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查术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星，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葆春，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查术超，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余燕青，女，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胡剑雄，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金星、原审被告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正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金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谢金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5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正太公司与谢金星之间没有就投资入股事宜达成任何的合意，更没有借款的合意，实际是谢金星与胡剑雄之间就投资入股事宜达成口头协议，涉案50000元款项是谢金星基于投资目的支付的款项，故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涉案50000元款项是谢金星基于投资获利目的而支付的款项，而且，正太公司与谢金星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胡剑雄与谢金星之间达成的协议也缺乏借款合意，涉案款项并不属于借款。另外，谢金星投资入股，与胡剑雄约定按照入股比例享受红利收益，而红利收益是一种未来的、不确定的收益，谢金星基于投资获利的目的投资入股，对于投资款，谢金星作为成年人知道投资有风险，而且正太公司从始至终也未承诺过谢金星的该笔款项在一定条件下可以退还，涉案款项并不具有定期返还本金、有固定收益、不担风险的性质，所以涉案款项并不属于借款。二、工商登记只具有确认功能，并不影响谢金星与胡剑雄之间协议的效力，而且谢金星与胡剑雄并未约定谢金星的股东身份需要进行工商登记，故对谢金星的股东身份进行工商登记并非正太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股东变更登记其实只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进行的一种工商行政管理行为，其本身只具有确认股权转让的功能，并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一审法院以正太公司并未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变更等不符合一般股权交易习惯为由，认定谢金星与正太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谢金星一直在正太公司工作，在投资前已知道胡剑雄系正太公司的隐名股东，谢金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胡剑雄受让股权时曾提出必须要对其股东身份进行工商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故工商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及记载于股东名册都并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谢金星与胡剑雄实际上已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谢金星受让胡剑雄的部分股权，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正太公司与谢金星或谢金星与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谢金星实际系基于与胡剑雄达成口头协议才支付款项，且该笔款项并非支付给正太公司，正太公司不是该协议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该笔款项是否被认定为借款，该笔款项不应由正太公司返还。谢金星投资入股事宜一直都是与胡剑雄协商，正太公司从未参与过谢金星与胡剑雄的协商过程。正太公司需要升级装修欠缺资金，也是由正太公司的各个股东增大投资。胡剑雄作为正太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已向正太公司投资相应的份额。谢金星向胡剑雄投资入股，该笔款项实际并非由正太公司收取及支配，倘若该笔投资款最后被法院认定为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收款人向谢金星返还，而非正太公司。四、如法院最后认定涉案款项与正太公司有关联，现正太公司已经以40多万元的金额对外转让，如谢金星确需让正太公司退股，应待正太公司清算后，对剩余财产按照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正太公司并非不分配红利给谢金星，而是正太公司一直经营困难，近几年均处于亏损状态，并无利润可以分配。谢金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正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二审期间未作陈述。谢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太公司、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向谢金星返还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为12000元，即50000元×1%×2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太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查术超，股东为查术超、余燕青。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电子游艺，卡拉OK等。2017年12月1日，谢金星以刷卡方式通过招商银行信用卡向“佛山市唱响KTV”支付两笔款项各20000元、通过建设银行信用卡向正太公司“佛山市唱响KTV”支付款项10000元。同日正太公司向谢金星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载：今收到万达KTV谢金星入股款5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谢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主张权利。庭审中谢金星陈述，股权转让交易是由正太公司经理王某牵头代表谢金星还有其他二人即黄某、李某与正太公司约定。具体细节谢金星不清楚，王某仅转告谢金星按持股比例进行分红，但没有具体说明具体持股的方式及谢金星应否要承担风险。至于要求胡剑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为其实际收取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谢金星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起诉，要求正太公司偿还案涉款项50000元。就案涉款项由谁收取、款项的性质及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应否返还上述款项，结合正太公司、查术超、余燕青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对于收取款项的主体问题，正太公司、谢金星虽然认为该款项实际为正太公司隐名股东胡剑雄收取，但均未加以举证证实，且谢金星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向“佛山市唱响KTV”支付款项后，正太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正太公司已收取上述款项。收款收据上虽载明为“入股款”，谢金星据此主张与正太公司口头约定以50000元入股正太公司，成为正太公司股东，持股1%，但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关于入股份额、收益分配等基础条款既无书面合同约定,又无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实际上，正太公司在收取谢金星款项后，也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给增资入股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亦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变更记，谢金星与正太公司亦未对增资及利润分配、谢金星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风险承担问题等重大事项作出约定，结合正太公司、查术超、余燕青均确认案涉款项起因是基于正太公司需要进行升级装修的事实，及全案证据及一般股权投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谢金星与正太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了名为入股实为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50000元应认定为谢金星出借予正太公司的借款，正太公司应予返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谢金星可以随时要求正太公司偿还借款，现谢金星并未举证证明有于2017年12月1日向正太公司催收过款项，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过利息，故针对谢金星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确定正太公司应以5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谢金星。谢金星利息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不予支持。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款项为正太公司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正太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及法律地位，其债务应以公司全部财产承担。现谢金星认为查术超、余燕青为正太公司股东、胡剑雄收取了其款项，据此要求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太公司、查术超、余燕青、胡剑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正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以借款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谢金星；二、驳回谢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正太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谢金星已预交），由谢金星负担131元，由正太公司负担54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谢金星多预交的544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正太公司应否向谢金星返还涉案5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根据谢金星在其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关于涉案50000元支付过程的陈述，其转账给正太公司该款项的动因是入股正太公司，且存在持有股份比例的约定，正太公司就收取涉案款项出具的收据亦是载明“谢金星入股款”，双方就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均无款项性质属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谢金星与正太公司之间实际形成名为入股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正太公司虽然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其并不持有自身的股份，无从与谢金星之间就投资入股事宜达成合意，且正太公司否认与谢金星之间达成任何合意，正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谢金星基于支付涉案50000元已经成为股东之一，故正太公司收取谢金星入股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将此款返还予谢金星。至于谢金星主张的利息，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予以纠正，确定正太公司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谢金星。综上，正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金星返还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谢金星；三、驳回谢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谢金星已预交），由谢金星负担131元，由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44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谢金星多预交的544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经其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