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172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曾冒用名黄某某），女。辩护人黄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粤0307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梁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考核合格证书》的情况下，找人伪造了姓名为黄伟娟的《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并以黄伟娟的虚假身份于2016年7月开始在深圳市龙岗区深圳XX门诊部任医生行医。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梁某某在深圳XX门诊部为杨某明实施终止妊娠手术，致使杨某明术后于2016年9月5日死亡。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明符合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缺血缺氧性脑病及ＩＩＩ度房室传导阻滞等疾病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深圳XX门诊部在对被鉴定人杨某明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术中造成患者感染可能、术后缺乏观察及对症处理、超范围行医的过错，医方的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为61％-90％。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抓获过程。3、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及被告人身份证明。4、情况说明。5、提取笔录、扣押文书。6、卫生行政部门询问笔录，证实梁某某假冒黄某某的名字做笔录，称其为杨某明做了B超、阴道镜、白带常规、尿常规检查，经检查过后其诊断为早孕，后为杨某明做了阴道冲洗、阴道雾化、人流术和人流手术后的抗感染治疗，其承认2016年7月29日至7月31日，杨某明的处方笺由其开具。7、门诊处方笺、门诊日志，梁某某承认是其书写。8、深圳市医师协会复函、黄某某医师执业注册变更记录、9、关于接诊医生涉嫌犯罪的案件调查报告，证实接诊医生“黄某某”涉嫌冒用他人《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非法行医并造成严重后果，遂予以立案处理。10、民事判决书。11、证人梁某强证实2016年7月29日，其妻子杨某明因为要做人流手术就去了XX门诊部，做完后她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接下来两天又去XX门诊部打消炎针治疗，当时一直没治好。2016年8月1日晚上，杨某明整个人都没办法呼吸，其把她送到横岗医院抢救，但抢救不过来，然后转院到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到了2016年9月5日就宣告死亡了。8月2日，横岗医院通知卫生部门介入调查，2016年9月5日其妻子死亡后，XX门诊部转让了，没有赔钱给其，卫生局的人称黄某某是假冒他人执业的医生且下落不明了。12、证人温某军系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卫生监督所的员工，证实2016年8月3日，其单位接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ICU抢救的通报后，其带队到深圳XX门诊部调查。门诊部的管理人员陈某龙介绍，杨某明的接诊医生是“黄某某”，“黄某某”现场未能提供身份证、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等资料，但自称杨某明的接诊、处方笺和做手术都是她做的。陈某龙提供了杨某明的处方笺和门诊日志，“黄某某”做完笔录说要回去取证件便离开了，后续没有再出现。次日，陈某龙将“黄某某”的资料给其单位，并说“黄某某”已离职。后来，其单位对“黄某某”作出处罚，才发现真正黄某某医生的资料被套用了，随后，其单位将案件移交派出所。终止妊娠手术的医疗机构需要取得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医师还需要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门诊部和“黄某某”都没有取得相关证书。通过现场调查，死者杨某明的接诊、开某和手术都是这名自称“黄某某”的医生负责的。“黄某某”在笔录中说她在手术前为杨某明做了Ｂ超、阴道镜、白带常规、尿常规检查后确认杨某明为早孕，杨某明称不想要这个小孩，其就给杨某明做了阴道冲洗、阴道雾化、人流术和人流手术后的抗感染治疗，术后为杨某明开了处方，还做了短波治疗、短波和阴道擦洗、红外线治疗和盆腔治疗等。门诊部现场管理人员陈某龙称杨某明的接诊、人流手术、处方笺都是“黄某某”负责的，输液是一名叫骆某莉的护士进行的，骆某莉已经离职了。其辨认出梁某某就是自称“黄某某”的女子。13、证人林某斌证实2016年8月3日，其和同事去深圳XX门诊部调查后才知道，是一名叫“黄某某”的女医生给被害人杨某明做的人流手术，当时其和同事询问自称是“黄某某”的女医生，她自己也承认是她自己给被害人杨某明接诊、做人流手术和开处方，后来其们发现黄某某的名字被冒用了。其辨认出梁某某就是自称“黄某某”的女子。14、证人钟某强证实，自称为黄某某的医生称是她接诊被害人杨某明的，终止妊娠手术也是她本人做的，杨某明所需的处方也是她本人开的（手术前、手术时、手术后）。其辨认出梁某某就是那个自称“黄某某”的女子。15、证人黄某英证实其陪杨某明去深圳XX门诊部就诊做人流手术。其不记得是谁做的手术，做完手术，杨某明在休息室打吊针，打完后其就陪杨某明回宿舍。当晚，杨某明说她腰痛，睡不着觉，还说第二天要去打吊针。后来杨某明连续打了几次吊针，但是XX门诊部打吊针没有效果，还是腰痛睡不着觉，后来好像说更换一家门诊部打针。16、被告人梁某某供述称，2016年7月份的某天早上8时许，其到诊所的办公室，陈老板的老婆过来称有个病人要做人流手术，还说开好单了，病人已经在打消炎的点滴。当时“人流女子”已经做了B超，显示有宫内孕囊，陈老板的老婆说可以手术了，还说病人已经交钱了。其了解初步情况之后，女助理就带“人流女子”去手术准备。当天上午其们为“人流女子”做人流手术，其是主刀，带了一个女助理。女助理给她打了麻药，之后其操作手术。整个手术过程就一分多钟，吸完之后其用消毒药水给她消毒。消毒完手术结束，其交代该女子按时吃药、明天过来打针，其叫她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当时她说没有，最后是自己走的。药是陈老板的老婆在做手术之前就开好了，一般都是开“益母草颗粒”。手术后连续几天，该女子都来打针了，没有说不舒服。手术后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该女子说肚子不舒服，其问她是不是受凉了或者喝冷水了，她回答说没有，其叫她如果不舒服的话要去大医院看下，她回答说不用，说没那么严重。之后其听陈老板说“人流女子”也去了旁边西坑其他家的一个诊所去去打了2、3天的针，肚子疼得厉害，被120送到医院去住院了。2016年8月11日前几天，卫生监督所的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就到诊所来调查，他们给其做了笔录，其在笔录里面说其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还说其为“人流女子”做了B超、阴道镜、白带常规、尿常规检查，阴道冲洗、阴道雾化、人流手术和人流手术后的抗感染消毒。实际情况是其没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其向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出示的是别人（黄某某）的；其也没有为“人流女子”做B超、阴道镜、白带常规、尿常规检查，这些工作都是陈老板的老婆接诊并开单做的检查，其当天到诊所的时候，“人流女子”已经做了B超、阴道镜、白带常规、尿常规检查，已经确定为宫内早孕，她已经在打消炎点滴了。后面的阴道冲洗、阴道雾化是其的女助理做的。第二天“人流女子”来诊所有做抗感染消毒，这个是其的女助理做的。卫生监督所调查的时候，其老板要求其要说接诊等工作都是其做的，要这么说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其管了。做完笔录之后，其老板还让其把门诊处方笺全部抄一遍（本来是老板的老婆写的），抄完之后其老板就把门诊处方笺拿走了。1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明符合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缺血缺氧性脑病及III度房室传导阻滞等疾病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18、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1、杨某明符合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缺血缺氧性脑病及III度房室传导阻滞等疾病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深圳XX门诊部在对被鉴定人杨某明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术中造成患者感染可能、术后缺乏观察及对症处理、超范围行医的过错，医方的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为61％-90％；3、王艳西医妇科诊所、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杨某明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19、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20、抓获时的现场视频。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某某伪造他人的《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梁某某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应对被告人梁某某数罪并罚。被告人梁某某提出其只实施流产手术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某某只是从事部分治疗工作，没有进行术前准备和术后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温某军、林某斌、钟某强均证实被告人梁某某在做笔录时承认杨某明的术前的接诊和手术都是梁某某本人进行实施，术后的处方笺也由梁某某开具，梁某某亦承认、门诊日志和门诊处方笺由其书写，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梁某某提出其在老板的指使下帮老板抄写B超申请单和门诊处方笺，并按照老板要求承担所有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杨某明的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能客观反映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杨某明死亡后果之间的主要因果关系，因此，对辩护人的该点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梁某某能如实供述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某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提出：1.本案涉事门诊部有老板、老板娘、护士等多人参与诊疗，一审判决只认定上诉人一个责任主体，对上诉人不客观、不公正；2.本案受害人死亡是多因一果，被害人出现术后感染之后没有及时到正规医院治疗，而是在其它小诊所继续治疗，导致病情恶化。被害人从某到死亡经过40多天的时间，导致死亡的原因有很多，手术并不是唯一的死亡原因；3.本案的责任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的责任参与度为61％-90％带有一定的主观猜测与臆断，一审法院在采信鉴定结论时也没有考虑到上诉人责任参与度的问题，而是推定上诉人对被害人的死亡负全责，导致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证据、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某伪造他人的《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梁某某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应对上诉人梁某某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与一审庭审时的意见一致，原审法院已经对此作出详细的评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据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涂  俊  峰审判员 王  恩  建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海燕（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