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尊荣亿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迎宾路与三环路东北侧。法定代表人：鲁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朝，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中卫，辽宁开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迎春街**楼****v>法定代表人：程日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尊荣亿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高易公司），一审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亿方大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朝，被上诉人大连高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中卫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尊荣亿方大连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大连高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施工合同约定价格为可调价格，同时认定该价格为最终的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合同第19.1条约定为可调价格，第19.2条约定按实际情况解决，第21.1条约定竣工7日内乙方提交工程量报告，第31.2项约定乙方提交结算报时间为竣工当日，第31.3条约定甲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为接到报告7日内。双方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形式为可调价格，合同中约定的暂定金额1,027,000元不是固定价款。大连高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结算报告，也没有在一审程序中申请造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连高易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单方制作的1,166,285.04元工程结算书，与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不一致，证明施工合同约定为可调价格，但大连高易公司始终没有向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即使双方当事人没有对合同价格进行过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合同自由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也没有权力认定施工合同中的可调价款为最终的工程价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大连高易公司本案工程款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保修期为12个月，最后一笔工程款及保修金的支付日期为竣工后的12个月，即2014年6月10日。大连高易公司于2019年9月6日起诉，已经过5年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即使大连高易公司具有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一审判决认为大连高易公司提起诉讼时不具有确定金额的债权，那么一审判决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应自行创设确定金额的债权。大连高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利用举证规则确定案涉合同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根据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大连高易公司为尊荣亿方大连公司独资子公司，在东北地区进行过二十多个项目施工，均由尊荣亿方集团的独资子公司尊荣亿方（辽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亿方置业公司）进行工程审核工作。2016年3月4日，尊荣亿方置业公司签收的竣工资料明细详单记载2016年3月4日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签收了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书。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31.3条约定，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应在2016年3月11日前作出是否予以批准的决定。本案虽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但是，并不意味着施工合同第31.3之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违反这一规定，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诉讼中，大连高易公司将竣工结算文件作为证据提交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相反的证据，亦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以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为确认工程款的依据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监督指导》2010年第3辑（总第33辑）亦明确以合同价款作为确定依据并无不当。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对案涉工程进行及时结算是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先行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在该先合同义务未能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大连高易公司作为承包人主张付款的义务不存在任何时效届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案例选案例.总第115辑》（2016）辽02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发包方与施工方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施工方主张工程价款不应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均属类案检索范围，第九条之规定，检索到的类案对人民法院裁判具有参考价值，人民法院可参照作出裁判。大连高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向大连高易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44,685元，并要求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上述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工程欠款利息为57,394.84元，以上两项暂计402,079.84元；2.尊荣亿方大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将哈尔滨沃尔沃汽车展厅生活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给大连高易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10日，合同价款为1,027,000元，同时约定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价格调整，开工七日内付工程额的60%即6,162,000元，木工开工付20%，油工开工付17%；大连高易公司应于竣工当日提交结算报告，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应于接到报告七日内批准结算，保修期限自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预留工程额3%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结束，一次性返还。后大连高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对质量未提出异议，现已给付大连高易公司工程价款821,600元。尊荣亿方大连公司原为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的一人股东，双方财产各自独立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大连高易公司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大连高易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给付剩余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大连高易公司要求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给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而尊荣亿方大连公司虽然原系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的一人股东，但大连高易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尊荣亿方大连公司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大连高易公司主张尊荣亿方大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因大连高易公司及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价格进行了调整，故工程价款数额应以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价格为准，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应予以扣除。对于大连高易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并未最终结算确定工程欠款数额，故大连高易公司请求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开始计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至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大连高易公司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并未结算，双方并未确定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数额及给付期限，因此大连高易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本案不涉及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高易公司工程款205,400元；二、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高易公司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205,4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大连高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举示：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43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未认可类似工程的合同价格为最终的结算价格，并要求明确举证责任，及有无工程价款鉴定的必要等事项。大连高易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裁定书产生的背景，是因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在庭审时曾自认可以按照合同金额作为裁判依据，但又主张是口误。二审在查明该事实后，裁定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审理，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裁定书只涉及程序方面，并没有任何实体事实的认定，对本案也没有参照。大连高易公司举示：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系由尊荣亿方置业公司负责工程审核工作，尊荣亿方置业公司的签收、审核、回函、答复等结算行为的效力及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案涉工程结算书已于2016年3月4日由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正式书面签收，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逾期未答复，也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和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只能以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为确认工程款的依据。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生效法律文书，该案一审被告已提起上诉，该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的被告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审理法院无权对其受理案件以外工程的事实进行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提交法律文书的当事人的原告均为大连高易公司，被告分别为鞍山尊荣亿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尊荣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不同。虽然均为4S店的装饰装修工程，但签订施工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时间均不一致，且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均不是终审判决，不能证明待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待证明问题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案涉施工合同“工期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10日。工程款预付时间为开工七日内付60%；工程款支付时间为木工开工付20%，油工开工付17%；保修期限为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保修金额和支付方法为预留3%工程质保金，质保期结束，一次性返还”的约定，及案涉工程已经按合同约定期限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的事实，本案工程款的给付期限最迟应为2014年6月10日，即本案诉讼时效最迟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大连高易公司和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第三方在案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付工程款亦是由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直接给付大连高易公司。大连高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就其施工的工程与尊荣亿方置业公司进行沟通，证据中不能体现是否包含本案工程，及尊荣亿方置业公司与本案工程的关联性、尊荣亿方置业公司与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间就本案工程具有关联性；大连高易公司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尊荣亿方置业公司将大连高易公司主张的事实，向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转达，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对大连高易公司主张的事实亦不予认可；大连高易公司没有举示向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其它证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大连高易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大连高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事由，故大连高易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受法院保护，双方当事人可以采取其它方式予以解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尔滨尊荣亿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331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哈尔滨尊荣亿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29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思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