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吕文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晓，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邓良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吕永新，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晓，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白坭经联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坭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坭村委会没有侵犯白坭经联社的经济自主权，一审认为白坭村委会与白坭经联社二者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一审严重混淆了白坭村委会与公寓三期账户的概念，人为地将相关责任归属于白坭村委会。一审认为公寓三期账户由白坭村委会实际控制，且是白坭村委会要求刘某炽将前期费用打入公寓三期账户纯属主观臆测。事实上，公寓三期账户是基于公寓三期建设的需要而开设的账户，独立于白坭村委会的账户，专款专用，属于公寓三期全体业主所有。白坭经联社委托白坭公寓三期账户收取刘某炽支付的款项与白坭村委会无关，刘某炽与白坭经联社协商将款项汇入白坭公寓三期账户，公寓三期账户收到款项后依据经联社的指示，将其中的140万元支付给了中都公司，并将余款按照经联社的要求返还给了白坭经联社，该过程中公寓三期账户没有获益，白坭村委会更没有任何获益，因此不存在白坭村委会侵害白坭经联社经济自主权的情形。相反，白坭经联社将款项由公寓三期账户代收，是其行使经济自主权的体现。中都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与白坭村委会无关，白坭村委会无需就白坭经联社对中都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就公寓三期账户代收2534520.26元款项未及时返还，白坭村委会已经被判决承担3934520.26元本金及数百万利息（刘某炽案件)，本案一审判决再就同一事实判决白坭村委会向中都公司承担2534520.26元本金及巨额利息，严重违反公平原则。1.生效判决查明，白坭村委会不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招标方。中都公司与白坭经联社之间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工程款给付债务，与白坭村委会无关，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来说，无论工程款金额多少，白坭村委会没有义务向中都公司付款。2.白坭经联社与刘某炽协商，由刘某炽将3934520.26元款项汇入公寓三期账户，公寓三期账户已经向中都公司支付了140万元，余款亦分数次全部退回白坭经联社。刘某炽诉白坭村委会案件错误判决白坭村委会需要向刘某炽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即3934520.26元本金及利息。事实上，公寓三期账户合计收到刘某炽支付的款项3934520.26元，已经将其中的140万元支付给了中都公司，仅剩2534520.26元没有及时退还。就算法院不认可事后公寓三期账户转给白坭经联社的数百万还款，无论如何，公寓三期没有及时返还的款项仅为2534520.26元，刘某炽案件中白坭村委会要承担的连带付款责任金额已经大大超出公寓三期账户没有及时返还的金额。本案一审判决在白坭村委会需要超额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上再判决白坭村委会就白坭经联社向中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相当于公寓三期账户代收未及时向白坭经联社返还的2534520.26元，但白坭村委会需要承担6469040.52元本金及数百万利息的债务。（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可能导致恶劣的社会后果。村委会是基层群众性组织，主要负责村务治理方面的行政性管理性工作。就本案而言，涉案项目属于村内的经济事务，由负责经济事务的白坭经联社负责，涉案合同亦由白坭经联社签订及履行，且涉案工程款属于中都公司与白坭经联社之间特定的债务，但中都公司却起诉要求白坭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中都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白坭村委会账户被冻结，导致村内行政事务运行被动，有可能导致严重后果。被上诉人中都公司辩称，（一）白坭村委会侵犯白坭经联社的经济自主权。1.白坭村委会与白坭经联社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如吕永新既是白坭村委会负责人，也是白坭经联社负责人，其人员、财务存在混同。2.白坭村委会用其公寓三期账户分三笔收取刘某炽的4234520.26元后，并未将该款立即转回白坭经联社，也没有将该款全部转付中都公司，而是擅自挪作他用。3.（2019）粤06民终13471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1段认定“白坭村委会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寓至期账户的实际控制者另有其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公寓三期账号由白坭村委会控制并无不妥”。可见，两级法院均已确认公寓三期账号由白坭村委会控制。白坭村委会在经过几次诉讼后，仍在本案上诉状中主张公寓三期账户不是白坭村委会控制，与事实及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二）白坭村委会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白坭经联社的转账行为与案涉债务无关。1.（2018）粤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明确认定刘某炽没有违反《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白坭经联社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协助合证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白坭经联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刘某炽于2017年1月按《协议书》的要求向白坭村委会公寓三期账户支付4234520.26元，而从白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进账单》来看，时隔收到刘某炽款项的半年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3日长达近一年期间，白坭村委会共16次从白坭村委会三期公寓账户向白坭经联社账户转账，金额共282.1万元。白坭村委会自述是根据白坭经联社的用钱状况决定转款日期，并非是为了返还刘某炽支付的款项等特定用途。3.2017年7月20日的进账单金额12万元，注明的用途为“公寓三期账户转经联社账户还贷款用”，2017年12月13日的进账单金额30万元，注明的用途是“公寓三期账户转经联社账户交村民医疗费”，2017年12月13日的进账单金额40万元，注明的用途是“公寓三期账户转经联社账户交村民医疗费”。从这些进账单记载的用途来看，还贷款、交村民医疗费的款项均来自于白坭村委会公寓三期账户，其目的并非是返还刘某炽支付款项的特定用途。进账单随附的“支票头”上的签名即转款经办负责人为“吕某南”，是白坭村委会的书记，即白坭村委会公寓三期的账户由白坭村委会掌控；如该公寓三期账户不属于白坭村委会或白坭经联社，则白坭村委会不会也不能用该公寓三期账户收取刘某炽巨额款项，也不能用于还贷款、直接向中都公司支付140万元工程款。显然，白坭村委会与白坭经联社是共同使用白坭村委会公寓三期账户的款项，二者的财务混同。根据上述转账经过及转账备注等情况，另案的（2019）粤0604民初12605号判决第10页认定“白坭村委会收到款项后既未及时全额返还予白坭经联社，亦未将款项用于特定的用途，白坭村委会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白坭经联社的转账行为亦与白坭经联社因涉案土地纠纷所负债务无关”，该案的二审判决支持了上述观点，并进一步认为二者财务混同。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与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一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白坭村委会承担的连带责任问题。1.白坭村委会在一审中已经主张其上诉状第二点观点，该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合逻辑。2.在刘某炽案件中，刘某炽主张的是白坭经联社、白坭村委会退还刘某炽支付的款项，该款项本身就是刘某炽支付的，不是白坭经联社、白坭村委会的款项，退还的理由在（2018）粤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第2段已有认定，即该案中白坭经联社、白坭村委会因根本违约，应将收取的刘某炽的款项退还给刘某炽。3.本案中，白坭经联社是向中都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已有工程存在），白坭村委会收到款项后既未及时全额返还予白坭经联社，亦未将款项用于白坭经联社所欠中都公司的工程款，既侵害了白坭经联社的经济自主权，也损害了债权人中都公司的合法权益，结合上述代收款及白坭村委会向白坭经联社转账还贷款、交村民医疗费等款项，二者财产存在混同的实际情况，故本案一审判令白坭村委会应对（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综合了前述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刘某炽主张退还款项的性质不同，本案是要求白坭村委会对白坭经联社所负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公平原则。原审第三人白坭经联社陈述，同意白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中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白坭村委会对白坭经联社在（2019）粤06民终6546号、（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白坭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都公司与白坭经联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5年11月，中都公司与白坭经联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约定中都公司承包白坭经联社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白坭厂房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工程、装修工程、安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5182319.86元，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2017年1月23日，中都公司（乙方）与白坭经联社签订《终止〈白坭厂房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了白坭厂房工程合同，合同编号：（GF-2013-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已根据合同约定和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已于2016年5月5日完成了本工程桩子分部工程，但由于甲方所处街道相关政策上的调整，要求乙方暂停施工，至今仍未可以复工。因此，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7年1月23日予以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终止工程施工合同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白坭厂房工程；2、工程地点：佛山市禅城区*******；3、结构类型：框架结构，层数为6层；4、建筑面积：12198.36平方米；5、工程造价：15182319.86万元。二、协议内容：1、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白坭厂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它相关协议。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除，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等责任。2、鉴于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是由于客观形势和政府监管变迁造成。现乙方已按设计图纸要求完成打桩施工，合共3934520.26元，该工程款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等。3、甲乙双方同意该工程款由日后承租该地块项目中标人支付给乙方，并由甲方代收代支该款项。”白坭经联社法定代表人吕应罗等人员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2017年3月6日，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期、账号为800***********085的账户向中都公司转账1400000元。2017年4月13日，中都公司向白坭经联社出具《催款函》，上载：“……双方同意该项目地块工程前期投入款由项目地块新的承租人支付。鉴于贵社已经将地块项目出租并于2017年1月已收到承租人的地块项目前期费用款3934520.26元，但贵社只在2017年3月6日支付我公司140万元，余款2534520.26元至今未付。为此，我公司特致函贵社，请贵社在2017年7月1日前将上述款项2534520.26元支付给我公司，若贵社拖延支付该款项的，逾期每月按照应付款项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滞纳金给我公司。”白坭经联社在该《催款函》上盖章确认签收。2018年12月14日，中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诉请白坭经联社支付剩余工程款2534520.26元及利息。案件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佛山市禅城区****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都公司广东中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34520.26元及利息（利息以2534520.26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佛山市禅城区****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4174元，反诉费收取9212元，合计23386元，由佛山市禅城区****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白坭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民终65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8日，中都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4执14376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604执143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内容为“……除此之外，一审法院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向金融机构、工商总局、车辆登记部门、证券机构、网络支付机构、自然资源部等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一审法院（2019）粤0604执14376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案外人刘某炽与白坭经联社土地租赁纠纷2017年8月17日，案外人刘某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诉请解除刘某炽与白坭经联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白坭经联社返还合同保证金及前期费用给刘某炽。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其中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1月，白坭经联社通过招标的方式对“白坭原竹器厂地块”进行招租。2017年1月13日，白坭经联社与刘某炽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刘某炽承租“白坭原竹器厂地块”，白坭经联社已经确认投入前期费用3934520.26元（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用等），该费用由刘某炽承担。2017年1月18日，刘某炽向白坭经联社支付了白坭原竹器厂地块保证金300000元及前期项目投资费3934520.26元……判决：一、确认刘某炽与白坭经联社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8月22日解除；二、白坭经联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炽返还保证金和前期费用合计4234520.26元及支付利息；三、驳回刘某炽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白坭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8）粤06民终958号】，2018年11月20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3日，刘某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4执8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604执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内容为“……一审法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白坭经联社银行存款185982.78元，其中退申请执行人150000元，收取执行费35982.78元。除此之外，一审法院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向金融机构、工商总局、车辆登记部门、证券机构、网络支付机构、自然资源部等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一审法院（2019）粤0604执88号执行案终结本次执行……”。三、案外人刘某炽与白坭村委会的纠纷因白坭经联社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案外人刘某炽将白坭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2019）粤0604民初12605号]，案件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4民初1260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1月12日，刘某炽与白坭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两方协商，现中标方同意于2017年1月18日前将白坭村原竹器厂地块的合同保证金30万元及前期费用3934520.26元拨入佛山市禅城区************期账号800***********085佛山市农商行张槎支行。招标方同意将合同签订日期延后至2017年1月24日前签订”……2017年1月13日，刘某炽向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期、账号为800***********085的账户分别转账300000元、3355000元。2017年1月15日，刘某炽向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期、账号为800***********085的账户转账579520元。2017年1月23日，白坭经联社（甲方）与中都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同意解除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白坭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乙方已按设计图纸要求完成打桩施工，工程款合共3934520.26元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等，甲乙双方同意该工程款由日后承租该地块项目中标人支付给乙方，由甲方代收代支该款项。2017年3月6日，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期、账号为800***********085的账户向中都公司转账1400000元。再查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期、账号为800***********085的账户共向白坭经联社名下账户转账合计2821000元，部分转账备注用途为“还贷款”、“交村民医疗费”……。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维护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向中都公司出租涉案集体土地的主体为白坭经联社，依据土地租赁合同有权收取保证金和前期费用的主体亦为白坭经联社，白坭村委会要求承租人将保证金和前期费用打入由其控制的公寓三期账户，侵犯了白坭经联社的经济自主权。中都公司主张白坭村委会系招标人、出租人之一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白坭村委会抗辩工作人员盖错章、公寓三期账户并非由其掌控与事实不符，亦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次，中都公司交纳保证金及前期费用基于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上述费用根据白坭经联社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协议，具有特定的性质及用途，白坭村委会收到款项后既未及时全额返还予白坭经联社，亦未将款项用于特定的用途，白坭村委会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白坭经联社的转账行为亦与白坭经联社因涉案土地纠纷所负债务无关；再次，白坭村委会作为保证金及前期费用的实际收取方，其未及时全额返还款项的行为与白坭经联社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具有因果关系，亦导致了白坭经联社的债权人即中都公司利益受损。因此，白坭村委会应对（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都公司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坭村委会不服（2019）粤0604民初1260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06民终134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坭村委会应否对（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中都公司与白坭经联社签订《终止〈白坭厂房工程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白坭经联社需向中都公司支付工程款3934520.26元，该工程款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等，该工程款由日后承租该地块项目中标人支付给中都公司，并由白坭经联社代收代支该款项。案外人刘某炽中标承租了该地块，白坭经联社与刘某炽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白坭经联社已经确认投入前期费用3934520.26元（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用等），该费用由刘某炽承担”，但白坭村委会要求刘某炽将前期费用3934520.26元打入白坭村委会控制的公寓三期账户，白坭村委会收到款项后既未全额将款项返还给白坭经联社，亦未将款项用于特定用途即用于支付白坭经联社所欠中都公司的工程款，既侵害了白坭经联社的经济自主权，也损害了债权人中都公司的合法权益，结合上述代收款及白坭村委会向白坭经联社转账还贷款、交村民医疗费等款项，二者财产存在混同的实际情况，因此，白坭村委会应对（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白坭村委会对（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白坭村委会负担。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户在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17日分16次向白坭经联社转账支付合计2821000元，用途有“还贷款用”“交村民医疗费”等。白坭经联社、白坭村委会在二审中陈述，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均是根据白坭经联社的指示进行的。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白坭村委会应否对（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指因违反连带债务或者依照法律的直接规定，两个以上的赔偿义务人向赔偿权利人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连带责任人中的一人或数人承担全部责任，而一人或数人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将免除其他责任人的赔偿责任的民事责任形态；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在本案中，首先，各方当事人并无关于白坭村委会应对白坭经联社对中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约定；其次，在白坭村委会和白坭经联社系不同的法律主体的情况下，无充足证据证明白坭村委会和白坭经联社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对中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本案中都公司以人员及财产混同为由请求白坭村委会对白坭经联社对中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白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中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53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6.16元，均由广东中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