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欧棚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067307496W。 法定代表人：马计花，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海，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赛丽石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十五路西街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6MA3MJ16R8X。 法定代表人：刘铭洋，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秀，女，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飞，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 上诉人北京欧棚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棚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赛丽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丽公司）、李晓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棚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海，被上诉人赛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秀、王景亮，被上诉人李晓飞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棚石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应予撤销。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该案于2020年1月7日开庭审理，赛丽公司提交了几份所谓的证据，没有加盖证明单位的印章，有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有的欧棚石公司根本不认识证明单位和证人。一审法院当庭限赛丽公司三天内提供有关证据重新质证、认证，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相隔4个月之久)才让欧棚石公司通过网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证；假设需延期质证也应通知欧棚石公司，一审法院以此证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程序违法。二、赛丽公司以2019年6月30日的微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欧棚石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该微信的内容为二项：一项是赛丽公司提供的货源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欧棚石公司150万元。另一项欠货款32万元只是一种相互之间对以前业务往来中的解释，并非真欠款32万元，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对微信内容进行双重标准的认定，明显错误。三、李晓飞发的微信只能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欧棚石公司，欧棚石公司并没有授权李晓飞，因此该微信对欧棚石公司无效。 赛丽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赛丽公司提交的石材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付款明细等证据充分予以证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至于欧棚石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150万元，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据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新冠疫情期间，一审法院安排网络质证并无不当，欧棚石公司已接受并进行网络质证，当时没有异议，也没有拒绝，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三、赛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欧棚石公司出售、交付毛坯石材、开具发票、收取货款，均是按照李晓飞的要求、指示办理的，李晓飞代表欧棚石公司与赛丽公司协商解决毛坯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事项，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飞答辩称，同意欧棚石公司的上诉意见。 赛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棚石公司、李晓飞共同清偿货款32万元及逾期经济损失（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损失）；2.诉讼费用等由欧棚石公司、李晓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丽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人造石、石英石、板式家具、密度板、多层板加工、销售等。欧棚石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建筑材料、五金交电、不锈钢制品、厨卫用具、家具；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加工家具、石材；专业承包、劳务分包；工程勘察设计。欧棚石公司为企业法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马计花系欧棚石公司的股东，投资比例100%，李晓飞在欧棚石公司负责业务往来，李晓飞与马计花系夫妻关系。 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李晓飞以欧棚石公司的名义，向赛丽公司采购毛坯石材，赛丽公司与欧棚石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赛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铭洋按照李晓飞的要求和指示，共向欧棚石公司或李晓飞指定的发货地址提供毛坯石材10次，供货时间分别是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22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1月11日。出库单载明人造石米脂每张毛坯石材的加工费为单价270元，其他规格的毛坯石材每米单价、数量不等。10份出库单付给处分别为李晓飞或李晓飞指定的发货地址，2018年8月9日的出库单未载明付款情况，其余9份出库单中分别载明是否未付款，以上货款合计948994元，其中2018年5月9日的出具单载明的货款数额扣减订金1万元；2018年5月22日的出库单载明货款已付款，余款19148元；2018年5月29日的出库单载明收到5万元所欠货款，同时扣减半张石材款540元。2018年5月22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10月18日欧棚石公司五次分别向赛丽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5万元、8万元、10万元、15万元，合计支付货款58万元。欧棚石公司已经支付给赛丽公司的货款，赛丽公司均为欧棚石公司开具了发票，2018年8月22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22日赛丽公司共为欧棚石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合计金额610880元，赛丽公司留存了为欧棚石公司开具发票的底联。 赛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铭洋与李晓飞就发货、催要货款的有关事宜多次进行微信或电话沟通，在李晓飞与刘铭洋沟通的微信中有李晓飞自认的“之前我司欠贵司货款32万元”字样。后赛丽公司多次向欧棚石公司、李晓飞催要下欠的货款，但欧棚石公司、李晓飞一直没有支付拖欠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赛丽公司与欧棚石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欧棚石公司采购赛丽公司毛坯石材是事实，有赛丽公司为欧棚石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证言、欧棚石公司向赛丽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活期查询、赛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铭洋与李晓飞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赛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赛丽公司与欧棚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棚石公司在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10次购买赛丽公司的毛坯石材，赛丽公司与欧棚石公司虽然没有进行结算，但欧棚石公司10次采购赛丽公司毛坯石材款共计948994元，欧棚石公司支付给赛丽公司的货款，赛丽公司已经为欧棚石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计款610880元，赛丽公司为欧棚石公司供货总价款94899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货款610880元后，欧棚石公司下欠赛丽公司338114元，但赛丽公司诉请欧棚石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是赛丽公司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欧棚石公司未及时向赛丽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赛丽公司请求支付货款3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欧棚石公司由于未及时支付所欠货款，给赛丽公司造成了资金损失，欧棚石公司应向赛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赛丽公司虽主张从2018年11月12日起计算经济损失，但赛丽公司与欧棚石公司对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故赛丽公司请求的逾期经济损失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经济损失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6日起开始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以所欠货款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赛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铭洋按照李晓飞的要求和指示，向欧棚石公司或李晓飞指定的发货地址提供毛坯石材，李晓飞的行为代表欧棚石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并非李晓飞的个人行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赛丽公司与欧棚石公司，故李晓飞作为欧棚石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应承担向赛丽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李晓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欧棚石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赛丽石业有限公司货款32万元及经济损失（以所欠货款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晓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北京欧棚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期间，欧棚石公司、李晓飞接到起诉状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李晓飞作为欧棚石公司的经理，以欧棚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接受一审法院的询问时称，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欧棚石公司、卖方是赛丽公司。后一审法院驳回了该管辖权异议，欧棚石公司、李晓飞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状中载明“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欧棚石公司、李晓飞与赛丽公司有加工材料业务关系，几次材料均由赛丽公司送到欧棚石公司、李晓飞处”。后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欧棚石公司认可其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赛丽公司对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欧棚石公司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晓飞负责欧棚石公司的业务往来，其与赛丽公司在买卖案涉石材业务过程中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欧棚石公司所述李晓飞向赛丽公司发送的关于确认业务数额的短信系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短信中李晓飞所称因赛丽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问题为欧棚石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的内容，因一审期间欧棚石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亦未对损失的数额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已释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欧棚石公司针对该部分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欧棚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北京欧棚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