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高波，委托代理人：张德斌，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睿晶聚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伍洪琴，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珊珊，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高波因与上诉人珠海市睿晶聚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晶聚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廖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廖高波无须向睿晶聚源公司支付损失费用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廖高波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2日入职睿晶聚源公司处担任高级软件工程师一职。直至2019年3月8日，双方才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3月4日至2022年3月3日，廖高波工作岗位为研发部高级软件工程师，工作任务是软件研发，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和《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各壹份，其中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廖高波）自愿遵守甲方（睿晶聚源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并自愿承担相应后果。乙方违反甲方相关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时，甲方有权按相关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对乙方给予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如因乙方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甲方的，甲方除了给予乙方处分，解除本合同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以此发生的一切劳动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甲方不予赔偿；2、乙方不得从事其他任何与甲方利益冲突的第二职业活动，更不得将属于甲方的业务转让给其他方或乙方自行经营，同时乙方应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的所有工作必须在公司提供的电脑、工具等设备上完成，不得擅自使用自备的电脑、工具等设备或载体记录甲方的秘密信息。乙方自带电脑、工具等设备到公司使用须得到甲方书面批准。乙方因职务上的需要所持有或保管的一切记录甲方信息的载体，包括但不限于源代码及执行文件、资料、表图、笔记、报告、信件、传真、磁带、磁盘、仪器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载体，均归甲方所有，而无论这些信息有无商业上的价值。非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任何记录有甲方信息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源代码及执行文件、资料、表图、笔记、报告、信件、传真等，以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式：打印资料、拷贝到U盘或移动硬盘、上传到云盘、通过微信、QQ、电子邮件等外发的形式带离甲方公司。乙方应当于离职时，或者与甲方提出离职要求时，返还全部属于甲方的财务，包括记载着甲方信息的一切载体。第十条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甲方均有权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损失。廖高波入职后主要负责开发（代码编程），包括并行运算和db项目。睿晶聚源公司认可廖高波的工作范围，并指出上述两项工作内容实际上属于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的子项目。廖高波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0元+应发工资+伙食补贴（按照工资表载明标准，应为10元/天），每月实发工资还应扣除社保个人部分和个人所得税等，其中2018年10月工资表中廖高波出勤天数为8天。廖高波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2642）记载：2018年11月10日起，睿晶聚源公司共向廖高波转款163032.55元（6485.66元+18334.62元+17802.5元+19100.9元+19064.9元+19082.9元+18782.9元+19082.9元+18756.2元+6539.07元），转账备注显示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睿晶聚源公司从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7月止为廖高波参加了社会保险。“睿晶聚源db项目”和“OPC项目-并行”微信群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1月13日和2019年3月25日、3月26日、5月9日，公司员工在群内向睿晶聚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工作进展及传输文件（文件名分别为：SimplePolygonRef等类的分析.docx、render.rart和out_new1.oas）。2019年1月24日，微信名为“Ashhhh”用户在“睿晶聚源db项目”群内发送“opcLayout.tar.gz”文件，HuBin指示“好的。不过咱们还是在linuxserver上建一个GIT，微信这样传总不是长久之计。”“Ashhhh”回应“好的，我马上准备部署一……。”廖高波主张由于公司刚开始时设备不到位，且廖高波习惯在windows系统上开发，廖高波遂使用自己的电脑先开发，然后再转到公司服务器上开发，公司内部都是通过微信等工具进行交流和传输文件。睿晶聚源公司主张微信工作群是用于公司日常工作及非涉密文件的传输，公司已于2019年2月15日专门建立并启用了GIT系统以及员工专用工作邮箱，睿晶聚源公司已针对不同密级事项专门进行了严格的区分，廖高波从2月15日15时13分19秒开始使用该系统。同时，睿晶聚源公司建立了监控系统，可以实时监控员工工作时电脑桌面情况、观察员工的操作，实现定时对员工工作电脑桌面进行截图。睿晶聚源公司对公司员工工作情况监控过程中，发现廖高波存在将文件打包后发送至自己使用的QQ邮箱（249509209qq.com）上的情况，打包文件包括源代码。睿晶聚源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中显示廖高波压缩的rar文件共有12个，文件名分别为opclayout3-7、OpcCore修改DBBoxTreeOK-3-21、OpcCore2019-3-22下班前（只是多层切割有问题）、OpcCore4-4beforeArray、OpcCore4-2备份、OpcCore3-29-Boxtree基本搞定、OpcCore3-29（boxtree泄露）、OpcCore3-28、OpcCore3-26、OpcCore3-22修改inst去指针成功、OpcCore3-22（RecursiveShapelterator切换boxtree之和）和OpcCore4-2。2019年7月22日，睿晶聚源公司通过手机拍摄的监控画面显示：249509209QQ.com文件夹中保存有OpcCore3-25、OpcCore2019-3-22下班前（只是多层切割有问题）、OpcCore修改DBBoxTreeOK-3-21、OpcCore3-19、OpcCore、OpcCore14等多个文件。廖高波对睿晶聚源公司以上拍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要求，廖高波当庭通过其个人电脑打开邮箱文件夹，该文件夹内备份文件夹中未读文件为7封，最新文件为2019年9月18日，其次文件为2019年2月22日，廖高波解释称其下班后还会研究，经常加班到12点。之后廖高波曾对邮件进行整理，删除了部分文件。廖高波又称OpcCore是Opclayout的子目录，其实就是同一个东西，是属于廖高波自己编写的源文件。2019年4月公司的网络基本构建好了以后，廖高波再也没有使用邮件传送文档。2019年7月11日，廖高波与睿晶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HUBIN在公司会议室讨论廖高波利用QQ邮件转储程序文件的问题。廖高波承认曾将公司的程序转储到邮箱，但只是看一下，学习相关知识，最后也没看懂。廖高波又称“下班了我电脑都不想看，我真的没有做这些东西”，“我就扫了一下而已，扫了一下我没看懂，说实话，我花的时间没有超过20分钟。”当HUBIN强调文件不能备份，问廖高波“你不可能每天都需要备份的，你为什么每天备份？”廖高波解释说：“以前以前我每天备份一下，我怕改错了什么，有时候在家里研究一下。”廖高波又说：“我们以前没有那么严的”，“当时你没有特别明确的要求我不能这样做”。2019年7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未办理离职手续。另查明：2018年12月8日，苏州能讯高能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能讯公司）（甲方）与睿晶聚源公司（乙方）签订《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光刻机仿真软件LithoSim、光学修正软件LithoCorrector和光学修正验证软件LithoInspector，合同总价款为95万元：1、合同签署后，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且经核对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28.5万元）作为预付款；2、甲方收到货物后，由甲方专业人员进行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38万元）；3、甲方使用一年后，甲方支付合同的甲方支付本合同之余款，即本合同总价款的30%（即28.5万元）。甲方根据本合同条款提出退货或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退还甲方全部已付款项。乙方应于2019年3月31日将软件送到甲方指定地点。2019年9月10日，苏州能讯公司向睿晶聚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委托开发协议的函》，称：“我司已知悉贵司在研发我司委托开发的光刻机仿真软件LithoSim、光学修正软件LithoCorrector、光学修正验证软件LithoInspector项目的过程中，存在核心技术和源代码泄密行为。这次泄密事件将导致贵司为我司专项研发项目丧失产品独特性，不仅完全丧失一定时期内的市场独占优势，也将导致产品缺乏市场竞争优势，已无法达到我司委托开发产品的合同目的，现正式向贵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委托开发协议。”2019年9月16日，苏州公司与睿晶聚源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双方同意于该日解除原委托开发协议。睿晶聚源公司向珠海高新天使创业投资公司作出《泄密事件说明》，记载：该公司在研发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包括光刻机仿真软件LithoSim、光学修正软件LithoCorrector、光学修正验证软件LithoInspector）的过程中，由于该公司核心技术人员廖高波在未经公司书面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项目中核心技术文件和源代码打包上传至其个人邮箱，造成核心技术和源代码泄密，该公司已于7月12日将涉事人员廖高波开除。由于此次泄密事件影响了该公司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的进展，为保持技术独创性和市场竞争力，该公司决定集中人员加紧重新开发，尽力减少此次事件对项目研发工作的影响。2019年9月29日，珠海清华科技园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广东清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知悉上述情况后，向睿晶聚源公司提出书面建议。2019年9月30日，珠海高科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珠海市睿晶聚源科技有限公司泄密事件的建议函》，建议公司将已泄密项目终止并废弃等。2019年10月5日，珠海德源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关于珠海市睿晶聚源科技有限公司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专项审计报告》{珠海德源专审字[2019]0103号}，报告中称“项目正处于研发阶段，软件目前已达到可以支持45/65纳米光刻工艺的功能，性价比远高于竞争对手的同类产品，目标在2019年底完成产品研发，支付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工艺。”至2019年7月31日，“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经费支出1034165.74元，其中包括工资薪金支出822262.19元、社保支出34313.87元等，廖高波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总额为174712.06元，社保费用为5850.30元。睿晶聚源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32万元，实收资本为72万元。再查明：关于睿晶聚源公司申请廖高波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12月16日，睿晶聚源公司向珠海劳仲院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1984165.74元；2.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支出的律师费用35000元。珠海劳仲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20〕80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损失费用15万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睿晶聚源公司和廖高波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负在忠诚义务，其中包括保密义务，且双方于2019年3月8日签订了《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双方更应该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根据上述协议，只要廖高波将信息带离公司，就必须要得到睿晶聚源公司的书面同意。睿晶聚源公司提交的监控截图显示廖高波在签订保密协议后仍将程序文件上传至本人邮箱，廖高波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关于禁止文件转储的约定。廖高波在庭审中称其转储文件至邮箱是为了回家后继续研究、加班。但廖高波在2019年7月11日与睿晶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中明确表示回家后一点都不想看文件，又表示“我就扫了一下而已”，廖高波的陈述内容前后不一致且前后矛盾，又未能对转储文件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于廖高波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廖高波未经睿晶聚源公司书面同意，将代码上传至自己的QQ电子邮箱，导致睿晶聚源公司的商业秘密有被泄漏的风险，睿晶聚源公司主张廖高波违反《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有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睿晶聚源公司主张廖高波的泄密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主要是指睿晶聚源公司与苏州能讯公司的技术服务合同被委托方单方解除，睿晶聚源公司需要重新制定设计方案并重新开发。首先，按照睿晶聚源公司与苏州能讯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苏州能讯公司应在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睿晶聚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同时睿晶聚源公司向该公司开具发票，但睿晶聚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苏州能讯公司和睿晶聚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或开具发票，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其次，按照上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睿晶聚源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将软件送到苏州能讯公司指定地点。但实际上睿晶聚源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供货，庭审中睿晶聚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在解除与廖高波劳动合同之日时已经完成相应的工作，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能全部计为廖高波行为可能给睿晶聚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睿晶聚源公司主张廖高波赔偿损失1984165.74元，没有相应事实依据。根据廖高波在本次泄密事件的过错程度，结合睿晶聚源公司相关软件项目的完成度，一审法院酌定廖高波向睿晶聚源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关于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律师费并非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且律师费并非处理双方之间纠纷的必要费用，双方又未对该类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睿晶聚源公司主张廖高波承担律师费，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廖高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睿晶聚源公司赔偿损失150000元；二、驳回廖高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睿晶聚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廖高波负担。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廖高波上诉请求：廖高波无须向睿晶聚源公司支付损失费用1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廖高波主观上没有违反保密义务的故意，廖高波通过邮件转储、备份文件，睿晶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HUBIN一直都知情的且没有提出异议，这可以表明廖高波没有隐瞒该行为，并且该行为并不会对睿晶聚源公司构成严重影响，否则HUBIN第一时间就应该阻止，而不是在廖高波提起劳动仲裁之后才“秋后算账”。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知道，HUBIN是对廖高波利用邮箱转储文件行为是知情，而且廖高波从来也没有隐瞒过，这一点从录音中廖高波：“那其实是当时我也告诉你了是为了备份，我说我备份一下…”可以清楚知道，廖高波主观上是没有隐瞒利用邮箱的事情，“当时”指的就是备份文件的时候，请求法庭注意该录音是HUBIN偷录的，廖高波当时并不知情，所以廖高波当时是不会说谎的。廖高波被辞退20多天后，睿晶聚源公司在邮寄发给廖高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明确写明，只要廖高波签字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劳动纠纷，且本协议睿晶聚源公司已经盖章。如果存在如此大的金额损失事件，是不可能盖好公司公章且寄给廖高波这样的协议，在偷录的录音中也未谈及所谓的任何损失。在廖高波不签字的情况下，HUBIN在微信中威胁说不签字，就不发给廖高波工资，在廖高波没有签字后，HUBIN在给廖高波的微信中威胁说要进行起诉。廖高波于2019年8月6日发起劳动仲裁，并于2019年10月11日开庭审理，庭审中睿晶聚源公司从未谈及14nm项目及苏州能迅公司的合同，而苏州能迅公司是在2019年9月10号就发了《关于解除委托开发协议书的函》，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时间都过去一个月了），可以完全是一种事后制作证据的典型表现。另外，一个基于开源的写的软件外围代码（非核心代码），在睿晶聚源公司认为有所谓泄密的风险的情况下，就主动告知自己的客户苏州能迅，这是不符合常规的，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廖高波作为劳动者，已经如实告知用人单位自己使用邮箱转储，这能证明廖高波没有违反保密义务的主观故意，用人单位明知却不反对，这很自然会让劳动者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可行。没有想到睿晶聚源公司却以此来误导廖高波使其认为公司是允许自己使用邮箱转储的。如果没有发生劳动纠纷，睿晶聚源公司也不会拿这个事情来说事，但是如果发生了纠纷，睿晶聚源公司就以这个为理由向廖高波索赔高额赔偿。廖高波认为，劳动者在实施行为时已如实告知用人单位，但用人单位明知却没有反对的，用人单位不得在事后再以该行为处罚劳动者。因为用人单位需要对自己不反对的失当管理行为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睿晶聚源公司与苏州能讯公司签订的《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是否履行，仅凭合同本身是不足以证明的，因为合同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应当会产生付款、发票、履行进度、工作小结、往来邮件、短信、微信等证据，但这些睿晶公司都没有提供过，这足以证明该《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没有实际履行过。三、前述保密协议之后廖高波就没有再通过邮箱转储资料，而睿晶聚源公司提交的监控截图，是不完整，而且对于该截图的获取不符合常理，法院不应当采信。通过睿晶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工作机位监控系统展示（光盘）可知，监控系统是定期（一分钟左右）截图形成图片，而且图片是被监控人电脑的全部画面（视频时间2:11），睿晶公司通过该监控系统所获的图片，应该是廖高波电脑的全屏，而不应该是只有邮箱的部分，甚至连最重要的邮件时间也没有截图下来。也就是说睿晶公司是有一张完整邮箱的截图图片，但是为什么没有提交法庭？有图片直接打印图片就可以了，为什么再用手机对该图片进行拍照，从而形成残缺的邮箱截图？这些都不符合常理。没有时间的残缺截图很有可能是被篡改过的，法庭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四、根据《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传自己资料的行为并不属于泄密行为。一审法庭中上法官问廖高波：“代码是你自己写的还是他交给你的”，廖高波说“我参考开源代码编写的”，HUBIN说：“是的，是参考开源代码写的”，由此也可以证明廖高波上传的资料都是自己写的，而且是参考开源代码编写的，所以不涉及重要的商业秘密。在廖高波所在的研发微信群中，从没有出现过“14纳米”，“litho”等之内的聊天内容。廖高波到公司了通过研发微信群可知参与了DB项目（电路图文件解析）和并行运算，根本没有涉及的公司的任何核心技术，这都足以证明廖高波没有参与过这些项目，甚至严重怀疑是睿晶聚源公司为反诉劳动者而编造的项目。《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乙方承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泄露、告知……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晓”的规定可以知道，保密责任主要指的是不得让第三方知晓，而上传自己资料的行为并不会使第三方知晓，所以上传自己资料的行为不构成泄密行为，充其量也只是违反保密协议，造成泄密风险。五、“转储文件是为了回家继续研究、加班”与“回家后一点都不想看文件”、“我就扫了一下而已”不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为存在前后矛盾，属于是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廖高波在家加班到12点是因为工作上的技术问题在公司没有搞定，回家加班到12点。而后面说的“下班不想看电脑”“只是扫一下”是因为HUBIN在说指控廖高波在上班的时间干私活，廖高波抗辩没有干私活才这么说。“下班不想看电脑”的意思是，下班连电脑都不想看了，怎么会有心思干私活呢？“只是扫一下”的意思是在公司下载了一些算法相关的文章只是扫了一下，没有真正去研究，想表达的意思是没有占用上班时间的去干私活。真是因为工作占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才导致廖高波没有心思干私活，这一点都不矛盾。不想与不做根本就是两回事，实际生活中，天天在加班的员工，很可能内心是不想加班的，所以不能因为曾经说过不想加班，就认定与加班事实存在矛盾。造成一审法庭对于录音理解有误的主要原因是睿晶公司没有提交完整的录音。如果睿晶公司提交了完整的录音，就可以看出HUBIN一开始不是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而解除劳动合同，而是以干私活弄“五子棋”、工作能力不足来解除劳动合同。所以说如果转储行为真的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不可能录音的时候没有强调损失，所以廖高波请求睿晶公聚源司提交完整的录音，用以还原当时的事实。六、劳动者向用人单位履行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劳动者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违规行为，而且赔偿金额应当以用人单位的实际损失为上限，并且不得高于劳动者月工资的20%，所以假使廖高波利用邮箱的转储行为是违规的，一审法院也不应当酌定如此高的赔偿金额（15万元）。1、如前文所述，廖高波已如实告知用人单位，其行为不能视为故意或重大过失。2、一审法院既然无法认定《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是否实际履行，那么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则，就应当视为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如果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廖高波的行为就没有对睿晶聚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通过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知道，廖高波与睿晶聚源公司均认可，廖高波上传的文件是廖高波通过开源方式自己编写的文件。请求法庭注意上传自己编写的文件，与上传其他人编写的文件的主观恶性是不一样的，自己编写的文件，本就在自己的掌握和控制中，换句话说即便不上传，下班后自己重新编写一遍也是很容易的，且廖高波在签署保密协议之前一直在使用自己的私人电脑做开发，代码都在自己的本地硬盘上，所以上传自己编写的资料，主观上是没有窃取公司秘密的故意。也没有必要（真实目的是廖高波一直强调的从本地windows转储到Linux服务器上去调试，也就是HUBIN在微信中说的“转来转去”）这一点，法院酌定的时候应该予以考虑。4.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在本次泄密事件的过错程度”来酌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泄密风险与泄密事件有本质的不同，泄密风险指的是有可能泄密，也有可能没有泄密，而泄密事件指的是已经泄密了，所以泄密风险所需要赔偿的金额应该远低于泄密事件，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泄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按照泄密事件来酌定赔偿金额，最多也只能按照泄密风险来酌定。5、一审在没有认定《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仍结合“被告相关软件的完成度”来酌定金额，也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而且睿晶聚源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相关的研发进度与研发成果，那么完成度应该为0%，而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也没有就完成度进行过举证与辩论。那么一审法院到底是按照0%的完成度，还是100%的完成度进行酌定的呢？6、法庭酌定赔偿金额，应当考虑廖高波上传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如果上传的内容并不涉及商业秘密或者上传的都公开的开源代码，那就不应当赔偿。一个参考开源KLayout而来的读取电路图文件的程序，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核心机密，且这是一审中HUBIN当庭认可的！7、根据《工资支付条例》第16条的规定，即使廖高波的行为给睿晶公司照成了经济损失，但是赔偿金额也不得超过廖高波月工资的20%。睿晶公司于2019年3月8日与廖高波签订保密协议起才规定廖高波不得使用邮箱，也就是说2019年3月8日前廖高波使用邮箱转储是没有违反公司规定的，所以即便需要赔偿经济损失，那起算点也应当从2019年3月8日计算，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7月12日（离职之日），也仅四个月，按照月工资20000元计算，四个月的工资一共为80000元，80000元的20%为16000元。所以说即便廖高波真的存在违规的行为，法庭也应当在16000元的范围内酌定赔偿。综上，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廖高波并没有参与，相关的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所以廖高波的上传行为，并不会照成泄露风险，也不会使得项目需要重做，因此没有对睿晶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15万元对于普通劳动者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金额，尤其对于一个在珠海5口之家且只有廖高波一个人有工作的家庭，在公司没有损失的情况下，仅仅因为公司默许的上传行为就支付如何高额的赔偿，这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睿晶聚源公司答辩称：根据廖高波的上诉状陈述，廖高波认可其有转储公司项目资料的行为。根据睿晶聚源公司与廖高波签订的《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二条的规定，廖高波在职期间，如须使用自备设备进行工作的，应当得到睿晶聚源公司的书面同意；不得将睿晶聚源公司的源代码及执行文件等资料以上传电子邮件等外发形式带离睿晶聚源公司。廖高波认可自己有转储公司项目资料到自己邮箱的行为，但未得到睿晶聚源公司的书面同意。在睿晶聚源公司未允许，廖高波也承认有上传转储公司项目文件行为的情况下，已经足以认定廖高波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行为。关于睿晶聚源公司邮寄的协议书，睿晶聚源公司是基于保持证据的完整性故向法院提交，但睿晶聚源公司并未对廖高波转储公司“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的行为表示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二、廖高波既已经认可其有泄密行为，故依据《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九条违约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赔偿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应当赔偿睿晶聚源公司实际损失，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睿晶聚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睿晶聚源公司已经投入的项目经费支出1034165.7和原应享有的95万元合同预期利益，都属于睿晶聚源公司的实际损失，而支出的35000元律师费用属于为制止廖高波的违约、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合理支出，廖高波均应予以赔偿。项目开发工作不同于普通的货物交付，睿晶聚源公司所开发的项目核心价值都是基于其独创性和先进性，因廖高波的上传泄密行为，直接导致项目丧失了市场的先进性和独创性，睿晶聚源公司已经投入巨额项目经费所得出的研发成果，必须废弃。睿晶聚源公司提交的《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是会计师事务所依据会计准则对“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客观反映了项目的经费支出情况，足以认定截至2019年7月31日，“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投入项目经费支出1034165.7元。关于95万元的合同预期利益，客户在得知项目丧失产品独特性，不再具有市场优势竞争力后也通知睿晶聚源公司解除合同，睿晶聚源公司无法取得原应享有的合同预期利益。睿晶聚源公司与客户苏州能讯公司签订的《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睿晶聚源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95万元合同债权，合同因廖高波的泄密行为被通知解除后，睿晶聚源公司丧失95万元的利益，睿晶聚源公司已经提交的《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关于解除委托开发协议的函》、《解除协议书》足以证明是由于廖高波的泄密行为导致客户解除与睿晶聚源公司的委托开发关系，睿晶聚源公司丧失95万元的合同利益。睿晶聚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廖高波向睿晶聚源公司赔偿损失1984165.74元。（其中1034165.74元为申请人截止2019年7月31日为“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投入的经费支出；950000元为申请人与客户苏州能讯公司签订的《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合同金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廖高波承担睿晶聚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350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廖高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睿晶聚源公司诉求廖高波赔偿的损失金额1984165.74元有相应的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下调损失金额至15万元没有相关依据。1、廖高波违反《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二条的保密义务，在没有经睿晶聚源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的代码信息上传至自己的邮箱，正是由于廖高波的泄密行为，导致项目需要推倒重来，重新开发，已投入的项目经费1034165.74元完成的项目研发成果，必须废弃。同时重新研发的过程直接导致睿晶聚源公司无法向苏州能讯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先进性交付。苏州能讯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了与睿晶聚源公司签订的《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截至2019年7月31日，睿晶聚源公司为“14纳米集成电路光刻软件项目”投入项目经费支出1034165.7。该部分的项目经费支出是睿晶聚源公司的直接损失，项目虽然仍处于研发阶段，但是已经与苏州能讯公司签订《软件购买与技术服务合同》，已经运用至生产经营，被解除的合同金额为95万元，是睿晶聚源公司的预期利益。不管是项目投入的项目经费支出还是预期利益归于消灭，均与廖高波的泄密行为有因果关系，均属于睿晶聚源公司的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第九条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廖高波应当赔偿睿晶公司损失共计1984165.74元。2、廖高波作为一个长期从事软件开发、在科创企业工作的高级技师工程师，比任何其他人更清楚项目代码的重要性，廖高波在签署了《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的情况下，仍明知故犯私自上传项目代码至自己的私人邮箱，廖高波的泄密行为导致睿晶聚源公司造成如此巨大损失，恳请法院维护睿晶公司的合法权益，判令廖高波承担自己的行为后果。二、睿晶聚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应当由廖高波承担。本案案由虽为劳动争议纠纷，但本质上是睿晶聚源公司为了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不受侵害，而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本质上也是因为制止廖高波的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这一额外支出也是因为廖高波的泄密行为给睿晶聚源公司造成的损失的一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在多部审理涉及到知识产权保护的司法解释中均规定了：“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廖高波应该承担睿晶聚源公司支出的35000元律师费用。廖高波答辩称：1.我方没泄密行为，我方是邮箱转储自己的工作内容，并没有给第三方，不存在泄密的客观事实。2.用邮箱工作的工作方式得到公司的认可。3.在微信聊天记录和离职的录音中，公司从来没提出过有14纳米的项目，一审法院也认为没有该项目存在。综上，我方没泄密公司也没有损失，请求驳回对方的请求。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8月5日廖高波银行账户所收到的6539.07元，对方账户名称为余强，并不是睿晶聚源公司支付的工资。2018年11月10日起，睿晶聚源公司共向廖高波转款156493.4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廖高波是否存在违反《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的行为；2.睿晶聚源公司是否存在损失；3.一审判决廖高波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睿晶聚源公司主张廖高波未经睿晶聚源公司书面同意，将代码上传至自己的QQ电子邮箱，违反了《公司信息保密协议书》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睿晶聚源公司为此提供了监控视频、监控截图、谈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睿晶聚源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廖高波上诉认为上述证据有可能被篡改，系其主观推测，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睿晶聚源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睿晶聚源公司已经投入的项目经费支出1034165.7元和应享有的95万元合同预期利益以及支出的35000元律师费三部分。第一部分损失有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予以佐证，证明睿晶聚源公司已经投入的项目经费支出1034165.7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部分损失睿晶聚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苏州能讯公司和睿晶聚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或开具发票，故无法认定睿晶聚源公司与客户苏州能讯高能半导体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购买及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损失不予认定正确。第三部分损失律师费，因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而非知识产权纠纷，且廖高波的泄密行为已经发生，不存在继续侵权的可能，无须聘请律师进行制止，故该部分律师费不属于睿晶聚源公司的损失。关于焦点三。劳动者虽然应对不当履职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种责任具有特殊性，不同于一般侵权纠纷以完全填补损害为原则。在具体劳动关系领域，劳动者通过提供劳动获取工资作为对价，谋求生存和发展，而工资与其在工作中要承担的潜在责任风险相差悬殊，如将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分配给劳动者，动辄让其承担全部损失不仅有失公允，还可能给劳动者生活造成毁灭性打击，对其构成生存意义上的威胁。因此，劳动者损害赔偿应以限额赔偿为主。本案中，廖高波主观上并没有泄密的故意，且睿晶聚源公司也有将公司文件通过微信和个人邮箱转储的先例，结合廖高波的收入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廖高波赔偿睿晶聚源公司15万元较为合理。廖高波上诉认为无须赔偿，睿晶聚源公司上诉认为应全额赔偿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高波、睿晶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20元，由廖高波、珠海市睿晶聚源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