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第，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树，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权，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宾海霞，女，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木乐镇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81574560250J。 法定代表人：杨家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校，广西仁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知坚，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客运中心对面大起购物广场内，统一信用代码：91450881569076907X。 法定代表人：钟知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洋，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名都大厦**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18185008。 法定代表人：吴开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彬，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8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杨家权、宾海霞代为垫付的执行款70万元，返还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执行款36000元。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本案原告与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应当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约定了（2018）桂0881民初2651号调解书的债务转移给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由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向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进行偿还。首先，就上述协议涉及的与债权人的外部法律关系而言，因上诉人将对债权人的债务约定由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代为履行，但上述约定未经相应的债权人同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上述约定对相应债权人并无约束力。就债权人而言，上诉人仍为债务人，上诉人向债权人的给付义务并没有免除，上诉人并未脱离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其次，就上诉人与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上述协议对外部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并不等于在合同当事人内部相互之间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上诉人与钟知坚约定由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向第三人（即债权人）履行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的规定，故上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也查明，上诉人与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钟知坚按照协议约定一直向第三人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贷款利息至2016年4月5日，双方己经按照协议履行并且生效，因被上诉人2016年4月5日后没有继续支付贷款利息，导致上诉人被第三人起诉并进入强制执行。在上述协议均有效并且生效的情况下，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受到约束，被上诉人未依照约定向相应债务人履行债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相应债权人履行给付义务并未履行，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直接向上诉人支付（2018）桂0881民初2651号调解书的相应款项。 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合同法第64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应当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并非本案的第三人。 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债务转让行为和协议书不知情不同意也不追认，由法院依法认定判决，事实与理由按照一审的陈述意见。 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阳华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钟知坚、锦坚投资公司返还原告杨家权、宾海霞代为垫付的执行款70万元；2.判决钟知坚、锦坚投资公司返还原告阳华服饰公司代为垫付的执行款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金通小贷公司公司与阳华服饰公司、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洁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作出（2018）桂0881民初26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阳华服饰公司自愿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尚欠金通小贷公司公司的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765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止，2018年5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金通小贷公司；二、若阳华服饰公司逾期不能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金通小贷公司公司对杨开第用于抵押借款的位于桂平市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分别是：浔国用（2010）第××号、浔国用（2008）第××号、浔国用（2008）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洁清自愿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通小贷公司与阳华服饰公司、杨开第、韦洁萍、杨家华、黄洁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做出（2018）桂0881民初26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阳华服饰公司自愿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尚欠金通小贷公司的借款200万元及利息84.9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止，2018年5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7%计算）给金通小贷公司；二、若阳华服饰公司逾期不能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金通小贷公司对杨开第用于抵押借款的位于桂平市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分别是：浔国用（2010）第××号、浔国用（2008）第××号、浔国用（2008）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杨开第、韦洁萍、杨家华、黄洁清自愿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年4月1日，杨开第与钟知坚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杨开第把浔国用（2010）第××号、浔国用（2010）2925号、浔国用（2008）第××号三宗土地抵押获得的金通小贷公司的借款的债权债务转让给钟知坚，从2015年4月1日起，钟知坚偿还以上贷款的本息。 2018年11月22日，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洁清、钟知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8）桂0881民初2651、2652号两案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由钟知坚承担，并同意用锦坚投资公司开发的“大起购物广场”的一二三楼作为抵押。上述协议约定的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9年9月14日，钟知坚与杨开第签订了《承诺书》，杨开第承诺（2018）桂0881民初2651、26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借款本息即（及）相关费用由杨开第清偿，钟知坚自愿作为杨开第的担保人。 庭审中，原告确认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前以及签订之后均未告知金通小贷公司。金通小贷公司表示不知道（2018）桂0881民初2651、265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务已转移的事实，不追认、不同意该债务转移。 本案审理过程中，锦坚投资公司提交了公章鉴定申请，认为2018年11月22日，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洁清、钟知坚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的锦坚投资公司公章不具有真实性，经依法审查，锦坚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鉴定的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并向锦坚投资有限公司送达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被告钟知坚及锦坚投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2018）桂0881民初2651、2652号两案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问题。 首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属债务转移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债权已经（2018）桂0881民初2651、2652号两案调解书确认，债务的转移并未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转移应属无效。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认为债务转移虽未经金通小贷公司同意但依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 但该条规定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指的是原债权债务人，显然《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的当事人并非金通小贷公司及原告；“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应当是合同中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但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中原告并非债权人、被告并非债务人，双方并未约定设立新的债权债务，仅是对原告与金通小贷公司之间的债务约定了转移，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原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9月14至18日，从上诉人的账户扣划967652.82元，其中，从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账户扣划36066.26元，从宾海霞账户扣划235877.63元，从杨家权账户扣划623453.56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开第与钟志坚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杨开第、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洁清、钟知坚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协议书》、杨开第与钟志坚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的《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承诺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金通小贷公司可以接受被上诉人代为还款，也可以要求上诉人还款，不受上述协议的约束，因而上述协议并不损害第三人对于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因此，上述协议对于金通小贷公司是无效的，但对于合同当事人而言则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向金通小贷公司偿还部分款项。 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亦即一方面要向第三人金通小贷公司偿还涉案的借款本息，另一方面要返还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结清、韦洁萍垫付的执行款。宾海霞、杨家权被执行法院扣划859331.19元（235877.63元+623453.56元）、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账户被扣划36066.26元，代为垫付执行款之后，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第二条“为避免杨家权、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结清、韦洁萍等人的损失，今后如法院执行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的，由钟知坚承担担保责任，并由钟知坚赔付宾海霞、杨泊、梁雁、杨家华、黄结清、韦洁萍、杨家权的实际损失”的约定，向宾海霞和杨家权、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返还相应数额执行垫付款。钟知坚已经返还宾海霞、杨家权的50万元从应返还款中扣减后，仍应返还359331.19元（859331.19元－500000元）；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只请求返还36000元没有超过应返还的数额，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家权、宾海霞、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 二、钟知坚、广西锦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宾海霞、杨家权执行垫付款359331.19元，返还桂平市阳华服饰有限公司36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1965元，被上诉人负担3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3930元，被上诉人负担7230元。 上述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9 二〇二〇年××月××日 书记员  曾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