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远照，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华，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侠，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兵，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菊贵，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系刘四兵之妻。原审第三人：廖洋龙，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原审第三人：刘梅勤，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与被上诉人刘四兵、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陕0102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廖远照、陈爱华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陕01民终53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陕0102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廖远照、陈爱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四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刘四兵采用欺诈胁迫方式取得，属于可撤销合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并未查清。二、涉案协议书实质系为借款提供担保而非转让，一审判决认定转让事实与法相悖。上诉人廖远照出具《声明》系廖远照本人意愿，但上诉人廖远照仅声明同意用涉案房屋对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所欠被上诉人刘四兵债务做抵押担保；2017年1月20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刘四兵拟定并打印之后让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签字，并非与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协商达成，属于被上诉人刘四兵单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刘四兵签订《协议书》之后积极履行《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上诉人廖远照则一直诉讼不愿配合办理过户，也表明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刘四兵单方意思表示，并未与上诉人廖远照平等协商。一审判决将《声明》中的房产抵押权等同于上诉人刘四兵依据《协议书》主张的房产所有权，并将涉案房屋价值与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所欠被上诉人刘四兵债务等价抵销，认定事实错误；三、根据上诉人廖远照口述，涉案房产装修花费20余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四兵出资1105996.55元，却未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装修费用计算在内，认定事实不清。四、涉案房产价值在2017年就与被上诉人刘四兵的涉案债权高出约40万元；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购买价以及仅凭被上诉人刘四兵提供的中介公司证人证言来简单认定房产价值，对涉案房屋价值的认定显失公平；且被上诉人刘四兵提供的中介公司证人证言未经过法庭质证程序，程序违法。同时，各方当事人均系亲属，请求判令上诉人出售涉案房产，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原审第三人刘梅琴、廖洋龙下欠被上诉人刘四兵涉案债务。被上诉人刘四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采用欺诈胁迫手段与各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不属实，各方当事人均系亲属，被上诉人并未胁迫上诉人；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后还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完成清偿按揭款、缴纳剩余房款、大修基金等协议约定义务，充分证明上诉人认可并积极履行《协议书》约定条款，上诉人并非在受欺诈胁迫下签订《协议书》。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未到庭及提交陈述意见。廖远照、陈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告廖远照、陈爱华与被告刘四兵2017年1月20日订立的《协议书》；被告刘四兵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廖远照、陈爱华系夫妻关系，廖洋龙系两原告之子，刘梅勤系廖洋龙之妻。西安市新城区东站路10号新兴骏景园23幢11103室房屋系廖远照2009年12月22日购买，房屋当时每平方米5058.07元，总价717234元，首付147234元，贷款57万元。原告称其还按揭贷款总共不到40万元，对装修款未提供证据。2016年9月13日廖洋龙给被告出具借条两张，载明借被告人民币500000元和190000元，共计690000元。2016年10月8日廖远照出具《声明》“……，（廖洋龙、刘梅勤）如无力偿还债务，本人廖远照愿将骏景园二期23号楼1103#房子，……。愿将该房子作为他们的债务抵押。”2017年1月20日廖洋龙与刘梅勤（还款人）、廖远照与陈爱华（同意配合产权人）、刘四兵（出借人）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廖洋龙、刘梅勤因经营所需，向刘四兵借款一事，均有借条为证。现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借款。廖洋龙的父亲廖远照同意配合儿子廖洋龙、儿媳刘梅琴将房屋偿还欠款，还款协议如下：一、廖远照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西安市，将此房屋转让给刘四兵所有，用于配合其儿子廖洋龙、儿媳刘梅琴所借刘四兵的借款。二、该房屋为按揭形式，剩余贷款及该房屋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刘四兵负责支付。三、此房屋在过户期间，产权人不得转卖第三方。四、过户时间刘四兵和经手人产权人协商日期，尽快办理。五、该房屋所有权人必须配合刘四兵查实房屋所有款项核实后，刘四兵即刻付款。六、该协议经廖洋龙、刘梅勤、产权人、刘四兵三方协商同意，如有一方反悔，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3月6日被告替原告还按揭款395367.4元，2017年3月14日被告替原告支付大修基金20629.15元。连同690000元债权，被告共出资1105996.55元。2017年3月6日廖远照出具《证明》“骏景园22号楼1103#房屋贷款于2017年3月6号在建设银行由刘四兵同志全部偿还结清。”因发生纠纷，刘四兵以廖远照以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为由，将廖远照、陈爱华、廖洋龙、刘梅勤起诉至该院要求履行协议、配合过户。该案件审理中，廖远照、陈爱华将刘四兵起诉至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2017年1月20日《协议书》，因刘四兵提起管辖权异议，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系各方自愿，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协议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以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该协议，可撤销的合同，前提是有效合同，说明原告亦认同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以上述法条考量：1、廖远照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签署《声明》、2017年1月20日签署《协议书》、2017年3月6日签署《证明》，在这三份材料中明确表示愿以自己名下房屋替其儿子廖洋龙、儿媳刘梅勤偿还所欠债务，其行为符合常理，且在不同时期分别作出相同意思表示，显非基于重大误解；2、原告购房时出首付147234元和不到40万元的按揭还款，其装修费用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认定。被告共出资1105996.55元，多于原告提供的买房资金。将2017年元月协议签订时房价的涨幅计算进原告的买房资金，两者差距不大，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3、原告称被告以欺诈、胁迫手段致其签订协议书，但原告仅举证双方往来短信，无论从文字内容还是之后结果看，均不构成对原告的实质性损害。原告亦无其他证据支持其诉请，依法不予采信。刘梅勤、廖洋龙未出庭视为放弃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远照、陈爱华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及公告费400元，由原告廖远照、陈爱华承担。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了各方当事人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订《协议书》还款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应为“廖远照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西安市，将此房屋转让给刘四兵所有，用于配合抵押其儿子廖洋龙、儿媳刘梅琴所借刘四兵的借款”之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廖远照2016年10月8日出具《声明》的内容为：“鉴于我儿子廖洋龙，儿媳刘梅勤在西安做生意，由于经营不善，导致亏本，无能力维持生意，借了一些债务。在这一段时间里，如无力偿还债务，本人廖远照愿将骏景园二期23号楼1103#房子，在征得廖洋龙、刘梅勤的同意，不违反他们二位的心愿下，本人与他们共同协商、合作。愿将该房子作为他们的债务抵押。”二审又查明，上诉人廖远照在本院（2019）陕01民终5332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认可其在各方当事人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订《协议书》之后，还曾经向被上诉人刘四兵交付了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由其委托被上诉人刘四兵办理《协议书》约定的由被上诉人刘四兵向涉案房屋按揭贷款银行偿还按揭贷款的委托书、由被上诉人刘四兵缴纳涉案房屋大修基金的委托书、由被上诉人刘四兵代办涉案房屋房产证等四份授权委托书，并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钥匙及进门卡等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刘四兵，上诉人廖远照也认可被上诉人刘四兵已根据其上述授权委托完成了向涉案房屋按揭贷款银行即中国建设银行清偿了按揭贷款、缴纳了涉案房屋大修基金、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等事实。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名称为“刘海侠与刘梅勤的谈话笔录（电话通话形式）”光盘一份及文字整理打印稿两份，主张该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打印稿内容系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侠律师与原审第三人刘梅勤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梅勤愿意偿还被上诉人刘四兵借款债务，但上诉人廖远照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是将涉案房屋卖掉偿还刘四兵之借款。被上诉人刘四兵拒绝听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补充提供该录音光盘的内容及对其阐述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廖远照、陈爱华申请撤销各方当事人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上诉人廖远照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声明》，该《声明》既证明上诉人廖远照对于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因做生意亏损而借取债务的事实知悉，也证明上诉人廖远照具有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对廖洋龙、刘梅勤所借债务进行抵押的真实意愿。上诉人廖远照进而在2017年1月20日与上诉人陈爱华、被上诉人刘四兵、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共同签订涉案《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包括上诉人廖远照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因经营所需向被上诉人刘四兵借款并向被上诉人刘四兵出具借条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上诉人廖远照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四兵所有，用于配合抵押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琴所借被上诉人刘四兵款项，并约定上诉人廖远照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四兵用于偿还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琴借款的具体方式为，由被上诉人刘四兵负责偿还涉案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以及该房屋产生的所有费用，该房屋所有权人亦即上诉人廖远照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刘四兵完成偿还房屋剩余按揭贷款等工作，被上诉人刘四兵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后，再和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经手人协商确定过户时间。上诉人廖远照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后，向被上诉人刘四兵出具了四份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积极履行《协议书》约定的配合义务；促使被上诉人刘四兵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清偿涉案房屋剩余按揭贷款、缴纳涉案房屋大修基金、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等义务，在此期间，上诉人廖远照还向被上诉人刘四兵交付了涉案房屋钥匙及进门卡等物品。纵观上诉人廖远照出具《声明》、签订《协议书》以及《协议书》签订之后各方当事人履行协议的事实，上诉人廖远照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对于其子原审第三人廖洋龙以及儿媳原审第三人刘梅勤因经营所需借取被上诉人刘四兵款项的事实知情且主动表示愿意用涉案房屋做抵押；各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廖洋龙、刘梅勤因经营所需，向刘四兵借款一事，均有借条为证”，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廖远照明确知悉廖洋龙、刘梅勤因经营所需向刘四兵借款的金额，也证明各方当事人均是在明确知悉廖洋龙、刘梅勤因经营所需向刘四兵借款及其借款金额、为了解决向被上诉人刘四兵还款问题而签订该《协议书》；上诉人廖远照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后向被上诉人刘四兵出具四份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并交付涉案房屋钥匙及进门卡、促使被上诉人刘四兵清偿涉案房屋按揭贷款、支付大修基金以及完成办理房产证，以及在2017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刘四兵出具《证明》等行为，均是积极主动履行《协议书》约定内容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签订涉案《协议书》的一系列行为符合常理，并非受到被上诉人刘四兵的欺诈胁迫或基于重大误解，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提出涉案《协议书》系其在受到被上诉人刘四兵欺诈胁迫或基于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整体理解各方当事人2017年1月20日签订涉案《协议书》首段内容以及还款协议第一条“廖远照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西安市，将此房屋转让给刘四兵所有，用于配合抵押其儿子廖洋龙、儿媳刘梅琴所借刘四兵的借款”，第二条“廖远照涉案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以及该房屋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刘四兵负责支付”以及第二、三、四、五条约定内容，各方签订涉案《协议书》的目的是，通过上诉人廖远照将涉案房屋出让给被上诉人刘四兵的方式，以配合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琴偿还所借被上诉人的69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刘四兵在履行该《协议书》约定中，除应付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琴的690000元借款债权的对价外，还负担替上诉人廖远照还清房屋按揭贷款395367.4元、支付房屋大修基金20629.15元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四兵共出资1105996.55元、多于原告提供的买房资金、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并无不当；上诉人廖远照主张一审判决未认定其装修该房屋之费用、显失公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提交名称为“刘海侠与刘梅勤的谈话笔录”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打印稿。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主张该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打印稿系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侠律师与原审第三人刘梅勤的电话通话录音，本院认为，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提起本案诉讼时及在本院二审中均称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及本院也均依法向原审第三人廖洋龙、刘梅勤公告送达了法律文书，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未向法院提供原审第三人刘梅勤有明确下落的证明材料，且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也未就其提交的录音光盘内容系与原审第三人刘梅勤的通话提供证据佐证，对其该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廖远照、陈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旭忠审 判 员 孙 鹏审 判 员 何育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楚 涵书 记 员 焦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