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3784号原告：汪建人，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皓洁，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辛有清，院长。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建人诉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建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皓洁，被告友谊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建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出具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发票；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万元（包括丧失劳动能力导致今后的生活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及赡养父母费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7日，我在工地上受伤，先去大兴中西医结合医院检查，诊断为肝破裂。后来到了友谊医院，医生不先给我诊治，一上来就让我签字，检查了20多分钟，我拒绝签字。后来医生说做手术必须要签字，所以我就签字了。我不签字的原因是医生也不问我是否需要联系病人家属，也不告诉我做手术要切除哪里，哪里需要要修补，因此我坚持拒绝签字，医生说不签字就有可能死亡，我就签字了。签字后就把我推进手术室，打了麻醉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并不认识刘福军，也没有授权让他签字。被告切除了我的脾脏还有部分肠子，对此我全部都不知情。我醒来的时候，我有15张CT，其中有个15点14分29秒的，我的麻醉还没有苏醒，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做过CT。手术出了问题，他们都不承认。手术过后，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病房里，并且医院也没有联系我家属，也没有报警，也没有任何录像，明显有事故。手术时间并不是8点50分开始，首诊时间是04点30分，照了几个CT就逼着我签字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认为肯定不是8点50分，我认为手术记录时间不真实。在医院住院期间，我多次问医生，他们都没有透露任何问题。等我出院的时候，才在让我在告知书上签字，我问医生怎么把我脾脏摘除，怎么不告诉我，但是医院一直拒绝承认这个错误。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友谊医院辩称，2018年的5月7号，原告因为摔伤后导致外伤，急诊送至我院。急诊ct考虑原告有肝脏破裂、脾脏破裂、肾破裂、右肾破裂、消化道穿孔（打问号）等情况，而且有出血，能看到原告的腹腔内有大量的积液，属于腹部的闭合性损伤，需要剖腹探查才能明确具体的损伤情况，所以在急诊实施了剖腹探查术。手术中发现腹腔内有大量的出血性的腹水及血块约3000毫升，这是手术记录记载的3000毫升，术中输血就输了2000多毫升，包括800毫升的血浆和8个单位的红细胞。并且术中发现原告肝脏破裂，脾脏下面也有一个约2厘米的裂口，可见活动性出血，另外肠系膜局部裂伤，因此术中进行了肠粘连松解术、肝破裂的修补术、脾脏切除术，还有肠吻合术。之所以切除脾脏，是因为脾脏上有活动性的出血，按照规范，是一定要切除掉，因为脾脏没有办法去缝合，如果不切除，会始终的出血，是会致命的，而且切除脾脏对人体功能是没有任何的影响。肠管破裂伤，是可以缝合的，所以切了一部分肠后进行了吻合术。术后原告于2018年5月18号恢复良好出院。我们认为，医院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是符合诊疗规范诊断，他的手术是完全具有这个手术的适应症才进行的，整个手术的过程也是非常顺利，术后原告的情况也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原告的手术是非常成功的一个手术，作为一个外伤严重的患者，这么大量的出血，医院认为手术是非常成功的。关于原告提出没有通知家属到场的问题，由于事发突然，原告家属并不在京，原告病情危急，医院不能因为没有家属在场就不去挽救原告的生命。另外在救治过程中确有个原告的工友，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别的家属，医院也联系不上其他家属，但当时原告在术前本人是签了手术同意书的，对手术中有可能的手术的方式及术中有可能切除的脏器，同意书中都已经列举的非常明确。在法院第一次组织的谈话中，原告也是认可手术同意书的签名是他本人签的，医院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并且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按照侵权责任法58条的规定，即便无法取得患者及患者家属签字，医院也是有权利紧急的救治患者的。关于手术时间没有任何问题，原告是凌晨4点30分送到医院急诊处，经过术前检查，收入院时间为早上8点左右，然后普外科就立刻进行了急诊的手术、手术开始的时间就在8点左右，还有前期的麻醉时间，手术正式开始的时间应该在8点50分。因此医院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关于医疗费发票，是谁交费谁结算，医疗费票据就交给谁。原告的医疗费不是其本人缴费，所以也无法给原告医疗费票据。原则上押金条在谁手里，我们就给谁发票，进行结算，这所有医院的通行做法。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7日凌晨，原告在施工工地不慎从二楼坠落，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凌晨03:41分，经肝胆胰脾双肾、腹腔超声检查，超声提示：肝左内叶被膜回声连续性欠佳（建议进一步检查、肝破裂待除外），腹腔积液（中-大量），急诊超声，必要时复查。凌晨04时30分，原告被送至被告医院急诊处就诊，主诉为高空坠落伤1小时、腹痛、伴恶心呕吐。初步诊断：1、主要诊断：肝破裂？脾破裂？腹腔出血？2、其他诊断：小肠术后（具体不详）。诊断依据：1、病史：患者1小时前不慎高空坠落，腹部受伤，就诊外院行腹部B超提示肝破裂、腹腔出血可能。遂由急救送至我院急诊，拟“肝破裂腹腔出血？”收入院。自发病以来，神清，精神欠佳，二便正常，体重无明显变化。2、查体：T：36.5度、P:75次/分、R:34次/分、BP:110/80mmHg,精神欠佳，头颅无畸形，巩膜无黄染，双瞳孔等大正圆，对光反射灵敏。胸廓无畸形，双侧呼吸运动对称，双肺呼吸音粗，双肺未闻及干湿罗音，心尖搏动正常，未触及震颤，心率75次/分，心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未闻及心包摩擦音。腹膨隆，未及包块，全腹压痛，有反跳痛，肌紧张。3、辅助检查：外院腹部B超，肝破裂、腹腔出血可能。遂于被告医院行急诊腹部CT，印象：1、肝S3、脾脏前缘、右肾下部增强后见楔形密度区，结合病史考虑破裂可能大，并腹腔、盆腔、右肾周围多量积液、局部密度较高，考虑积血可能大；2、腹腔内游离气体密度影可见，考虑消化道穿孔，十二指肠周围积气，部分空肠管壁增厚，损伤？3、食管裂孔疝；4、肝S8异常高强度病变，FNH？肝S7囊肿可能大。CT提示肝破裂、脾破裂、肾破裂、消化道穿孔、失血性休克，术者医师看过病人及病情资料，认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术前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肝脏破裂，脾脏破裂，右肾破裂？消化道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小肠穿孔术后。手术前，原告本人在外科系统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原告于2018年5月7日8:50分，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肠粘连松解术，左肝破裂修补术，脾脏切除术，空肠空肠端端吻合术，结肠脾区切除术，横结肠降结肠侧侧吻合术，右侧后腹膜探查术。术后原告转入ICU。在病情告知书上记载，原告转入ICU后继续治疗，在入ICU期间，给予肠胃外营养支持、保肝、抑酸、胃肠减压等治疗，并辅以呼吸机辅助通气，后原告呼吸功能逐渐恢复，拔除气管插管，生命体征平稳，于2018年5月8日转回普通病房，2018年5月18日，医师查房后指示目前原告病情稳定，可以出院，可出院后于下级医院继续后续治疗。出院建议：1、出院1月后复查腹盆CT，监测尿颜色和尿常规；2、出院一周之内仅可进流食、半流食，一周之后再逐渐过渡到正常饮食，注意少食多餐；3、定期复查血常规，监测白细胞、血小板数，必要时抗血小板治疗。原告在上述病情告知书上签字，并于2018年5月18日出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由原告工地支付。原告出院后未再次前往被告处就医，根据原告提交的病例材料，其出院后曾多次就诊于宿松县人民医院。其中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4日住院记录记载诊断为脾切除术后切口感染。随后几次住院诊断为不完全性肠梗阻。并提交部分医疗费票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原告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及人数、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中衡临床医函（2020）第1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案件疑难复杂，需聘请相关临床专家，因临床专业专家数量未能满足鉴定需求，决定不予受理该案件。在上述鉴定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原告及其工友刘一凡签署的病人委托书（其委托事项为：1、被委托人履行住院期间医疗文书（手术知情同意书及又创检查/治疗知情同意书等）上的签字手续；2、被委托人代理委托人知晓病情和医院的医疗措施及医疗风险）、麻醉知情同意书不予认可，主张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依法先后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因原告签名笔画比较简单，笔迹特征反应不充分导致无法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因样本字迹较少，且检材与样本字迹书写速度不同导致无法鉴定。上述鉴定结论出具后，本院再次询问汪建人是否继续申请鉴定，汪建人表示需被告提供首诊及手术时的录音录像资料，否则不同意继续鉴定，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就友谊医院对汪建人的诊疗，虽然患者对治疗后果表示不满意，认为原告不具备脾切除的症状，但医方已就具备手术指征进行了初步说明，原告亦认可在外科系统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虽原告主张其签字是被强迫的，但未对此进行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麻醉知情同意书及病人委托书中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未有证据充分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应承担证明医方存在医疗损害责任的义务。本案因涉及医学专业问题，一般应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此作出专业评价。诉讼中，原告坚持不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当庭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该观点，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存在过错，不再鉴定，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认可住院期间医疗费为其工地支付，并不是其个人支付，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友谊医院提供住院期间医疗费票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汪建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原告汪建人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达审 判 员  邹 冉审 判 员  张园园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邸碧莹法官助理  魏音羽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