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金鲁班洁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平恩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书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洋浦经济开发区神头港区园二路与滨海路交叉口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瑞，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蕊，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金鲁班洁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鲁班公司”）与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速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7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鲁班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山东高速公司向金鲁班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仓储费24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高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在2019年1月31日山东高速公司还与金鲁班公司就2019年1月1日之后的仓储费的支付问题进行磋商（见新证据：金鲁班公司与山东高速公司的电子往来信函）。山东高速公司仍然想以债务转移的方式支付仓储费，但由于案外人山东集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兴公司”）违约，金鲁班公司没有同意。这充分说明，山东高速公司对其2019年1月l日之后的仓储费的支付义务是承认的。由于三方没有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所以二审判决中“根据《销售合同》和《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山东高速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已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交付给了集兴公司，金鲁班公司可以根据相关合同约定，要求集兴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仓储管理费用及相关利息。”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足以被金鲁班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推翻。（二）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二审判决对金鲁班公司反诉山东高速公司支付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严重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金鲁班公司与山东高速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金鲁班公司提供全部两个储罐共计4000吨液化天然气仓储容量为山东高速公司存储液化天然气，仓储费按20元/吨/天计算，合同有效期为1年。仓储合同为诺成性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二审判决在认定了仓储合同有效，金鲁班公司没有违约、对山东高速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却认为金鲁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的《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中的约定就是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判决合同有效、不予解除，那么合同就应得以完全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东高速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全部仓储费。2.二审判决第十七页第一段中的认定：“根据《销售合同》和《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山东高速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已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交付给了集兴公司，金鲁班公司可以根据相关合同约定，要求集兴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仓储管理费用及相关利息。”同样严重违背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金鲁班公司与山东高速公司、集兴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只约定了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67天的仓储费的支付义务由山东高速公司转移给集兴公司承担。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山东高速公司也承认后续仓储费由其自己承担。其次，山东高速公司与集兴公司之间的货物销售合同关系和山东高速公司与金鲁班公司的仓储合同关系是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销售合同》与金鲁班公司无关，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并不必然产生仓储费支付义务的转移，双方当事人也没有这样的约定。所以二审判决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且严重违背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超出了诉讼请求。金鲁班公司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只是对判决书中支付部分仓储费（136万元）并解除合同等判决内容不服而提起的。二审判决在认定仓储合同有效、金鲁班公司没有违约、对山东高速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况下，驳回了金鲁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超出了上诉请求范围，把已经属于金鲁班公司的部分合法利益（136万元）给剥夺了。民事案件的审理，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审判决等于认为金鲁班公司的反诉请求和上诉请求全部不成立，这样的判决自相矛盾，也超出了金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   山东高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3.依法改判支持山东高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依法判令金鲁班公司承担一、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涉案的3121.62吨燃气*液化天然气的所有权只有在集兴公司先支付相应货款并办理完毕货权转移手续后才会从山东高速公司转移至集兴公司。二审判决认为山东高速公司、金鲁班公司与集兴公司通过协议和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进而认定《销售合同》和《三方协议书》签订后，涉案货物所有权即已从山东高速公司转移至集兴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1.《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和《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货物所有权只有在集兴公司先支付相应货款并办理完毕货权转移手续后才会从山东高速公司转移至集兴公司。2.《三方协议书》仍然体现了山东高速公司与集兴公司须依照《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和《销售合同》的约定进行货权转移，并未变更合同约定，二审判决认为自《三方协议书》签订起山东高速公司即已将涉案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了集兴公司，是对合同条款的误解，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山东高速公司、金鲁班公司和集兴公司就2260吨货物的货权转移一直遵循《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和《销售合同》的约定，二审判决认为山东高速公司、金鲁班公司和集兴公司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提货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金鲁班公司擅自将山东高速公司所有的剩余861.62吨货物交付给集兴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山东高速公司有权要求金鲁班公司赔偿损失4650163.14元和相应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二审判决认为金鲁班公司将货物交付给集兴公司并无不当，故不支持山东高速公司的前述诉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三）鉴于金鲁班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山东高速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二审判决认为金鲁班公司不存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故不支持山东高速公司的前述诉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的问题。山东高速公司与集兴公司在2019年10月29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销售3200（+/-10%）吨燃气*液化天然气（LNG）给集兴公司，合同总金额为1727.04万元，提货地点在金鲁班公司的液化天然气储罐，提货时间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含当日）。2018年11月1日，山东高速公司与金鲁班公司签订《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之后，山东高速公司、金鲁班公司及集兴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原合同（《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规定甲方（山东高速公司）需要承担的所有责任与风险，全部转由丙方（集兴公司）无条件承担。”“货权由甲方转至丙方后，原合同项下乙方（金鲁班公司）对甲方的责任与义务转至丙方。”“以上合同主体权利义务变更，适用于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从以上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山东高速公司同意在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将《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中的所有责任与风险全部转移给集兴公司。本院认为，该仓储合同中所有责任与风险的转移是以双方已经签订《销售合同》，集兴公司作为买方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的这个事实为前提的。根据《三方协议书》内容，结合民事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原则，山东高速公司自《销售合同》《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集兴公司，仓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移给集兴公司。此时，集兴公司与金鲁班公司之间就《销售合同》中所列货物成立了仓储合同关系。因此，集兴公司作为提货方发出提货指令，金鲁班公司根据提货指令放货的做法符合仓储合同的约定。从案件事实上来看，提货方集兴公司并没有在《销售合同》约定期间内完成提货。根据金鲁班公司提交的仓储项目出库台账以及集兴公司LNG出库对账确认单，直至2019年1月中旬集兴公司才将3129.46吨货物提取完毕。供货方山东高速公司在争议发生之前从未就集兴公司的提货时间、方式、数量等情况提出异议，也未就货物库存数量与金鲁班公司进行过定期的核对。可以看出，山东高速公司对集兴公司先提货，三方后补《货权转移凭证》的方式采取的是放任或者默许的态度。上述事实也能够印证山东高速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以及仓储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了集兴公司。故，山东高速公司向金鲁班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中剩余的861.62吨货物的货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高速公司与集兴公司在2018年10月29日订立了《销售合同》，该合同中已经确定了集兴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二审判决认为山东高速公司可以要求集兴公司支付涉案货物剩余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关于金鲁班公司要求山东高速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仓储管理费用及相关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山东高速公司自《销售合同》《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集兴公司，《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移给了集兴公司，应支付的仓储费应当由集兴公司承担。仓储费应当依照《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按照实际仓储货物的数量、天数来计算。二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山东高速公司要求解除《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山东高速公司与金鲁班公司当时仍然具备继续履行该仓储合同的条件，并没有出现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解除情形，因此没有解除合同的必要。二审判决对山东高速公司请求解除《液化天然气仓储合作经营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金鲁班公司提交的其与山东高速公司的电子往来信函是否为新证据的问题。本案再审审查阶段，金鲁班公司提交了一份名为三方协议书的电脑文档截图以及与名为“海南公司高文齐”的微信聊天截图。首先，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在2019年1月31日，不属于在一、二审中没有发现、没有形成或无法取得的证据。其次，上述证据均为照片截图，其中三方协议书截图显示为一份命名为《三方协议书-仓储…副本（2）》的电脑word文档，该文档存在可随时修改内容的可能性。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再次，三方协议书截图的文档名称为《三方协议书-仓储…副本（2）》，与“海南公司高文齐”聊天纪录中的《三方协议书-仓储费支付转移-副本》并非同一文档，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档内容无法确定。另外，微信聊天双方主体身份并不明确，不能证明聊天双方代表了金鲁班公司与山东高速公司。综上，金鲁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为能够提起再审的新证据。（五）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金鲁班公司在二审上诉时主张海南高速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仓储费1328万元。二审判决认为根据《销售合同》和《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山东高速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已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交付给了集兴公司。金鲁班公司可以根据相关合同约定，要求集兴公司支付仓储管理费用及相关利息。本院认为，因金鲁班公司请求对象发生错误，二审判决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因此，金鲁班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鲁班公司、山东高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山东金鲁班洁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胜春   审判员 邢 君   审判员 李静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晓犇   书记员 李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