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芷墨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67宗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066043230Q。法定代表人：高燕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728480F。法定代表人：李小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都，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兰景北路68号设有经营场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97302X。法定代表人：李瑶，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瑶，男，汉族，1973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上诉人上海芷墨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安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玛公司）、李瑶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芷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1.李瑶承担涉案票据的保证义务（李瑶应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金额536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及支付证明及通知书的费用228元)；2.芷墨公司无须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金额536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芷墨公司无须向益安公司支付证明及通知书的费用228元；4.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瑶系涉案票据的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第4页第七行，经审理查明“……被告李瑶于2018年1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债务承担承诺函，被告李瑶对涉案票据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票据法》第四十五条：“汇票的债务可以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由汇票债务人以外的他人担当。”故李瑶应是涉案票据的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益安公司已丧失对芷墨公司的追索权，芷墨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017年10月13日，芷墨公司将涉案汇票通过签订《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的方式背书转让给益安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益安公司完全取得票据的权利。益安公司未递交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及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益安公司辩称，对于芷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我方的上诉意见一致，没有异议。芷墨公司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益安公司已丧失追索权且不承担相关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是益安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通过线上的电子汇票系统向涉案的承兑人提示付款，同时还通过邮政快递的形式书面向承兑人提出，在一审调查时承兑人对于益安公司提示付款并拒绝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益安公司依法取得了票据追索权。因此芷墨公司主张益安公司丧失追索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瑶、沃特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益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特玛公司支付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3615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汇票到期日起计算至沃特玛公司清偿之日止）;2.判令沃特玛公司支付证据固化及通知书费用228元；3.判令芷墨公司、李瑶对沃特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支付罚息，自票据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益安公司提交的涉案汇票号码为210258400220720170814102036633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承兑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4月30日，出票金额为536158元，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沃特玛公司，收款人为芷墨公司。芷墨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益安公司。益安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就上述承兑汇票向沃特玛公司提示付款。截至益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7日，涉案汇票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另益安公司提交的经沃特玛公司确认的债务担保承诺函显示，沃特玛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益安公司出具债务承担承诺函，承诺沃特玛公司对涉案票据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偿付的范围包括：1.票面金额及利息;2.按票面金额的千分之一每天支付罚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承担持票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电讯费等全部费用）；4.票面金额15%的赔偿金；5.持票人的其他损失。益安公司提交的李瑶确认的债务担保承诺函显示，李瑶于2018年1月19日向益安公司出具债务承担承诺函，承诺对涉案票据承担保证责任，其中担保偿付范围包括：1.票面金额及利息；2.按票面金额的千分之一每天支付罚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承担持票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电讯费等全部费用）；4.票面金额15%的赔偿金；5.持票人的其他损失。现因益安公司向出票人沃特玛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提示付款）被拒绝，益安公司向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发出票据拒付通知书及票据追索通知书后，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益安公司具备办理保理业务的资质，益安公司通过与芷墨公司签订《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并付出相应对价的方式，由芷墨公司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不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益安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相关票据权利。益安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向沃特玛公司提示付款，沃特玛公司拒绝付款，益安公司作为持票人依法有权向出票人沃特玛公司，背书人芷墨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均不属于对抗持票人的法定抗辩理由，不得据以对抗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权利主张。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应承担连带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金额536158元的责任。关于利息问题。益安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诉请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即汇票到期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益安公司利息诉请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关于逾期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益安公司诉请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支付证据固化及通知书的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益安公司进行拒付证据固化实际支出证据固化费用200元，向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发出拒付通知书实际支出费用28元，属于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应支付的费用。故，益安公司诉请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支付证据固化费用及发出通知书的费用2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益安公司诉请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支付罚息的问题。益安公司称按照益安公司与芷墨公司签订的《票据融资理财委托协议》第11.3条规定，票据到期不能承兑的，芷墨公司同意支付票面金额日千分之一的罚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沃特玛公司、李瑶出具的债务承担保证函的约定按票面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中益安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诉请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按照调整后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0%，自涉案汇票到期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益安公司作为持票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确认的票据权利，益安公司诉请罚息超出法律规定的票据追索金额的范围，益安公司基于基础关系或者其他非票据主张权利，应按照不同法律关系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故，益安公司诉请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李瑶承担罚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同上所述，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李瑶不属于涉案票据的票据保证人，其出具的债务承担承诺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保证责任，益安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李瑶主张权利，可另行起诉李瑶承担债务保证义务，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中不予处理。故，益安公司诉请李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金额536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3615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益安公司支付证明及通知书的费用228元；三、驳回益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沃特玛公司、芷墨公司共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瑶是否应对涉案票据承担保证义务；二、芷墨公司是否应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明及通知书的费用。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票据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保证人必须在票据或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才构成票据保证。《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9]第2号）第五十七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保证，必须记载表明“保证”的字样、保证人名称、保证人住所、被保证人名称、保证日期、保证人签章等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沃特玛公司自愿向票据持票人（即益安公司）出具书面承诺，承诺票据到期可以无条件付款，且如到期未获得全额付款的，自愿承担除票面金额、利息以外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罚息以及其他损失，但案涉电子商业汇票均未依法记载“保证”字样和其他保证信息，因此，该担保不属票据保证，应当适用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本案中沃特玛公司提供的担保是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对涉案票据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瑶承诺对沃特玛公司就案涉汇票的一切债务提供担保，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李瑶提供的担保是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对沃特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沃特玛公司追偿。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进一步明确：“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见，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第二顺序权利，只有持票人在法定期间内依法提示付款，才可有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保全其完整的追索权（即可对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涉案票据作为定日付款的电子商业汇票，票面明确记载票据到期日，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应在票据到期起十日内提示付款，承兑人应在付款日期到期时支付票据金额。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不产生提示付款的效力，承兑人没有期前签收持票人提示付款请求并支付款项的义务，如付款人期前付款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如承兑人对期前提示在期前拒付，持票人不能进行拒付追索。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4月30日，益安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就上述承兑汇票向沃特玛公司提示付款，并且其后续并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其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行为，不构成有效提示，丧失其追索权的完整性。本案中益安公司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沃特玛公司拒付追索，而不可向作为背书人的芷墨公司等前手拒付追索。综上所述，上诉人芷墨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536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3615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支付证明及通知书的费用228元；四、李瑶对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追偿。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李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上海芷墨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