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世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定代表人：凌丹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丹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骄阳视觉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陈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强，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世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骄阳视觉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骄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向上诉人提交正式的效果图，并未实质性地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7日向上诉人提交了效果图草图，且承诺将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提交效果图，但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应提交的正式的效果图。再者，该效果图草图与正式效果图的差别虽被被上诉人称只是所谓“灯光效果”，被上诉人也于2018年11月17日说明需2018年11月20日才能提交正式的效果图，即说明效果图草图与正式的效果图并不仅仅是有无灯光的差异，也是需要花费时间及人力成本完成的。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上诉人提交的效果图草图，并非正式的效果图，因此，被上诉人并非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效果图不等同于《设计方案批准书》，上诉人未确认《设计方案批准书》，因此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根据双方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书》之约定，第二阶段价款的支付条件为上诉人确认《设计方案批准书》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对应金额发票。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是效果图草图，并非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批准书》，被上诉人也从未明确告知上诉人效果图就是合同中约定的《设计方案批准书》，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设计规范》，设计方案应包括效果、平面立体、立面坡面等，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效果图的内容里均没有以上内容，其深度及广度远远达不到。即被上诉人提供的效果图草图并不是《设计方案批准书》，上诉人在《效果图确认函》上签字并不能视为上诉人签字确认了《设计方案批准书》，且上诉人至今为止亦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任何发票，即合同中约定的第二阶段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达到。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前期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8万元首付款，目前为止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效果图草图。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3万元，对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价款18万元以及5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骄阳公司答辩称：一、无论是上诉人所述的《设计方案批准书》还是效果图、效果图草图，双方均没有争议的是该说法均是指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应当履行的设计方案制作工作，只不过在不同场合叫法不同而已。二、通过一审调查的事实，可以明确上诉人为了赶工期，不停地催促被上诉人赶快工作节奏，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7日提交了设计方案的初稿，经上诉人提出修改意见后，又于2018年11月17日再次提交设计方案，并明确告知当时提交的版本与合同当中提交版本的区别仅为能否显示更灯光效果的差异，并表示后续有问题可以继续修改，但是上诉人基于自身赶工期的需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方案进行了确认，并以此为基础，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开始施工图的设计工作。三、自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7日提交设计方案修改稿，至上诉人11月22日发回效果图确认函，中间长达5天时间，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主动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下一步工作,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知悉修改内容并予以确认。2018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突然通知上诉人终止双方合作，并拒绝向上诉人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骄阳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1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6万元（自2018年11月17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之后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0.5%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解约损失赔偿金18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724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ZH201810002QT（SZ）《设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1、被告委托原告为“江西世星科技展厅项目”提供设计服务；2、合同总设计费为60万元；3、付款方式：本合同经双方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设计费30%的首付款，即18万元；被告签字确认《设计方案批准书》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设计费30%的第二阶段进度款，即18万元；定稿的施工图经被告签字确认后，且原告向被告交付最终的施工图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设计费的10%，即6万元；在被告展厅工程试运行后三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设计费的30%，即18万元；4、被告未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进度款超过三天，每延期一天，应支付该笔相应阶段应付制作费的0.5%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时，原告有权暂停履行下一阶段工作或解除本合同。由于被告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单方面解除合同，被告除已支付的款项外，另需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5、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先通过友好协商以求解决，若经协商后仍不能解决问题，任何一方可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还约定：1、原告自首付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完成初步的平面布局方案，待平面布局方案确定后15个工作日内根据被告意见，经双方协商进行方案深化，并向被告提交达到深化设计深度的方案，即经被告要求，原告评估可行性最终形成《设计方案批准书》；2、在设计和施工进行中，由被告代表汪某与原告协调有关事宜，被告发出的唯一有效指令为该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的原件、扫描件或传真件。庭审中，双方确认首期款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7日，原告向被告公司员工汪某通过微信的方式提供了名为《世星科技展厅设计方案20181107》的pdf文件，并留言注明“这是展厅最新的方案，还请查收”。2018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公司员工汪某通过微信的方式提供了名为《世星科技展厅设计方案20181117-02》的pdf文件，并留言注明“草图跟效果图的唯一区别就是看不出灯光效果，后续我们可以再沟通调整”，双方确认该文件即是展厅效果图草图。随后（即2018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效果图确认函》，函中载明：“交付内容江西世星科技展厅设计效果图；日期2018年11月17日；根据业主需求，我司已完成最终设计方案及效果图，确认后我方会依据此效果图做下一步工作安排”等内容，接收人签字栏由汪某本人签字，落款有被告公司公章。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签订后，2018年11月17日交付《世星科技展厅设计方案20181117-02》前就涉案展厅的设计方案进行多次沟通，被告也曾多次催促原告加快工作进度。庭审中，被告确认与原告解约的主要原因是原告的工作进度没有符合其预期。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设计合同书》、《江西世星科技展厅设计时间进度表》、《世星科技展厅设计方案》、《效果图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书》，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被告是否已确认该设计方案；3、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按照《设计合同书》约定，原告应当于2018年11月1日后2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交双方认可的设计方案，事实上原告已于2018年11月17日向被告提交了设计效果图草图，并向被告明示了正式效果图与草图之间的区别仅为灯光效果，此时距合同约定的交付期仍有9个工作日，即使被告对设计效果仍有疑虑，双方仍有时间协商完善。虽然被告称原告的工作进度没有符合其预期，但法院认为，商事交易应当以合同作为约束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第一要素，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的期限，被告因为自身原因催促原告提前履行，且原告表示愿意尽量配合，这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友好磋商的结果，但并不能对合同内容产生实质性的改变。法院认定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被告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价款18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汪某作为被告公司代表，在合同签订前后一直与原告保持沟通，作为该项目的实际工作负责人，应当推定其具有装修设计方面的资质或者经验。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代表汪某与原告协调有关事宜，被告发出的唯一有效指令为该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的原件、扫描件或传真件”，在《效果图确认函》中，有汪某本人的签字，并盖有被告公司公章，故法院认为被告已确认了该设计方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依约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及损失赔偿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在首期款支付后向被告出具发票，实际并未履行，原告称是依照被告的指示待合同全部履行后按合同总价款出具发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违约责任，且主张的两笔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酌定为本案违约金5万元，由被告向原告一次性给付。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3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世星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骄阳视觉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3万元；二、驳回原告深圳骄阳视觉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035元，由被告负担420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设计费以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世星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骄阳公司未向其提交正式的效果图，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设计费18万元以及违约金5万元，原审对此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其已向上诉人提交设计方案，上诉人已回函确认效果图，上诉人应支付其第二阶段设计费、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提供设计服务，总设计费为60万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总设计费30%的首付款18万元；上诉人签字确认《设计方案批准书》后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总设计费30%的第二阶段进度款18万元；由于上诉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单方面解除合同，其除已支付的款项外，另需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自首付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完成初步的平面布局方案，15个工作日内根据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最终形成《设计方案批准书》；在设计和施工进行中，由上诉人代表汪某与被上诉人协调有关事宜，上诉人发出的唯一有效指令为该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的原件、扫描件或传真件”。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首期款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11月1日后20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提交双方认可的设计方案。鉴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7日已向上诉人提交了设计效果图草图（留言注明“草图跟效果图的唯一区别就是看不出灯光效果，后续我们可以再沟通调整”），且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效果图确认函》中有其代表汪某本人的签字，并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视为上诉人已确认了该设计方案（即设计效果图），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原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3万元（其中：合同约定第二阶段设计费18万元、违约金酌定5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上诉人江西世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