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蕊，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刚，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9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旭、李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判令车辆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应当支持；二是被上诉人李岩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跑滴滴，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王旭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维修清单、维修发票、施救费发票等证据能充分证实答辩人的损失。二、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发生此次事故时李岩正在载客运营，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岩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30,000元、施救费1,500元，共计31,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11时50分许，被告李岩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京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理工大学路段掉头时，与同向行驶的王雷科驾驶原告王旭所有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岩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雷科无责任。另查明，被告李岩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庭审中，原告王旭就其主张的损失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1、车辆维修费30000元；提交维修清单1份、维修费发票3张。2、施救费1500元；提交施救费发票1张。被告李岩对以上损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车辆维修费相关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维修清单没有修理时间的记载，维修发票所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9月9日，而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8月7日，因此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并不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的维修。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是不是针对本次事故的维修，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原告也没有提供事故车辆的相关损失部位照片，来确定维修清单所记载的维修项目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原、被告车辆相撞，原告的车辆是右前灯部位与被告的车辆发生相撞，左前灯部位根本没有损坏，而原告所提交的维修清单中对左右前灯均进了更换，也可反证原告所提供的维修清单及发票并不是因本案事故所产生。2、原告施救费主张不合理，本次事故发生地和施救发票的出具单位均在石家庄市鹿泉区，1500元的收费标准明显过高。被告保险公司对以上损失的质证意见为：1、原告提交了维修清单、维修发票，说明涉案车辆已进行了实际维修，但该车辆维修时并未通知我公司，我公司亦未对车辆进行定损，故对原告提供的维修清单中的维修项目与事故的关联性不认可。同时该车辆未在4Ｓ店进行维修，维修清单上没有显示进厂时间及出厂时间，故对维修清单不认可。原告还应当提交维修厂的营业执照来证实其具有相应维修资质。对维修发票不认可，原告主张车辆损失，除应提交维修清单、维修发票以外，还应当提交对公转账凭证来证实已实际交付维修费用，同时还应当提交购买配件等相关证据，否则无法证明已实际缴纳30000元维修费用，原告也无权主张车辆维修费用。2、原告主张的施救费用过高，维修单位与施救单位系同一单位，原告应提交施救单位营业执照来证实该单位是否具有施救资质，且施救发票没有显示施救里程及计算方式，故我公司对施救费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放弃索赔声明1份，证明被告李岩驾驶的冀Ａ×××××号车辆于2019年8月7日出险，并向我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载明在投保时投保人已知晓我公司的免责条款，现因个人原因决定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费用，无须我公司赔偿。由被保险人李岩签字。2、保险单2份，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中第3、4项明确说明了投保人需要阅读相应保险条款，同时第4条规定了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通知保险人。3、投保单1份，投保人为李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已明确投保人已收到商业险条款，同时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4、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免责事项书由投保人李岩签字，在保险条款中对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文字进行了加黑、加粗。已明确投保人已收到商业险条款，同时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上述文段均进行了加黑、加粗。5、投保提示，由被保险人李岩签字。6、李岩照片1张，证明现在均为电子保单，投保时在网上操作即可，证明是本人签字并已确认保险情况及收到保险条款。以上证据证明由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正在跑滴滴，被告李岩放弃索赔，故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告王旭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且放弃索赔声明系二被告双方所签定协议，只在二被告之间产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原告不能确定，但免责条款的效力不涉及原告，保险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岩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其应当出示原件予以核对，否则法庭不应认定。而且根据复印件内容记载，只能体现出李岩放弃的是自身车辆的损失部分，故该放弃索赔声明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2、保单重要提示部分也仅约定的是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应通知保险人，而并没有约定不通知保险人合同就无效或者是其他法律后果，而且李岩的车辆仍然是非运营车辆，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提示所述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具体所指什么方向、范围，保险公司并没有明确。因此上述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适用本案。3、投保单字体非常小，而且并没有免责条款的有关记载。4、投保人李岩至今也未收到保险条款，李岩手里仅仅是电子保单，没有任何条款附带在后边，因此保险公司所说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来说是不适用的，投保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更谈不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不应适用。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并没有关于改变使用性质予以拒赔的有关约定，请法庭依法核实。5、该证据体现不出与本案案涉险种的关联性，而且并不是对责任免除条款的解释说明，对被告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目的。6、该证据体现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岩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雷科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王雷科所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属原告王旭所有，有车辆行驶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王旭有权向侵权人被告李岩主张赔偿车辆损失的权利，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李岩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的承保人，其应当在承保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发生事故时原告王旭驾驶车辆正在跑滴滴业务，此情形增大了事故风险，加重了保险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原告正在载客运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利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解释、说明的法定义务，故本案不能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放弃索赔声明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被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被保险人只有代替受害人申请保险人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的权利，而不能未经受害人同意放弃受害人向保险人理赔的权利，故该放弃索赔声明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保险人向受害人赔偿损失是其法定义务，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王旭造成车辆维修费30000元、施救费1500元，有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虽对原告王旭主张的损失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亦未申请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故对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3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减半收取294元，由被告李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被上诉人王旭所提供的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2、是否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旭提交了车辆维修费增值税发票及维修清单，足以证明车辆受损程度及其维修支出数额，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岩于事故发生时正在进行滴滴载客业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主张，且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被上诉人王旭的损失。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苏立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