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东旭，女，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方，男，系叶东旭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静，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津东路**。负责人：陈伦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汉南农场康泰路/div>法定代表人：张芳姿，该公司经理。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才俊，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鸣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村**/div>法定代表人：张惠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全、冯玉婷，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停，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荆州市沙市区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div>负责人：胡厚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俊，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津西路**iv>负责人：冯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东旭、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桥公司荆州分公司）、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桥公司）、武汉鸣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停、荆州市沙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规划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东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沙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按份承担10%的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定残后五年内的护理费194485元和一次性护理用品费36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住建局承担着负责城区街巷（社区）市政、园林绿化设施建设与维护的职责，被上诉人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鸣辰公司存在违章占道的行为，且在事发路段未设置安全标示和防护设施，但该局对其他被上诉人违规占道的行为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职责，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该局辩称事发时该路段未移交其管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管理之责，依法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2、结合上诉人的伤残程度及年龄、身体、护理情况等因素，上诉人主张护理期20年于法有据，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未实际发生未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从事故发生至今上诉人每月支出护理费高达8000多元，为减轻诉累，请二审法院支持5年的护理费194485元。3、上诉人因车祸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一次性护理用品（纸尿裤）是生活必须品，一天最低产生费用2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5年的一次性护理用品费用36500元（20元/天×365天×5年）。叶停辩称，答辩人对叶东旭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无异议，若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则一审判决确定的答辩人的40%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当予以调减。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叶东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2、二答辩人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划分责任。鸣辰公司辩称，本案交通事故与答辩人无关，请求驳回叶东旭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住建局辩称，答辩人对事发地段没有管理权，对叶东旭所受伤害与答辩人没有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系，其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规划局辩称：1、2019年2月28日，荆州市委2号文件进行机构改革，新组建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荆州市城乡规划局和荆州市国土资源局。2019年3月29日答辩人领取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答辩人单位名称现为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答辩人没有做出案涉围墙的规划行政许可，也没有查处权，不应承担责任。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单位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对外进行了公示，一审关于所谓“违规占道”的认定明显不能成立，且交警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现场道路交通情况完好，标志、标线齐全，没有占道情况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2、本案肇事机动车车辆在道路中心从受害者后方撞击，没有碰撞到施工围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施工围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必然的、直接的关联性，且交警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没有做出此种认定，一审判决关于“由于被告违规占道后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示及防护措施，被告叶停行驶到施工围墙处时未得到警示，未减速，造成与原告叶东旭相撞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认定错误。3、交警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叶东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没有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无过错的上诉人及鸣辰公司合计承担40%的责任与承担主要责任的叶停完全等同，该责任划分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理，在判决时突然将案由改变成侵权责任纠纷，直接影响了上诉人的答辩、举证、质证等一系列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违背了《民事案件案由》关于“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的规定，程序违法。5、本案属案情重大，在社会上有重大影响力的案件，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一审没有提交，程序违法。6、本案事故双方均没有申请复核，表明双方均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发生后一年之久，一审法官于2019年7月17日到达现场，在没有携带任何测绘工具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勘验笔录，书记员手绘一张草图，在判决中得出“施工围墙占道4米”的结论，一审判决以时隔一年之久的“一纸草图”否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属越权行为，于法无据，判决错误。叶东旭辩称：1、上诉人办理的仅是华侨城三期工程的规划许可，不包含上诉人违规占道的部分，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违章建筑经过行政机关审批，上诉人违规占道搭建围墙是客观事实。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现场道路状况的描述是针对道路走向、宽度、路线路标的，是格式化的语言，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处理本案事故的交警所拍摄的现场照片可以清楚的显示违章占道行为在事故发生时已存在。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不等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可该责任认定书的基础上，从损害行为、后果、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等方面综合考虑，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4、本案存在三种法律责任，一是叶停驾驶机动车与答辩人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二是石桥公司、鸣辰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三是沙市区住建局道路规划管理维护缺陷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各承担20%的责任，是基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划分责任正确。5、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理由正当，本案的责任主体不仅限于交通事故双方，变更案由也不影响上诉人权利的行使。6、目前没有法律规定，本类案件必须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7、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到事故发生地进行勘验测量，是依据职权采取的调查行为，勘查工作公平公正，各方当事人均签字认可，勘查当日事发地除围墙新增警示标线、围墙一侧新增减速板外，与事发时并无二样，勘察测量可以完整还原事发现场情况。叶停辩称：1、同意叶东旭的书面答辩意见；2、石桥荆州分公司及石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对事实认定部分，主要陈述了三方面的内容，一是违规占道，二是未设立警示标志，三是未采取安全措施，在一审判决中有相关体现（P6中证据及质证），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对于叶东旭主张的违规占道的事实是认可的；3、关于上诉人陈述的程序违法，并不属于我国民诉法规定的情形。鸣辰公司认可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鸣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案涉围墙并非上诉人修建，且上诉人进场施工之前，本案事故已经发生，本案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无视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做出的责任划分，而是直接以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交通肇事方、施工围墙关联人在内的所有侵害方承担责任比例为依据，直接确定所谓侵害方承担80%的责任，显然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受害人和叶停均有过错，应当综合案情对受害方和侵害方各自责任做出公平合理判断。3、一审判决结果实际上是按同等责任划分交通肇事方与施工围墙关联人的责任，根本没有体现判决自身所做出的主要责任与部分责任的划分认定，二者自相矛盾，且有失公允。叶东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规占道、未设立警示标示和防护设施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称法院认定该项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责任划分不当不能成立；3、鸣辰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没有进场施工的主张不能成立，事发当晚9点半答辩人家属打电话的时候是鸣辰公司的工作人员接的电话，鸣辰公司所说的围墙和事故地点有40米不属实。叶停的答辩意见同叶东旭。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认可鸣辰公司的上诉意见。住建局、规划局对石桥荆州分公司及石桥公司的上诉、鸣辰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叶东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2799560.7元。（其中由叶停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0日21时30分许，被告叶停驾驶套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牌号为鄂Ｄ×××**）行至荆州市××肉××路时发生交通事故，将从肉联路西侧公司员工宿舍出来、在此由西向东过马路的原告叶东旭撞倒。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被告叶停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叶东旭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叶东旭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6天，2018年12月10日，原告叶东旭经湖北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全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二人），误工期和营养期均为两年。住院期间原告叶东旭共计发生医疗、药品、一次性护理用品费用389017.17元，其中被告叶停垫付90000元。被告叶停所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方当事人协商未果而诉至法院，形成讼争。另认定，在事故发生的肉联路东侧，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作为日月星华侨城住宅小区三期工程的建设单位，被告鸣辰公司作为上述三期工程的施工单位，未经任何部门审批、超越批复的规划红线在施工工地外修建了一段长约一百米、高约两米的施工围墙，围墙内占道搭建工棚等设施，违规占用肉联路东侧道路约4米，使原有人行道及一个车道处于施工围墙包围之内，肉联路东侧道路仅剩余一个车道通行，且事发时未设立安全警示标识及采取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该处增设警示标牌、警示线及三道减速带），当晚原告叶东旭从员工宿舍出发到达和案外人孟凡钦（叶东旭的同事）约定的三期工程工地门口，不能行走在肉联路东侧人行道安全区域内，只能选择在肉联路西侧过马路；由于被告违规占道后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识及采取防护措施，被告叶停行驶到施工围墙处时未得到警示并减速，造成与原告叶东旭相撞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本案的案由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1、原告的相关损失应如何计算？2、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叶东旭的相关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被告叶停对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有异议，结合原告叶东旭提供的证明，认定原告叶东旭实际只计算两人（主要从事护理的三人时间接续，未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该异议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叶停认为原告叶东旭本人误工费应按劳动合同计算，结合原告叶东旭提供的工资流水，原告叶东旭主张其在物业公司工作、实际月工资为5611元（实际发放数）基本固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充分，予以确认；被告叶停对原告叶东旭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叶东旭提供的户口证明及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文件可以证实原告叶东旭父母已年满60岁、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按照实际情况，应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叶停认为原告叶东旭被定残后护理费计算二十年期限过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叶东旭的年龄、身体状况、护理情况，原告叶东旭主张按护理期限二十年计算后期护理费，因该护理费尚未实际产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叶东旭未提供护工陈志香护理费发票及近三年平均工资，应按照2018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鸣辰公司提出原告叶东旭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实际居住地标准计算，原告方已举证其住所地即深圳市的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之规定，原告叶东旭主张按深圳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经庭审确认原告叶东旭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药品、一次性护理用品费用460017.17元，其中经鉴定必然发生的后期治疗费为7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50元/天×196天）；本人误工费35784元{6511元×7个月（正常上班5至11月应发工资）-11362元（5至11月实发工资）+（6511-1106）÷31天×9天（12月份定残前9天减少的收入}；事故发生至定残之日期间护理费77346.7元{弟弟叶建华误工费55736元，322922.11元（近三年工资）÷3年÷365天×189天（实际护理天数）；护工陈志香工资18234元，35214元（按2018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365天×189天（实际护理天数）；弟媳高兴凤等其他人员护理费3376.70元，35214元（按2018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365天×35天（实际护理天数）}；营养费（营养期为两年）36500元（50元/天×365天×2年）；残疾赔偿金：1058760元{52938元（深圳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299760元{其中儿子赖经鹏38320元×（18-12）年÷2人=114960元；父亲叶时魁13200元×（20-7）年÷2人=85800元；母亲舒克菊13200元×（20-5）年÷2人=9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及一次性护理用品费用5807元，其中：电动吸痰器769元、护理床3800元、防褥疮充气床垫288元、轮椅950元，有票据证实；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原告主张10600元，无完整票据，考虑实际发生，酌定3000元。原告叶东旭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构成一级伤残，其主张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原告叶东旭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029874.87元。关于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叶停驾驶机动车时没有注意观察交通状况、做到减速慢行，造成与原告叶东旭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被告鸣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事发路段擅自占用道路修建围墙、搭建工棚，未设立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的行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部分责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住建局、规划局作为规划管理部门，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停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叶东旭受伤，交警部门对此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作为证据采信。但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等同于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承担。结合质证意见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叶停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且他对交通事故负有主要责任，故应先在未投保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先承担10000元医疗费用及110000元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剩余部分再由各方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侵权责任进行承担；原告叶东旭作为成年人，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通行时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因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被告鸣辰公司的行为客观上改变了原告叶东旭的行走路线，增大了原告叶东旭发生事故的危险系数，故酌定其对原告叶东旭各项损失各承担2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叶停的驾驶行为与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鸣辰公司的行为系间接结合，多因一果共同造成了原告叶东旭的损害结果，三被告应对原告叶东旭各项损失的80%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根据各被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叶停承担40%的责任，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共同承担20%的责任，被告被告鸣辰公司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叶停承担793949.95元{120000元+（2029874.87元-120000元）×40%-90000元（已支付）}；被告石桥荆州分公司、石桥公司承担381974.97元{（2029874.87元-120000元）×20%}；被告鸣辰公司承担381974.97元{（2029874.87元-120000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叶东旭损失793949.95元。二、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叶东旭损失381974.97元。三、被告武汉鸣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叶东旭损失381974.97元。四、驳回原告叶东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96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共计31066元，由被告叶停负担12426.40元，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13.20元，被告武汉鸣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13.20元，原告叶东旭负担6213.20元。二审中，鸣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联系单、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及其附件复印件，证明案涉围墙非我公司修建，系石桥公司委托荆州市川华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搭建，案涉纠纷与我公司无关。2、荆州市川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打印件，证明荆州市川华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系同一家公司。3、施工许可证、开工令复印件，证明华侨城三期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下发时间是2018年6月14日，我公司进场施工时间是2018年6月16日，在我公司进场施工之前，围墙已经存在，本案事故已经发生，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叶东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只能证明围墙的设计施工方案，但不能证明围墙由谁施工建造及建造时间，不能证明造价中的彩钢板就是案涉围墙；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显示的进场开工时间可能与实际进场开工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鸣辰公司的实际进场开工时间。叶停的质证意见同叶东旭。住建局对证据1中的工程联系单、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证据2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规划局对以上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3上均有可供核对的原件，证据2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各项证据内部相互印证，且与证据2反映的荆州市川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情况相呼应，形成证据链，共同反映出石桥荆州分公司委托案外人荆州市川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修建包括案涉围墙在内的华侨城三期前期零星工程的事实，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中反映的华侨城3期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发证时间是2018年6月14日，项目监理机构下达开工令并准许鸣辰公司施工的时间是2018年6月16日，本院对上述两项事实予以确认。叶东旭、叶停、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住建局、规划局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石桥荆州分公司委托案外人荆州市川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修建包括案涉围墙在内的华侨城三期前期零星工程。2018年6月14日，荆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就案涉华侨城三期工程向石桥荆州分公司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6月16日，项目监理机构下达开工令准许鸣辰公司施工。二审还查明，经政府组织机构改革，将荆州市城乡规划局等多家单位管理职责整合，于2019年3月29日组建成立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荆州市城乡规划局。石桥公司、石桥荆州分公司二审中认可事故发生时案涉围墙占用公共道路的事实。二审中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再次来到事发地补充勘验，勘勘验结果与一审基本一致，补充勘验的新情况为：叶东旭事发时的行走轨迹为从员工宿舍出发沿肉联路西侧行走过马路到达肉联路东侧的三期工地门口，途中距离宿舍较近处设有一人行横道，距离营销中心较近处设有另一人行横道，横过马路出未设人行横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案涉围墙违规占道的事实是否成立，若成立，案涉围墙违规占道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确定问题；3、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4、五年护理费及一次性护理用品费是否应当支持；5、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或者跨越、穿越道路架设、增设管线设施的，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段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认可事故发生时案涉围墙占道的事实，但认为其并非违规占道，其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依据叶东旭在一审提交的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5《荆州市城乡规划局建设工程批示后公示牌》显示的批准规划许可的项目范围为华侨城三期15、16楼栋及地下室，未包含其违规占道的部分，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办理了案涉围墙临时占道的行政审批手续，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涉围墙违规占道的事实予以维持。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一、二审到事发地勘察情况，叶东旭从员工宿舍出发沿肉联路西侧行走欲过马路到达肉联路东侧的三期工地门口，途中距离宿舍较近处设有一人行横道，距离营销中心较近处设有另一人行横道，但由于距离营销中心较近处的肉联路东侧部分人行横道及一个车道被案涉围墙包裹在内，使得受害人无论选择哪个人行横道过马路，均不能行走在安全区域内，受害人最终横过马路的地方并非为人行横道，且在横过马路的过程中被叶停驾驶的车辆撞倒，事发地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示和防护措施亦导致叶停通过此路段时未及时减速让行，违规占道搭建围墙的行为严重妨碍了受害人和叶停车辆的正常通行，影响了交通安全，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不等同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交通事故责任主体是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直接参与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则是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可以是直接参与交通事故的肇事方，也可以是非参与交通事故的其他主体，二者不能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可以依法给予罚款；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事发路段未经审批占用公共道路搭建围墙妨碍通行，且未按规定设立警示标示和防护措施影响交通安全，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鸣辰公司虽作为施工单位，但现有证据证明案涉围墙并非其修建，且其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尚未进场开工，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规划局在一审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自2013年10月30日起荆州市城乡规划局将荆州市中心城区范围内对包括未经批准进行临时建设在内的违法建设行为的行政处罚权移交给荆州市城市管理局，因此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住建局和规划局对违规搭建围墙占道的行为不具有管理查处职责，一审未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事故的主要的、直接的原因系叶停的交通违法行为，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的违规占道行为且未设置警示标示及防护措施系次要原因，受害人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叶停承担50%的责任，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受害人自担20%的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鉴定意见书认定受害人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受害人主张定残后5年护理费194485元（38897元×5年）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定残后一次性护理用品（成人护理垫）费用，本院认为，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叶东旭主张按20元一天的标准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受害人不仅主张了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还主张了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和管理维护缺陷责任，将案由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难以涵盖以上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结案时结合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的变更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勘验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组织的勘验各方当事人均派员参与，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勘验笔录和草图上签字确认，代表其对一审法院勘验结果的认可，其二审对一审法院勘验程序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应提交审委会问题，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本类案件需提交审委会。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的总损失为2224359.87元（一审认定的总损失2029874.87元+定残后五年护理费194485元），叶停应赔偿1082179.94元（交强险损失120000元+交强险外损失2104359.87元×50%-已支付90000元），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应赔偿631307.96元（2104359.87元×30%）。综上，鸣辰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石桥公司及石桥荆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叶东旭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叶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上诉人叶东旭1082179.94元；三、上诉人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叶东旭631307.96元；四、驳回上诉人叶东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96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共计31066元，由被上诉人叶停负担12426.40元，上诉人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13.20元，上诉人武汉鸣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13.20元，上诉人叶东旭负担62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负担10181.25元,武汉石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81.25元,由被上诉人叶停负担6850.5元,由上诉人叶东旭负担1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