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顺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林泽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云，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荣，女，汉族，1976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俅，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浪，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顺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志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顺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207075.8元及利息18852.5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卖买合同，但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广顺五金所有销售单显示客户签章栏中都有被上诉人肖志荣签字确认。据此有充分的理由确定被上诉人在销售单据上的签字行为是与上诉人的货物买卖的直接交易行为。2、被上诉人是本案中的直接购买方。广州市雄X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X)、广州曲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X)、胜X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X)这三家公司所需货物是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订货，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订单需求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包括但不仅限于数量、规格送货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工地，上诉人卖于被上诉人的货物价格按原、被双方商定，而被上诉人卖于（雄X、曲X、胜X）的货物交易价格上诉人是不清楚的，同时，上诉人有肖志荣的转账记录证明，该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产生货物买卖关系，（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肖志荣转账给上诉人共14笔，共计182272元，明细如下：上诉人直接按被上诉人要求出单、送货，销售单均有肖志荣签名确认，货款由被上诉人肖志荣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因拖欠上诉人货款签署了欠款凭证，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直接与上诉人产生货物买卖关系，是直接货物购买入，并非居间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328811.8元货物欠款凭证为直接交易欠款，真实、合法、有效。3、上诉人与（雄X、曲X与胜X）虽然签署买卖合同，但实际这三家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客户，在开庭当天证人（曹某）也证实因被上诉人没有资质直接与（雄X、曲X、胜X）这三家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因此，由上诉人与（雄X、曲X、胜X）签署购销合同。然后由被上诉人按（雄X、曲X、胜X）这三家公司的需求向上诉人下订单订货，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订单后，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送达货物，待被上诉人确认货物与销售单所载数量、质量、规格一致无误后，再由被上诉人在销售单上签名，并且在2017年5月10日被上诉人也承认（雄X、曲X、胜X）的债务是被上诉人的债务，并签署了欠款凭证，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汇款凭证也可以证明（雄X、曲X、胜X）这三家公司的货款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支付给上诉人的，据此,被上诉人是完全承认（雄X、曲X、胜X）这三家公司的货款债务是被上诉人的债务。4、田某是（曲X）的授权代表，因被上诉人没有资质与（曲X）签购销合同，由上诉人与（曲X）签署的购销合同，因曲X没有全额付款给被上诉人，所以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才以上诉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的客户（曲X）的授权代表田某发该律师函。5、曹某与肖志荣是多年的好朋友关系，曹某是顾X塑胶的销售代表，上诉人是顾X塑胶的属地代理商，属地交易必须通过上诉人，被上诉人要与三家公司（雄X、曲X、胜X）做交易必须通过上诉人，所以在曹某的介绍下达成名义上是上诉人与三家公司（雄X、曲X、胜X）的买卖关系，而实际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然后被上诉人再卖给三家公司（雄X、曲X、胜X）。被上诉人与三家公司（雄X、曲X、胜X）形成实际上的卖买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赚取利润，被上诉人本人在一审民事答辩状中承认这一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肖志荣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实际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如此歪曲案件事实，无非就是想将与雄X、曲X、胜X交易过程中无法收回的部分货款企图转移给肖志荣的恶意行为。被上诉人是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二、上诉人主张名义上肖志荣与雄X、曲X、胜X三家公司是买卖关系，但实际上上诉人与肖志荣是实际的买卖关系，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三、肖志荣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应由肖志荣承担，且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严重存疑，且需要进一步举证欠款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中涉及的交易往来及货款金额产生的相关证据，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广顺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07075.8元及利息18852.5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向法院提交《欠款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内容如下：“今欠：深圳市广顺五金电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28811.8元，备注：此雄X、曲X、胜X三家公司的配送单及金额，待确认，以实际回款、销售单据为准。回款金额也待确认，将督促客户回款。”《欠款凭证》所填写的欠款方联系资料为被告肖志荣的个人信息，单位公章处无签章，欠款人签名处有被告肖志荣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被告仅对《欠款凭证》中备注部分的内容，以及其本人签名予以确认。被告称，该份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而是被告就原告和雄X、曲X、胜X三家公司的货款问题，代为对账、催款，该《欠款凭证》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刘某以公司对账所需为由，要被告帮忙代为签字，以便刘某向公司交差，对其中的金额被告并未最终确认，且被告有证据证实涉案的《欠款凭证》中的货款的实际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非被告，而是原告和雄X、曲X、胜X三家公司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货款。为此，被告向法院提交深圳市广顺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广州雄X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X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雄X、曲X、胜X三家公司应收账款客户资料卡》、《广顺五金销售单》、《关于购销合同补充说明（附件）》、《被告与原告销售人员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某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收款收据》、《律师函》、《曲X公司证明》、《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详情》、《田某转账给刘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显示，原告与雄X公司就原告出售“顾X”品牌电缆管等产品给雄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有雄X公司盖章），约定交货地点为惠州龙门工地。被告提交的销售单显示，原告2015年销售单中显示的客户名称包括雄X公司、广州曲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X公司）与胜X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X公司），销售单中“客户”处签名有时为“刘某”，有时为被告肖志荣。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销售代表“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某”向被告催促雄X公司、曲X公司、胜X公司的货款，被告答应催款及支付了部分款项。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1日，被告肖志荣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刘某”指定的账户转账37272元，转账附言为“惠州市胜X科技公司货款结清”。同日，原告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胜X公司交来的顾X管材货款37272元。2017年4月17日，原告向曲X公司的销售代表田某发送《律师函》要求曲X公司尽快支付货款。证人曹某称其在《欠款凭证》签订时在场，备注内容是其本人书写，被告肖志荣是经其介绍，参与原告与雄X、曲X、胜X三家公司买卖交易过程中的业务对接；而《欠款凭证》上的货款金额是待确认的，其本人亦明确备注了金额需待确认。被告主张其并非原告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原告与雄X、曲X、胜X三家公司家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被告仅是作为本案买卖合同交易的中间人；原告销售人员刘某代表原告给上述三家公司出售货物，被告仅是作为中间人代原告与三家公司合作过程中提供签收货物、代为支付货款、催收货款服务；原告通过微信催促被告向这三家客户催款，被告也有代为催款及代为付款；原告曾向顾X公司销售代表曹某表明自己因未能向三家公司收回货款，将要采取法律途径追讨货款，而三家公司中的胜X公司已经结清与原告之间的货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购销合同补充说明（附件）》、《律师函》、《关于购销合同补充说明（附件）》、《律师函》、《曲X公司证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详情》、《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转账记录中转账给刘某、张亿山的记录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原告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欠款事宜，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被告转账给原告是为了偿还欠款，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全案证据，法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提供《欠款凭证》一张并以此主张被告欠原告货款，但该《欠款凭证》明确备注为雄X、曲X、胜X三家公司的货款及“将督促客户回款”的内容，证人曹某亦出庭作证称被告并非卖方且具体欠款数额并非确定，故法院认为仅凭该《欠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欠款数额；第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与雄X公司签订了书面销售合同，在收取胜X公司货款后向胜X公司开具收据，在未及时收到货款时向曲X公司的销售代表发送律师函催款，原告均是直接与上述三家公司进行交易，被告仅是答应代为催款及有代为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被告为卖方。故法院对被告主张的该《欠款凭证》是原告与“雄X、曲X、胜X三家公司”之间买卖合同货款账目的确认予以采信。基于上述两点，在原告未能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下订单、签收货物及支付全部货款的情形下，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诉请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广顺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广顺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2015年4月14日的《销售单》中显示：客户为雄X公司，客户/委托人处签名为肖志荣；上诉人2015年4月14日的《销售单》中显示：客户为曲X公司，客户/委托人处签名为肖志荣；上诉人2015年6月23日的《销售单》中显示：客户为胜X公司，客户/委托人处无人签名。另上诉人于2018年向胜X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到胜X公司交来顾X管材货款（已结清）3727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广顺电器公司提供《欠款凭证》，主张被上诉人肖志荣尚欠其货款328811.8元；而被上诉人主张，该份凭证仅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雄X公司、曲X公司、胜X公司关于货款对账、催款之用，并不能证实其欠上诉人货款，并提供了《购销合同》、《销售单》、《收款收据》、《律师函》等予以说明。鉴于上诉人提供的《欠款凭证》备注中载明“此雄X、曲X、胜X三家公司的配送单及金额，待确认，以实际回款、销售单据为准。回款金额也待确认，将督促客户回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销售单》、《收款收据》、《律师函》的内容(即：上诉人与雄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上诉人向上述三家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上诉人向胜X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诉人向曲X公司发出催收货款的《律师函》)能证实上诉人与雄X公司、曲X公司、胜X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被上诉人仅是在上诉人的《销售单》中客户/委托人处签名（客户为雄X公司、曲X公司）的事实，原审采纳被上诉人的主张，并对上诉人的诉请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8元，由上诉人广东广顺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