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02刑初7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钊，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伦市，住牡丹江市阳明区。2020年3月28日因涉嫌抢劫被牡丹江市公安局东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经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冕，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牡东检一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钊犯抢劫罪，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力丹出庭支持公诉，王钊及其辩护人张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王钊与其父亲王某某一同从宋某某处承包由爱民区部分老旧小区改造（屋顶铺设彩钢瓦和屋顶防水）工程，该工程由沙某从牡丹江XX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包后分包给宋某某，宋某某再分包给王某某及王钊，宋某某欠王某某、王钊19000余元人工费至今未结清。2020年3月25日，王钊乘坐杨某某驾驶的出租车至爱民区政府，期间王钊与杨某某商议按小时包车，杨某某同意以40元一小时的价格结算。后王钊进入爱民区政府办公大楼内找被害人孟某某询问住建局是否拔付给XX公司工程款，孟某某称已经拔付60%，后王钊回到出租车内，因在办公室内孟某某对其说话态度不好心生怨恨，且当时王钊因干工程索要工程款未果，王钊认为孟某某有钱，便产生了跟踪孟某某抢劫其钱款的想法。至当日17时许，被害人孟某某驾车离开爱民区政府后，王钊让杨某某跟上孟某某的车，一直尾随至牡丹江市东安区小区院内，王钊下车后一路跟踪孟某某至的家中，后王钊让杨某某在附近等候，王钊进入孟某某家中楼道内换上背包里的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并将换下来的衣裤藏于楼道内暖气管后，王钊先以工程拔款的事情请孟某某帮忙为由敲门，孟某某拒绝后，王钊从其背包内拿出事先携带的弯刀再次敲门，孟某某开门后王钊持刀进入孟某某家中称：“你不帮我，我就走投无路了，把你收的黑钱给我点吧”，要求孟某某给钱，并挥刀将孟某某左手拇指划伤，孟某某躲入卧室并将卧室门反锁后报警，王钊用刀将卧室门玻璃砸碎后乘坐杨某某的出租车逃离现场，行至海林高速路上王钊与杨某某结算后下车。王钊下车后翻过高速路围栏，将作案工具、带血的白色卫衣丢弃在放牛村大地内。经侦查，2020年3月28日，王钊在阳明区的家中被侦查人员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钊以暴力方法持刀入户抢劫公私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钊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有异议。王钊否认自己实施了抢劫行为，强调自己只是在要账的过程中与被害人有争执，就算有罪，也只是伤害到了被害人，什么东西都没有抢到，一块砖一块瓦也没拿。在划伤孟某某之后意识到自己触犯了法律，是主动终止行为的，没有进一步伤害被害人也没有拿东西。王钊的辩护人认为王钊受过高等教育，日常表现较好，本次实施犯罪行为是因其心胸狭窄，在讨薪的过程中因受到轻视恼怒所致，其犯罪行为与抢劫犯罪有区别，建议合议庭对本案的犯罪起因、动机、目的、是否构成未遂或中止等相关情节给予考虑，以区别一般抢劫犯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具体辩护意见有如下几点：一是王钊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虽然其后期笔录与前期笔录有不同之处，但从笔录内容上看，也是对之前供述的补充，且对犯罪行为始终如实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二是王钊无前科劣迹，在庭审中的供述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前后一致，表明认罪态度较好，虽然其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但该供述是被告人对法律规定理解的偏差，是合理辩解，并不是翻供和逃避处罚的表现。此外，王钊在讨薪的过程中，出于报复心理实施的犯罪行为，开始并非以侵占财产为目的实施犯罪行为，且没有抢劫任何财物，没有给被害人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其本人意识到自己的过激行为触犯法律后，自动中止了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 2014年，牡丹江市XX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接了牡丹江市爱民区的旧房改造工程后承包给沙某部分工程，之后沙某又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屋顶铺设彩钢瓦和屋顶防水工程转包给宋某某，宋某某找到王某某带领工人完成了上述工程，应付王某某人工费4万余元，尚有部分人工费未付。 被告人王钊是王某某的儿子，至今未婚，平时自己承揽点工程干，也跟着父亲干一些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挣点钱，其父称其有70多万外债没有要回来，也导致他欠别人的几十万元还不上。 2020年3月23日晚18时许，被告人王钊给一直向他索要欠款的小学同学孙某某打电话称其在哈尔滨的工程款要回来了，现在自己在哈尔滨呢，让孙某某3月24日晚上去拉古(地名，牡丹江海林市界内）那里接他。 2020年3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王钊从牡丹江市阳明区其家中打车到铁岭河1路公交站下车，之后坐1路公交车往回坐了两站地下车。王钊在铁岭河大市场附近道边招手打车，驾驶出租车的杨某某拉上王钊，王钊称前往牡丹江市爱民区政府，并在行驶过程中与杨某某商定按照一小时40元的价格包车。出租车到达爱民区政府时，王钊下车先付100元给杨某某，并将其随身携带的黑色双肩包放到出租车后座上。 14时许，被告人王钊来到牡丹江市爱民区政府住建局办公室要找指孟某某，王钊经杜某某允许开始在住建局办公室等。期间王钊说有人在外面等他，出去了两趟。杜某某对王钊说孟某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事可以跟王某某说，王钊坚持等孟局。大约16时许，被害人孟某某回到单位，在经过杜某某办公室时，杜某某见王钊没有认出孟某某后告知王钊孟某某已回办公室。王钊到孟某某办公室称其是给建筑公司干活的，询问住建局拨付工程款事宜，孟某某查询后回答已经拨付60%后王钊离开。16时30分许，王钊回到出租车内，对司机杨某某说一会儿有个本田商务车出来跟上，并告知了车号，同时强调不管是什么违章都给报销，哪怕是闯红灯。17时许，孟某某驾驶白色本田商务车从爱民区政府大门出来，王钊要求杨某某跟上，一路跟随至东安区某小区。王钊下车进入小区跟踪了解到孟某某家的具体单元房号后回到出租车内取了之前放在出租车上的双肩包，并让杨某某继续在车内等。王钊在孟某某家楼道里从双肩包内取出一套衣服（白色套头上衣）换上，又拿出一把刀带在身上，将原来穿的黑色上衣塞在楼道暖气管子后面。王钊敲开孟某某家房门，给孟某某递上一张卡，称自己的老板让他来送的，并请孟某某关照一下工程拨款的事。孟某某未收卡并让王钊明天到单位说，之后将房门关上。过了一会儿，孟某某再次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仍是王钊，让其赶紧走。王钊随即将藏在身后的刀拿出来拽门进入屋内，将背包扔到地上，说自己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指着包要求孟某某给他装钱。孟某某见状好言相劝并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护住自己往卧室内退，王钊见其躲避就举刀砍向孟某某，将孟某某手指砍伤，此过程中孟某某躲进卧室并将卧室门锁上拿出手机报警。王钊见孟某某报警随即离开。经鉴定，孟某某左手拇指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王钊从孟某某家下楼回到出租车内，司机杨某某看见王钊之前穿的黑色上衣已换成白色上衣。王钊上车后让司机拉他到海林市，司机拉着他往师范学院方向的牡丹江高速路口行驶，刚一过高速口没多远就提出下车，并付清了司机车费。王钊下车后往回牡丹江的方向步行，并在步行时将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扔掉。当日晚19时左右，孙某某接到王钊电话，称自己从哈尔滨结算工程款回来了，让孙某某到海林市拉古乡立交桥附近接他。孙某某到王钊指定地点后等待了大约半小时，见王钊气喘吁吁到了，之后孙某某将王钊送回家中。 2020年3月28日，被告人王钊被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审理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110报警受理单，证实被害人孟某某的报警时间及报警内容为遭到抢劫； 2.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钊在其家中被抓获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王钊的户籍信息、现实表现证明、工作证明、政治面貌证明，证实王钊的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无固定职业、政治面貌为群众的事实； 4.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王钊交代在被害人孟某某家门洞内搜查出的王钊作案时换下的黑色上衣和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刀鞘以及扣押了王钊作案时使用的双肩背包等物品的事实； 5.被告人王钊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王钊购买作案刀具的过程、价格等相关事实； 6.证人王某某（被告人王钊父亲）的证言笔录，证实王钊平时跟着父亲干一些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有时也自己出去干一些小工程挣点钱，王钊至今没有结婚，和家里的钱不分家，王钊在外干工程有70余万元外债没有要回来，也导致他欠别人的几十万元还不上。其父亲至今也尚有400多万元外债收不回来，也没钱帮衬他。宋某某和王钊没有直接的债务关系，王钊去找宋某某要过多次欠款，但一直没有给。因为是爱民区住建局发包的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所以王钊替父亲去要账； 7.证人杨某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王钊上车的地点、包车的经过以及在包车过程中发生的案件事实情况； 8.证人孙某某（被告人王钊同学）的证言笔录，证实王钊案发前几天就策划了实施犯罪后的回家路径以及王钊欠有外债的事实； 9.证人沙某、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发包、分包工程以及拖欠王某某工程款的事实经过； 10.证人张某（女，被告人王钊同学）的证言笔录，证实王钊交代购买刀是准备送其同学张某生日礼物的事实不存在，张某称其生日是在案发前一周已过完，且与王钊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之前过生日王钊都不会送礼物，而且认为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拿刀作生日礼物，不吉利。张某还表述了王钊欠她钱的情况； 11.证人杜某某（被害人孟某某的同事）的证言笔录，证实王钊到住建局找被害人的时间、经过； 12.被害人孟某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20年3月25日下午16时许在单位接待王钊的事实经过以及晚间下班回家后王钊闯进其住宅内实施抢劫的事实经过； 13.被告人王钊的供述与辩解笔录，证实作案动机、作案经过以及作案的过程； 14.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孟某某的伤情程度；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孟某某、出租车司机对被告人王钊的指认事实； 17.视听资料，证实对被告人王钊的讯问过程以及部分案发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钊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入户实施抢劫，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抢劫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王钊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王钊有预谋的实施犯罪且持械作案，可以从重处罚。考虑王钊在实施抢劫行为的过程中既未劫取到财物，又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属抢劫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钊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有抢劫罪持有异议，但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辩护人提出其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钊在得知被害人报警的情况下逃离案发现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王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犯罪中止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钊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王钊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洋 审判员 张某霞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