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龙，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春，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军，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龙（系吴培军哥哥），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丹，女，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龙（系吴晓丹弟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缔光，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燕，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龙、吴培军、吴晓丹因与被上诉人李缔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龙、吴培军、吴晓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一审的评估费用由李缔光承担。李缔光辩称：1、王雅芬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赔偿答辩人的全部损失。2、王雅芬在签订合同后，未积极促成合同履行，反而放弃其继承份额及夫妻份额，使得答辩人的权益落空，王雅芬应该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3、上诉人吴小龙与王雅芬恶意串通，转移王雅芬财产，躲避债务，严重损害李缔光的权益，吴小龙应当在其收益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郭丽英的全部上诉请求。李缔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雅芬赔偿李缔光房价差额损失人民币345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返还李缔光购房款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5日为60249.28元），吴小龙在第一项诉讼请求房价差额损失金额的五分之三（即207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王雅芬和吴小龙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经评估后，李缔光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金额为赔偿房价差额损失3762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6月25日，吴国华与深圳市恒基房地产开发公司（即恒安公司前身，下简称恒基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书》，约定吴国华购买深圳市宝安区某房产，转让价款为172716元。合同签订后，吴国华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172716元。2001年5月25日，吴国华因病去世。其时，吴国华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父亲吴正希（2009年去世）、母亲陈荷花，妻子王雅芬、子女吴小龙、吴培军、吴晓丹。吴正希除吴国华外，育有子女吴国镠、吴国挺、吴国成、吴少华、吴淑琴、吴淑金、吴淑银。陈荷花、吴国镠、吴国挺、吴国成、吴少华、吴淑琴、吴淑金、吴淑银均书面声明放弃对涉案房产的继承，上述声明均先后在浙江省乐清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在（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雅芬、吴培军、吴晓丹向本院口头声明放弃对涉案房产的继承，并在相关笔录上签字。2003年8月27日，王雅芬作为甲方，李缔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爱人吴国华（已去世）名下的房屋即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房屋转让价款为65000元，吴国华的其他继承人（吴晓丹、吴小龙、吴培军）均同意并全权委托甲方处分该房产，并在将来办理房地产证的时候有义务无条件协助乙方，费用由乙方负担。双方就上述转让协议在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办理了见证手续。涉案房产于2003年8月27日交付给李缔光，由李缔光使用至今。另，李缔光持有吴小龙、吴晓丹、吴培军签字并按捺指模的委托书证明，内容为吴小龙、吴晓丹、吴培军同意王雅芬转让涉案房产；经（2017）粤0306民初24958号案件的笔迹司法鉴定，吴小龙和吴晓丹的签字与捺印均非本人所具。2016年8月31日，王雅芬、吴培军、吴小龙作为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恒安公司和上合公司调出涉案房屋原始合同和购房发票，并协助办理房产证。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4日作出（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恒安公司、上合公司协助将涉案房产办理产权登记于吴小龙名下。现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在吴小龙名下。2017年10月，李缔光就该（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6836号。经一审、二审，法院驳回李缔光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王雅芬于2018年12月8日死亡，一审法院依程序变更被告为王雅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吴培军、吴小龙、吴晓丹。一审庭审中，吴培军、吴小龙、吴晓丹均陈述未继承王雅芬任何财产。另，经评估，估价报告显示涉案房产转让登记之时的市场价值为3827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缔光与王雅芬签订的《转让协议》，其时涉案房产基于夫妻共有制度、继承制度，实际由吴正希、陈荷花、王雅芬、吴小龙、吴培军、吴晓丹共同共有，王雅芬无权处分涉案房产，此后王雅芬未能承继其他份额，亦无其他共有人对协议的追认，故《转让协议》依法无效。合同无效，王雅芬应当返还李缔光房款65000元。王雅芬伪造其他继承人授权文书，误导李缔光签订买卖合同，其后又放弃夫妻份额和继承份额，放弃通过嗣后获得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其他份额的方式来保护合同相对方的利益，王雅芬对李缔光因合同无效导致的经济损失负有全责，应当赔偿李缔光的经济损失。经评估核算，李缔光实际经济损失达3762760元（3827760元-65000元）。至于李缔光主张的利息损失，其经济损失已通过房产增值核算的方式进行弥补，故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王雅芬的上述给付义务，由于死亡，应由继承其财产的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李缔光要求吴小龙承担部分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赔偿义务人王雅芬已死亡，其继承人亦称无可继承财产，故王雅芬放弃夫妻共同份额（二分之一）和继承份额（十二分之一），属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而王雅芬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吴小龙客观上予以配合，且为受益人，若吴小龙无法自证善意，则属恶意串通者，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所谓善意，是指第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标的物。一方面，涉案房产在吴小龙父亲死亡后交付李缔光使用达十几年，吴小龙辩称不知情，有违常理。另一方面，吴小龙辩称以八万多元受让母亲王雅芬的份额，其未提供相关的付款凭据，且此价远低于市场价值，不属于合理的价格。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吴小龙与王雅芬恶意串通，致使李缔光无法从义务人王雅芬处实现赔偿，基于公平原则，吴小龙应在受益范围内对王雅芬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核，连带范围为房产价值十二分之七，即22328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雅芬应当退还原告李缔光购房款65000元，并赔偿原告李缔光损失3762760元；王雅芬的法定继承人吴培军、吴小龙、吴晓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雅芬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吴小龙在2232860元范围内对王雅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缔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37422.0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缔光承担17676.08元，由吴小龙承担24746元；评估费用18260元，由李缔光承担7608元，由吴小龙承担1065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缔光与王雅芬签订《转让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转让交易时，因王雅芬未取得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致使其转让房产行为存在无权处分情形，但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导致涉案《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有效，即应恪守履行，李缔光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但王雅芬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构成无权处分，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信赖利益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的损失。本案中，《转让协议》签订时，王雅芬伪造其他继承人授权文书，李缔光据此相信王雅芬有权处分涉案房产并签订买卖合同，后王雅芬又放弃夫妻份额和继承份额，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该过程无证据显示李缔光存在过错，作为善意买受人有权要求王雅芬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差价损失作为违约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王雅芬返还65000元房款以及赔偿3762760元经济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小龙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王雅芬明知《转让协议》的存在，却放弃涉案房产夫妻共同份额（二分之一）和继承份额（十二分之一），可见王雅芬主观存在故意，吴小龙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让上述份额支付合理对价，而王雅芬的继承人确认无可继承财产，因此王雅芬的行为必然损害其偿还债务的能力，可见王雅芬的转让行为属于放弃到期债权并对债权人李缔光造成损害，该行为可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王雅芬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因王雅芬已经死亡，财产恢复到王雅芬名下客观不能也无必要，吴小龙作为上述财产的实际受益人，李缔光要求吴小龙在获得王雅芬涉案房产夫妻共同份额（二分之一）和继承份额（十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小龙、吴培军、吴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2.08元，由上诉人吴小龙、吴培军、吴晓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