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初153号原告：中山市乐泰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0XP。法定代表人：黄淦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忻，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8H。诉讼代表人：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企业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缨，广东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乐泰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泰荣公司）与被告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铜业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于工作安排，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员陈亦和、审判员阮碧婵、审判员刘运充，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泰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忻，被告天乙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泰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乙铜业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令天乙铜业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事实与理由：一、乐泰荣公司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天乙铜业公司将现有的铜加工设备以及铜加工场地、附属配套设施租给乐泰荣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2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天乙铜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天乙铜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的规定，天乙铜业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乐荣泰公司每月将租赁150000元，其中现金支票970000元，余款53000元支付到管理人指定的账户。自裁定破产清算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乐泰荣公司一直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天乙铜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的通知，每月支付租金150000元。2019年11月19日，天乙铜业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天乙铜业公司向乐泰荣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管理人移交租赁财产的函》，要求乐泰荣公司自函件送达之日起15日内移交租赁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已经通知乐泰荣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租赁合同》按约定履行了近两年，并且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协议解除的情形以及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情形，应该继续履行。二、因天乙铜业公司在本案证据交换过程中提交了涉案土地和房屋已经抵押的相关证据，故乐泰荣公司向人民法院提出命令申请书，希望人民法院责令天乙铜业公司及其管理人提交与中山市东凤镇景江不锈钢水箱厂、中山世创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和中山市卡菲特厨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涉案物业仍在继续租赁和使用中，且在天乙铜业公司的拍卖公告中并未就以上涉案物业予以拍卖，所以涉案物业不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原承租人的承租权，故乐泰荣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乐泰荣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天乙铜业公司辩称，一、天乙铜业公司认为管理人解除与乐泰荣公司的租赁合同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企业被受理破产申请后对于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二、管理人解除与乐泰荣公司的租赁合同的原因有二，一是租赁给乐荣泰公司的厂房、土地于2014年3月已经抵押给平安银行，故乐泰荣公司与天乙铜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基于天乙铜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申请程序，在债权人的要求下管理人应当处置抵押物，让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以解除与乐荣泰公司的租赁合同是为拍卖作清场准备；而从乐泰荣公司与天乙铜业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来看，乐荣泰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乐荣泰公司违反了《租赁合同》第六条的规定，一直只交付每月的租金而让天乙铜业公司承担相关人员的费用，到目前为止乐荣泰公司欠天乙铜业公司的该项费用已超过300万元，乐荣泰公司的行为实际损害天乙铜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基于上述考虑天乙铜业公司决定解除与乐荣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三、乐荣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1．破产企业管理人对于未履行完毕合同的是否履行具有解除权；2．由于租赁的标的物设定抵押在先，在抵押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租赁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乐泰荣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租赁合同》，拟证明2015年10月28日天乙铜业公司与乐泰荣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2．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粤20破申67号，拟证明2017年12月2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对天乙铜业公司的破产清算。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2018）粤20破49号，拟证明2018年8月8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天乙铜业公司的管理人。4．通知书10份，拟证明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后，选择继续履行天乙铜业公司与乐泰荣公司的租赁合同，让乐泰荣公司将租金支付到管理人账户。5．发票，6．支票存根、业务回单，证据5、6拟证明乐泰荣公司一直按租赁合同约定和管理人指定将租金支付到管理人账户（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共计15个月，共计2250000元）。7．《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管理人移交租赁财产的函》，拟证明管理人决定终止租赁合同。8．公告，拟证明管理人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在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后，通知乐泰荣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18时前迁出租赁合同所涉房产。9．涉案租赁场地的照片，拟证明涉案租赁物仍继续租赁、使用，并未拍卖以实现抵押权。10．天乙铜业公司的拍卖公告，拟证明天乙铜业公司的管理人并未拍卖涉案租赁场地，仅拍卖了铜管。11．乐泰荣公司记账凭证及支付工资明细，拟证明乐泰荣公司已按照《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及天乙铜业公司指示支付安全、环保、护理人员的工资、社保直至2017年6月。12．社会保险费缴纳汇总表，13．社会保险费缴纳申报明细表，证据12、13拟证明自2017年7月起天乙铜业公司的安全、环保、护理人员直接转入乐泰荣公司，成为乐泰荣公司的员工，由乐泰荣公司直接支付员工的社保和工资。天乙铜业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2．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10份通知书是管理人代表天乙铜业公司要求乐泰荣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用的通知，其中没有选择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因为天乙铜业公司的厂房给乐泰荣公司使用是有偿的不是无偿的，因此管理人接管天乙铜业公司后应当代表债权人追收天乙铜业公司在外的财产，乐泰荣公司的使用费就是其中一部分。3．证据5、6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天乙铜业公司认为证据5、6证明了乐泰荣公司在天乙铜业公司被人民法院确定破产申请后有支付场地使用费。4．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5．对于证据9涉案厂房的照片，天乙铜业公司不能确定是否是在涉案厂房拍的。6．对于证据10拍卖公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管理人确实成功拍卖了天乙铜业公司的一批铜材，拍卖的铜材也是抵押物，与本案的涉案资产没有关系，所以天乙铜业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7．证据11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认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合法的，也不确认其关联性。该证据中的工资清单写明所发工资的员工属于财务部，采购部、人力资源部、生产运营部、事业部等，不是《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负责安全、环保、护理工作的员工，该证据只能反映乐泰荣公司以工资名义支出一笔资金，没有相关员工收到该工资的证据。8．不确认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两份证据是乐泰荣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的记录，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批员工是天乙铜业公司转过来的，更没有证据证明该批员工在为天乙铜业公司提供安全、环保、护理服务。被告天乙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中山市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拟证明天乙铜业公司出租给乐泰荣公司的14处房产，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前已设定抵押。2．确认书，拟证明确认书和租赁合同是同日签订的，乐泰荣公司只支付了约定的租金，没有履行确认书的其他约定，没有向天乙铜业公司和管理人支付管理人员的工资和水电费。3．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与杨德纲的协议书，4．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与广东华湘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协议书，5．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与李晓舟的协议书，证据3－5拟证明乐泰荣公司承租已经设定抵押的天乙铜业公司厂房后用于分租，三个合同相对人都是原分租租户；2019年12月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为了帮抵押权人处置抵押物，与乐泰荣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给乐泰荣公司的抵押物；为了避免分租租户突然失去经营场所导致倒闭，影响社会稳定，管理人在请示人民法院准许后与分租租户签订协议，同意其有偿使用厂房至拍卖成交之日。乐泰荣公司质证认为：1．除证据1档号为G03.61－599号的资料外，其余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档号为G03.61－599号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不动产资料与《租赁合同》无关。2．证据2确认书的真实性确认，但《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社保、工资的约定，因该确认书的履行问题产生的劳资纠纷，天乙铜业公司可另案主张，该份证据与是否应该解除《租赁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故不确认其关联性。3．对于证据3－5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确认其待证事实，该证据恰好说明：天乙铜业公司书面通知乐泰荣公司解除履行期尚未届满的《租赁合同》是违法解除，解除的目的不是为了实现抵押权，不是为了拍卖，而是为了获取高于原租金的非法利益，乐泰荣公司至少可以根据该三份协议书中第3条的约定继续租赁至拍卖之日，并且天乙铜业公司应该给予乐泰荣公司30天的时间与买受人协商，如果达成协议，则由乐泰荣公司与买受人直接签署租赁协议，如果无法达成协议，则乐泰荣公司30天无条件搬离。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8日，天乙铜业公司与乐泰荣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乐泰荣公司租赁天乙铜业公司现有生产设备、场地及附属配套设施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租赁范围为天乙铜业公司现有的铜加工设备，包括铜杆、铜管、铜板带、铜棒、铜球生产设备，以及铜加工场地、附属配套设施；租赁期限为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租金及支付时间暂定15万元／月，租金每月15日前支付；租赁生产设备、场地及附属配套设施的交接时间是2015年11月1日，在此之前，天乙铜业公司必须完成上述生产设备、场地及附属配套设施的清理、清查，储存原料、产品由天乙铜业公司自行于交接日前转移；天乙铜业公司出租前的债务，由天乙铜业公司清偿，与乐泰荣公司无关；乐泰荣公司租赁经营后，应独立核算、照章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乐泰荣公司享有或承担；租赁期间内，天乙铜业公司现有铜材生产设备、场地及附属配套设施的安全、环保、护理人员由天乙铜业公司负责，所需费用由乐泰荣公司承担；如乐泰荣公司需要使用天乙铜业公司生产人员，天乙铜业公司应予以支持，所需工资、社保等费用由乐泰荣公司承担；生产所需的配件、辅料、水电气（汽）以及税费等支出由乐泰荣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支出，如需天乙铜业公司代缴代付的，乐泰荣公司应及时向天乙铜业公司支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天乙铜业公司与乐泰荣公司签订确认书，约定安全、环保、护理人员工资及社保、水电气（汽）及税费、设备的护理、维护的费用均由乐泰荣公司承担。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20破申67号民事裁定，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对天乙铜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20破49号决定，指定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22日，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向乐泰荣公司发出10份通知书，要求乐泰荣公司向其支付每月租金150000元。根据乐泰荣公司提交的发票、支票存根、业务回单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乐泰荣公司通过支票或转账方式向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支付了每月租金。2019年11月19日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向乐泰荣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管理人移交租赁财产的函》，提出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乐泰荣公司自函件送达之日起15日内移交租赁财产。同时，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向乐泰荣公司发出公告，通知乐泰荣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18时前迁出租赁房产。随后乐泰荣公司搬离租赁场地。此后，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分别与租户杨德纲、广东华湘供水设备有限公司、李晓舟签订协议书，约定租户有偿使用涉案厂房至拍卖成交之日。庭审中，乐泰荣公司述称案涉场地在其搬离后仍在继续租赁、使用，并非如管理人所说的拍卖以实现抵押权。天乙铜业公司确认与乐泰荣公司解除合同后，又将场地分租给原来向乐泰荣公司分租案涉场地的租户，但该行为是为避免企业关闭后影响社会稳定，管理人要拍卖案涉场地时这些公司均没有继续承租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乐泰荣公司与天乙铜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天乙铜业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裁定受理对天乙铜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案涉《租赁合同》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也即是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接手天乙铜业公司后，有权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接手天乙铜业公司后，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各月陆续向乐泰荣公司发通知书，通知乐泰荣公司支付当月租金，乐泰荣公司亦按管理人的通知要求按时支付租金，该行为表明双方选择仍继续履行案涉的《租赁合同》。因此，在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后，其于2019年11月19日单方以通知的形式解除《租赁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故乐泰荣公司诉求确认天乙铜业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辩称乐泰荣公司拖欠租赁场地相关人员费用，存在严重违约故其亦可解除合同的问题。因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接手天乙铜业公司后，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向乐泰荣公司催收过场地人员费用，且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向乐泰荣公司发出的各月份通知书，通知乐泰荣公司继续支付租金时也未曾要求乐泰荣公司同时支付场地相关人员费用，再次，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向乐泰荣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管理人移交租赁财产的函》并不是以乐泰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通知解除合同，故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乐泰荣公司诉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问题。因乐泰荣公司早已搬离租赁场地，且租赁场地已被天乙铜业公司管理人租赁给第三方，存在事实上履行不能的问题，故乐泰荣公司诉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没有履行基础，本院予以驳回。乐泰荣公司如认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其损失，其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中山市乐泰荣贸易有限公司所发《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管理人移交租赁财产的函》无效；二、驳回中山市乐泰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50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