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洲，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长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亚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前，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孝旺。上诉人王孝洋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长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联公司）、第三人丁孝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丁孝旺本人不是木工，是长联公司工作人员，公司每月放给其工资5000元，工作内容是管理木工班组，其不是木工班组的承包人或分包人；2、上诉人所在的木工班组是长联公司下属的班组，所有人的工资报酬均由长联公司平时以借款或生活费形式发放，也有直接以劳务费发放，年终工资结算时由丁孝旺领取现金发放，班组工资以工作量和出勤人数平均分配，不存在每个工人工资由丁孝旺确定的事实；3、上诉人与长联公司存在建立按劳动关系的合意，长联公司是正规企业，木工班组不是个人承包和分包，工资直接由长联公司打入上诉人卡上，上诉人才放心到长联公司工地工作。长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联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丁孝旺辩称：长联公司委托我找人干活，我和长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原告王孝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11日，被告长联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木工作业劳务分包、提供建筑劳务信息服务等。原告至被告负责施工的工地工作之前认识案外人邹中荣，邹中荣又与第三人丁孝旺在打工时相识。原告听说丁孝旺在淮安有木工活而且还缺人手，于是经邹中荣介绍联系到丁孝旺，与其商谈了报酬，口头约定按工作量计算，每平方米21元。2018年9月，原告跟随丁孝旺私下组成的班组到被告处从事木工立模工作，平时报酬由丁孝旺先记账，需要时由被告预支生活费，年底通过丁孝旺现金结算。工作中由丁孝旺进行管理，平时上下班没有考勤，有事旷工需向丁孝旺请假。被告与丁孝旺未签订书面协议，丁孝旺负责招工并完成整体的木工任务，被告按照劳务量打包计算整体劳务费，每个工人的报酬由丁孝旺来确定。2020年1月19日，原告向淮安市清江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次日以原告提供初始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承包涉案项目后由第三人丁孝旺招工具体实施，原告到工地做工后与丁孝旺商谈报酬，平时工作亦由丁孝旺安排、管理，丁孝旺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孝洋与被告哈尔滨长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王孝洋提供涉案工地门禁卡，证明其在被告公司承包工程工作。长联公司和丁孝旺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我在工地工作之前见过丁孝旺几次，认识他，听说他在淮安接到了木工活，他自己不会做木工活，负责管理，丁孝旺还有一个合伙人邹中荣和我熟悉，我打电话给邹中荣，邹中荣说有活，然后就把我们接过来干活，由丁孝旺管理，报酬也是和丁孝旺谈的，按工作量来算，每平方21元，邹中荣开始也在工地一起管理，后来到其他工地了，这边就由丁孝旺负责。平时的报酬是丁孝旺先记账，平时被告预支生活费，年底现金结算，通过丁孝旺给我的。我不清楚丁孝旺和被告是怎么算钱的，他们之间可能有合同。我也不清楚丁孝旺是不是被告的员工，只要有事就找丁孝旺。丁孝旺陈述：我和原告不熟悉，我和邹中荣认识，我们是一起打工的，当时原告是邹中荣联系到工地上来的，报酬是被告委托我和原告谈的，每平方米21元。我本身不会做木工活，我在工地是领班，负责管理，他们是10多人一起包工，最后被告计算工作量。平时支付临时工资，年底结算总报酬，最后是被告打过来钱给我，我给原告结算，我的报酬是固定每月6000元，我在被告处工作不到2年。我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我进场后与工地签订过进场合同，原告也可能签订过。长联公司陈述：当时被告是委托丁孝旺招人来做木工活，报酬的标准是由原告和丁孝旺确定的，被告按照劳务量打包计算劳务费，具体是和丁孝旺谈的，被告和丁孝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被告给丁孝旺的每月工资是固定的6000元，但不是按月发放。我们打包计算的劳务费是否全部支付给工地工人我们也不清楚，对原告陈述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不对原告进行直接管理，我们是委托丁孝旺进行管理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王孝洋与长联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构成，应当具备必要的法律要件，其基本要素为：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4、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在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应当根据上述基本要素综合考量。本案中，虽然王孝洋在长联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所从事的工作属于长联公司的业务范围，但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的其他要素并不能成立。首先，双方之间并无直接的书面用工合同。庭审过程中，虽然丁孝旺陈述其是受长联公司委托找人做工，但丁孝旺并不是长联公司员工，鉴于建筑工程施工中承包、分包、转包等过程的复杂性，结合丁孝旺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长联公司之间存在进场合同的事实，并不能排除丁孝旺与长联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关系的可能性，故丁孝旺招工行为的性质无法认定就是长联公司的行为，双方之间的用工合意难以确定；第二，王孝洋劳动报酬的计算是以其与他人所做工程量按照单价总体结算后，由丁孝旺领取劳务费用并支付给劳动者。虽然长联公司和丁孝旺共同陈述丁孝旺在长联公司领取固定报酬，但长联公司认为，其是整体打包计算劳务费用，丁孝旺是否将长联公司所结算的报酬全部支付给包括王孝洋在内的工人，长联公司并不清楚，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就此事实向法庭举证证明；第三，从长联公司向王孝洋银行卡支付费用的明细看，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的一年内，长联公司仅仅只向王孝洋支付八笔款，分别是以借款、劳务费、转存名义支付，且数额较少，并非是支付的工资报酬，各方当事人亦陈述长联公司平时直接支付给王孝洋费用的性质为生活费。从王孝洋劳动报酬的支付形式看，与现有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劳务分包的分包人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形式极为相似，难以认定长联公司直接向王孝洋支付的费用即为工资。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王孝洋与长联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构成的基本要件，其与长联公司并未形成劳动关系。至于王孝洋作为一名农民工，其在长联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中受伤后，长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其他法律责任并非是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综上所述，王孝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洁审 判 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