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刚，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勇，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龚金来，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张洪兰，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丁文刚因与龚嘉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23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龚嘉伟于2019年12月9日去世，经当事人申请并经审查，龚嘉伟存在法定继承人龚金来、张洪兰，故本院通知龚金来、张洪兰作为龚嘉伟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8）苏0507民初72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龚嘉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欠款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龚嘉伟实际上是有向丁文刚借款的，不是“套路贷”。一、丁文刚如何与龚嘉伟认识。丁文刚在经营苏州犇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同时也对外出借资金挣取利息，因丁文刚经常去“大飞”即余勇辉处理发，闲聊中余勇辉也知道了丁文刚对外出借资金，故会帮忙介绍客户挣取介绍费。丁文刚与龚嘉伟经过“大飞”即余勇辉介绍认识。二、丁文刚与龚嘉伟的借款经过。龚嘉伟称其经营汽车修理店，刚好收了一辆事故车想修理好后卖掉，但手上没有足够资金，需短期资金周转，且可以用房子抵押，于是向丁文刚借钱。丁文刚在2018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龚嘉伟，之后龚嘉伟转账25000元给杨昌盛，其中10000元是保证金，150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至于龚嘉伟转账给余勇辉的5000元，丁文刚不知情，因为如果丁文刚通过此笔出借资金挣钱后会给余勇辉介绍费的。三、为何丁文刚开始否定认识杨昌盛。因为丁文刚知道法律上不认可出借资金前预先扣除利息和保证金，且起诉时是以10万元本金起诉的，故才否定认识杨昌盛。四、丁文刚对龚嘉伟之前的债务完全不知情。丁文刚与陈朱健、陈昊、高涛等人完全不认识，其仅仅是想出借资金挣取高额的利息，根本不是所谓的套路贷。要是知道龚嘉伟前面还与这些人有债务纠纷，根本不可能借钱给他。龚金来、张洪兰辩称：请求维持原裁定。丁文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龚嘉伟向丁文刚归还欠款人民币100000元；2.龚嘉伟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本金人民币100000元，按年利率24%）；3.龚嘉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丁文刚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龚嘉伟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龚嘉伟向丁文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龚嘉伟向丁文刚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千零佰零拾元整。小写1000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8年11月12日11点前归还，如不按时归还每天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及因违约产生的相关诉讼等费用均由本人承担。借款人龚嘉伟身份证号320586199508025034收款账号：62×××79住址：檀香花园联系电话136××******配偶电话借款时间2018年10月12日”。同日21时36分36秒，丁文刚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6的账户向龚嘉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9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另，同日21时37分24秒、21时37分37秒，龚嘉伟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9的账户、以微信扫二维码的方式分别向微信名为“休伯特”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10000元；同日21时38分17秒，龚嘉伟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9的账户、以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向余勇辉转账支付5000元；同日21时38分48秒，龚嘉伟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9的账户、以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向杨昌盛转账支付5000元；同日22时05分26秒、22时38分44秒，龚嘉伟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9的账户向账号为80×××12A7、户名为“江苏省苏州市燕君烟酒”的商户分别消费转账50000元、20000元。龚嘉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9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另显示：1、2018年9月3日，案外人陈朱健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85的账户向龚嘉伟转账30000元。同日，龚嘉伟通过微信支出一笔4500元、一笔3000元；2、2018年9月7日，案外人陈朱健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85的账户向龚嘉伟转账30000元。同日，龚嘉伟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陈昊转账5000元、另通过微信支出一笔3000元；3、2018年9月20日，案外人高涛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144的账户分别向龚嘉伟转账50000元、50000元。同日，龚嘉伟通过微信支出一笔5000元、一笔10000元，现金取款八笔、每笔2500元总计20000元，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陆晓枫转账10000元，向账号为80×××12A7、户名为“江苏省苏州市燕君烟酒”的商户消费转账50000元、300元，向账号为80×××00A4、户名为“辽宁大连市医院”的商户消费转账4000元。另查明，案外人高涛于2018年10月26日将龚嘉伟起诉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相城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龚嘉伟归还借款5万元；2、诉讼费由龚嘉伟承担。其起诉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为：原、被告经过朋友介绍因生意周转，被告于2018年9月20号借款10万元，并言明一个月后归还，但被告不守信誉只还了5万，剩余5万至今没还，现打电话不接，人失踪，故其起诉至法院。高涛在起诉立案时向法院提供借条复印件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该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9月20日，案外人陈朱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85的账户向高涛名下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后高涛通过其尾号为0144的账户将该100000元分两笔、每笔50000元分别转账支付至龚嘉伟名下62×××79的账户。该案审理过程中，因案外人高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该案按撤诉处理。诉讼中，该院至中国农业银行渭塘支行调取丁文刚名下62×××16的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交易流水，该流水显示，丁文刚与杨昌盛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该院另至中国建设银行调取陈朱健名下62×××85的账户明细，该明细显示：2018年9月20日，案外人陆燕君名下尾号为6498的账户分别向陈朱健转账50000元、245元、3970元。2018年10月12日，案外人陆燕君名下尾号为6498的账户分别向陈朱健转账49950元、19965元。陈朱健该交易明细另显示，其与陈昊、陆晓枫、高涛的银行账户均有资金往来。丁文刚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丁文刚一直在一家理发店理发，理发店的员工是丁文刚朋友，通过理发店的朋友认识了龚嘉伟，那个朋友告诉丁文刚说龚嘉伟需要资金扩大汽车修理店，三人也去龚嘉伟的汽车修理店看过情况。龚嘉伟借款用于扩大汽车修理店，龚嘉伟开的店，店名是相城区元和嘉明汽车维修服务部。2018年10月12日丁文刚、丁文刚的朋友以及龚嘉伟三人去到相城区元和嘉明汽车维修服务部，基于龚嘉伟确实在经营这家店，也愿意用房子抵押，出借款项当日写下借条，龚嘉伟也于当日把房产证原件给了丁文刚，看在龚嘉伟这么有诚意，丁文刚就将100000元转账给了龚嘉伟。第二次庭审后，丁文刚本人到庭陈述称，通过一起做过生意的朋友大飞认识的龚嘉伟，龚嘉伟在陆慕经营一家修理厂，龚嘉伟那边有辆事故车，要买材料向我借钱，我说不要，我也不赚钱，然后龚嘉伟说把房子抵押给我，把证件都给了我，我是抱着想买房的心态，然后把钱借给了他，我不知道证件是真的假的，因为龚嘉伟和我约好的是周一去办抵押，到那天人找不到了，而且我找中介、律师看了房产证等证件是假的，后来我去查了，房产证是假的，房子还做过二抵。我是苏州犇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认识的人比较多，高涛和陆晓枫的名字我没有听说过，看见人也许见过。对于龚嘉伟说的借款当天预先扣了25000元利息和5000元中介费，这是不存在的，我和我厂里的杨国民在银行附近通过网银当面转给龚嘉伟，转完账后就走了，转完账后写了借条给我，写完后约好周一到房管局办理房子抵押。我不认识陈朱健、余勇辉和杨昌盛。没有预先扣除龚嘉伟利息和收取中介费。丁文刚在第三次庭审时陈述，转账是当面转给龚嘉伟的。是龚嘉伟来找的我，我是在陆慕的农业银行外面通过手机网银转了100000元给龚嘉伟的。转账之前我问杨国民有没有借条的模板，他就给我送了一个模板过来，送完就走掉了。之后转账的时候就只有我和龚嘉伟两个人。转账完以后我就走了，借条是在转账的时候写的。我没有让龚嘉伟转钱给杨昌盛。大飞是不是叫余勇辉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杨昌盛、余勇辉、陈朱建。针对该院去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丁文刚名下62×××16账户的交易流水，丁文刚则陈述，杨昌盛是我朋友，确实如龚嘉伟陈述，交付借款后我预先通过杨昌盛扣除了龚嘉伟25000元的利息，实际交付龚嘉伟借款金额为75000元。杨昌盛是我朋友，他跟我一起的，所以就让龚嘉伟转到他卡上去了。我跟他一起合伙做点生意的，所以经常在双方之间走账。因为怕认可预先扣除利息最后不会被法院支持10万元本金，因为刚开始起诉是10万元，借条也是打的10万，怕龚嘉伟不承认借款10万，所以跟法院陈述不认识杨昌盛。当时我跟一个叫“大飞”的人是在同一个微信群里的，他介绍说龚嘉伟要借款，我不知道“大飞”的真名是不是叫余勇辉，借款的时候大飞根本没有跟我提过中介费的事情，我不知道收中介费的事情。我确实不认识陈朱健、高涛、陆晓枫这些人，龚嘉伟陈述的前面的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也未参与过套路贷。可以由司法机关对我进行调查。借款给龚嘉伟只是预先扣了利息，剩余75000元是实实在在借给龚嘉伟的。我之前是跑运输载客的，后面就碰到一个老板就在吴江跟他一起做外墙这一块生意的。龚嘉伟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9月3日其向陈朱健借款30000元，收到转账后龚嘉伟便及时分两次通过微信支付4500元利息、3000元中介介绍费付给陈朱健一伙的一个人，名字其不清楚；2018年9月7日其向陈朱健借款30000元，收到款项后其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元利息给陈昊（是和陈朱健一个办公室的人，当时陈朱健叫龚嘉伟不要直接转给他），其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中介费付给第一笔收4500元利息和3000元中介费的那个人。两笔30000元都打了借条；2018年9月20日，龚嘉伟向高涛借款100000元，高涛分两次汇入，随后龚嘉伟便立即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利息给陆晓枫，龚嘉伟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中介费给陆晓枫（微信名：清欢渡），当天龚嘉伟取现20000元给高涛作为利息，当天龚嘉伟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陈朱健用于还款，50000元是去陈朱健办公室刷的POS机刷走了，刷的对方户名是苏州市燕君烟酒，还刷走了一笔4000元，户名是辽宁大连市医院，刷到银行卡余额为0，然后陈朱健把借条还给龚嘉伟；2018年10月12日，龚嘉伟自丁文刚处借款100000元，是高涛介绍的丁文刚，龚嘉伟通过微信转账两笔每笔10000元、支付宝转账5000元给丁文刚一起来的人杨昌盛，其中15000元是预先扣的利息，10000元是压在那边按10%算的利息，如果按期还款，10000元是按期还给龚嘉伟，不按期则收走，龚嘉伟支付宝转账5000元中介费给余勇辉，从丁文刚那边就借到了七万元用于还前面高涛的借款，当天在高涛的POS机上刷走了两笔，一笔50000元，一笔20000元，户名都是苏州市燕君烟酒，之前给高涛打了一张100000元借条，还了高涛70000元后，高涛还要叫我还50000元，然后就在渭塘法庭起诉我了。陆晓枫是介绍人，介绍我去陈朱健和高涛那边借钱，他们三方都是认识的。25000元是丁文刚不让我直接转给他，叫我转给杨昌盛。一开始我们先到香城花园门口2区等他们过来，丁文刚开了一辆宝马，先到的是一辆黑色吉普（车里面的人没有下来），后来我跟丁文刚去我家里还有我店里看了一下，之后我们去农业银行门口，丁文刚没有借条，然后那个开着黑色吉普车的人就送了一个借条过来，然后丁文刚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我100000元，半分钟后，我又转出去30000元，其中给杨昌盛25000元，给余勇辉5000元。其中25000元是丁文刚让我转的。高涛介绍余勇辉给我认识，余勇辉又介绍丁文刚给我认识。当时转账的时候是有丁文刚、龚嘉伟、余勇辉、杨昌盛四个人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丁文刚再三否认其认识杨昌盛及通过杨昌盛预扣利息，后针对该院依职权调取的丁文刚名下银行流水，丁文刚又自认与杨昌盛系朋友关系，确实通过杨昌盛预扣龚嘉伟25000元利息，丁文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显存在虚假陈述、不诚信诉讼的情形，故该院对其陈述的不认识陈朱健、高涛、余勇辉等人亦持怀疑态度；关于介绍人，丁文刚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通过理发店工作的朋友认识了龚嘉伟并出借款项，第二次庭审后又陈述通过一起做过生意的朋友大飞认识的龚嘉伟，第三次庭审后又陈述当时其跟一个叫“大飞”的人是在同一个微信群里的，他介绍说龚嘉伟要借款，丁文刚不知道“大飞”的真名是不是叫余勇辉。丁文刚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且既然“大飞”与丁文刚系朋友，在本案经过多次开庭审理之后，其还是连朋友的姓名都无法确认，回答模棱两可，不符合一般常理；另丁文刚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高额利息，导致龚嘉伟不能全额取得借款，且要求龚嘉伟把利息支付给案外人，存在隐匿还款的情形。借条中约定每天10%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且约定严格的还款时间，存在恶意认定违约的性质；而依据龚嘉伟提供的银行流水、该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借款出借当日龚嘉伟的银行流水与其陈述的前期向高涛等人借款当日的银行流水存在相当程度的一致性，出借款项被扣除利息、中介费后通过POS机刷卡款项被刷至同一商户账户，且多笔借款之间相隔时间较短，而高涛出借款项实际来自于陈朱健，陈朱健现可能涉嫌违法犯罪，高涛在其起诉龚嘉伟的借贷案件中又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本案借款可能涉嫌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的套路贷情形。故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借款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丁文刚的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情况，本案存在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等情形，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一审裁定驳回丁文刚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的，丁文刚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丁文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歆悫书 记 员 沈可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