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防城港市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MA5KD4R168。 法定代表人：王国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本，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刚，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防城港市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18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和接受询问。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被上诉人李建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刚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昌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李建本的反诉请求；三、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应予改判。一、案涉车辆并不被限定只能在港区内作业。昌源公司出卖给李建本的10辆自卸汽车、5辆铲车中，铲车是使用柴油的，属于工程机械，不需要在交警部门上牌，不受使用场所的限制，不存在不能离开港口作业的情形。而10辆自卸车并非特种车辆，是使用天然气的新能源汽车，在使用天然气的出租车都能便捷加气的今日，并没有因为因燃料的不同而显得特殊。10辆自卸汽车中有3辆己经上牌，不存在不能离开港区作业的情形；另7辆的购车发票、合格证、保险等资料齐全，有购车时办理的临时牌照，因主要在港区内使用，有港务集团发放的允许在港区内运行的车牌，不需要出港区使用，暂未上牌。但只要李建本提出上牌的要求，昌源公司随时可以协助其上牌。一审认定前述车辆是特种车辆，只能在港区内作业错误。二、一审认为“李建本购车的目的是挂靠昌源公司经营运输业务，双方基于合作经营的基础产生的车辆买卖关系，案涉车辆买卖与合作经营实质是一个整体，不宜分开处理”，属认定错误。昌源公司与李建本签订《经营合同书》的目的是转让车辆与合作经营，涉及车辆买卖和合作经营两个相互独立的内容。如前所述，昌源公司的车辆均能办理转让手续，不受使用场所的限制，只要能就买卖价款等达成协议即可转让，不需要以与昌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为前提。而合同双方也没有约定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作为车辆买卖的前提条件或以买卖车辆作为合作经营的前提条件。三、李建本单方终止合作业务，而非双方终止合作运输业务。昌源公司为李建本提供稳定的业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安排作业是先由车队在公司微信工作群里报当天可安排参与作业的车辆、机械号码及司机名字，然后由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调度安排作业的车辆和人员，并在群里公布。双方前期合作较融洽，李建本在合作中所获回报丰厚。之后李建本因车辆保险费、超时完成工作任务被扣款等事宜与昌源公司产生涉及金额为几万元争议，未寻求积极的沟通、解决之道，而是在2019年9月20日提出要解散工人，未再象往常一样报参加晚班的车辆和人员。李建本与昌源公司发生争议涉及的金额并不大，与每个月超过100万元的产值及李建本每个月获得15万元以上的回报相比，数额很小。在回报丰厚，且争议涉及的数额小的情况下，李建本完全可以先搁置争议，继续合作。但李建本选择单方终止合作，属于违约行为，昌源公司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认定为双方终止合作运输业务错误，应予纠正。四、昌源公司并未认可李建本将案涉车辆还给昌源公司。昌源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李建本后，车辆管理的义务、损毁灭失的风险都己经转移给了李建本。李建本使用车辆营运获利的同时，也因使用和保养不当造成车辆的性能变差，加快了车辆的折旧，车辆贬值明显。李建本单方终止合作经营后，昌源公司并不同意李建本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请求，明确拒绝收回车辆。李建本单方将车辆停放在昌源公司停车场或其他地方，不能视为昌源公司接收了车辆。车辆折旧、毁损、灭失的风险仍然由李建本承担。昌源公司对于“李建本己将案涉车辆交还给昌源公司”的说法并不予认可。五、一审认为昌源公司向李建本终止合作运输业务，车辆买卖关系失去履行基础，判令昌源公司返还购车款错误。首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昌源公司与李建本就车辆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己经成立并生效。而昌源公司己将车辆交付给李建本，除了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外，主要的义务己经履行完毕，李建本占有车辆的目的己经实现，昌源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李建本不得擅自解除买卖合同。其次，李建本单方终止与昌源公司的合作经营活动，单方违约，但合作经营的终止并非解除车辆买卖合同法定事由或约定的事由。再次，李建本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占有车辆，在终止与昌源公司的合作后，仍可用案涉车辆与其他公司合作从事运输业务。因此，李建本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六、昌源公司不需向李建本支付产值款200449.64元。合同约定，昌源公司可以在产值中扣除分期购车款，李建本8月之后的产值不足抵销付款期限己届满的后期购车款，其要求昌源公司支付200449.64元没有依据。七、昌源公司要求李建本一次性付清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对终止业务合作之后如何支付购车款未作明确约定。双方虽约定了昌源公司可以从李建本业务产值中扣除分期款，但没有对终止业务合作后如何付款作明确约定。因此，在业务合作终止后，昌源公司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要求李建本支付剩余购车款。（二）李建本欠付到期购车款超车辆买卖总价款的五分之一。合同约定乙方每月应支付分期款188250元，双方对分期付款的期限和金额未作变更，至本案开庭当月，李建本未支付的到期分期款为：（188875-123184）×4=262764（2019年7月-10月未足额扣除分期款部分）+188875×7（2019年11月-2020年5月分期款）=1348399元。欠付价款己经达到了全部价款的1/5，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昌源公司可以要求李建本支付全部价款。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建本答辩称，一、上诉状称“案涉车辆并不被限定，只能在港区作业”错误，案涉车辆需要用到LNG燃气，而该燃气并未普及，严重限制车辆的使用。二、上诉状称“合作经营和车辆买卖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内容”错误。当初双方是为了合作才达成车辆买卖。车辆按揭款也是从李建本每月业务产值中扣除，而双方已经停止合作经营关系，已经丧失当时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基础。若如昌源公司所言，买卖合同是独立合同，昌源公司抽取的管理费，多扣未交的保险费以及因未投保险产生的损失均应退还。三、昌源公司称“李建本单方面终止合作业务”错误。昌源公司利用不对称地位及信息优势，恶意盘剥卡扣李建本合法收益，导致李建本在进行大笔投资以及不停劳作之后，仍处于亏损状态。而且李建本多次找昌源公司沟通无果，再加上昌源公司态度恶劣，可见是昌源公司终止合作经营。四、上诉状称“昌源公司不需要向李建本支付产值款200049.64元”错误。经双方确认，2019年8月昌源公司应付李建本产值款200049.64元，至今未付，且双方合作协议已解除，不应抵扣。五、案涉车辆仍由昌源公司管控、占有、经营、并收取钥匙。因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已解除，昌源公司一审也承认收到钥匙。六、昌源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利用保险欺诈，强制扣款，私降业务单价、强制高价出售燃气等手段，严重违约，破坏合同履行，且中止了合同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昌源公司一次性付清购买卡车、铲车余款2295746.45元及利息（利息以2295746.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李建本付清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2140元）。 被上诉人李建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经营合同书》；2.涉案车辆退还给昌源公司，昌源公司返还李建本已付购车款145万元；3.昌源公司清还已结算出李建本于2019年8月份全部产值及6月份的部分产值共计200449.64元；4.昌源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李建本的经济损失565332.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昌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建本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自有的“集瑞联合重卡”10台、“徐工ＬＷ500Ｋ”铲车5台出售给乙方，乙方从甲方购买的所有车辆及乙方自有的“小松270型”挖掘机1台挂靠于甲方组建的业务平台一昌源公司名下；乙方将从甲方名下购买的车辆仍然以甲方名义法定登记，甲方为名义车主，乙方为出资购车的实际车主（即实际所有人），车辆产权仍属乙方。合同第二条约定销售车辆结算金额及付款方式为：1、甲方售给乙方车辆经甲乙双方商议决定车辆总款为4472000元，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车牌号大号：桂Ｐ×××××、桂Ｐ×××××、桂Ｐ×××××，小号:防Ａ56006、防Ａ56007、防Ａ56008、防Ａ56009，以上7台车车辆单价为236000元，乙方按照每台车辆首付款10万元支付给甲方，每台车剩佘车款136000元按照16个月分期，每月每台车辆应分摊金额为8500元，分期金额由甲方每月从乙方业务产值中扣除；（2）25、26、27、28四台铲车，每台铲车单价为33万元，乙方按照每台车辆首付款9万元支付给甲方，每台车剩余车款24万元按照16个月分期，每月每台车辆应分摊金额为15000元，分期金额由甲方每月从乙方业务产值中扣除;（3）440、439、395三台自卸车每台车辆价格为35万元，乙方按照每台车辆首付款10万元支付给甲方，每台车剩余车款25万元按照16个月分期，每月每台车辆应分摊金额为15625元，分期金额由甲方每月从乙方业务产值中扣除；（4）“徐工ＬＷ500Ｋ”铲车一台，价格为45万元，首付为9万元，剩余车款为36万元，按照16个月分期，每月应分摊金额为22500元，分期金额由甲方每月从乙方业务产值中扣除，综合以上（1）（2）（3）（4），乙方首付给甲方款项合计145万元，甲方每月应从乙方业务产值中扣除分期款合计188250元；2、乙方从甲方处购买的车辆付清所有款项之后，若乙方需要全部过户到乙方名下，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3、防Ａ56006、防Ａ56007、防Ａ56008、防Ａ56009自卸车2019-2020年保险第六个月（最后一个月）从乙方接手当月业务产值中扣除，另外440、439、395、29铲车购车价包含了1年的保险费。合同第三条约定劳务合作为：1、乙方所购买甲方的所有车辆和自带挖掘机，成立运输车队，挂靠于甲方，服从甲方合理安排一条龙作业以及杂散作业；2、平台管理费：甲方通过自身资源建立业务平台，便于乙方业务开展，乙方需要每月从甲方平台一条龙业务创收的产值中抽取15%，散杂业务产值中抽取6%作为甲方管理费及各种税金费用，此笔管理费从甲方每月应结算给乙方的产值中扣除；3．代收代付费：合作期间乙方车辆每月应交纳的各种国家规定应缴费用（按国家收费标准计算），先由甲方代为缴纳，后期从甲方每月应结算给乙方的产值中扣除；4、产值结算：甲方应在收到平台单位结算后的7个工作日内，扣除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平台管理费、税费、代付费用、车辆分期费用等费用后，把剩余的产值汇到乙方以下收款账户……；5、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为：（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业务产值中扣除约定的管理费，车辆分期款及代收代付费；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所有车辆必须按（上年约定的保险项目及金额）购买保险（由甲方代办，保险返点归甲方所有）……5．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对接和处理交通及安全事故，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6．因甲方违规指挥和调度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因乙方作业期间造成甲方被平台公司扣罚造成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7．合同履行中，甲方不得以任何名义提高相关费用（除国家规定变动之外）私降业务价格，但因与平台合作的公司降低业务价格，甲方有权按照平台合作公司降低的幅度降低乙方结算单价；8．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被有关部门处罚的、代支付、垫付一切费用，甲方有权从乙方当月产值中等额扣除，若乙方拒绝被扣除的，甲方有权强制扣除；……11．车辆的的车辆保险单因涉及公司后续审车以及平台合作公司随时核查原因由甲方安排的专人保管，车辆档案由甲方代为保存，复印件给予乙方……（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作为购车的实际车主，享有对该车的占用、使用、收益、经营运输的权利，相关车辆、保险档案由甲方代为保管……9．乙方及乙方因经营需要所聘请、雇佣的驾驶员、雇员的工资、奖金、医疗费（含行车事故中的伤、残、亡的费用）以及各项保险费用、驾驶执照和从业证的办证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的变更与解除为：1．因不可抗力和无法阻止的外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应和平、公平的协商变更或解除；2．因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方承担受害方实际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昌源公司向李建本出具了一份《收据》（编号：520955），表明收到李建本交来车辆首付款145万元。 2019年7月26日，昌源公司制作了一份《2019年6月份租 用李建本机械结算表1（应付）》，载明实际产值（应付）为871676.24元，扣按揭款（单斗机5台）82500元、扣按揭款（自卸车10台）106375元、扣保险款（小号车、自卸车4台）18000元（保险2019年开始扣，按6个月分期扣款）、扣油款（钩机56003）33192.46元、扣气款（单斗机、自卸车）282016.35元、扣工资（单斗机、自卸车、钩机）193388元、扣洗车（单斗机、自卸车）50元、扣维修1805元，扣款合计717326.81元，应付金额合计154349.43元。李建本在该份结算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8月29日，昌源公司制作了一份《2019年7月份租用李建本机械结算表1（应付）》，载明实际产值（应付）为831123.71元（其中7月7日-7月20日扣单船考核16418.50元，7月26日-7月31日扣单船考核7264.26元），扣按揭款（单斗机5台）53806元、扣按揭款（自卸车10台）69378元、扣油款（钩机56003）66082.92元、扣气款（单斗机、自卸车）269163.29元、扣工资（单斗机、自卸车、钩机）217551元、扣洗车（单斗机、自卸车）100元、扣维修3475元，扣款合计679556.21元，应付金额合计151567.50元，李建本在该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0月8日，昌源公司制作了一份《2019年8月份租用李建本机械结算表1（应付）》，载明实际产值（应付）为897053.98元（其中8月30日-8月31日扣单船考核1640元，8月1日扣单船考核91.94元），扣按揭款（单斗机5台）53806元，扣按揭款（自卸车10台）69378元、扣油款（钩机56008、56009）68213.96元、扣气款（单斗机、自卸车）244382.38元、扣工资（单斗机、自卸车、钩机）259197元、扣洗车（单斗机、自卸车）1070元、扣维修5557元，扣款合计701604.34元，补钩机款5000元，应付金额合计200449.64元，李建本在该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0月25日，昌源公司制作了一份《2019年9月份租用李建本机械结算表1（应付）》，载明实际产值（应付）为479668.61元（其中9月1日扣单船考核706.7元），扣按揭款（单斗机5台）53806元、扣按揭款（自卸车10台）69378元、扣油款（钩机56008、56009）41245元、扣气款（单斗机、自卸车）156549.47元、扣工资（单斗机、自卸车、钩机）161944元（补发8月工资1200元）、扣洗车（单斗机、自卸车）210元、扣维修9944元，扣款合计493076.97元，补钩机款5000元，应付金额合计13408.36元，李建本未在该份结算上签字确认。2020年5月25日，李建本向该院提交了一份《结算异议说明》，表明对上述9月份的结算单中的扣除车辆按揭款项存在异议，因双方已于2019年9月20日终止合作，故扣除车辆按揭款不能按30日扣除，应按20日扣除，扣除金额应为82122元（单斗机5台＋自卸车10台）。上述结算表底部备注处均载明：1、单斗机按揭车号:56025、56026、56027、56028，每台每月9783元／台，徐工ＬＷ500Ｋ:14674元／台，单斗机五台共53806元，2019年7月1日-2021年5月30日（23个月）。2、自卸车按揭车号：桂Ｐ×××××、桂Ｐ×××××、桂Ｐ×××××、防Ａ56006、防Ａ56007、防Ａ56008、防Ａ56009，每台每月5544元／台，皖Ｂ×××××、皖Ｂ×××××、皖Ｂ×××××，每台每月10190元／台，自卸车10台共69378元，2019年6月1日-2021年5月30日。3、自卸车扣保险车号:皖Ｂ×××××、院Ｂ0Ｃ403、皖Ｂ×××××、皖Ｂ×××××，第一月按5000元，第二个月至第六个月按4500元扣款，合计金额27500元／台，2019年1月1日-2019年6月30日（6个月）。 另查明，《合作经营合同书》第二条第1款第（2）项中约 定的25、26、27、28四台铲车的车牌号分别为：防Ｂ56025、防Ｂ56026、防Ｂ56027、防Ｂ56028;第（3）项中约定的440、439、395三台自卸车的车牌号分别为:防Ａ56028（皖Ｂ×××××临）、防Ａ56027（皖Ｂ×××××临）、防Ａ56003（皖Ｂ×××××），第（4）项中约定的徐工ＬＷ500Ｋ铲车车牌号为：防Ｂ56029。其中防Ｂ56025、防Ｂ56026、防Ｂ56027、防Ｂ56028、防Ｂ56029五台铲车的所有权人为内乡县昌源物流有限公司，案涉其余10台自卸车所有权人为昌源公司。2018年11月25日，昌源公司为乙方与内乡县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车辆租赁合同》，表明甲方自愿将从广西徐重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规格型号为ＬＷ500Ｋ的25台装载机租赁给乙方（实际交接清单以附件一为准），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车辆的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由乙方自行安排购买，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甲方无权干涉；车辆租赁期间，无需经得甲方同意，乙方可以转租车辆，可根据作业要求以及经营需要将车辆改型、改造，在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将车辆转让，甲方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交接清单中显示的车辆包含案涉的Ｂ56025、防Ｂ56026、防Ｂ56027、防Ｂ56028、防Ｂ56029五台铲车。2020年6月24日，昌源公司与内乡县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我司与内乡县昌源物流有限公司虽股东、法人显示不同人员，但是实为同一家公司，运营模式统一政策，股东法人同属亲属。因内乡县昌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车辆全部使用新能源，为响应政府的号召，通过防城港招商引资，2016年落户防城港进行运作，招商时，政府要求属地管理原则，需要为当地税收作出贡献，故而在防城港市新注册防城港市昌源物流有限公司。” 再查明，昌源公司与李建本均认可双方已于2019年9月20 日终止了《经营合同书》约定的运输业务合作。昌源公司尚未向 李建本支付自2019年8月份起算的产值结算款。昌源公司于2020 年2月28日就本案向该院提起诉讼。李建本已将案涉车辆钥匙 交还给昌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经营合同书》的性质及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从《经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该份合同包含了车辆买卖及就买卖的车辆合作经营运输业务两部分内容，而合同未明确约定就该两部分合同内容是否可分开处理。结合车辆买卖的付款方式来看，昌源公司每月从李建本经营运输业务的产值中扣除车辆分期款，且案涉的车辆属于特种车辆，除桂Ｐ×××××、桂Ｐ×××××、桂Ｐ×××××三辆属已上牌照车辆外，其余未上牌车辆只可在限定的港区内工作，可见李建本购车的目的亦是挂靠昌源公司经营运输业务，双方是基于合作经营的基础产生的车辆买卖关系，故案涉车辆买卖与合作经营实质是一个整体，不宜分开处理。现双方均认可已于2019年9月20日终止了合作运输业务，车辆买卖关系已失去履行基础，故李建本请求解除案涉《经营合同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昌源公司应将收取的购车首付款145万元返还给李建本。因双方在终止运输业务合作后，李建本已将案涉车辆及车辆钥匙交还给昌源公司，昌源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案涉车辆已实际在昌源公司的控制下，故无需再另行判决李建本将案涉车辆退还给昌源公司。因该院已判决解除案涉《经营合同书》，故对昌源公司主张李建本一次性支付剩余购车款2295746.4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建本诉请昌源公司支付已结算的2019年8月份（包 含6月部分产值）产值的问题。因李建本已在昌源公司制作的《2019年8月份租用李建本机械结算表1（应付）》上签字确认，双方已实际对2019年8月份的业务产值进行了结算，而昌源公 司亦从中扣取了管理费、按揭款等费用，已获得约定的收益，故 应将结算的产值款200449.64元支付给李建本。因此，对李建 本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李建本请求昌源公司赔偿违约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李 建本向该院提供的《原告应赔付反诉人各款项一览表》可知，除 车辆首付款145万元及2019年8月份已结算的产值200449.64 元外，李建本请求昌源公司赔付的款项为保险差价、燃气差价、单船考核扣款、燃气损耗等等损失，但根据《经营合同书》的约定，燃气、保险、事故损失等费用均应由李建本自行承担，现李 建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昌源公司存在违约扣款行为且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请的损失，同时，昌源公司所扣款的费用均已明确注 明在案涉机械结算表上，李建本亦予以签字确认并已实际领取了 2019年6月、7月份的结算款，现其诉请昌源公司支付的各项违 约损失565332.7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 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昌源公司与李建本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防城港市昌源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合同书》；二、昌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本返还购车首付款145万元；三、昌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本支付已结算的2019年8月份产值款（包含6月份部分产值）200449.64元；四、驳回昌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建本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423.09元，减半收取计12711.55元，由昌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63.13元，由昌源公司承担9134.32元，李建本承担3128.8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经营合作书的性质是什么，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双方当事人履行经营合作书中何方违约，该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要求昌源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及支付2019年8月全部产值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案涉《经营合同书》的内容看，合同包括两部分内容，即车辆买卖和合作经营，且两部分内容密切联系，即李建本购买车辆后挂靠昌源公司进行经营，车辆仍登记在昌源公司名下且仍由昌源公司进行管理，李建本分期支付的购车款直接由昌源公司从经营所得中扣除。因此，该合同并非纯粹的车辆买卖合同，而是包含了买卖合同和合作经营两个法律关系，且合同未约定两部分内容可以分别进行。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营合同书》是李建本与昌源公司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昌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合同部分，而李建本反诉请求解除《经营合同书》，故本案应对合同进行全部审查。昌源公司主张将车辆买卖合同单独进行处理没有事实依据。经审查，《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因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李建本请求解除合同应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符合了约定的解除条件或法定解除条件。李建本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昌源公司加大了其运营成本，骗取保险费、克扣其收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实现合作经营目的。但从本案证据看，李建本与昌源公司进行了2019年6、7、8月的产值结算，李建本对此签字确认而并未提出异议。其主张昌源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理由不充分。虽然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一些矛盾，李建本及昌源公司的员工在工作群里均有一些过激的语言行为，但这些均未构成严重违约导致解除合同的程度。李建本主张其于2019年9月20日已通知昌源公司解除合同，但未提供其已正式书面通知昌源公司解除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李建本在工作群里解散车队及返还车钥匙给昌源公司等行为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李建本主张《经营合同书》已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建本在没有正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返还车钥匙停止经营合作及不再支付车辆分期款等行为已构成违约。李建本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但鉴于其已实际将车钥匙返还给昌源公司，也不再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分期款及参与合作经营，双方已形成合同僵局，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予以维持。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为解除合同的时间。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经营合同书》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昌源公司请求李建本继续支付购车款，本院不予支持。对已经履行的部分，李建本请求昌源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因李建本实际已返还车辆给昌源公司，故昌源公司应返还购车首付款145万元给李建本。对李建本请求昌源公司支付2019年8月份的材产值200449.64元，因双方对此已经实际结算，且李建本亦实际支付该月的购车费等经营成本，其依据合同有权请求昌源公司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对李建本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本院判决解除合同后，李建本作为违约方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免除，昌源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但鉴于昌源公司在本案未提出相应请求，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损失的数额在本案亦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昌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949.35元（上诉人防城港市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防城港市昌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