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刑初28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金鑫，男性，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住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辩护人杨斌，广东君言(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经国，男性，1991年4月24曰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住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辩护人黄伟凌，广东君言(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日被逮捕，于2018年8月23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取保候审。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9〕2040号起诉书及深南检刑变诉〔2020〕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犯盗窃罪，分别于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朝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金鑫及其辩护人杨斌、被告人王经国及其辩护人黄伟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以深南检刑诉〔2019〕2040号起诉书指控：2018年5月底至6月初，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在玩一款手机游戏“剑雨春秋”时，发现游戏充值平台是人民币1元（币种下同）可兑换10个游戏元宝，而使用外挂软件修改游戏充值的参数，可以达到充值翻倍，其二人便通过该漏洞来达到获利的目的。其中被告人王金鑫使用CHARLES软件修改游戏充值的参数达到小数额充值，获取大量游戏元宝的目的，随后将获得的游戏币充值到其游戏账号********(角色昵称：无情就是王）、账号********(角色昵称：圣光叶凡）、账号********(角色昵称：小格格)、账号********(角色昵称:昼夜的昆）、账号********(角色昵称：七曜少白）。其多次修改参数以小数额累计充值786元，共获取910990个游戏元宝，获利91099元(实际应充值金额）。其中其自消费元宝共计895290个，其通过网络挂单售卖给昵称“小格格”、“昼夜的昆”玩家的账户充值游戏元宝434160个，其收取二位玩家5000至6000元网络转账。被告人王经国，除帮助其弟弟王金鑫充值外，其还在玩手机游戏“剑雨春秋”时，使用账号********(角色昵称：寒夜故人）、账号********(角色昵称:傲骨邪神）、账号********(角色昵称：仗义星魂）三个账号登陆，使用WPE外挂软件在该游戏充值平台修改参数，达到小数额充值，获取大量游戏元宝的目的。其中昵称“寒夜故人”充值6元，篡改后的金额为99999990元，共获得214748360个元宝；昵称“仗义星魂”篡改后共充值106笔总计12元，共获得10298970个元宝，折合为1029897元；昵称“傲骨邪神”篡改后共充值21笔共计6元，在游戏内共获得20997900个元宝，折合2099790元。以上三个账号，被害公司深圳宜搜天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搜天下公司）后台发现游戏充值订单异常，及时将上述3个账号封停，避免了被害公司更大损失的发生。案后，被害单位宜搜天下公司与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达成和解协议且出具谅解书，并在协议中签署赔付款时间，被害单位于2019年10月1日前收到第一笔赔偿款31099元。2018年6月27日，公安机关在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抓获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实施盗窃，数额较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金鑫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经国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以深南检刑变诉〔2020〕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实施盗窃，数额较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金鑫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经国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金鑫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王经国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均并处罚金。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被告人王金鑫的辩护人辩称：1、在案抓获经过不能体现当时具体情形，应查明两被告人是否存在自首情节。2、起诉书指控的被害单位损失91099元并非被害单位实际损失。3、粤安计司鉴2018计5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被害单位委托做出，鉴定机构并收取了相关费用，且鉴定机构接受委托时尚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该鉴定意见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信；51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没有在电脑中检测出相关病毒软件；此外，516、643号鉴定书的鉴定人与530号鉴定书鉴定人一致，客观性难以保证。4、本案的犯罪对象是网络虚拟资产，有别于刑法规定的公私财物，不具有物的属性，没有流通性，不能成为盗窃罪的犯罪对象。同时，虚拟财产没有一个能够被普遍接受的价值计算方式。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金鑫犯盗窃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法庭应予以纠正。5、被告人王金鑫认罪认罚，且取得了被害单位谅解，客观上帮助被害单位发现系统漏洞，防止损失扩大；被告人王金鑫在疫情期间捐款捐物，以实际行动改过。6、两被告人父亲因两被告人被羁押来到深圳打工，后因交通事故去世，被告人王金鑫对此深感内疚。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王金鑫从轻处罚。该辩护人并向法庭提交了下列材料：1、山西中孚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照片，内容为两被告人在疫情期间有捐赠行为。2、微信聊天记录、顺丰运单、签收情况截图，内容为被告人王金鑫于2020年3月向深圳市公安局粤海派出所捐赠酒精。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劳动合同，用以证明两被告人父亲在深圳发生交通事故去世。被告人王经国的辩护人辩称：1、网络虚拟财产有别于盗窃罪里的公私财物，不属于客观存在，不具有物权属性，流动性有限，具有可再生性，缺乏稀缺性，不能成为盗窃罪的客体。2、从罚当其罪的角度分析，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宜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3、将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认定为盗窃罪将面临数额认定上的难题。本案，被告人王经国获取游戏内元宝后其账号很快被游戏公司封停，王经国行为未产生实际违法收入，其行为的犯罪金额难以计算。4、被告人王经国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王经国利用外挂修改游戏充值参数的行为未产生实际收入，且其对王金鑫帮助其他玩家充值元宝并收取转账的行为也不知情，王金鑫只是借用王经国的手机进行了上述行为，王经国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同时，两被告人已经与被害单位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获得谅解。5、被告人王经国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良好，取保后真诚悔过。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王经国从轻处罚，给其一个回归社会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6月初，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在玩一款手机游戏“剑雨春秋”时，发现游戏充值平台中游戏币的价格为1元兑换10个游戏元宝，而使用外挂软件修改游戏充值的参数，可使充值翻倍，其二人便通过该漏洞以较少的充值金额兑换大量元宝。被告人王金鑫用其手机及被告人王经国的手机，使用CHARLES软件修改游戏充值的参数获取了大量元宝充值到其本人的游戏账号********(角色昵称：无情就是王）、账号********(角色昵称：圣光叶凡）、账号********(角色昵称：七曜少白）及他人账号********(角色昵称：小格格)、账号********(角色昵称:昼夜的昆）中。王金鑫累计充值786元，共获取910990个元宝.王金鑫用其三个账号自消费元宝287695个，并为昵称“小格格”、“昼夜的昆”共充值元宝693380个。经统计被告人王金鑫的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5月至6月初，其收取“小格格”、“昼夜的昆”二位玩家微信转账共计10150元。2018年6月27日，公安机关在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抓获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2019年9月30日，被害单位宜搜天下公司与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达成和解协议，该公司并出具谅解书。双方约定，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赔偿宜搜天下公司实际损失91099元。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缴获经过，物证书证照片说明书（微信转账记录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害单位提交的证据材料；2.被害单位代表陈述:被害单位受委托人石丽铭的陈述；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的供述与辩解。上述证据经过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通过外挂软件窃取的对象为“剑雨春秋”游戏中的游戏元宝，属虚拟财物。虚拟财物系由网络服务商编制并提供，存储于网络服务器上并可在特定网络空间使用的数据或电磁记录。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二人非法占有游戏元宝并用以牟利，相关用户便无需通过正规途径购买，无异于直接减少了被害单位宜搜天下公司应得的营业收入，故两被告人的行为与其他侵财类犯罪一样，其行为后果均是侵犯了被害单位对财物占有、使用、处分及收益的权利。随着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各类游戏币、游戏装备等虚拟财物正逐渐直接与现实世界中的货币及特定网络服务使用者的劳动力挂钩，并具有了相当的流动性。判断虚拟财物是否属于刑法上规定的财物，是否可作为财产性犯罪的客体应视其是否具有使用价值及交换价值。首先，就其使用价值而言，虚拟财物可使特定使用者具备某项功能，或获得某些服务、便利，给使用者带来精神上的愉悦。其次，就其交换价值而言，不可否认，虚拟财物不仅在网络世界中可被相应所有者占有、使用、处分，如赠与、交换等，亦可通过货币进行流转、获益，并因该虚拟财物的作用大小、获取的难易程度等而具有相对稳定的价格区分，其商品属性不言而喻。此外，在现实世界中，除基本的衣食住行之类对于人类不可或缺的商品，仍存在各种只为某部分人、某行业所需而进行流通的商品，上述商品不为普通人生活所必需，仅对特定人群、行业具有使用、交换价值，其流通范围有限；甚至与虚拟财物类似，上述物品亦存在缺乏普遍性的价值认定标准之困境。由此，虚拟财物所表现出来的仅限于某个群体之间的流通性并不能成为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财物的正当理由。故对两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罪名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犯罪金额及犯罪事实。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窃取游戏元宝后自用的部分及尚在账户中未动用的部分实际上仍处于宜搜天下公司的控制、管理下，宜搜天下公司可随时封停该账户，上述情况意味着涉案游戏元宝并未脱离被害单位掌控；同时，游戏元宝毕竟属于虚拟财产范畴，确实存在缺乏客观价值认定标准及稀缺性，具有可无限再生性的特点，若以上述游戏元宝的日常售价为标准确定行为人的犯罪金额，不仅无法体现被害单位的真实损失及行为人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等，同时可能导致罪刑责相悖离的后果。由此，本院依对被告人最有利原则，以两被告人实际获利金额10150元为标准确定本案犯罪金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此外，被害单位为弥补其游戏软件的漏洞支出了相应费用，但该漏洞原本存在，并非两被告人行为导致，故上述支出不属被害单位因两被告人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王金鑫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王经国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王经国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王金鑫、王经国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及已获得被害单位谅解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金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王经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湘波人民陪审员  刘文育人民陪审员  周奕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苏淦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