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炽南，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共联新莲塘**一横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再华，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伟，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锡文，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灶树，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嘉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爱文，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杜炽南因与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黄爱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炽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水泥厂合作协议》（下称11.8“协议”）签订时系空白协议，经过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反复填写、修改，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系经被上诉人黄爱文介绍、引荐方才投资涉案水泥厂的。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被通知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时才第一次和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见面，当时签署空白的《水泥厂合作协议》也仅是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因现场签署的文件较多，并没有留意到对方私自填写并涂改协议主要条款内容的情况。一审庭审亦发现11.8“协议”有明显的填涂、修改痕迹，填涂、修改的地方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捺印，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填涂、修改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签订11.8“协议”的目的在于变更工商登记，双方也在12月23日重新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达成，11.8“协议”应当已经无用无效。二、11.8“协议”因内容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规定，11月8日《水泥厂合作协议》涉及的371000元并未经过核算审计，也未获得上诉人的认可，一审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也未能提供任何依据。另根据11.8“协议”第四条“乙方（即被上诉人梁锡文）享有砖厂20%干股”及12.23“协议”第五章第十条第二款“合伙人梁锡文出资4.4万元，占注册资本20%”。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在拒不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拒不提供企业账簿的情况下，利用上诉人误签的11.8“协议”，反复填涂、修改，其目的在于抽回合伙企业的出资，并继续享受20%的股权，是欺诈合伙人的行为，严重危害合伙企业及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黄爱文仅引荐上诉人投资入股，并非合伙人，也并非11.8“协议”的主体。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一审反诉称2017年3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系砖厂的股东，两人各占50%股份，由此可知被上诉人黄爱文自始至终均不是砖厂的合伙人。另外，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也确认被上诉人黄爱文不是合伙人，并由一审法院记录在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八条“合伙协议应当载明合伙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的规定，11.8“协议”是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黄爱文并非合伙人，不应当在合伙协议中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故上诉人一审诉求确认被上诉人黄爱文并非11.8“协议”的主体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梁锡文、梁灶树答辩称：1、上诉人原审有目的的遗漏主体，黄爱文是2019年11月8日签署合同的主要主体。上诉人仅仅是黄爱文拉过来作为实际或者名义上掌控砖厂的一个持牌人，真正的老板是黄爱文。黄爱文只出席了一审的第一次开庭，缺席了一审的第二次开庭和本次二审开庭，有意回避作为一个主体的主要责任。2、11.8“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该依据该协议来履行。2019年12月17日和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是为了变更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的合伙执行人以及经营范围而临时签订的，上诉人想要按照后面两份为了变更工商登记而临时签订的协议来履行，不履行需要给付371000元的11.8协议，是背信弃义的行为。梁锡文、梁灶树已经向清新区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以上三份协议，收回砖厂，并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黄爱文答辩称：1、黄爱文不是2019年11月8日《水泥砖厂合作协议》的签约当事人，该份协议对黄爱文无法律约束力。因当初梁锡文、梁灶树在2019年2月18日投资案涉水泥厂时向黄爱文借款，梁锡文、梁灶树意欲将案涉水泥厂作价抵债所以拟定了该份《水泥砖厂合作协议》文本，黄爱文曾经于2019年11月8日在该份空白的《水泥砖厂合作协议》签过名，当时该份《水泥砖厂合作协议》并没有填写转让价格及价款支付时间，签署时间写的是2019年11月8日。但黄爱文与梁锡文、梁灶树最终没有对该份《水泥砖厂合作协议》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达成一致，再加上黄爱文也没有经营水泥砖厂的经验，最终双方没有落实该份《水泥砖厂合作协议》。2、杜炽南收购梁锡文、梁灶树的水泥厂及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3日。后来黄爱文为从梁锡文、梁灶树处收回借款，于2019年12月23日介绍杜炽南去收购梁锡文、梁灶树名下的案涉水泥厂，至于杜炽南、梁锡文、梁灶树2019年12月23日是如何签署和完成该份《水泥砖厂合作协议》的空白条款的，黄爱文并不在场，也不是当事人。但黄爱文可以确认的是杜炽南去收购梁锡文、梁灶树的水泥厂的时间肯定在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2019年12月23日。杜炽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水泥砖厂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确认黄爱文并非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水泥砖厂合作协议的主体；3.本案诉讼费由梁锡文、梁灶树承担。梁锡文、梁灶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水泥砖厂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杜炽南支付371000元给梁锡文、梁灶树，并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3.本诉、反诉费用由杜炽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梁锡文、梁灶树签订了一份《清远市清新区冰山水泥砖厂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梁锡文、梁灶树合伙成立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冰山水泥厂，各自出资110000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2019年11月8日，杜炽南、黄爱文（甲方）与梁锡文、梁灶树（乙方）签订了一份《水泥砖厂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冰山水泥砖厂；由甲方全部享有水泥砖厂的资金投入和运转经营权利，所有的办证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经营过程中甲方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把现有经营一切手续在2019年12月18日前转户给甲方；甲方享有砖厂80%的股份，乙方享有砖厂的20%的干股；甲方把乙方已经投入资金371000元一次性归还给乙方，归还期限为2020年1月18日；合作期内如遇国家政策调整，不能实现协议目的，双方协商解除本合同；乙方将其于2019年3月1日与清新区浸潭镇高车十二队经济合作社签订关于豆仔崆的土地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甲方，即该土地租赁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甲方继承，甲方作为合同主体继续履行合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水泥砖厂合作协议》即行终止。杜炽南、黄爱文在甲方栏签名加按指模，梁锡文、梁灶树在乙方栏签名加按指模。2019年12月17日，杜炽南与梁锡文签订了一份《清远市清新区冰山水泥砖厂合伙协议》，约定：杜炽南与梁锡文合伙经营清远市清新区冰山水泥砖厂，由杜炽南认缴出资176000元，占注册资本的80%，梁锡文出资44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杜炽南与梁锡文签订该协议后，于2019年12月19日到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将该砖厂原执行人梁锡文变更为杜炽南，原合伙人梁锡文、梁灶树变更为杜炽南、梁锡文。2019年12月23日，杜炽南与梁锡文签订一份《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冰山水泥砖厂（普通合伙）合伙协议》，约定：杜炽南与梁锡文合伙经营清远市清新区冰山水泥砖厂，由杜炽南认缴出资176000元，占注册资本的80%，梁锡文出资44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合伙期限从2019年12月23日至2024年12月23日；合伙盈亏由杜炽南占80%，梁锡文占20%；……。2019年12月23日，杜炽南进场经营。庭审过程中，杜炽南、梁锡文、梁灶树均确认黄爱文不是涉案合伙砖厂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杜炽南请求确认与梁锡文、梁灶树签订的《水泥砖厂合作协议》无效，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杜炽南提出确认与梁锡文、梁灶树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水泥砖厂合作协议》无效的问题。本案中，该协议有杜炽南、黄爱文、梁锡文、梁灶树签名确认，杜炽南认为签署该协议时为空白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杜炽南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因此，杜炽南提出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举证不足，理由不充分，予以驳回。关于杜炽南提出确认黄爱文并非2019年11月8日签订《水泥砖厂合作协议》的主体的问题。该协议由杜炽南、黄爱文作为甲方，并在甲方栏上签名确认，虽然杜炽南、梁锡文、梁灶树确认黄爱文非协议的主体，但黄爱文没有表示其并非该协议的合伙人，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黄爱文并非该协议的主体，因此，杜炽南提出确认黄爱文非该协议的主体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予以驳回。关于梁锡文、梁灶树提出确认2019年11月8日签订《水泥砖厂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及反诉请求杜炽南支付371000元的问题。因不确认黄爱文非该协议合伙人，梁锡文、梁灶树提出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梁锡文、梁灶树反诉请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及提出杜炽南支付371000元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梁锡文、梁灶树可另寻途径解决。判决：驳回杜炽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杜炽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梁锡文、梁灶树向本院提交《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梁锡文、梁灶树已另案起诉。杜炽南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关于涉案合同前面的案件还没生效，梁锡文、梁灶树无权再另案起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杜炽南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水泥砖厂合作协议》是否无效。杜炽南主张《水泥砖厂合作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具体而言，杜炽南对于其在协议上的签名并无异议，其认为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要内容是手写部分的内容，手写部分主要涉及杜炽南付款的金额和期限。杜炽南虽然对该部分内容不认可，但其持有的协议原件与梁锡文、梁灶树持有的协议原件上的内容是一致的，且杜炽南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该部分内容的涂改是杜炽南在场时涂改，并加盖了合伙企业的公章。由此可见，杜炽南没有证据证明梁锡文、梁灶树擅自篡改协议内容，杜炽南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此外，杜炽南还要求确认黄爱文并非合同主体，主要理由是签订协议时黄爱文并未在场。根据协议的内容，黄爱文是作为形式上的甲方出现，现黄爱文本人并未对其是否合伙主体一节主张权利，杜炽南无权起诉要求确认黄爱文的合伙主体地位。综上，杜炽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元，由上诉人杜炽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