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男，汉族，1979年8月13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易方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琳，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FeruniCeramicheSdnBhd。。代表人：魏志超（NgeiCheeChau），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健、佛山市易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FeruniCeramicheSdnBhd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健、易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本案诉讼费由FeruniCeramicheSdnBhd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FeruniCeramicheSdnBhd通过胁迫手段取得的证据，从而判令杨健、易方公司返还11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杨健受到胁迫的实际情形。胁迫的感觉来源于杨健的感受和FeruniCeramicheSdnBhd的行为。FeruniCeramicheSdnBhd在行动上实际已经限制杨健的自由，禁止杨健离开其办公室，虽可以在FeruniCeramicheSdnBhd的办公室出入，但实际已经限制杨健离开其办公区域。和杨健同去的王小姐也接受了FeruniCeramicheSdnBhd的调查，同样被禁止离开办公室，甚至上厕所、吃饭均有人陪同。FeruniCeramicheSdnBhd在语言上也实施威胁，通过其律师告知杨健，若不配合将让警察来调查。杨健自身感觉已经受到胁迫。首先，杨健身在国外，不熟悉马来西亚的法律，也没有亲戚朋友在马来西亚，在收到FeruniCeramicheSdnBhd行为限制和语言威胁后，自身感觉收到胁迫，故在此期间所作出的行为意思表示，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二、杨健、易方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没有获取陈述确认函中的利润金额。杨健、易方公司提交了实际交易的主体的交易价格及付款的依据。上述证据显示，单元价格的实际利润空间在10元左右。杨健在马来西亚期间，没有与FeruniCeramicheSdnBhd核对过任何数据，陈述确认函是FeruniCeramicheSdnBhd打印后交给杨健，杨健在实际人身自由受限制情况下，按照FeruniCeramicheSdnBhd的意思书写签署其要求的文件，故在FeruniCeramicheSdnBhd办公室获取或形成的证据不应采纳。三、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交的大量证据均来源和形成在马来西亚，杨健不予确认，故这些证据无论是在证据形式上还是法律要件上均不应直接作为证据采纳。四、杨健2017年9月12日受胁迫签署所谓的利润文件后，在2017年9月14日回国后即向中国公安报案，2017年9月26日向马来西亚警方报案。五、一审法院判决易方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易方公司是独立主体与杨健没有任何关系。FeruniCeramicheSdnBhd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健主张在出具函件过程中存在胁迫的情形根本不是事实，且未能举证予以证明。FeruniCeramicheSdnBhd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杨健出具函件的整个视频录音录像，从视频可以显示杨健的人身自由未受到任何限制，可以自由出入。况且，杨健在回国后也仍坚持承诺按照函件的内容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履行还款义务，只是由于其资金紧张要求予以宽限。从杨健书写承诺函件所处的环境及其回国后的表现，完全看出其并未受到人身限制，函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易方公司是杨健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杨健设立该公司目的是为其侵占FeruniCeramicheSdnBhd资金，易方公司与FeruniCeramicheSdnBhd的交易并非真正的市场交易行为。易方公司受杨健控制，共同实施了对FeruniCeramicheSdnBhd合法权益的侵害，应当依法对给FeruniCeramicheSdnBhd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及判决完全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FeruniCeramicheSdnBhd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健、易方公司立即连带向FeruniCeramicheSdnBhd返还财产（货款）2309314元及利息61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日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并应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杨健、易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FeruniCeramicheSdnBh作为甲方与杨健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记载时间为2009年11月6日，约定：为进一步规范公司管理制度，经劳资双方协商一致，特补签劳动合同；甲方（用人单位）为FeruniCeramicheSdnBhd，乙方（劳动者）为杨健；职位为技术主管，直属上司为研发总监，正式上岗之日为2008年7月1日。2015年1月-2015年4月，杨健使用个人邮箱yi918273@163.com每月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邮件，内容为中国员工薪水及开支明细，其中杨健为排序第1的员工，职务为SeniorOperationManager，基本工资16800元。2015年5月，FeruniCeramicheSdnBhd为杨健开通电子邮箱，杨健确认使用该邮箱至2017年9月13日。2015年5月-2017年7月，杨健使用该邮箱每月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邮件，内容为中国部门薪水，杨健仍为排序第1的员工，职务从2015年6月起为AssistantGeneralOperationManage，基本工资从2015年5月起调整为18300元，2016年4月起调整为19300元。上述邮件落款均为杨健。2015年4月-2015年7月，杨健使用个人邮箱yi918273@163.com每月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邮件，内容为未来一月开支预估，其中杨健在2015年4月邮件中提出：目前Sam（施某彬）中国账户+现金余额已为负数，请按如下预算尽快安排……请在本月底前安排350k至Sam中国账户。2015年8月-2015年12月，杨健使用邮箱每月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邮件，内容为未来一月开支预估。2016年1月-2017年8月，杨健使用邮箱每月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邮件，内容为每月开支明细。2017年9月12日，杨健在FeruniCeramicheSdnBhd处接受询问，并据此制作了询问笔录，记载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下午1：20，地点为Feruni办公室，出席者：Adam，Roger，Sean，Alexavier，JimmyYangJian（据FeruniCeramicheSdnBhd陈述，Adam是其聘请的马来西亚律师，Roger是公司董事，Sean是财务主管，Alexavier是记录员）。笔录以Adam（A）发问、杨健（Y）回答的方式记录，内容包括：A：你在Feruni做了多久？Y：2008到现在。A：做什么？Y：做技术，之后做operation、GM。A：report给谁？Y：reporttoms.lim、cc、Sam。A：Sam汇钱做开销？Y：对。A：你的户口都是Sam汇给你？Y：不完全，大部分从他，有一些是杂了一些消费。A：你有准备记录吗？Y：有，excel每个月。……A：谁付款给AMT的账户？Y：账户是Sam，人是我。A：从AMT发出来的钱是Sam的账户？Y：对。A：Sam发去你的账户还是他的账户直接给？Y：直接。……A：除了你，还有谁有Sam的password，Sam自己有没有？Y：Sam有。A：你发多少钱，你有跟Sam讲？Y：没有讲，每个月有做report。A：Samapprove？Y：没有。A：从这个account，有你的钱吗？Y：没有。A：有Sam的钱吗？Y：有。A：如何知道，掺了自己钱和Sam的钱？Y：因为有Sam的人工（工资），但是有发Email。A：如果我是老板，如何知道谁是谁的钱？Y：如果有买东西，一定有货。用在哪里，有理据的。A：你那些没有文件的货，你的excel有解释。Y：有。……A：有听过YiFang（易方）吗？Y：有，Sam在中国做生意而设置的公司，贸易公司。A：谁的名字？Y：我的名字，贸易原料。A：和Feruni有关系吗？Y：没有。A：你有在运作这个公司吗？Y：很少。……A：YiFang跟Feruni有交易？Y：有。A：YiFang的资金谁给的？Y：在中国不用资金的。A：YiFang的注册费谁给的？Y：从我的账户出的。A：Sam有出钱吗？那个YiFang的货从哪里来的？Y：在一家工厂，用了Sam的一些技术，做了货，卖给YiFang然后卖给Feruni。A：YiFang有多少员工？Y：只有我。A：在YiFang做决定，是你一个人做决定还是和Sam一起？Y：应该算我一个人。……A：Samincharge什么呢？YiFang1年有赚钱吗？2015？2016?Y：2015没有运作，2016有一单，几万块吧。A：有分钱吗？Y：有跟Samshare，一人一半。A：Sam有跟你说不要跟Feruni讲吗？当开公司时，Sam有说不能跟Feruni讲吗？Y：这肯定啦。……A：所有的YiFang付款，是从哪里付的？Y：我的个人户口。……A：2015-2017的利润已经分了吗？Y：没有去动它，在公司账户，用个人户口，一些有分了。A：用个人户口分给Sam了？多少？Y：十几万，具体不清楚。……A：刚才你讲YiFang跟OEM买料，多少钱？Y：一公斤120++。……A：那个120块是粉庄的吗？Y：粉庄是140块，负离子是70块。……杨健对该份笔录中的部分用字进行手动修改后，签名确认。诉讼中，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了询问视频录像，录像从两个角度（一个面对杨健，一个面对询问人）将全过程作拍摄记录。经查看视频，杨健被带入会议室时，笑着问“这是什么情况？”，略有紧张，但未见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除杨健外，还有4人在会议室，包括询问人Adam及记录员，另有一人坐在Adam旁协助翻译，剩余一人坐在靠门口处。询问初始，询问人Adam作自我介绍，在场人员告知杨健“内部查了些问题，要跟你问一下，邀请他（律师）帮我们作（询问）”。询问过程中，有记录员在旁使用电脑同步记录，期间杨健表情略有不自在，但对答比较流畅，大部分问题是其经斟酌后回答，在不确定问题时会进行反问或进一步解释。视频（GOPR2972）第11：40分，Adam提醒杨健“我们只是要听真话，你讲真话、了解的事情”。视频（GOPR2974）00:20分，Adam询问易方公司买料价格，杨健回答“120多元/公斤……指液体，粉庄140多元/公斤，负离子70多元/公斤”。视频（GP012972）16:05分，杨健陈述“在一家工厂（OEM）做，用了一些Sam技术，制成成品，卖给易方，再卖给Feruni”。视频（GP022972）02:30分，杨健陈述易方公司唯一生意就是卖货给Feruni，只有一次将样品卖给冠军之家。04:25分，杨健陈述易方公司跟Feruni交易的2016年、2017年利润有分掉。视频（GOPR2975）系杨健查看询问笔录及签名的过程，杨健要求仔细查看笔录，在03:13分、07:35分、09:45分三次提出笔录记载有误，与记录员沟通要求进行修改。其中杨健在09:45分陈述其入职Feruni的准确时间为2008年7月，询问时口误说成2009年。整个查看笔录耗时大约11分钟，杨健在12:00起逐一签名确认。FeruniCeramicheSdnBhd工作人员在17:30分询问杨健是否需要一份笔录，杨健表示需要且称可拍照留存，然后使用手机逐页拍照。同日，杨健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出具陈述确认函一份，打印内容如下：易方与Feruni关于抗菌剂交易所得盈利大约RMB2309314左右，已与SeeBoonSham（施某彬SamSee）分利润金额200万，剩余30万左右。本人希望处理如下：1.本人退回个人分得利润RMB115万左右给回Feruni，于2017年10月1日前；2.本人即日起辞职；3.中国同事及马来西亚公司同事完全不知情此事，希望不要波及中国和马来西亚同事；4.希望公司宽宏大量，不要再扩大此事影响力，不要做刑事上的追究。以上，请公司董事宽宏大量，希望能够成全我个人的一个想法，叩首感激！落款处有杨健的签名。诉讼中，杨健提交两份协议，记载内容与上述协议大致相同，均记载所得盈利大约2309314左右。一份协议打印内容没有记载与施某彬分利润，退回利润没有具体金额，处理事项为3点，以上均作了手动修改。另一份协议是以前述修改作为打印内容，又手动添加RMB及施某彬的中英文全名，修改后的内容即为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交的协议内容。2017年9月13日15时12分，杨健使用邮箱yangjian@feruni.com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的多位员工（含法定代表人魏志超）发送主题为道歉信的邮件，内容为：杨健犯了错误，对不起各位了，负了各位对我的信任和栽培；来Feruni进入第十年，回忆过去的9年，经历太多，有过争执，有过摩擦，但大家还是能够为同一个目标和谐努力的奋斗，也在这个过程中彼此建立了一种无法言语，彼此信任的关系；只可惜2015年，杨健我开了小差，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所有关心我的同事、兄弟、家人，特别是非常器重我的董事会成员！说再多也没用，我只能在此祈求大家的原谅！关于中国有很多事项需要移交，希望董事会给一个交接的方向：1.所有账目结算：整理所有账目余额……2.在我名下的属于公司的汽车、固定电话、宽带等，希望过户到公司指定人员，或直接取消；3.用我名称代签的一些租赁合同过户……4.工作内容移交……5.以上未提到的事情如需我出面去办妥，可以随时找我。2017年9月13日16时18分，FeruniCeramicheSdnBhd员工使用邮箱向杨健的个人邮箱发送主题为停职调查通知的邮件，通知立即对杨健展开停职调查。2017年9月26日，杨健前往马来西亚八打灵再也警局报案，报案编号：八打灵再也/011782/17，诉说：于2017年9月12日大约中午12点，杨健及王玲玲前往位于NO12,JALAN51A/213，SEKSYEN51A,46050，PETALINGJAYA的FERUNICERAMICHE与FERUNI方商讨关于生意事务。当我同事王玲玲要用餐时被他们强逼叫进一间房然后被审问各种问题及强逼签下一份文件。过后他们叫我进入房间然后要我签下一份说明我同意清还他们2309314元人民币的同意书和一份口供书。因为我觉得害怕，所以我只好依照他们的指示。事后我决定于2017年9月14日星期四返回中国然后在那报警，可是中国警方要我在马来西亚警察局报案。我来警局报此案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以上是我的报告。诉讼中，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26份FeruniCeramicheSdnBhd作为需方与易方公司作为供方的《购销合同》，订购产品为抗菌剂粉体、抗菌剂液体及负离子粉，除编号OL20160101合同约定抗菌剂粉体单价140元/kg外，其余合同均约定抗菌剂粉体单价150元/kg，抗菌剂液体170元/kg，负离子粉单价为80元/kg。合同落款处甲方委托人由杨健签名，乙方则由易方公司盖章。经统计，上述合同合计订购抗菌剂粉体33490kg、抗菌剂液体5025kg、负离子粉5300kg。诉讼中，杨健、易方公司提供19份易方公司作为需方与浙江汇某高飞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简称汇某公司）作为供方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格式为：HQKJ（201*）第***号，订购产品及单价为陶瓷抗菌触媒粉体130元/kg、陶瓷抗菌触媒液体150元/kg，约定结算方式为银行汇款，需方先付货款50%，余下货款收到货品后一周内付清。此外，杨健、易方公司提供5份银行支付凭证，显示杨健向严某斌（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附言合同201****订金，金额合计760000元。经比对，附言的合同编号与上述合同编号部分相符。诉讼中，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打印件一份，抬头处英文记载“基于合同采购记录与库存记录的比较，差异如下，请解释”，下方载有两个表格，记载了粉料抗菌剂、液体抗菌剂、负离子粉料的购买量、库存量及成本价格、销售价格，最终金额为2309314元。另查明一，2017年8月23日，FeruniCeramicheSdnBhd法定代表人魏志超与杨健在微信中进行如下对话：魏志超要求杨健打印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关于抗生素的付款情况。杨健：1.OK，明天我会带上2.因为Sam本身账户操作，没有一对一的转账记录。魏志超：2.就跟那个excel的付款计入，不需要跟合同。杨健：我让Sam和你解释吧，我夹在中间。我的意思是，Sam本身卖给Feruni，钱还是在他账上，就没有做什么transfer的……2017年9月14日，杨健通过微信中向魏志超发送：CC（魏志超），我已回到中国，昨天上午打你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今天回来的事情，但是未能接通。昨天下午看到停职信后，我就改签了今天的机票。2017年10月3日，杨健通过微信中向魏志超发送：CC（魏志超），你好！对不起，关于退回钱款的事项，今天是最后一天，能否再宽限一个月，我正在积极筹款。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真心觉得愧疚后悔！请给我汇款账号。魏志超回复：杨健，我可以给你多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你要先归还一部分的钱（最少50万）还有归还所有公司在Sam户口剩下的钱（大约20万左右）到邓先生骏景的账号。另查明二，2018年12月17日，案外人李宝鉴、邓海渊出具《关于代FeruniCeramicheSdnBhd支付其中国区员工工资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与马来西亚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保持长期陶瓷产品的业务合作关系，马来西亚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在中国设有分支机构，代表其负责国内业务。因马来西亚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在国内的分支机构并未在相关部门登记注册，且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在国内也无人民币结算业务。因此，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委托本人代其支付在国内创办分支机构的日常运营支出（包括每个月应当支付给员工的工资等）。接受委托后，用李宝鉴及邓海渊的个人银行账户将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委托支付的款项支付给FeruniCeramicheSdnBhd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具体为杨健、SEEBOONSHAM的银行账号。另查明三，根据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的SEEBOONSHAM（施某彬）中国银行账户2015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的交易流水，显示：①账户每月向杨健、王玲玲等人发放薪水，发放数额与杨健邮件中每月员工工资表相吻合；②账户不定期收到李宝鉴的大额支付；③2016年4月26日起，账户不定期向严某斌（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附言为“合同201****货款”、“合同201****订金”、“订单尾款”等，金额合计2092750元。经比对，附言的合同编号与杨健、易方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易方公司与汇某公司）均不重叠。庭审经询问：1.杨健陈述其与FeruniCeramicheSdnBhd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受雇于施某彬，但不清楚施某彬与FeruniCeramicheSdnBhd之间的关系。杨健认为其与FeruniCeramicheSdnBhd之间系服务关系，为FeruniCeramicheSdnBhd采购产品。2.杨健陈述其接受施某彬指示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邮件，但施某彬未具体解释。3.关于案涉损失金额，FeruniCeramicheSdnBhd陈述其依据杨健告知的差价×购买数量得出，差价和数量均是杨健此前提供，FeruniCeramicheSdnBhd财务人员与杨健核实后打印制作。此外，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的购销合同仅是部分合同，剩余合同杨健没有提供。4.杨健陈述其在2017年9月12日前签署案涉劳动合同，FeruniCeramicheSdnBhd的人事经理容佩莹（YONGPEIYING）告诉杨健需要转正并且规范公司人员管理要求其签订合同。5.杨健确认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的26份购销合同系其本人签署，签订时间约为2017年8月23日。签订原因为FeruniCeramicheSdnBhd的一名财务总监要到中国查账，需要查看相关合同文件，当时并没有这些合同，故根据FeruniCeramicheSdnBhd的要求签订了26份合同。施某彬和FeruniCeramicheSdnBhd财务总监有进行沟通，施某彬销售材料给FeruniCeramicheSdnBhd，施某彬和FeruniCeramicheSdnBhd法定代表人已协商材料价格和数量，故根据施某彬的指示制作了上述合同。6.杨健陈述易方公司主要由施某彬作出决策，其本人有参与管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账册等资料均在杨健处。7.杨健陈述其向FeruniCeramicheSdnBhd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请求宽限付款时间，原因是担心其在马来西亚调查时有人身安全问题，发送该内容拖延时间。8.FeruniCeramicheSdnBhd陈述其未向施某彬追偿案涉损失，理由是施某彬是马来西亚籍人，当地警方认为其行为涉嫌犯罪，但行为发生在中国，应由中国法律制裁，FeruniCeramicheSdnBhd曾向中国公安报案，但因FeruniCeramicheSdnBhd未在中国设立合法机构，不符合刑事立案要件，建议民事追偿。9.FeruniCeramicheSdnBhd确认杨健在2017年9月12日出具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后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因财产损害赔偿引起的民事纠纷。因FeruniCeramicheSdnBhd属于在马来西亚注册的股份有限公司，故该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住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因该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结合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FeruniCeramicheSdnBhd与杨健之间是何关系？2.杨健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若构成侵权，FeruniCeramicheSdnBhd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健提出其与FeruniCeramicheSdnBhd不存在劳动关系，两者系服务关系，由其为FeruniCeramicheSdnBhd采购产品的抗辩。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健从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每月使用电子邮箱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发送员工薪水及开支明细。杨健虽提出受施某彬委托发送邮件的抗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邮件内容清晰记载FeruniCeramiche中国公司员工工资，杨健亦确认该工资表列明的职务属实。施某彬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按上述工资表向杨健及其他中国员工发放每月工资；其次，根据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的视频录像，杨健陈述其在2008年入职Feruni，并在查阅笔录时与记录员反复强调其实际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杨健虽提出被限制人身自由，被迫作出陈述及签署文件的抗辩，并提供马来西亚皇家警察报案记录作为凭证，但该报案记录是对杨健报案诉说的记录，并非马来西亚皇家警察的调查结论。经查看视频内容，杨健在FeruniCeramicheSdnBhd的办公场所接受询问，但人身自由没有明显受限，期间三次休息均可离开会议室到公司大堂人多空旷的场所，且大部分问题是其经斟酌后回答。因此，在未有证据推翻该陈述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杨健的真实陈述。第三，杨健确认劳动合同签字的真实性，杨健虽提出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左右，但合同记载的上岗时间及职位与杨健陈述相符，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杨健每月向FeruniCeramicheSdnBhd报告中国部门的开支，发送将其记载为中国部门副总经理的工资表，并按该金额每月收取工资，再结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可知FeruniCeramicheSdnBhd与杨健是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为目的，并据此安排工作及收取报酬。但FeruniCeramicheSdnBhd并非中国境内的企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上规定的用人单位，故其与杨健之间应认定为劳务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的26份购销合同（FeruniCeramicheSdnBhd与易方公司），杨健代表FeruniCeramicheSdnBhd签订合同，其虽提出受施某彬指示制作合同的抗辩，但未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反之，杨健陈述因查账补签合同，可知上述合同虽系事后补签，但应与实际交易相符，即FeruniCeramicheSdnBhd赋予杨健的权限包括代表FeruniCeramicheSdnBhd采购抗菌剂等物料。而杨健系易方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确认掌管公司的公章及财务账册，应认定为易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杨健、易方公司提供的19份购销合同（易方公司与汇某公司），以及杨健在接受询问时作出的陈述，易方公司的唯一业务系向案外人汇某公司采购抗菌剂（抗菌触媒）再以较高价格销售给FeruniCeramicheSdnBhd。杨健与FeruniCeramicheSdnBhd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在其有权代表FeruniCeramicheSdnBhd采购物料的情况下，未如实披露其与易方公司的关系，控制易方公司采购抗菌剂再以较高价售予FeruniCeramicheSdnBhd，上述行为导致FeruniCeramicheSdnBhd的合法财产权受到侵害，杨健、易方公司作为共同实施人应向FeruniCeramicheSdnBhd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FeruniCeramicheSdnBhd依据杨健出具的陈述确认函，要求返还财产2309314元。杨健、易方公司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并提供易方公司与汇某公司的购销合同，拟证明没有谋取不合理利润。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健控制易方公司采购抗菌剂再销售给其代表的FeruniCeramicheSdnBhd，采购及销售的价格、数量均由杨健、易方公司控制及持有，FeruniCeramicheSdnBhd难以对此提供进一步证据。杨健、易方公司虽提供了19份易方公司与汇某公司的购销合同，但经比对，上述合同编号与SEEBOONSHAM（施某彬）银行流水中向严某斌付款的附言合同编号均不相符，可证明与汇某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远多于上述合同。其次，FeruniCeramicheSdnBhd虽未对该金额的构成作具体说明，但杨健、易方公司提供的打印文件以表格形式记载了购买量、库存量及成本价格、销售价格，最终金额为2309314元，可反映双方是在核对各项数据后计算盈利。经比对FeruniCeramicheSdnBhd及杨健、易方公司提供的陈述确认函，可知双方经多次修改内容才确定陈述确认函的内容，包括杨健的退回金额，但均未对盈利金额作修改，应视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第三，杨健在2017年9月13日主动向FeruniCeramicheSdnBhd多位员工发送道歉邮件，并在2017年10月1日即陈述确认函约定的最迟还款日向FeruniCeramicheSdnBhd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要求宽限一个月。杨健虽提出是其不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而杨健发送的上述内容可印证陈述确认函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FeruniCeramicheSdnBhd、杨健已核对确认因侵权行为获取的盈利为2309314元。陈述确认函虽记载杨健与SEEBOONSHAM（施某彬）分利润金额200万元，但SEEBOONSHAM（施某彬）并非该案当事人，亦未在该确认函中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其是否共同实施案涉侵权行为不作审查。FeruniCeramicheSdnBhd确认在案涉侵权行为实施期间，SEEBOONSHAM（施某彬）系其员工，FeruniCeramicheSdnBhd提供的SEEBOONSHAM（施某彬）银行流水可证明其曾向施某彬询问或调查。在此情况下，FeruniCeramicheSdnBhd、杨健经协商确定陈述确认函，应视为双方对杨健及其控制的易方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达成合意，即返还利润115万元。FeruniCeramicheSdnBhd诉请超出部分，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FeruniCeramicheSdnBhd诉请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已协议约定2017年10月1日前返还款项，故利息应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杨健、易方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FeruniCeramicheSdnBhd返还11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FeruniCeramicheSdnBh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健、易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5763元，由FeruniCeramicheSdnBhd负担12889元，杨健、易方公司共同负担12874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述确认书是否为杨健的真实意思表示；二、FeruniCeramicheSdnBhd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易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健确认案涉视频及陈述确认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上诉主张该陈述确认书的签名及其在视频中作出的陈述均为受FeruniCeramicheSdnBhd胁迫而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经审查，首先，杨健在马来西亚的报案仅能证明其认为受到FeruniCeramicheSdnBhd的胁迫而报案，不能证明相关部门已经作出了关于FeruniCeramicheSdnBhd存在胁迫行为的认定。其次，经查看案涉视频，杨健在接受询问时，人身自由没有明显受限，回答问题可经思考斟酌，可与记录员沟通并查看修改询问笔录，杨健主张在此过程中被限制自由无证据证明；再次，杨健在作出陈述及签订陈述确认书后，仍主动向FeruniCeramicheSdnBhd的员工发送道歉邮件，并在向马来西亚警方报案后，通过微信向FeruniCeramicheSdnBhd法定代表人要求宽限还款一个月，上述行为与一般行为人受到胁迫后的正常反应相悖，且杨健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最后，FeruniCeramicheSdnBhd怀疑杨健及易方公司共同侵害其公司利益，对有关事实做出合理调查及决定是否报警处理均为其维护公司利益的正当权利，杨健上诉主张因为在FeruniCeramicheSdnBhd位于马来西亚的办公室接受调查且因害怕FeruniCeramicheSdnBhd报警而受到胁迫，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胁迫。综上，本院对杨健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健提交的19份易方公司与汇某公司的购销合同的编号与施某彬与严某斌的交易银行流水中附言均不相同，故易方公司与汇某公司的交易应远不止其提交的19份合同所载，仅凭该19份合同，不能推断出杨健与易方公司侵权获利的总数额。现杨健并未否认案涉视频及陈述确认书的真实性，该两份证据是否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并不影响其证明内容及证明效力，且如前所述，现无证据证明杨健于陈述确认书上的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陈述确认书记载的数额应视为杨健与FeruniCeramicheSdnBhd就侵权责任的承担达成了合意，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易方公司为杨健独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杨健与FeruniCeramicheSdnBhd存在劳务关系，其在有权代表FeruniCeramicheSdnBhd采购物料的情况下，未如实披露其与易方公司的关系，通过易方公司向汇某公司采购产品后再以较高价格销售给FeruniCeramicheSdnBhd，杨健及易方公司的行为侵害了FeruniCeramicheSdnBhd的权益，对FeruniCeramicheSdnBhd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杨健及易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健及易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杨健及佛山市易方陶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