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3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晋中万科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刘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住山西省榆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某，住山西省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闫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晋中万科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新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某、乔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刘英担任审判长，仲俊光担任主审法官，韩德荣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万科新城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7）晋070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95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周某、乔某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周某、乔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的案由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既然是侵权纠纷，那么就存在侵权行为主体的问题，本案存在多方主体，是共同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而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侵权行为主体，仅仅让再审申请人单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一、二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安装行为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鉴定意见：确认是工程质量原因导致给水管漏水（工程质量包括原材料和安装质量），但一、二审法院仅仅让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遗漏了施工安装单位明显违背公平合理。2.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负责日常管理、维修，其并未尽到相应及时维修等义务，导致损失扩大，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二审法院未将其列入承担责任主体明显不合理。3.被申请人乔某作为业主，其没有及时发现、阻止损害导致楼下被申请人周某房屋受损，明显存在过错，理应承担因漏水造成的相应的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被申请人乔某作为实际居住使用人，从其对外租赁房屋的时间段可以佐证，明显看出，案涉房屋存在长期没人居住的行为，导致出现漏水事件发生时没有人及时阻止、维修、通知物业公司等过错行为；第二、针对被申请人周某在一审中提到的关于采暖费、物业费、车位费、租房费用等，全部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明显不合理。4.再审申请人作为开发建设主体已经尽到合理的义务，并且涉案房屋已过法定和约定的2年保修期限，保修期内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再审申请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已经国家职能部门验收合格，交付被申请人使用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而发生跑水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8月9日，明显超过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2年的规定。被申请人在保修期内也未提出过维修和保修要求，足以说明再审申请人交付的房屋在保修期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涉案房屋内的私人领域的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和保养义务，已完全转移给被申请人乔某。被申请人应自行承担维修、维护和修复的全部费用。举轻以明重，如按原审法院思路，房屋保修期将可以无限延续下去，那么质量保修期的约定意义何在。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晋中科汇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科汇公司”）鉴定程序违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过程中，不仅没有刨开墙面，露出管道，而且也未对管道及阀门作闭水试验，测试跑水原因，更不存在科学的检测手段，对哪条管道漏水，是上水管、还是下水管；是热水管、还是冷水管，没有出具任何意见。涉案房屋的给排水管道法定及约定保修期为2年，跑水时给排水管道已使用近5年。晋中科汇公司在未做任何技术措施和实验的情况下，“精准”的鉴定出问题在保修期内一直存在，而非保修期外出现的；甚至连漏水点、漏水管道都没见到，就鉴定出是管道质量问题而不是因正常使用或其他原因所导致。显然，晋中科汇公司的鉴定意见纯属主观臆测，并无客观事实依据，其鉴定意见毫无意义，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周某辩称，（一）万科新城公司提出本案存在多方主体，是共同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发生，而山西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施工方与我方没有直接的联系；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但是在前期案件过程中负责人已提到，物业的责任是共同公共区域，屋内不属于其责任范围。如要查明侵权行为主体，应为万科新城公司与提到的以上几方在后续过程中调查分清责任追偿的问题，我方是受损一方，与我方没有直接的关系。且在原审过程中，万科新城公司作为掌握各方资料，与答辩人相比处于绝对优势地位的一方，从没有要求申请追加山西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参加诉讼，现在再审中提出该项事由并不能作为审查原审判决的依据。（二）针对万科新城公司提出的关于采暖费、物业费、车位费、租房费用等。自2017年8月9日房屋受损开始到2019年下半年入住。2年的时间我方都是在外租房子居住，但是万科朗润园每年的采暖费、物业费、停车费要求全部全额按时缴纳，并未针对我方受到损失有任何减免。在这段时间内我方要承担双份的采暖费、物业费、停车费，还有租房费用。而造成这种情况并不是我方主观造成的，是与万科朗润园房屋受损不能居住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导致的。所以这个费用应该由万科新城公司承担。（三）针对万科新城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到关于保修期限的问题，万科新城公司一直在强调房屋已过2年保修期限，所说的涉案房屋已过法定和约定的2年保修期限是指给排水管道保修期限。而房屋防水层的法定和约定的保修期限是5年，交房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而跑水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8月9日，故在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如果防水层合格的话，那楼上的渗水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即使跑水也只可能是无防水层的房间跑水，恰恰相反，有防水层的房间跑水更严重，水量更大，说明防水层存在严重问题。从而导致我方房屋受到更大的损失。既然在保修期内出现问题，那万科新城公司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万科新城公司不认同晋中科汇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问题。在一审时，答辩人是通过人民法院指定委托的晋中科汇公司进行的相关鉴定工作。晋中科汇公司对受损房屋进行检测、鉴定的时候，万科新城公司的人员和人民法院的人员都在场，并在检测意见上面也签了字。万科新城公司在收到检测报告后，并没有在原审中申请重新检测、鉴定。所以我方认为万科新城公司当时对鉴定报告是认同的。现万科新城公司在再审程序中对鉴定意见提出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现在答辩人已经对受损房屋二次装修，基本恢复原状入住，万科新城公司又提出对鉴定意见不认同，明显不合理。（五）我方受损房屋除正常居住外，同时也是结婚的婚房，答辩人的子女结婚日子是2017年7月21日，7月24日婚后入住，同年8月9日就发生跑水事件，入住仅仅半个月，一家人及新人就搬出去居住，本次事件至今已经三年，一直在走司法程序。对我方在精神方面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综上，我方房屋受损的情况，受损金额的情况客观存在，万科新城公司只是对单方面赔偿不认同，需要多方赔偿，万科新城公司完全可以在履行了赔偿责任后另行起诉向第三方追偿，而不构成启动再审程序的理由，也与我方房屋受损情况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我方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能公正审理，依法驳回万科新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乔某辩称，（一）晋中科汇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1．根据2018年8月22日晋中科汇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两个事实：一是墙体安设的给水管道存在漏水，即再审申请人交付的房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二是管道漏水与被申请人周某的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根据2018年10月30日晋中科汇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说明》，未发现被申请人对给水管道漏水处有改装痕迹，进一步确认了工程质量原因导致漏水的事实。3．鉴定人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查，是否对鉴定建筑进行拆除或破坏性试验，由鉴定人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根据现场勘查，无管道改动痕迹，给水管道存在渗漏，足以认定为工程质量问题，管道渗漏与被申请人周某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根据被申请人乔某提交的修复漏水管道视频取证资料，进一步验证了上述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为修复漏水管道，被申请人乔某聘请专业维修工剖开了漏水墙面，并对施工过程录像取证。根据被申请人乔某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防水层地砖下有一条管道存在裂口，裂口周围有渗漏的水渍，管道周围地砖已被浸湿，当进水阀门打开时，该管道的裂口处往外流水，阀门关闭后即停止，该条管道即为《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所涉漏水管道。该视频资料可以证明管道在墙面封装前即己发生破裂，进一步验证了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因房屋质量问题引发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申请人乔某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涉案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二是晋中科汇公司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第一，一审法院经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晋中科汇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损坏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房屋室内装潢部分的损坏与上层（16层）住户洗衣间墙体内暗设的给水管道漏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晋中科汇公司又作出补充说明：未发现16层住户对给水管漏水处有改装痕迹，该处墙面抹灰层完好，故此可以确认是工程质量原因导致给水管漏水（工程质量包括原材料质量和安装质量）。据此应认定乔璟彬住户洗衣间墙体内暗设的给水管道漏水是由于万科新城公司的工程质量（包括原材料质量和安装质量）原因导致。事故发生时，工程项目的保修期限虽然已经到期，但涉案房屋漏水的给水管道属于隐蔽工程的原材料质量和安装质量存在瑕疵原因导致，与工程项目的保修期限无关，故对造成周某房屋漏水的损失应由万科新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漏水造成的受损部分维修费用、设施、装饰及生活用品等财产损失、鉴定费，万科新城公司承担共计78257元；周某所主张的采暖费、物业费、租房费用酌情由万科新城公司赔偿12366.7元，以上两部分共计赔偿损失为90623.7元，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万科新城公司所称本案房屋漏水损失应由作为施工安装行为的山西四建集团、负责日常管理维修义务的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作为业主的乔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案损失是工程质量原因而引发，周某购买的是万科新城公司出售的房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万科新城公司，其所称上述各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在二审期间，晋中科汇公司出具鉴定补充意见称，1.鉴定人会同委托人和各方当事人，共十余人在场情况下，详细勘查了被鉴定的建筑房屋。鉴定人通过现场勘查，确定了被鉴定房屋敷设在墙内的给水管道渗漏，（打开此处给水阀门后，此处管道即渗漏、墙面出水，关闭该阀门时，此处管道便不再渗漏出水）。现场勘查无管道改动痕迹。给水管道存在渗漏情况，即是工程质量问题。该管道渗漏直接导致本案房屋内木质地板及其他装潢部位的损坏。故此认定管道渗漏与地板等装潢损坏存在因果关系；2、鉴定时是否需要对被鉴定建筑进行局部或者全部拆除，是否需要对被鉴定建筑进行破坏性试验，是由鉴定人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的。上述意见详细、具体说明了鉴定的过程和结论依据，具有高度合理性，未发现有程序违法的问题，万科新城公司虽对该意见不认可，但未能提出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万科新城公司所称晋中科汇公司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晋中万科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晋中万科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二○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