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宁嘉沃车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3104165891，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马村镇马东村1000米（S338线路西）。法定代表人：王素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东，男，该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李龙科(系李召武之子)，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李巧云(系李召武之长女)，女，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李秋云(系李召武之次女)，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李小秀（系李召武之三女），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奉文，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连国，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应勋，嘉祥明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素丽，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嘉祥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06738765X0，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昌盛街西首南50米门市**。负责人：满常军，经理。上诉人济宁嘉沃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科、李巧云、李秋云、李小秀、韩连国及原审被告王素丽、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嘉祥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召武于2020年7月6日死亡后，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李龙科、李巧云、李秋云、李小秀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韩连国赔偿李召武医疗费400000元，嘉沃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中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韩连国系私自驾车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因此相关赔偿责任与嘉沃公司无关，应当由韩连国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王素丽提交的与韩连国的通话录音、嘉沃公司销售经理李经理与韩连国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均无异议，而通话录音的内容显示：第一，在事故发生前，嘉沃公司安排韩连国驾车将故障电动车运回公司，但是韩连国在将故障电动车装上车后，自认为时间较晚了，如果再回公司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所以直接就开车回家了；第二，嘉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丽和换叉车轮胎人当天一直在公司等待韩连国回来处理更换叉车轮胎事宜，但韩连国直到事故发生都未向王素丽请示不再回公司、直接回家。由此能够证实：第一，韩连国事发时并非返回嘉沃公司的途中，而是回家的途中；第二，嘉沃公司先前有明确指示韩连国要返回公司处理更换轮胎事宜，否则王素丽和换叉车轮胎人不会一直在公司等待韩连国返回。另外一审提供的证据中，电话通话记录显示，出事故前的当天下午，韩连国和李经理第一次通话时间是下午七点十分，而交警事故认定书是七点整发生的事故，事实证明，韩连国给李经理打电话说要回家时，事故已经发生；同时有和换叉车轮胎人的沟通视频录像新证据，韩连国出去送车之前确实说回来后让其换叉车轮胎。系列确凿证据证明，韩连国有发生交通事故前必须回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嘉沃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对于韩连国驾驶车辆必须回厂、不能回家的事项进行了明确指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李龙科、李巧云、李秋云、李小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嘉沃公司关于韩连国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嘉沃公司陈述的韩连国和嘉沃公司的通话时间，以及韩连国驾驶车辆出现交通事故的地点，并不能免除嘉沃公司作为韩连国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义务。并且事发当天韩连国也是受到嘉沃公司的指派给客户送三轮电动车，并受嘉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派到南张拉顾客的故障电动车回去，因此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看，均是韩连国履行职务的行为，嘉沃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连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员工在受单位指派从事与职务相关的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韩连国系受嘉沃公司指派从事与职务相关的活动，所驾驶肇事车辆的所有者和管理者系嘉沃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从事职务行为的路途中，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嘉沃公司承担。按照嘉沃公司的说法，韩连国私自驾车回家，同时能够证明嘉沃公司对其所有的车辆疏于管理造成，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王素丽、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未作陈述。李龙科、李巧云、李秋云、李小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00000元，其他赔偿项目保留诉权；二、诉讼费、保全费420元及保险费5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19时许，被告韩连国驾驶鲁Ｈ×××**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37线10公里500米长沟商业街路口东口处时，与由北向南步行过路的原告李召武相撞致原告李召武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任城区勤务大队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第3708111201900005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连国夜间驾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遇行人过路避让不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李召武步行过路未走人行横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韩连国承担主要责任，李召武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李召武受伤后，2019年9月23日20：15分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至今,截止到2020年4月6日，原告共花费医疗费540621.37元，入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另查，鲁Ｈ×××**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为被告韩连国，登记车主为被告王素丽，被告王素丽系第三人嘉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连国系第三人嘉沃公司的雇员，由第三人发放工资。该车在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韩连国向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汇款11000元，其中包含被告王素丽及第三人通过微信转给韩连国10000元，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肇事车辆鲁Ｈ×××**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则按照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按比例赔偿。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连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韩连国未申请复议，且未提供相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于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主张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韩连国应承担80%的侵权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车主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该车的使用人为第三人嘉沃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应由机动车的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王素丽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连国系第三人的职工，事发时，韩连国系按照第三人的指令拉回故障车，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应视为系履行职务期间造成的交通事故，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但韩连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应视为有重大过失。因此被告韩连国应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嘉沃公司及王素丽主张韩连国拉着故障车应拉回第三人处，而其却驾驶车辆往家里的方向驾驶，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韩连国接受第三人的指令从南张拉回故障车一辆，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因当时已到下班时间，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对于韩连国驾驶车辆必须回厂、不能回家的事项进行了明确指示，因此对于被告嘉沃公司及王素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损失及相关事项保留诉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医疗费4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及盖有治疗医院住院收款专用章可以证明原告截止到2020年4月6日共花费医疗费540621.37元，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第三人嘉沃公司及按比例赔偿，被告韩连国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支付）,超出交强险部分530621.37元，由第三人嘉沃公司按80%的比例赔偿424497.10元，其余20%由原告自负。同时，被告韩连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执行时扣除被告韩连国垫付的1000元、第三人嘉沃公司的10000元（被告王素丽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款项应视为第三人的支出），应支付413497.10元。因原告主张400000元，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其他请求，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诉，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损失，由被告永安财险嘉祥支公司按照上述规定依法赔偿。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即本案第三人嘉沃公司、韩连国予以赔偿。原告主张保险费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召武医疗费10000元，该款项已赔付；二、第三人济宁嘉沃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召武医疗费400000元；三、被告韩连国对上述第二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召武要求被告王素丽承担赔偿责任及要求赔偿500元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第三人济宁嘉沃车业有限公司及被告韩连国共同承担。诉讼保全费420元，由被告第三人嘉沃公司及韩连国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韩连国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嘉沃公司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韩连国系嘉沃公司的雇员，韩连国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正运载着嘉沃公司的故障车辆。嘉沃公司主张韩连国系私自驾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嘉沃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韩连国的工作系为嘉沃公司从事运输工作，韩连国从南张将嘉沃公司需要维修的故障车辆装上车不久后，在途径长沟时发生交通事故。涉案事故的发生地点较为特殊，可以认定为韩连国回家途中的必经之路，也可以认定为返还公司的某个地点，但韩连国的目的不论是否回家也好，回公司也好，其外在变现形式均是与履行职务行为有内在联系的行为。毕竟事故发生时间为韩连国的工作时间，且当时车上刚刚装上嘉沃公司需要维修的故障车辆，外在表现形式是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劳务活动。考虑到雇主与雇员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内部关系，即使存在韩连国私自驾车回家的行为，因雇员擅自私用车辆是由于雇主对车辆管理不严造成的，雇员利用职务之便不能成为雇主对车辆失去支配的理由，对受害人来说，嘉沃公司作为雇主依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嘉沃公司以韩连国擅自回家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济宁嘉沃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