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先明，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柴先枝，女。原审被告：石丙风，男。上诉人柴先明因与被上诉人何**、原审被告柴先枝、石丙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柴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对柴先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酒吧行业近年经营入不敷出，纷纷倒闭的现象很常见。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在经营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近一年时间亏损一千多万，期间柴先明支付酒吧购买款五百万，多次向外借钱代酒吧支付酒吧拖欠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已超过一百万。柴先明已经承担了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未缴注册资金之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2.根据公司章程，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金的期限是2023年司法规定：还未到期，公司正在申请破产。《公司法》规定：“在注册资金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何**请求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3.何**在大家和闹事期间酒吧不是柴先明在经营，柴先明这次把股权转让协议带来了，已经把股权转让给了深圳市泓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在何**说柴先明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柴先明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柴先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辩称，何**在一审所主张的事实是以工商信息为准。柴先明所谓的股权转让给深圳市泓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未做相关的备案。原审被告柴先枝、石丙风未作答辩。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对深福劳人仲案（2016）第22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应履行之债务198061.21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何**与被申请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纠纷一案，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了深福劳人仲案（2016）第2206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被申请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何**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工资22586.21元；二、被申请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何**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000元；三、被申请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0475元；四、驳回申请人何**的其他仲裁请求。因被申请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未履行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7）粤0304执8738号。2017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4执8738-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向国土、车管、银行等相关部门查证，除对被执行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事项予以限制以外，未查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认缴注册资本总额100万元，初始股东为珠海激情百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出资0元，公司实收注册资本金0元。2014年7月31日，珠海激情百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赵欣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签订了《股权转让见证书》，见证书注明：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0元）。珠海激情百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占100%股权，珠海激情百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其占有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欣。2014年8月5日，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由赵欣持股100%，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实收资本总额0元。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0元，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变更后的股东以出资转让方式受让原股东的出资，并享有原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014年9月19日，赵欣与余泽林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签订了《股权转让见证书》，见证书注明：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0元）。赵欣占100%股权，赵欣将其占有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余泽林。2014年10月8日，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由余泽林持股100%，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实收资本总额0元。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应当于2019年3月11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2015年11月18日，余泽林与柴先明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签订了《股权转让见证书》，见证书注明：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余泽林占100%股权，余泽林将其占有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柴先明。2015年11月25日，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由柴先明持股100%，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应当于2023年8月2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另查明，柴先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该份合同由黄新林（甲方）、柴先明（乙方）以及余泽林（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该合同约定：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是由甲方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泽林，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登记备案的股东为余泽林，但实际投资股东为甲方，占公司100%股权。甲方自愿将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的股权后享有公司100%股权。甲方的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价款为500万元。柴先明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黄新林转款记录，证明该股权转让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黄新林。柴先明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由深圳市泓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柴先明（乙方）所签订，约定：甲方作为对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250万元出资（该等出资占公司64.79%股份），因甲方不适合做公司的股东。现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上述64.79%股份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同意公司未来实施股权激励时，不稀释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的65.79%的股份。何**以此证明其是代深圳市泓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持有的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的股权。柴先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提供相应的原件以供核实。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柴先明与柴先枝、石丙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约定柴先明占有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100%股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柴先明应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0元。柴先明将其占有公司64.79%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柴先枝，将35.21%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石丙风。2017年2月21日，深圳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柴先枝持股64.79%，石丙风持股35.21%。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柴先枝认缴出资64.79万元，出资比例64.79%，石丙风认缴出资35.21万元，出资比例35.2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第二款提起诉讼的何**，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深圳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发起股东为珠海激情百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股东未依据法律规定实缴出资；后公司股权发生变更，股东依次变更为赵欣、余泽林以及本案的三名被告。余泽林转让股权给柴先明，以及柴先明将股权转让给柴先枝及石丙风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从股权转让价格、股东会决议内容看，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知悉上述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因此柴先明应在受让股权的未出资的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柴先枝及石丙风应当按照受让股权在认缴出资资本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柴先明辩称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代持股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实，并且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其未按照章程规定实际出资的事实不予冲突，因此对于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向一审法院请求追加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的前述股东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柴先明应在向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出资的100万元范围内，对深福劳人仲案（2016）第22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深圳水准酒吧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柴先枝应在向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出资的64.79万元范围内，对深福劳人仲案（2016）第22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深圳水准酒吧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石丙风应在向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出资的35.21万元范围内，对深福劳人仲案（2016）第22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深圳水准酒吧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6元（已由何**预交），由柴先明、柴先枝、石丙风共同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柴先明上诉主张其无须承担未出资义务的相应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柴先明从案外人余泽林处受让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股权，从股权转让价格、股东会决议内容看，其应明知余泽林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何**作为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债权人，相应债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有权主张柴先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柴先明上诉称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支付公司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等，已实际承担未缴注册资金之责任，但柴先明受让股权而支付转让款，以及经营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而支付租金、物业费等，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债权人主张，其已承担未出资责任的情形，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柴先明上诉还称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认缴注册资金的期限是2023年，其有出资期限利益。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中，未查到深圳市水准酒吧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已终结执行程序。该情形下，柴先明未到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故柴先明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柴先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柴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