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3民初9号 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板井路世纪金源国际公寓**7B。 法定代表人：谢伯阳，该基金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仓，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湖北理工学院，，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团城山开发区桂林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社教，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丹，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宁夏北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水务局，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光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林，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虎，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生态环境厅，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柏森，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该厅法规处处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吴忠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宁，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开元大道**v> 法定代表人：杨晓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军，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罗山南路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杨立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权，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兴攀，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绿发会）因与被告湖北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吴忠市红寺堡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宁夏回族自治区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环境厅）、吴忠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环境局）、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刘存仓，被告理工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丹，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林、马春虎，环境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张海军，环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军，水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绿发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水务局消除可能造成鲁家窑蓄水池水污染的潜在危险；2.判令被告理工学院纠正环评过程中的不负责任行为、违法行为；3.判令各被告对由于其不负责任的态度、违法的行为而给社会公共环境利益造成的巨大潜在风险，在国家级、宁夏回族自治区级和吴忠市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原告同意；4.如果鲁家窑蓄水池水污染的潜在危险已经造成了现实的水污染，则请求判令各被告消除污染，修复水环境，或者承担消除污染、修复环境的费用，并赔偿从污染开始至环境修复完好期间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具体数额待相关鉴定结果确定后明确）；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差旅费、调查费、案件受理费和必须支出的按照律师收费标准应该收取的律师费等一切必要的费用。事实和理由：经原告现场调查，在宁夏吴忠市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区内的蓄水池中耸立着一个几十米高的大烟囱，对该水源地的水质构成了严重的可能污染的威胁。2011年6月，黄石理工学院（现湖北理工学院）受水务局委托，对宁夏黄河善谷红寺堡慈善产业园及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进行环评。2011年6月30日，理工学院出具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该环评报告表对工程选址做了如下描述：鲁家窑蓄水池位于红寺堡以北、滚红高速以东区域，该范围为荒草土地，无需征用耕地、无移民、无拆迁，避免了因移民、拆迁产生的新的环境问题。理工学院对工程选址中巨大烟囱的存在视而不见，该烟囱对蓄水后的生态环境有无影响、是否会对水质造成污染，更是丝毫没有提及。水务局认可理工学院环评意见，对自己管辖区域内的烟囱构筑物装作茫然无知，任由巨大的烟囱矗立在作为水源地的鲁家窑蓄水池中，依然将项目层报环境局、环境厅，最终项目获得审批通过。理工学院在环境影响评价中弄虚作假，水务局对于建设鲁家窑蓄水池的地址存在巨大烟囱的事实选择性失误，进而瞒混过关，给已建成的鲁家窑蓄水池的水生态环境造成了污染的巨大潜在危险。两被告的行为给该水源地造成了巨大的潜在污染风险，致广大民众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危害社会公共环境利益，需要立即予以纠正。如果因此已经给该水源地的水质造成了污染，则上述两被告更应承担水环境修复责任，并应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环境厅、环境局作为环评审批机构、环境监管机构，怠于行使法定职责，放任不法行为产生并长期存在，对该水源地水环境污染巨大潜在风险的形成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与环评单位（理工学院）和建设单位（水务局）一起承担共同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特此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 理工学院辩称，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建设项目环境评价影响报告表》，系严格依据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作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从未造成过环境污染的损害，更不存在环境污染的重大风险，故对原告提出诉请的第2项要求理工学院纠正环评违法行为，第1、3、4、5项要求各被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以及要求消除污染、消除潜在污染、修复水环境的诉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理工学院于2011年6月受水务局委托，作出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及环境保护行业标准《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导则》的规范作出，并经环保厅组织专家委员会进行评定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理工学院经现场勘察及调查，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区内不存在环境污染源，原告所称现场的砖制建筑，并非使用意义上的“烟囱”，而是上世纪遗留在此的废弃物，遗留时间超过20年以上，并非环境污染敏感点。在环境影响评价的行业惯例中，非环境敏感点通常不在报告表中进行描述，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导则》的任何强制或禁止性规定。2.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竣工验收环境评价各项指标符合验收标准。2016年12月，经项目建设单位委托宁夏环境科学研究院对鲁家窑供水水源工程进行环境工程验收的评价，显示该工程建设对社会环境、生态环境，声、水、气环境方面均符合环保验收条件，不存在因工程项目建设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同时对于属非环境敏感点的废弃物，无需予以评价，在同行业界也是存在共识的。3.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蓄水池内的水质从未受到过来自于该废弃烟囱的污染。该水库自建成运营以来，由吴忠市环保主管部门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月度季度年度监测、同时水务运营企业按期进行日检测、月度季度及年度监测，地表水及出厂水，地表水及出厂水均属合格检测范围表水或出厂水被污染的情形。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废弃烟囱将来可能存在环境污染损害的重大风险。即使有证据表明未来存在该等风险，亦将会随着现场清理工作的推进而使该风险消除。废弃烟囱在项目建设时，是作为移民工程中待清除的废弃物需要清理的。因当地农民杨忠孝以承包地补偿为由多次非法挡工，使拆除受阻，多年来政府及相关部门亦不断努力进行清理。可以看出，该废弃烟囱仅是个临时存在的待清除物，将来可能存在的风险，也将随清除行为而使该风险消失。三、本案作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侵权赔偿案件，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首先理工学院作为受托环评的第三方机构，并未实施任何行为阻挡项目现场对废弃烟囱的拆除清理，故理工学院不具有侵害行为；其次废弃烟囱所在地的地表水以及以该地表水生产的出厂水，从未受到来自该废弃烟囱的任何污染，因此不具有侵害后果。不存在侵害行为，亦不存在侵害后果就更谈不上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了。综上，原告对理工学院及各被告提起的本次诉讼，缺乏基本的客观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水务局辩称，一、在没有事实依据下，原告以“可能”存在水污染潜在危险而要求被告承担消除责任的诉求，不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民事责任。但本案中，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并没有出现现实的水污染行为，且水库自建成运营以来，由运营企业和多家专业机构在不同时间对水源进行监测，从未出现过该地表水或出厂水被污染的数据显示，而且，水务局委托理工学院作出的环境影响报告，至今没有被任何机关给予否定，其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尤其通过后续的运营证明其结果的科学性。二、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从立项到运营，合规合法，不存在不负责任和违法行为。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在2011年开建时至今，水务局均按照相关行政指令和政府批复合规合法操作，即便本案中有矗立在水库中的烟囱事实存在，但该烟囱仅为废弃多年的一般砖制建筑，并非环保法上规定的污染源，被告水务局依据第三方出具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履行上报职责，并无任何不负责任和违法行为。因此，对原告主张水务局在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中存在不负责任与违法行为的说法提出抗议。三、案涉的烟囱是否会影响未来的水质问题，红寺堡区人民政府已经做出必要的部署和安排，绿发会要求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理性。是否在媒体上道歉，应该结合涉案烟囱是否为污染源，或是否被确定为污染源后对烟囱处理的态度、采取的措施等综合认定。在本案中，烟囱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污染源的前提下，红寺堡区人民政府已经于2018年7月4日做出专题会议，研究并部署鲁家窑水库内建筑物的拆除问题，因此，绿发会在没有调查了解政府的落实情况下，径直要求其猜想可能会造成潜在风险而予以媒体道歉的诉求没有合理性并过于极端，恳请人民法院给予指正。四、原告将水务局列为被告不当。2011年，水务局虽然作为鲁家窑水库的建设单位进行了行政报批，但在建设和建成后，鲁家窑水库已被相关政府机关确定给第三方进行实质的运营和维护，现今水务局已不是该水库的控制单位和责任主体，即使出现相应责任，也不应由水务局承担。综上，原告对水务局及各被告提起的本次诉讼，缺乏基本的客观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环境厅辩称，本案中原告的诉请，环境厅应当作为本案的第四被告不是第三被告。原告所诉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根据环境侵权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水污染责任承担者应为污染者，而本案被告环境厅不属于原告所诉的污染者，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环境局辩称，同意被告理工学院、水务局答辩意见。一、吴忠市生态环境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状中所列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环境保护局，自始至终没有这个单位，按照法律规定，吴忠市生态环境局的前称是吴忠市环境保护局，没有“宁夏回族自治区”的字样。二、本案中环评期间环境局既不是评估委托单位，也不是环评实施单位，更不是批准单位，环境局只是将水务局经过委托评估的报告传呈给上级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1.鲁家窑蓄水池不是水源地，水源地和蓄水池的概念不同，蓄水池不存在潜在的危险，虽然该蓄水池在边缘处有一个烟囱，2018年秋季雨水较大，水位上涨把烟囱底部就淹没了，经代理人了解，烟囱存在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没有证据证明该烟囱存在潜在危险；2.原告的诉请第三项不能成立，因为环境局等各被告均不存在违法行为，鲁家窑水库蓄水池使用该水源的人员很少，在建立蓄水池时没有人搬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范围过大；3.原告第四项诉请不能成立，水源至今没有被污染，水进入自来水管网要进行定期不定期的检测，没有前期的污染就没有后期的污染，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从何而来，不得而知。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水投公司辩称，一、水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起诉要求水投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鲁家窑水源地系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开展水源地保护工作期间，将鲁家窑水源地保护范围内的树木，涉及的土地、原军区旧营房等财产移交和调拨给水投公司统一管理，但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移交给水投公司的地面附着物当中并没有将涉案烟囱移交给水投公司。因此，涉案烟囱既不是水投公司所建，也不属于被告水投公司的财产，水投公司也没有任何权利对该烟囱进行管理。二、涉案烟囱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会对鲁家窑水源地的水质造成污染的情况下现在已被安全拆除，原告诉称涉案烟囱可能存在对鲁家窑水源地的水质造成污染的风险已不复存在。鲁家窑水源地的水源水、出厂水无论在涉案烟囱拆除之前亦或者拆除之后的水质监测报告均符合相关标准，并不存在受污染的风险。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水投公司的各项诉请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原告绿发会提交证据：1.环评报告第25页对于选址合理性分析、2.水务局红发（2011）78号文件、3.照片9张、4.涉案公益诉讼支出费用及委托代理协议、5.行政处罚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水库中有废弃烟囱存在，理工学院在环评现场勘查时并没有对涉案烟囱进行详细描述，显然属于弄虚作假，故意隐瞒原有建筑物的事实，同时还证明水务局作为建设方委托环评以及环境厅对环评报告进行审批均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的事实以及原告为涉案诉讼支出的各项费用。二、理工学院提交证据：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吴忠市国土局红寺堡分局的证明及红寺堡区政府（2014）22号《专题会议纪要》、3.红寺堡区政府66号专题会议纪要、4.受案登记表及相关材料、5.红寺堡区环保局委托第三人对水库水质做的《检验报告》四份、6.被告水投公司水质《检测报告》51份、7.《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表》。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理工学院在环评时严格按照行业规定进行环评并报批，对水库建设中非敏感点的涉案烟囱不存在弄虚作假，隐瞒事实的问题。该工程已合法进行验收，且在运行中经水投公司自检和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水库水质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三、被告水务局提交证据：1.关于鲁家窑水库工程方案的批复、可行性报告、初步设计报告及证明等材料、2.《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3.水投公司检测报告及聘请第三方检测报告、4.红寺堡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4）22号文件、5.（2018）66号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水库是经过相关部门审批进行建设的工程，水务局为工程报批和建设单位，水投公司为工程实施单位。环评报告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潜在危险因素，该工程经合法验收，且在运行中经水投公司自检和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水库水质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红寺堡区政府已安排部署拆除水库中的烟囱，水务局不存在过错。四、环境厅提交证据：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吴忠市环保局红寺堡分局审查意见、3.环保厅审批意见、4.宁夏环境评估中心出具的红寺堡产业园及鲁家窑生态移民水源工程环境影响报告技术评估报告。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理工学院有资质且所作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是符合相关行业环评要求所做的环评报告，该报告是经区环境工程评估中心进行技术评估后而由环境厅进行的批复，环境厅不存在过错。五、被告水投公司提交证据：水投公司对涉案水质做的《检验报告》及委托第三方做的《检验报告》和企业信息。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水库水质在运行中经水投公司自检和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水质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不存在被污染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本院综合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1年红寺堡区鲁家窑供水水源水库工程经区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工程投入建设，该水库主要作为红寺堡区工业、生态和周围居民饮水水源工程。被告水务局作为工程建设方，被告理工学院作为环境影响评价部门于2011年5月接受工程建设方水务局的委托对涉案工程环境影响进行了评价。被告理工学院在对涉案水库工程周围环境进行影响评价时，在工程选址合理性上描述该区域为荒草土地，无需征用耕地、无移民、拆迁、避免了因移民、拆迁产生的新的环境问题，并对其他设计影响环境的问题做了评价，环评报告中没有提及废弃烟囱的存在，也没有对废弃烟囱的存在是否对建设水库存在环境影响作出评价。水库中的烟囱系原兰州军区废弃的烟囱，后该烟囱及占用的土地划拨给区司法厅使用，属国有土地，因涉案水库及生态移民工程的建设将废弃的烟囱及土地整体移交给吴忠市国土资源局红寺堡区分局。理工学院环评报告作出后又经水务局委托自治区环境工程评估中心评估后报被告环境厅审批通过。2014年5月12日经红寺堡区政府（2014）22号专题会议纪要将水库范围内的树木、土地及涉案废弃的烟囱等财产一同移交给被告水投公司。该工程历时几年的建设，2016年9月23日经自治区水利厅验收下发宁水审发（2016）129号文件通过验收，正式投入运行。2017年11月13日原告到水库实地进行拍照，照片中显示涉案水库中有矗立的烟囱，后原告于2019年1月以涉案水库中有矗立的废弃烟囱对水库水质存在潜在污染危险等请求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自治区高院指定由本院审理。审理中理工学院、水务局、及水投公司提交了水投公司在运营中自检水库水质报告及委托第三方做的水质检测报告。案件审理中，2020年4月上旬被告水投公司在红寺堡区政府和水务局协同下主动拆除了案涉烟囱。 本院认为，水库中矗立的废弃烟囱对水库水质安全是否存在潜在的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禁止在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最高水位线以下的滩地和岸坡堆放、存贮固体废弃物和其他污染物。《水污染防治法》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止水污染，保护水生态，保障饮用水安全，维护公众健康，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而制定的本法。显然该条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杜绝和防止在江河、湖波、渠道、水库最高水位线以下滩地和岸坡堆放废弃物，可能给水环境带来潜在危险源而制定的。涉案烟囱系原兰州军区废弃的烟囱，即使在水库最高水位线以下的岸坡或滩地矗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属于潜在的危险源，应予以清除。更何况该烟囱是矗立在水中，水库又是周围居民饮水的水源地，其对水库水质安全存在的潜在风险是显而易见的。其次根据环境公益诉讼的法律规定，原告对潜在风险提出初步证据后，如被告否认该事实，应就不存在潜在风险的因果关系举证证明，但各被告在诉讼中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主张水库中矗立的废弃烟囱对水库水质安全存在潜在风险的主张成立。 废弃的烟囱矗立在水中，是否对水库水质已造成实际污染。根据被告水务局、水投公司和理工学院提供的证据看，通过水投公司自检和水投公司委托有资质的几家第三方检测，该水库的水质并没有受到污染。虽然原告不认可以上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一百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的纠纷，当事人可以委托环境监测机构提供监测数据。环境监测机构应当接受委托，如实提供有关监测数据。从本案水投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机构看，几家单位均有检测水质的法定资质，且各家检测的水质均符合标准，再从红寺堡区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委托第三方做的检测报告以及水投公司每天的自测标准，均可以证实水库的水质没有受到实际污染。虽然原告提供网上下载的水库水质不符合卫生标准的行政处罚单，但该处罚单并非是涉案水库水质的处罚，除此之外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涉案水库水质实际受到污染的证据。故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水库水质没有实际受到污染的事实。针对被告拆除废弃烟囱是否受到二次污染的问题，从被告水投公司提供委托第三方做的水质检测报告看，并没有因拆除烟囱而发生水质被污染的事实。 理工学院在环境影响评价中是否存在不负责任，弄虚作假的问题。从环评报告中可以看出，理工学院在对涉案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时，并没有提及水库建设环境中有废弃的烟囱存在。根据实施水污染防治法及环境影响评价法的相关规定，理工学院应对涉案废弃烟囱是否对在建水库（饮用水源地）水质存在潜在风险依法作出科学的评价，但其没有，故其在环评工作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环境影响评价机构、环境监测机构以及从事环境监测设备和防治污染设施维护、运营的机构，在有关环境服务活动中弄虚作假，不负责任，对造成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负有责任的，除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罚外，还应当与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其他责任者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本案没有出现因废弃物存在而导致水库水质被污染损害的事实，但废弃烟囱已构成对水库水质安全的潜在风险，烟囱对水库水质造成潜在风险，与理工学院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有直接的关系，其理应与其他责任单位对造成潜在风险承担连带责任。水投公司是承担水库设施维护和运营的直接单位，2014年其接受水库在建管理和运营后，作为水库运营和设施维护的直接管理单位，且该水库又是周围居民饮水的水源地，其理应知晓水污染防治法关于水库最高水位线下不得堆放废弃物的法律规定，且烟囱又是矗立在水中，为保证水库水质安全和防范水库水质潜在风险，其应向有关部门汇报进行拆除，但其没有实施拆除行为，致使废弃烟囱一直矗立在水库中，其放任行为存在过错。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其与理工学院是造成水库潜在危险源的共同侵权人，应与理工学院承担连带责任。水务局是否应承担责任。水务局根据批复文件，虽然作为水库建设方，且又是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的委托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内容和结论负责，接受委托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技术单位，对其编制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看出，作为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水务局理应对理工学院的环评报告结论负责，该环评报告存在与水污染防治法规定不相符合的瑕疵结论，故水务局依法应与理工学院、水投公司一起承担造成本案水库潜在风险的连带责任。环境局和环境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环境局和环境厅对环评报告进行了审查和审批，其是依法履行行政行为的过程，与本案民事责任没有直接的关系，即使在审查和审批中存在履职不当，依法也应承担履职不当的行政责任。原告在诉讼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环境局和环境厅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该条法律规定并非原告所述，而是指在民事活动中，民事主体事实的民事行为，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该行为同时又触犯行政法，应承担行政责任，情节严重可能还存在触犯刑法，又应承担刑事责任，在承担各责任的问题上不能相互代替。本案中环境局和环境厅并非是民事活动中的民事主体，而是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政主体，故原告引用该条款支持自己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环境局和环境厅在本案民事公益诉讼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造成潜在危险源的共同主体为水务局、理工学院和水投公司，故三方应共同承担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源的责任。但本案在审理中，水投公司已主动将危险源即鲁家窑水库中矗立的案涉烟囱已拆除，且原告对此也不表异议，只是认为，其拆除程序不合法。根据民事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是侵权人的法定义务，其是依法履行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义务，不存在履行义务不当的问题。且拆除烟囱后经依法委托有法定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水质检测，不存在水质被污染的问题。至于是否属单方面拆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连带共同侵权人中任何一个侵权人对外都有承担全部责任的义务，其对外承担责任后，对其他侵权人是否进行追偿属侵权人内部的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由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得到解决，在本案中不再做判决处理。对于原告要求各被告在国家级和宁夏及吴忠市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求。本案只是存在潜在危险源的问题，危险源并没有实际对水库水质造成污染，没有造成公众实际损害，根据法律规定，赔礼道歉是指已造成实际损害，而本案危险源废弃的烟囱被告已在诉讼中主动拆除，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本案的合理支出费用及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为诉讼往来的差旅费及其他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律师费合理支出费用应予以支持。依据原告提供的案件费用明细表：2019年5月29日质证时提交的证据及费用明细表。其中2018年水库案件调查费5000元票据，该票据上显示收款单位为北京石油公司，并非本地石油公司，无法证明在本地进行案件调查而支出相关费用，故不予认定；2018年6月30日案情咨询沟通交流会餐费票据不符合合理支出原则不予认定；对于2018年7月机票款1230元予以认定；费用明细中2018年11月差旅费案件调研费2701元，因该费用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有涉及本案代理人住宿费、餐饮费及交通费，凡是代理人在本地涉及的住宿和交通费应予以认定，对其他人及其他不在本地支出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经核算上述费用应予认定的为1511元涉及的相关票据。2019年1月涉及案件邮寄费420元予以认定；明细表中2019年2月和4月机票款和出庭差旅费因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故不予认定；2019年4月15日和16日对于代理人马卫东在吴忠住宿费804元予以认定；对其他费用因无法证明与本案支出有直接的关系故不予认定；2020年6月28日庭审提供的证据及明细表看，都是2019年4月16日本院开庭前后代理人往返吴忠的差旅费，交通费及邮寄费等，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定；对追加被告水投公司的相关费用也予以认定，以上费用总计7398元。对庭后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该部分证据主要证明原告代理人2020年6月4日及2020年6月28日到吴忠开庭往来差旅费，除其中张娜的机票费因其与本案代理无任何关系不予认定外，对其他票据总计5602元均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律师代理费，因只提供律师代理协议，没有提供收费的相关票据，无法证明实际代理费用，但本案律师费是实际发生的，结合本案公益诉讼的性质，本院根据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合理确定律师代理费。综上，原告为支持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合理的代理费用为36965元。该部分费用应由三被告理工学院、水务局、水投公司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理工学院、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吴忠市红寺堡区水务局共同承担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本案诉讼的合理性支出和合理的律师费用36965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湖北理工学院、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吴忠市红寺堡区水务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秀霞 审 判 员  王 平 审 判 员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铁占明 人民陪审员  梁慧华 人民陪审员  唐美丽 人民陪审员  金树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 玮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第三十八条禁止在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最高水位线以下的滩地和岸坡堆放、存贮固体废弃物和其他污染物。 第一百条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的纠纷，当事人可以委托环境监测机构提供监测数据。环境监测机构应当接受委托，如实提供有关监测数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五条环境影响评价机构、环境监测机构以及从事环境监测设备和防治污染设施维护、运营的机构，在有关环境服务活动中弄虚作假，对造成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负有责任的，除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罚外，还应当与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其他责任者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 第二十条建设单位应当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内容和结论负责，接受委托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技术单位对其编制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承担相应责任。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编制单位的监督管理和质量考核。 负责审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将编制单位、编制主持人和主要编制人员的相关违法信息记入社会诚信档案，并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布。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为建设单位指定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技术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