在道德风险，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单涉嫌违法犯罪行为，故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蔺德发发生意外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蔺智慧、蔺星昊主张**安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付蔺智慧、蔺星昊保险金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理赔申请材料交接凭证各一份。拟证明：涉案保单承保时我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对免责条款提示。蔺德发发生事故后向我公司申请五张保单的理赔，对本案涉及的保单并未申请理赔，相关保险合同正本均在蔺星昊、蔺智慧处。蔺星昊、蔺智慧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二审开庭审理又提供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二、平安保险公司现在交免责条款，并不能证明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三、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该免责条款已在蔺德发生前送达给蔺德发。四、从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条款内容看，“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段文字是按照合同书原样抄写的。体现的内容是了解产品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也就是说了解保险分红的不确定性。并没有体现蔺德发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向蔺德发详细宣读并解答免责条款。既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也没有手写已经了解免责条款。所以，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五、《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六、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书》，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3412号《民事判决书》都已经确认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因未履行说明义务所以无效。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一款（六）项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事人除非再审予以推翻该法律文书，否则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将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对免责条款提供给蔺德发，不能证明尽了提示和说明双重义务。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蔺德发于2014年5月1日在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签名，上述投保提示书载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阅读并理解。蔺德发于2014年5月1日在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签名，并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蔺德发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蔺德发因意外死亡后，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蔺智慧、蔺星昊作为继承人有权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蔺智慧、蔺星昊在一审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永兴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蔺德发因田间耕地出现车祸意外死亡，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蔺德发不是上述原因导致死亡和案涉保险事故存在道德风险。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案涉保险条款，蔺智慧、蔺星昊否认蔺德发收到案涉保险合同，蔺德发虽然在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名，但上述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均没有载明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内容，所以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不能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案涉农用四轮车虽然是机动车辆，但保险事故发生在耕地，不是发生在道路上，所以本案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平安保险公司免责的法律依据。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