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俊华，男，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军，广东会鸣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闽，广东会鸣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钱金保，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金保，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子帆，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池，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第三人：王海萍，女，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审第三人：周健新，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蒋俊华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健公司）、钱金保、周健池、原审第三人王海萍、周健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俊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返还人民币3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民间借贷月息1%计算，从2019年4月22日（起诉之日）起至本金还清止；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蒋俊华的请求权基础是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一审判决确定为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请求权基础思维错误。蒋俊华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因合同相对方的欺诈行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合同，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通过行使撤销权达到案涉合同归于自始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当是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时，创美健公司是否对蒋俊华实施了欺诈行为，而不是一审法院论述的钱金保有无处分权的问题。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和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在法律效力、效力定夺的主体、法律后果和适用法律上皆不相同。二、蒋俊华受钱金保虚构的钱金保是创美健公司股东等虚假事实的诈欺，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案涉合同应予撤销。（一）蒋俊华与二周（原股东周健新、周健池）无交集，因与钱金保做创美健冷敷贴等医疗用品生意，双方建立了信任基础。自2016年至2018年8月期间，钱金保一直对蒋俊华行骗：他从网上下载的医用移位车视频录像，称该设备的12项专利是他的；他手中每年有江西科伦8000万订单，纯利润达20%以上，蒋俊华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周健新的录音中，周健新也证实钱金保说过同样的话；2018年8月1日，钱金保主动邀请蒋俊华去安徽创美健公司办公室（地点：合肥），钱金保对蒋俊华说他是安徽创美健公司的大股东，也是珠海创美健的大股东；他还说有一种新产品叫做“防甲醛合剂”，是中山大学一教授的发明，钱金保已买下专利；创美健公司“冷敷贴”的专利也是他的。蒋俊华支付第一笔款项后，钱金保才说厂房是租来的。正因为钱金保的谎言才促使蒋俊华下决心同意投资创美健公司350万元（包括王海萍名下的96万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蒋俊华一直要求对各股东出资价值进行评估，钱金保总是敷衍或者寻找借口搪塞了之。蒋俊华付完全款之后，当看到从金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档文件创美健公司章程及决议，才知道上当受骗，原来变更股东登记前，钱金保根本不是创美健公司的股东。（二）安徽创美健公司与珠海创美健公司所谓《收购转让合同》是虚假的。第一，这不是隐名股东约定合同，不能认定安徽创美健公司或者钱金保是珠海创美健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二，没有在市监局登记备案。第三，蒋俊华受让创美健公司股权不到16%，如果安徽创美健公司占股71%，根本不需要拉周健池来签合同了。第四，该证据是孤证，没有任何与之形成证据链条的其他证据相应证。（三）周健新、周健池是蒋俊华投资的受益者，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因为有利益分享，周健池主观上有欺诈蒋俊华股权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同意钱金保冒充股东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的欺诈行为，造成了钱金保是创美健公司股东的假象，共同欺骗蒋俊华。周健新在2019年4月18日的谈话中，亲口承认钱金保不是创美健公司股东，一审庭审又确认、追认钱金保是创美健公司股东。一审判决以周健新、周健池的确认、追认作为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依据，保护欺诈者的利益，损害蒋俊华的利益，对蒋俊华明显不公。三、蒋俊华要求二审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是包括两个合同，一个是蒋俊华本人和周建池、钱金保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另一份是由王海萍的名义和钱金保就这件事签订的股权转让，这两个合同同时撤销。在10月８日的一审庭审，一审法官已经明确问了蒋俊华，因为王海萍实际上是代蒋俊华持有，所以是代持关系。四、一审法院直接以钱金保为创美健公司的隐名股东为由驳回了蒋俊华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蒋俊华受让创美健公司股权是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形下所做的民事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当予以撤销，返还蒋俊华350万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在查明真实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创美健公司、钱金保辩称：一、撤销合同之诉是形成之诉，不是给付之诉。在本案中，蒋俊华提出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行使的是形成权（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不是请求权（请求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在诉的分类上属于形成之诉而不是给付之诉，涉及的是形成权基础问题，而不存在所谓的请求权基础问题。很显然，蒋俊华连其自身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和法律性质等基本问题都无法正确辨识，在混淆案件性质的情况下指责一审法院思维基础错误，属于对法律的严重错误理解，不足为信。二、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效力问题，于法有据。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即便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在本案中，蒋俊华提起本案时的诉请原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后经释明变更为请求撤销合同。但无论诉讼请求如何，蒋俊华都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时钱金保不具有股东资格”作为了最核心的事实和理由。其中涉及钱金保是否为隐名股东以及钱金保是否有处分权问题，都将直接影响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并无任何不当。围绕上述隐名股东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了以下事实：第一，对外关系上。创美健公司、钱金保提供了《股权转让合同》，充分证明蒋俊华就完全清楚并且明确知道钱金保系隐名股东一事。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钱金保虽在工商登记上尚未显名，但已是创美健公司的隐名股东。本着负责的态度，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也一并将登记股东周健池也列为了合同主体（甲方），由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作为共同转让方签订了该份合同。第二，对内关系上。创美健公司、钱金保提供了《企业股权收购转让合同》，证明隐名股东身份及收购股权等事实。并且，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事宜以及另案所涉增资扩股事宜的全部过程也都是在钱金保的共同参与下完成，并取得了原股东周健新、周健池的同意，亦足以说明钱金保就是隐名股东的事实。第三，在当事人的表意和行为上。原股东周健新、周健池自始至终都认可钱金保的隐名股东身份。而且，一审庭审时周健新、周健池也再一次明确钱金保的隐名股东身份。因此，一审认定隐名股东事实，不仅有充分证据证明，而且有双方当事人确认。对此，一审法院在认定钱金保系创美健公司隐名股东的同时，认定本案不存在虚构股东身份的欺诈事实，在查明本案不存在可撤销事实的同时，一并对合同效力问题作出事实认定和法律评价，于法完全正确。三、本案不存在所谓可撤销事实或事由。（一）钱金保具有隐名股东身份。（二）蒋俊华不存在任何认识错误。任何商业投资都不可能凭空产生，都有产生的原因和背景。本案股权转让、增资扩股前，蒋俊华曾与创美健公司有着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正是完全了解并且看好公司的资产情况、业务范围以及发展前景才会投资。在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时，双方已进行过充分沟通，并就公司章程、增资数额、组织架构、管理层人选、设备采购、人员配置等问题达成协商一致，根本不存在陷入错误认识的问题。（三）钱金保并无任何欺诈故意。钱金保已举证证明隐名股东资格、专利技术、订单等均是客观事实，并没有虚构任何不属实的情况。因工商部门告知订单不属于法定出资方式，钱金保、周健新、周建池便只能变更为以货币形式出资。相较于无形资产而言，货币出资不存在价值偏差或出资不实的问题，于蒋俊华等新股东而言并无任何不利。对此，钱金保除仍需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外，仍然信守承诺并将持有的专利技术投入到公司的实际生产中，相当于给予了双重保障，并无任何欺诈故意。（四）钱金保并无任何欺诈行为。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蒋俊华已经依约实际取得创美健公司的股权并成为公司股东。此后，蒋俊华等新股东也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共同就公司注册资本、战略方向、经营计划、财务账册等各项事宜进行讨论、提案、表决和决策。钱金保曾于2018年12月15日—16日召开过股东会，汇报公司经营运作的情况，蒋俊华等人均有到珠海现场参加。在财务状况上，钱金保亦定期、按月在股东微信群中，向各股东披露公司财务报表、财务状况。直至本案发生前夕，各股东都仍然在微信群中对公司发展及经营管理等事宜进行讨论。以上的种种，都已充分证明，钱金保一直都在保障各股东的股东权利和合法权益，并无任何欺诈行为。（五）蒋俊华的投资已经获益。创美健公司系医疗器械企业，在完成融资并扩大规模、增加产能后，公司的创收能力不断上升。加之今年出现的新冠肺炎疫情，市场对于医疗卫生用品的需求不断增长，正好契合公司的经营范围和产品类型，在此期间收入和利润也在不断增长。因此，初期投入的大量资金以及采购成本，虽然会在短期内导致账上现金流减少，但公司总资产并未因此减少，而且在持续经营的过程中已经不断转化为公司的营业收入，蒋俊华等作为股东也是获益的一员，又怎能称之为“上当受骗”呢？四、本案的真正诉因就在于蒋俊华企图抽回出资。蒋俊华等新股东曾多次提出并在股东微信群中表示“希望对重新整合总资产为850万元并按照实际出资重新划分股份”，企图取得比出资比例更高的股权比例。在蒋俊华等新股东的无理要求无法获得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便企图抽回出资。在起诉本案时，蒋俊华刻意隐瞒代王海萍支付96万元增资款的事实，以欺诈、错误认识以及公司资产减少等种种无理事由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350万元投资款。结合蒋俊华的诉讼请求和诉讼行为可知，蒋俊华之所以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然强行要求撤销合同，其真正的原因就在于推翻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履行的结果，并达到抽回出资的目的，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原则。注册资本是公司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也是公司据以设立、存续的基石，若蒋俊华随意抽回出资的无理主张得到支持，无疑将对公司的存续和稳定产生严重不利的影响，并造成经营管理上的混乱。于情、于法、于理而言，其主张均不应获得支持。五、关于蒋俊华提出本案审理的是撤销包括王海萍在内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创美健公司、钱金保不予认可。关于创美健公司与王海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份不同的相互独立的协议。一个案件只能有一个诉讼标的，创美健公司、钱金保认为蒋俊华一方无权代为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或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六、蒋俊华主张存在代持的关系，创美健公司、钱金保认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的情况，登记的股东就是王海萍本人，而不存在任何的代持关系。如果蒋俊华认为存在代持关系的话，请依法举证。综上所述，蒋俊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周健池、周健新述称，同意创美健公司、钱金保的意见。王海萍述称：一、从来没有在与案情相关的所有合同或协议上签过本人名字，也没有付款。二、王海萍是应蒋俊华的要求，为蒋俊华代持部分股份。所以，王海萍对创美健公司的经营以及股东微信圈中的信息，不关心，也不主动过问。三、王海萍在微信群上的询问，都是蒋俊华要求以王海萍的名义发出的。蒋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蒋俊华与创美健公司、周健池、钱金保签订的创美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请求创美健公司、钱金保、周健池返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及占用资金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77,831.17元（暂从汇款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创美健公司、周健池、钱金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创美健公司经核准设立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及出资额、出资比例为：周健池、周健新各50万元、50%。同日的《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章程》载明：1.公司新增资本时，原股东可以优先认缴出资，按照增资前各自实缴比例认缴新增出资；2.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优先购买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3.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8月21日，钱金保、周健池作为甲方与蒋俊华作为乙方签订《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蒋），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创美健公司15.875%的股权，以25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享有创美健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周期内的12.7%分红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七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的50%金额，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以现金形式支付完剩余金额；3.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创美健公司的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4.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创美健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分红股权只分享公司利润不分担亏损；5.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创美健公司承担；6.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甲方有钱金保、周健池签名，乙方有蒋俊华签名。周健池、周健新确认钱金保为创美健公司的隐名股东，对《股权转让合同》（蒋）予以确认。2018年8月23日，蒋俊华向创美健公司转账支付175万元，附言为“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资”。2018年10月26日，蒋俊华向创美健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附言为“增资款”。2018年10月29日，蒋俊华向创美健公司转账支付75万元，附言为“注资尾款”。蒋俊华主张上述350万元均为其支付给创美健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创美公司未将其中96万元对应的股份登记在其名下。创美健公司、钱金保则主张该96万元为蒋俊华代王海萍支付的投资款，其已将该96万元对应的股权登记在王海萍名下。创美健公司、钱金保提交其与王海萍签订的《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王）、钱金保与蒋俊华于2018年8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珠海创美健股东群（5）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蒋俊华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王）落款处的王海萍为其代签。钱金保与蒋俊华于2018年8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蒋俊华将王海萍的出资款一并支付给创美健公司。珠海创美健股东群（5）的聊天记录显示，创美健公司新股东备案的过程中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备案完成后，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钱金保在微信群中讨论创美健公司经营、管理等问题。形成于2018年8月24日的《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本次会议已于15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全体股东，会议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等有关规定……会议议题为增资及股权重新分配有关事宜，经公司股东会议商定，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6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1500万元。公司增加四名股东：钱金保、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新增848万元的注册资本由新股东钱金保出资。新增126万元的注册资本由股东周健新出资。新增126万元的注册资本由股东周健池出资。新增254万元的注册资本由新股东蒋俊华出资。新增96万元的注册资本由新股东王海萍出资。新增50万元的注册资本由新股东张晓岩出资。二、新股东钱金保增加人民币出资848万元，新股东周健新增加人民币出资126万元，新股东周健池增加人民币出资126万元，新股东蒋俊华增加人民币出资254万元，新股东王海萍增加人民币出资96万元，新股东张晓岩增加人民币出资50万元。三、变更后，公司新股东会由钱金保、周健新、周健池、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组成。确认新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钱金保、周健新、周健池、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的出资数额同上，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比例分别为：53%、11%、11%、15.875%、6%、3.125%。四、股东会决定免去周健新在本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周健新经理职务，免去周健池在公司的监事职务。选举钱金保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选举钱金保为经理，同意成立监事会，由7人选举组成，选举蒋俊华、张晓岩、王海萍、周健新、周健池、陈春红、蒙国灯为公司监事，选举蒋俊华为监事主席。以上人员符合《公司法》第146条规定。五、免去周丽宋在公司的秘书职务。任命钱玉兰为公司秘书。以上人员不属于《珠海经济特区商事登记条例实施办法》第33条所指人员。六、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未分配利润已安排专人清查核算清楚，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依《公司法》的规定，均由公司以全部资产承担。变更后，公司股东周健新、周健池、钱金保、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按其出资比例在公司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七、“重新制定公司章程。”落款处全体旧股东签署处有周健新、周健池签名；全体新股东签署处有周健新、周健池、钱金保、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字样的签名。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均主张非本人签名，创美健公司、周健新、周健池、钱金保予以确认。2018年8月24日，《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章程》做相应修改。落款处全体股东签署处有周健新、周健池、钱金保、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字样的签名。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均主张非本人签名，创美健公司、周健新、周健池、钱金保予以确认。2018年8月31日，创美健公司以下事项股东经核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6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周健新变更为钱金保；股东由周健新、周健池变更为周健新、周健池、钱金保、蒋俊华、王海萍、张晓岩。董事会成员、监事、《公司章程》等也做相应备案修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蒋）。蒋俊华以钱金保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蒋）时不具有创美健公司股东身份，也未获得时任股东周健池、周健新的授权或同意，构成欺诈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蒋）。第一，创美健公司时任股东周健池、周健新确认钱金保为创美健公司的隐名股东、确认《股权转让合同》（蒋）经过其同意。即使钱金保与蒋俊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蒋）时未经周健池、周健新授权或同意，构成无权处分，但是经权利人周健池、周健新追认后，《股权转让合同》（蒋）有效。第二，创美健公司已将《股权转让合同》（蒋）中约定的蒋俊华15.875%的股份登记在蒋俊华名下，且蒋俊华也作为股东参与了创美健公司的经营、管理。可见，蒋俊华已取得了创美健公司的股东资格。第三，因钱金保与蒋俊华于2018年8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珠海创美健股东群（5）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蒋俊华自认多支付的96万元为蒋俊华代王海萍支付的投资款，故蒋俊华主张其对多支付的96万元未取得创美健公司相应的股权份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俊华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投资款及利息。《股权转让合同》（蒋）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蒋俊华主张返还投资款35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蒋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蒋俊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蒋俊华提交如下证据：一、蒋俊华与钱金保之间微信聊天的完整截屏；二、2016年10月22日钱金保通过微信向蒋俊华发医用移位车视频截图；三、钱金保所称的防甲醛专利产品的颗粒图片；四、2018年8月6日钱金保向蒋俊华发《珠海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改造投资方案》；五、谈话录音及录像；六、谈话录音全文。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蒋俊华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书》，请求依法确认蒋俊华与周健池、钱金保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返还350万元及利息。后蒋俊华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本判决前述列明的诉讼请求。在《民事起诉书》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蒋俊华均未提及王海萍与周健池、钱金保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王），亦未提交上述合同作为本案的证据。2019年10月8日一审庭审之初，蒋俊华亦未提及《股权转让合同》（王），只是主张钱金保骗取蒋俊华支付了350万的股权转让金，并称多付的96万元对应的股份是蒋俊华的，创美健公司没有将相应的股份登记在蒋俊华名下。后法官询问：“1680号案原告要求撤销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多少份？”蒋俊华答称：“两份。在此基础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350万元。”但是，蒋俊华并未向一审法院请求增加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蒋俊华明确其请求撤销合同的依据为对方存在欺诈行为，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蒋俊华主张钱金保存在虚构钱金保为创美健公司股东、虚构创美健公司的股权架构以及股东出资的欺诈行为。再查明，根据蒋俊华提交的其与钱金保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合同》（蒋）之前，并未在微信聊天中直接提及钱金保持有专利的情况。钱金保曾向蒋俊华发送的有关医用移位车的链接以及《医用冷敷贴全套资料2016.pdf》、《公司全套资料2017.pdf》、《珠海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改造投资方案.docx》等文件，但未提交医用移位车的链接以及《医用冷敷贴全套资料2016.pdf》、《公司全套资料2017.pdf》等文件的具体内容，仅提交了医用移位车的照片和防甲醛产品的图片以及《珠海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改造投资方案》的文字内容。《珠海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改造投资方案》记载了改造目的、资金预算及折换股权比例、生产规模及利润预算、公司发展前景及规划等，其中改造目的部分提及“新产品的生产：医用面膜、防甲醛口罩”等内容。蒋俊华与周健新夫妇的谈话录音显示，在蒋俊华询问钱金保是否持有创美健公司股权时，周健新夫妇陈述没有。在谈话录音中，周健新还称专利技术是创美健公司的，不是钱金保的。本院认为，根据蒋俊华在《民事起诉书》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均未提及《股权转让合同》（王）以及蒋俊华未提交该份合同作为本案证据的事实，可以认定蒋俊华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请求撤销的仅为《股权转让合同》（蒋）。虽然蒋俊华在2019年10月8日的庭审中回答法官询问时提及要求撤销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并在此基础上要求钱金保等返还转让款350万元。但是，蒋俊华并未明确向一审法院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未对《股权转让合同》（王）是否应当被撤销进行审查的情形下，本院对此亦不予审查。对于该份合同的效力，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仅审查《股权转让合同》（蒋）是否存在蒋俊华主张的可撤销的情形。根据蒋俊华二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其主张钱金保存在虚构钱金保为创美健公司的股东、虚构创美健公司的股权架构、股东出资等欺诈行为，故依法应当被撤销。本院针对上述主张评析如下：一、关于钱金保是否存在虚构股东身份及股权架构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蒋）签署时，创美健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周健池和周健新，二人各持有50%的股权。周健池作为转让人之一与钱金保共同在《股权转让合同》（蒋）上签名的事实表明，周健池对《股权转让合同》（蒋）是知悉并同意的。根据2015年4月《珠海市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的增资及股权转让程序，结合蒋俊华实际取得《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创美健公司15.875%的股权的事实，亦足以说明周健新对蒋俊华入股创美健公司的事实是知悉且不持异议的。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在《股权转让合同》（蒋）签署时，钱金保并非工商登记记载的创美健公司的股东，但是，钱金保对创美健公司的股权处置有事实上的影响力，符合隐名股东的身份特征。虽然周健新在对话录音中否认钱金保持有创美健公司的股权，但该录音只是周健新一人的单方陈述，无法推翻前述钱金保有权并已实际处分创美健公司股权的事实，本院对该录音相关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钱金保、周健池、周健新等主张钱金保原为创美健公司的隐名股东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蒋俊华主张钱金保虚构股东身份及股权架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蒋俊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股权转让合同》（蒋）签署之前，钱金保就各股东出资的情况向蒋俊华进行了虚假陈述，并以此诱导蒋俊华作出了签署合同的意思表示。蒋俊华的此节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蒋俊华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钱金保虚构专利等事实以及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受欺诈方据以撤销合同的欺诈行为应当指的是欺诈方在签署合同之前的行为。因此，对于蒋俊华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蒋）签署之后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钱金保在合同签署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不予采纳。二、在2018年8月21日《股权转让合同》（蒋）签署之前，双方的聊天记录并未有钱金保向蒋俊华陈述其享有各项专利的记载。虽然钱金保曾向蒋俊华发送的有关医用移位车的链接以及《医用冷敷贴全套资料2016.pdf》、《公司全套资料2017.pdf》等文件，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述链接和文件的具体内容，仅凭钱金保发送上述资料的事实以及蒋俊华提交的部分照片，亦不足以证明钱金保在签署合同前曾述称其享有多项专利以及专利具体内容的事实。三、《珠海创美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改造投资方案》改造目的部分确实提及“新产品的生产：医用面膜、防甲醛口罩”等内容，但是，该方案是对创美健公司改造的计划性文件，本身未涉及到钱金保是否持有专利等内容，仅凭该证据亦无法证明钱金保存在虚构专利的事实。四、周健新在对话录音中虽然提及到专利技术是创美健公司的，但这只是周健新的个人主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更为重要的是，该录音本身不能证明钱金保在《股权转让合同》（蒋）签署之前就专利问题向蒋俊华作出了虚假陈述并以此诱导蒋俊华作出签署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蒋俊华上诉状中所主张的钱俊保虚构专利等事实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蒋俊华有关钱金保等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蒋俊华据此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蒋）并进而要求钱金保等退还35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蒋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