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4543号 原告：刘斗武，男，汉族，生于1967年1月15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原告：唐杰超，男，汉族，生于1965年7月9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憬，蓬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董乃政，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20日，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告：岳寿，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1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 法定代表人：谢文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东，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11日，系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武胜县。 第三人：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原名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楠香街**。 负责人：龚毅，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斗武、唐杰超诉被告董乃政、岳寿、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广建司）、第三人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斗武、唐杰超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憬，被告董乃政、岳寿、蜀广建司法定代表人谢文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东，第三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负责人龚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斗武、唐杰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原告务工工资28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6日，寺岭镇人民政府（撤乡并镇后为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与蜀广建司订立了寺岭镇金石村蓝大田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和金石村大新田异地扶贫搬迁两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后蜀广建司施工负责人岳寿将上述两个聚居点工程分包给被告董乃政，董乃政与原告订立了劳务承包协议书。二原告遂进场施工，工程于2017年12月完工，2018年1月18日二原告与董乃政安排的施工人员董乃宪进行了结算。2020年6月3日，双方再次进行了结算，确认下欠原告281300元，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来院。 被告董乃政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属实，这个钱确实应该给，但是我的钱他们没有给我。 被告岳寿辩称：我签字是被胁迫的，故对签字不予认可。原告承建的工程有两户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整改。钱应当由董乃政给，我是代董乃政支付的。 被告蜀广建司辩称：原告诉称不实，岳寿不是蜀广建司项目负责人，也不是蜀广建司员工，原告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第三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述称：我们政府主体不适格：1、原案涉工程是国家民生工程，不是我们政府自己的工程项目，在工程利益上，我们政府不是工程受益人，是工程的监督管理人；2、蜀广建司是具有建筑资质的企业，对自己承包的工程质量和农民工工资发放承担主体责任，应当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我们政府不知情，与我们政府无关，且原告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都是以蜀广建司名义劳动；3、我们政府没有支持蜀广建司对外劳务承包给个人，蜀广建司对外劳务分包应该承担不利后果；4、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审计结论出来后继续审理。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被告蜀广建司作为承包人与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订立了《合同协议书》两份，约定：由被告蜀广建司承包寺岭镇金石村大新田异地扶贫搬迁项目、金石村蓝大田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合同暂定价为分别为841万元、319万元，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 2017年4月28日，被告岳寿（甲方）与被告董乃政（乙方）订立了《协议书》，约定：1、由董乃政承建寺岭镇金石村（蓝大田与大新田两个聚集点）的房建全部工程（除三通一坪、道路、网管、绿化、堡坎、水沟的室外工程，由甲方负责），交给乙方独立组织施工、自负盈亏，价格按照每平米890元一次性包干价计算；2、付款及结算方式：根据市区统一的拨付工程款方式进行支付，在甲方收到大甲方的工程款三日内支付给乙方，在房屋基础至正负零按总造价的15%支付，主体完成按总价的40%支付，全面完成按总造价支付40%，待甲方工程验收后及交付使用付足总造价的95%，其余的5%待一年内不出现质量问题，由政府出具合格后一次性付清。3、如出现工程质量不合格，经整改后仍未能通过业主验收等情况，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同时应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甲方赔偿名誉损失。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7年5月3日，被告董乃政（甲方），原告刘斗武、唐杰超（乙方）订立了《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内容及估价：1、工程位于寺岭镇金石村（蓝大田与大新田两个聚焦点）。2、工程范围：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的全部内容；第二条、协议内容及分包价格：……乙方承包范围，按照实际图纸的内容：基槽清理、垫层、砌体结构、钢筋的制安、模板的制安和拆除、堆码、砼拌合、运输、浇筑、内外墙的抹灰、内外架搭设、外墙部分瓷砖及屋顶的瓦片粘贴、室内一层找平、室外散水、综合包干价为300元每平方。第三条、付款及结算方式：乙方进场一个月内，由乙方自行垫支费用，次月按工程进度计量合额，按计量的总额的75%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以此类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三十日内支付全部余额。第十条、补充：二、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待料停工等，三天以上（自然灾害除外）由甲方负责补偿工人的工资，大工每天200元，小工每天100元。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 协议订立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至2017年12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 2018年1月19日，原告唐杰超、刘斗武和被告董乃政签订《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分项工程结算单》，并出具了结算单，载明：1、总建筑面积6259.4平方米，共计1877820元。2、现场临时工总金额21750元。3、现场装载机师傅工资按月计算6个月，金额共计27000元、4、上述项目总金额为1926570元，余额967700元。同年2月13日被告岳寿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备注：“此结算单下余部（在今所付款项扣除）分款项待政府拨款时陆续支付清”。被告董乃政质证认为，是真实的；被告岳寿质证认为：签字属实，但签字行为系工人胁迫。被告蜀广建司质证认为：岳寿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结算书上没有我公司人员的签字，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天马山人民镇政府质证认为：原告就是蜀广公司内部的一个班组，不是实际承包人，工程质量验收应当由住建部门组织有资质的部门进行验收，他们的验收不具有法律效力。 2020年5月21日，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唐杰超出具《关于唐杰超反映请求帮助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载明：您于2020年5月6日反映：巴中寺岭镇金石村新农村建设修建完工时间2018年1月19日。……现将相关调查情况答复如下：……对于您反映拖欠工资的项目是金石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由蜀广建司中标并负责承建，2017年唐杰超与工友一行人参与天马山镇金石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跟随蜀广建司项目施工负责人岳寿以及劳务负责人董乃政在案涉项目从事新居建设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涉及金石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资金需支付到蜀广建司，根据劳务关系，唐杰超与工友一行人的工资应由施工企业或劳务负责人全额支付……。天马山镇人民政府陈述该处理意见书虽然属实，但因为有信访必须要回复，不代表第三人认可原告等人系实际施工人。 2020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董乃政再次进行结算，在《分项工程结算单》上，被告董乃政签名并备注：“在天马镇政府2020年6月3日算账后下欠281300元”。 诉讼中，被告岳寿陈述，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向本院提供了照片。原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已经进行了整改。 被告岳寿称，自己与案外人杨绍敏约定由二人共同出资，共同承建案涉工程。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蜀广建司陈述，公司与杨绍敏系劳务分包关系，但是杨绍敏与岳寿之间的法律关系蜀广建司不清楚。 同时查明，2020年6月3日二原告与被告董乃政结算后，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代付原告2万元，现下欠原告261300元。原告予以认可。 另查明，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变更为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人民政府变更为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合同协议书、劳务承包协议书、天马山政府文件，劳务承包协议书、工程结算单、分项工程结算单、照片及本院的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二原告与被告董乃政订立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因二原告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二原告与董乃政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 虽然合同无效，但二原告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被告董乃政已经与二原告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二原告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 经庭审展示的证据，2017年5月3日二原告与董乃政签订的合同，2020年6月3日，董乃政与原告签订的《分项工程结算单》，能够证实，二原告与被告董乃政形成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董乃政应当支付二原告下欠的工程款。经庭审核实，实际下欠原告工程款261300元，原告予以认可，本院应予确认。故，被告董乃政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支付下欠原告工程款261300元的责任。 对原告诉请被告岳寿、被告蜀广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被告岳寿虽在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董乃政的结算单上签名并备注“待政府拨款时，陆续支付清”，应视为对下欠原告工程款自己表示同意支付，系债务加入，但在此之后，2020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董乃政再次签订了分项工程结算单，对下欠工程款数额及支付主体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单上无被告岳寿签名，是对2018年1月19日结算协议中支付主体的变更。庭审中，被告岳寿亦表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岳寿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蜀广公司系承包人、违法转包人，被告蜀广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由此，原告要求被告蜀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诉讼中，岳寿向本院提供交了照片证明原告承建的部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庭审中，原告对其承建的部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但陈述已对其进行了整改。被告岳寿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未进行整改，或整改后部分工程质量仍然不合格，应当扣减的金额，故该部分金额无法确定，待证据充分时，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董乃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斗武、唐杰超工程价款261300元； 二、驳回原告刘斗武、唐杰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15元，减半收取2757.5元，由原告刘斗武、唐杰超负担197.5元，由被告董乃政负担2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梅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陆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