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晋。 原审被告：冯长青。 上诉人陈**霞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晋及原审被告冯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冯长青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霄上诉请求：一、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为：驳回黄文晋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黄文晋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认定陈**霞已归还65.2万元，与事实不符。定实际已付金额86.6万元，其中86.4万元为本金，陈**霞已将所有款项偿还完毕，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原审以陈**霞向黄文晋支付的承兑汇票金额，认定陈**霞2016年12月27日还款金额为2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2月27日，经双方同意，陈**霞将一套房产抵顶借款30万元。在履行过程中，黄文晋为尽早将房产变现，自愿将价值30万元房产以20万元出让，因此，在承兑汇票中出具收条：今收到：陈**霞抵账房叁拾万元，实收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该笔还款认定为20万元，不合逻辑。若双方未就抵顶借款的房产价值达成合意，为何黄文晋在收条中写明：今收到：陈**霞抵账房叁拾万元。因此，认定该笔还款数额，应以当时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金额30万元为准。黄文晋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乃是其自愿出让已抵顶房产所得价款，与陈**霞已抵顶借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买卖房屋所得价款否认陈**霞以房产已抵顶3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2016年12月27日，云霞还款2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应按照30万元计算。（二）原审认定茶叶抵顶还款数额为25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陈**霞曾以25箱茶叶抵顶借款，每箱20盒，每盒以标注价格728元计算，抵顶借款36.4万元。黄文晋仅称，陈**霞以茶叶抵顶借款2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对其陈述予以印证。原审未就该笔还款事实对黄文晋进行详细询问，未对该笔还款的各方陈述作综合判断，仅依照黄文晋的单方陈述，便认定以茶叶抵顶借款金额25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三）对陈**霞已归还款项为本金、还是利息，原审未查明。陈**霞在原审中已明确提出，2014年9月4日之后，向黄文晋支付的86.4万元是本金。根据双方以往交易习惯，如为利息，则付款金额应与当月或数月应付利息相对应，该86.4万元是按照大额整数向黄文晋支付，与以往交易习惯不同，应为支付本金，已支付本金金额应从应付金额中扣减，因此，陈**霞已偿还完毕所有款项。陈**霞实际已共计向黄文晋还款86.6万元，其中86.4万元均为归还本金。截止2016年12月27日，陈**霞已将黄文晋所有款项还清，原审再判决陈**霞向黄文晋偿还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诉讼费不应由陈**霞负担。陈**霞已将黄文晋款项支付完毕，因此，应驳回黄文晋的原审诉讼请求，陈**霞不应再承担诉讼费。结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认定数额有误，应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霞的一审诉讼请求。 黄文晋陈**霞辩称，一、一审认定陈**霞2016年12月27日还款金额为20万元及用茶叶抵顶还款为25万元，并无不当。（一）陈**霞称，用一套房产抵顶借款本息30万元，但陈**霞从未向黄文晋交付该套房屋。陈**霞在2016年12月27日向黄文晋交付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不存在陈**霞以房抵债的情形。黄文晋在承兑汇票上注明的内容，只是明确陈**霞答应给付30万元，但实际仅支付20万元，为此，一审按陈**霞实际支付的数额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二）陈**霞称，用茶叶抵顶364000元，无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自一审至今，陈**霞只是辩称，用茶叶抵顶价款364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茶叶价值及双方约定所抵价款为364000元；反而，黄文晋在一审中明确陈**霞2016年6月30日以茶叶抵顶5万元，2016年9月6日以茶叶抵顶20万元。一审在陈**霞无证据支持的情形下，按照黄文晋自认的事实，认定陈**霞用茶叶抵顶25万元，依法有据。二、一审认定陈**霞已归还款项先支付利息，后为本金，依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霞向黄文晋借款，约定有利息，陈**霞所付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才偿还本金。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陈**霞称，自2014年9月4日之后所付款项全系本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诉讼费依法应由陈**霞负担。《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陈**霞尚欠黄文晋借款本息，一审判决陈**霞负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文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霞、冯长青共同偿还黄文晋借款本金77133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6月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陈**霞、冯长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3年间，陈**霞陆续向黄文晋借款。2009年8月20日，陈**霞向黄文晋借款70万元，黄文晋实际向陈**霞支付682500元；2010年9月8日，借款100万元，实际支付97万元；2010年10月25日，借款20万元，实际支付182500元；2010年11月6日，提供借款135000元；2012年3月20日，提供借款20万元；2013年10月16日，提供借款12万元；2013年10月24日，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291000元；以上借款共计2655000元，实际提供借款2581000元。陈**霞向黄文晋偿还借款本金2155000元，剩余借款未归还。2014年6月1日，双方经结算，陈**霞仍欠黄文晋50万元未偿还。陈**霞当日向黄文晋出具借条：今借到黄文晋现金伍拾万元整（￥50万），月息2.5分，借款人：陈**霞，2014年6月1日；未约定还款时间。2014年5月17日，陈**霞向黄文晋借款60万元，实际转账59万元，陈**霞归还20万元本金后，于2014年6月17日向黄文晋出具借条：今借到黄文晋现金肆拾万元整（￥40万），月息3分，2014年年底还清，借款人：陈**霞，2014年6月17日。黄文晋陈述，陈**霞分别于2014年9月4日向黄文晋还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以茶叶抵顶5万元、2016年9月6日以茶叶抵顶2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29日还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霞辩称黄文晋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营利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经查询,黄文晋自2018年至2020年，在一审法院仅有六起案件，非民间借贷。本案不符合“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条件，黄文晋非职业放贷人。（二）黄文晋主张至借款，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转账记录、借据在卷佐证，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黄文晋于2009年8月20日、2010年9月8日、2010年10月25日、2013年10月24日，向陈**霞提供的借款中，分别扣除17500元、3万元、17500元、9000元利息。黄文晋在2014年6月1日结算前，实际向陈**霞提供借款应为2581000元。陈**霞已归还2155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426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黄文晋有权随时向陈**霞催要。同理，黄文晋20**年5月17日向陈**霞提供的借款金额为59万元，陈**霞归还20万元后，现仍剩余39万元未归还，该笔借款于2015年1月1日到期。（三）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霞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黄文晋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四）关于陈**霞的还款数额及抵充顺序。（1）黄文晋陈述，陈**霞于2014年9月4日向黄文晋还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以茶叶抵顶5万元、2016年9月6日以茶叶抵顶2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29日还款2000元。陈**霞辩称，2016年12月27日的还款数额，应以黄文晋书写的金额30万元为准；2016年1-2月向黄文晋抵顶的茶叶价值共计364000元，应按实际价值计算。陈**霞向黄文晋支付的承兑汇票显示金额为20万元，陈**霞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茶叶价格；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12月27日还款金额为20万元，茶叶抵顶还款数额为25万元。陈**霞共计向黄文晋支付652000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霞于2014年9月4日归还的20万元应优先抵充两笔借款的利息，利息（截止2014年9月4日）计算为63651元（426000×2.5%×12个月÷365天×95天+39万×3%×12个月÷365天×79天），剩余136349元，分别在2014年6月1日及2014年6月17日借款本金中抵充，即每笔借款各抵充68174.5元，2014年6月1日的借款本金剩余357825.5元，2014年6月17日借款本金剩余321825.5元。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该笔借款于2014年年底归还，陈**霞于2014年9月4日之后归还的452000元应优先抵充2014年6月17日剩余借款的利息、本金，即以32182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37455.2元（321825.5×3%×12个月÷365天×118天），剩余的414544.8元，按照月利率2%抵充，即以32182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2014年6月1日借款未到期，不在陈**霞归还的借款中抵充，该笔借款以35782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五）关于黄文晋要求冯长青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黄文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霞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生活经营，且数额过大，黄文晋要求冯长青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陈**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文晋返还借款本金35782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9月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陈**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文晋返还借款本金32182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陈**霞已归还的414544.8元依次冲抵本判决第二项下利息、本金；四、驳回黄文晋对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3.3元，由陈**霞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2014年6月1日，经结算，黄文晋实际向陈**霞提供借款本金2581000元，陈**霞已归还本金2155000元，剩余借款本金426000元。（二）陈**霞2014年6月17日向黄文晋出具40万元借据。（三）陈**霞2014年9月4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29日还款2000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四项：一、陈**霞主张，自己向黄文晋以房屋抵债30万元，黄文晋将房屋出让得2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本案应认定抵债30万元？还是抵债20万元？二、以茶抵债25万元？还是以茶抵债36.4万元？三、陈**霞已还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借款本息是否还清？四、诉讼费应否由陈**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应认定以房屋抵债30万元，还是认定以承兑汇票抵债20万元的争议。陈**霞上诉主张，自己向黄文晋以房抵债30万元，黄文晋又将房屋出让得2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应认定以房抵债30万元。黄文晋抗辩主张，陈**霞未向黄文晋交付房屋，不存在以房屋抵债；而是陈**霞向黄文晋交付2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一审认定还款20万元正确。 针对该项争议，陈**霞在一审中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上批注：今收到：陈**霞抵账房叁拾万元，实收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还欠款），黄文晋，2016年12月27日；陈**霞称：房屋是陈**霞的，顶账给黄文晋，当时和黄文晋说，按30万元顶账；黄文晋嫌房子出售时间太长，委托陈**霞出卖房屋；经陈**霞手，将房子卖给第三人，买方交给陈**霞20万承兑汇票一张；然后陈**霞将汇票交给黄本晋，黄文晋出具收条。黄文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霞未向黄文晋交付该套房屋；买家是陈**霞找的，她卖多少钱和我没有关系，我说我不要房子我要钱；自己只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而不是30万元；批注“顶账房30万元”后，我叫陈**霞换过来，但是陈**霞不换，她把这份合同拿回去了。经查，陈**霞针对该房产，没有提供相关产权登记资料。 针对该项争议，黄文晋在二审中提供《##首付费用明细表（全款）》复印件一份；复印件上的字迹模糊，多数内容无法辨认；黄文晋称：这是当时的顶账合同，证明，当时陈**霞给我一个购房手续，说抵顶30万，我叫他换房他不换，然后，陈**霞说，把房屋卖了；2016年12月27日，她将房屋出卖给一个姜姓朋友，出售得款20万元；陈**霞交给给我20万元汇票一张。陈**霞代理人质证意见：不清楚，没有见过。 本院审核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中，第（五）项为：“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黄文晋提供的《##首付费用明细表（全款）》系复印件，黄文晋未提供原件、原物以供核对，内容无法辨认；陈**霞否认；该复印件的证明力不予确定。（二）陈**霞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虽批注“今收到：陈**霞抵账房叁拾万元”，但同时批注“实收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还欠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经查，陈**霞主张的房产，没有进行相应登记。陈**霞主张，交付承兑汇票之前，双方约定以房屋抵账30万元；黄文晋否认；陈**霞没有证据证明陈**霞已经将房屋依法交付黄文晋。黄文晋在汇票上批注的文字内容，无法直接证明陈**霞该项主张。 二、针对以茶抵债25万元，还是抵顶36.4万元的争议。陈**霞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以茶抵债25万元，证据不足；应以标注单价728元/盒计算，认定抵顶借款36.4万元。黄文晋抗辩主张，陈**霞主张以茶抵债36.4万元，未举证；应按黄文晋自认的抵债25万元认定。 针对该项争议，黄文晋在二审中提供收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今收到，黑茶一百块抵价五万元，黄文晋，2016年6月30日；黄文晋称，2016年6月30日，陈**霞给黄文晋5箱黑茶，一箱20盒，单价500元/盒，茶现在我家，抵顶5万元，我当时出具了收条，收条原件在陈**霞处。陈**霞质证意见：2016年6月30日，陈**霞给黄文晋5箱黑茶，每箱20盒，单价是728元/盒，共计价值7.28万元；前述复印件的原件未找到，茶叶价款应以728元/盒抵顶。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霞主张，茶叶以单价为728元/盒抵账，以茶抵债25万元，未举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诉讼中，黄文晋自认茶叶以单价500元/盒抵账，以茶抵债25万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该事实应予认定。 三、针对陈**霞已还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陈**霞上诉主张，陈**霞在2014年9月4日之后向黄文晋所付86.4万元，是归还本金；本案借款本息已经还清。黄文晋抗辩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应该先还息、后还本。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2014年6月1日，经结算，陈**霞向黄文晋出具借据：今借到黄文晋现金伍拾万元整（￥50万），月息2.5分，借款人：陈**霞，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17日，陈**霞向黄文晋出具借据：今借到黄文晋现金肆拾万元整（￥40万），月息3分，2014年年底还清，借款人：陈**霞，2014年6月17日。根据借据内容，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 本院审核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按照“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借款本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四、针对诉讼费负担争议。陈**霞上诉主张，本案应判决驳回黄文晋原审诉讼请求，陈**霞不应再承担诉讼费。黄文晋抗辩主张，陈**霞尚欠黄文晋借款本息未予清偿，一审判决陈**霞负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审核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陈**霞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陈**霞负担。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14年6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在结算之前，黄文晋实际向陈**霞提供借款本金2581000元，陈**霞已归还本金2155000元，剩余借款本金426000元。（二）2014年5月17日，陈**霞向黄文晋提供借款转账59万元；在归还20万元本金后，陈**霞2014年6月17日向黄文晋出具40万元借据。（三）2014年9月4日陈**霞向黄文晋还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以茶抵债5万元，2016年9月6日以茶抵债2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29日还款2000元。（四）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一审判决债务人陈**霞向债权人黄文晋清偿借款本息，适用法律正确。陈**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6元，由上诉人陈**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