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死者雷细仔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佳琴，女，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死者雷细仔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佳浩，男，199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死者雷细仔之长子。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啸，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樱，女，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某，男，200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死者雷细仔之次子。法定代理人：钟某（雷某之母），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钟某、雷佳琴、雷佳浩因与被上诉人李洋樱、原审被告雷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雷佳琴、雷佳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或驳回对钟某、雷佳琴、雷佳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李洋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洋樱主张其投资20万元的事实仅有一张收款收据证实，没有提供相应完整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投资款是否真实投资到李洋樱主张的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二、雷细仔与李毅鸿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受让人为李某不符合常理，给付股权转让款34万的证据不足。虽李毅鸿和李某出庭作证，雷细仔所转让的股份实际受让人为李某，但因李某是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而李毅鸿为挂靠在李某名下的隐名股东，作为工商登记的显明股东完全没有必要将受让的股份挂靠在其名下的隐名股东名下。故股权实际受让人为李某与事实不符。同时，李毅鸿若没有按其与雷细仔的转让合同要求给付34万元，那该股份的转让没有成功。李某转给雷细仔的20万元系李某与雷细仔之间的与本案无关的经济往来。且14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前一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后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也不符合常理。三、雷细仔转让给李毅鸿的40万元股份并不能认定为包含李洋樱所主张的20万元股份。李某出庭作证证实雷细仔在公司有100万元股份，但雷细仔转让给李毅鸿的40万元股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雷细仔还有60万元股份没有转让。并且，李洋樱对该40万元股份转让的事实并不知情，足以证实该40万元股份与李洋樱主张的20万元投资无关。因此，李洋樱所主张的股份若真实存在也仍然还在公司，其应当向公司主张股份权利。嘉禾县合兴肉联有限公司与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系两家完全独立的公司，虽然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某，但两公司的股东不同，经营范围不同，住所地也不同。依据李洋樱提供的雷细仔与李毅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雷细仔转让的为嘉禾县合兴肉联有限公司与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共计40万元的股权，《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两家公司的股份各占有的份额。李洋樱陈述仅投资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20万元，并没有投资嘉禾县合兴肉联有限公司。因此，李洋樱所主张的20万元投资被包含在与雷细仔转让给李毅鸿的40万元股份的事实不能成立。四、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嘉禾县合兴肉联有限公司和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依据李洋樱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该20万元系投资屠宰场但其陈述该20万元为投资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因此即使李洋樱主张的投资事实成立，但其是享有嘉禾县合兴肉联有限公司的股份还是享有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尚未查清。且若雷细仔转让给李毅鸿的40万元股份行为不符合公司股权转让的要求，该转让行为将属于无效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因此，嘉禾县合兴肉联有限公司和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应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参与人，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并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钟某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认定雷细仔所收取的转让款主要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并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同时该款并非雷细仔投资经营所负的债务，而是雷细仔代持他人股份返还投资款的债务，更不存在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六、雷佳琴、雷佳浩已放弃对雷细仔财产的继承，其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雷佳琴、雷佳浩在一审庭审中已书面声明放弃对雷细仔财产的继承，其不再具有继承雷细仔遗产的资格，也就不存在以其继承雷细仔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洋樱辩称：一、李洋樱委托雷细仔投资20万元有确切证据足以证实，李洋樱向法庭提供的雷细仔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该20万元是投入屠宰场的投资款，且李洋樱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0月23日转账给雷细仔的凭证，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李洋樱委托雷细仔投资屠宰场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雷细仔将其持有的屠宰场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李某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转账记录、现金支付依据和李某、李毅鸿的证言证词证明，其中包含了李洋樱的股份在内。三、一审判决认定雷细仔收取的34万元中的17万元系用于钟某、雷佳琴、雷佳浩的家庭生活事实正确，案涉证据证实雷细仔收取该34万元转让款是在钟某与雷细仔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钟某、雷佳琴、雷佳浩不能举出该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的证据。四、雷佳琴、雷佳浩虽放弃继承，但一审法院附条件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系委托投资纠纷，系李洋樱与雷细仔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嘉禾县合兴商贸公司及嘉禾县合兴肉联商贸公司均不在本案的合同关系中，也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洋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某、雷佳琴、雷佳浩、雷某退还李洋樱投资款20万元；2．诉讼费用由钟某、雷佳琴、雷佳浩、雷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雷细仔系钟某之夫，雷佳琴、雷佳浩、雷某之父，雷细仔于2020年1月31日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2012年10月，李洋樱与雷细仔经协商确定，李洋樱向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即屠宰场）投资，其股权由雷细仔代持。同年10月23日，李洋樱支付雷细仔投资款20万元，雷细仔收到该款后，将该款作为股金投入到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并向李洋樱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洋樱交来投资屠宰场款现金计币贰拾万元整，经手人雷细仔，2012年10月23日”。李洋樱到嘉禾县合兴商贸有限公司入股后，由于其为隐名股东，股东权利由雷细仔行使，李洋樱未参与公司管理等。2019年2月28日，雷细仔未经李洋樱同意，擅自与李毅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40万元股权（含李洋樱的2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毅鸿，转让合同约定：1．股权转让价格。雷细仔原出资40万元，为公司总股份的1.6%，现雷细仔自愿将其占公司1.6%的股份以34万元转让李毅鸿；2．付款方式及期限。本转让合同签订当天，李毅鸿向雷细仔一次支付转让款人民币34万元，即视为转让款已付清。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由雷细仔、李毅鸿及在场人李某签字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为李某，李某于2019年2月28日转账支付雷细仔转让款20万元，于2019年3月3日现金支付雷细仔转让款14万元。由于李洋樱对雷细仔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知情，雷细仔取得上述股权转让款后，未按出资比例将股权转让款分配给李洋樱，转让款主要用于雷细仔的家庭日常开支。雷细仔去世后，李洋樱经了解发现其股权已被转让，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李洋樱的事实主张问题。钟某、雷佳琴、雷佳浩、雷某虽以其未经手为由，对李洋樱所举证据和主张的案件事实不予认可，但当事人提供以及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链，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李洋樱主张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雷细仔作为接受委托代持股权的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雷细仔未经委托人李洋樱同意，擅自转让李洋樱的20万元原始股，其行为超越了委托人李洋樱授予的权限，是一种违约行为，因该行为获取的股份转让款17万元，应当如数给付李洋樱。雷细仔取得股份转让款17万元后，其主要用途为家庭日常开支，该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雷细仔所取得的股份转让款17万元，钟某应负责返还李洋樱。关于李洋樱要求钟某退还投资款20万元，因钟某的家庭实际只花费股份转让款17万元，亦即夫妻共同债务只有17万元，故对李洋樱超出1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李洋樱要求雷佳琴、雷佳浩、雷某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雷佳琴、雷佳浩、雷某系雷细仔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照继承法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规定，雷佳琴、雷佳浩、雷某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但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只限于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对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部分，以继承人自愿偿还为原则，故钟某、雷佳琴、雷佳浩、雷某辩称只在所继承的遗产限额内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李洋樱针对雷佳琴、雷佳浩、雷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作有条件的部分支持。综上，李洋樱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洋樱投资款170000元；二、被告雷佳琴、雷佳浩、雷某以其继承雷细仔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被告钟某尚欠原告李洋樱债务17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洋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被告钟某、雷佳琴、雷佳浩、雷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一）钟某提交的房产证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钟某提交的微信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确定真实性及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李洋樱提交的银行卡账号信息与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债务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雷佳琴、雷佳浩应否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偿还责任；三、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关于焦点一。钟某、雷佳琴、雷佳浩上诉称，李洋樱主张的其委托雷细仔投资20万元到屠宰场，以及雷细仔未经委托人同意擅自转让李洋樱投资款20万元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李洋樱提交的收款收据、转账记录、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述李洋樱主张的事实成立，钟某、雷佳琴、雷佳浩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雷细仔取得其代持李洋樱的股份转让款17万元，是在钟某与雷细仔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某亦陈述雷细仔突发重病后，为治疗花费了巨额医疗费，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该款主要用途为家庭日常开支，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雷佳琴、雷佳浩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但该声明书未经公证，也未经其他形式进行公示，不足以产生公示的效力。一审判决雷佳琴、雷佳浩以其继承雷细仔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钟某尚欠李洋樱债务17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已对雷佳琴、雷佳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条件进行了限定，如果雷佳琴、雷佳浩未继承雷细仔的遗产，依法亦不会由雷佳琴、雷佳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相对方为李洋樱与雷细仔，嘉禾县合兴商贸公司和嘉禾县合兴肉联商贸公司均不在本案的合同关系中，钟某、雷佳琴、雷佳浩主张本案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嘉禾县合兴商贸公司和嘉禾县合兴肉联商贸公司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某、雷佳琴、雷佳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钟某、雷佳琴、雷佳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