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铁岗社区桃花源科技创新园孵化大楼****501-5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AAH65。法定代表人：洪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铁军，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朝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石新路****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7881945L。法定代表人：林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国，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朝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朝华公司）、林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博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朝华公司、林杰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大朝华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开发并非完全系自身原因导致”“而广东博钧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大朝华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为由驳回了广东博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大朝华公司既未在约定的项目交期内完成项目的开发，也未在宽限期内完成项目的开发是明确的事实。根据《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第四条约定，大朝华公司应当在收到博钧公司的首期项目开发费之日起45日内完成项目的开发，以及第十一条约定，大朝华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在双方协商确定的交期日期之后的15个自然日仍未完成项目，每延迟一天须向博钧公司支付本合同额的0.1%违约金，如大朝华公司再延迟30个自然日内还未完成项目，除向博钧公司支付违约金外，博钧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本案中，博钧公司在2019年3月27日向大朝华公司支付了首期项目开发费，大朝华公司应当在2019年5月11日（45日内）完成项目的开发，但大朝华公司至2019年5月26日仍未完成项目的开发（已逾期15个自然日），再迟延30个自然日（至2019年6月25日）大朝华公司仍未完成项目的开发。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大朝华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不予支持博钧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是错误的。实际上，大朝华公司系因自身原因未按期完成项目开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博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首先，《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不仅约定项目开发周期，还给予大朝华公司与项目开发周期相同天数的宽限期，已经充分考虑到在开发过程中双方可能出现的延迟事项，并且也充分兼顾到大朝华公司的利益。其次，在宽限期内，博钧公司多次催问项目进度，但大朝华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并且屡屡表示项目出现“物料还有点状况”“TP、小板和网络口的副班的资料要做，做好才能发出去打样”“联新的那个座充是他们自己做的，我们没有那个板子”“13.3的样板屏坏了一个，供应商寄的还没到我手里”“一个坏掉了点不亮”等这些由其自身原因导致的问题。再者，开发项目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占市场先机，追求的就是速度和效率，在博钧公司已经给予了足够的配合和协助的情况下，大朝华公司仍不能交付项目成果，也不能明确交付日期，博钧公司既不可能也没理由无限期地等待下去。最后，博钧公司从未同意继续延期履行《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双方在共同组建的微信群中的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时间是在2019年7月8日上午，而当天下午博钧公司就发出《关于解除〈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的通知》，通知大朝华公司解除合同。如果博钧公司同意继续延期履行《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就不会起诉，就算起诉也会申请撤诉，绝对不会引起本次的纠纷。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大朝华公司也认为博钧公司已经单方解除合同，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这项双方均表明合同已经解除。大朝华公司、林杰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根据林杰审提交的证据看，博钧公司将当时大朝华公司提交的硬件及IP等机器模型放在其官网上，更加证明博钧公司为了不支付大朝华公司另外的75000元以及应对双方的后续订单不在大朝华公司处生产的情况，制造了双方的合同纠纷。二、大朝华公司的利益因为博钧公司的终止合同行为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大朝华公司将视情况追究博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责任。博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博钧公司与大朝华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2.判决大朝华公司向博钧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元（以合同总额150000元为基数，按0.1%/天的标准计算30天）；3.判决大朝华公司立即向博钧公司返还已实际支付的项目开发费750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博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大朝华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833.75元），合计8033.75元；4.判决诉讼费由大朝华公司负担；5.判决大朝华公司、林杰对第一至四项请求向博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朝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杰系大朝华公司的股东。2019年3月22日，博钧公司与大朝华公司签订《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由博钧公司委托大朝华公司开发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生产整机；项目合计开发费用15万元，分两期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博钧公司向大朝华公司支付75000元首期开发费，大朝华公司提供所开发产品每种5台测试样机给博钧公司测试通过后准备投产前，博钧公司向大朝华公司支付尾期开发费75000元；合同项目的开发周期为45日，自大朝华公司收到博钧公司的首期项目开发费之日计算；如果大朝华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在双方协商确定的交期日期之后的15个自然日仍未完成项目，每延迟一天大朝华公司向博钧公司支付本合同额0.1%违约金，如大朝华公司再迟延30个自然日内还未完成项目，除向博钧公司支付违约金外，博钧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博钧公司在2019年3月27日向大朝华公司支付了75000元。后双方就结构、外观修改多次协商沟通，时间长达2个月。大朝华公司未在约定的45日交期（2019年5月11日）完成项目的开发，亦未在迟延45个自然日内（2019年6月25日）完成项目的开发。2019年7月8日，博钧公司制作《关于解除〈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的通知》，以大朝华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协议》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通知大朝华公司终止合作、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成立生效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大朝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完成开发，是否是大朝华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从大朝华公司提供并被博钧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大朝华公司曾提出双方就结构、外观协商时间就长达2个月、定下来后都在做资料打样的、大朝华公司有耽误一点进度但是双方都是有责任的而博钧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且双方在约定的交付期限到期后仍然在共同组建的微信群中讨论项目进展事宜。因此，大朝华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开发并非完全系自身原因导致，而博钧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大朝华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故博钧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元、保全费815元共计1719元，由博钧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钧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大朝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以大朝华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但涉案《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约定，博钧公司委托大朝华公司开发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生产整机，并约定产品规格由博钧公司确定，该合同具有承揽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博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2019年7月8日通知大朝华公司解除合同，因其具有法定解除权，涉案合同依法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博钧公司主张大朝华公司退还已实际支付的项目开发费7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博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大朝华公司未反诉主张损失，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如大朝华公司认为自己存在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博钧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961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大朝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智慧医疗系统智能硬件开发协议》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三、深圳市大朝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项目开发费75000元；四、驳回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719元，由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深圳市大朝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广东博钧医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8元，深圳市大朝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