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李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兴光，男，汉族，1979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桃，女，汉族，1988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兰，女，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兴兰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新明珠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新明珠公司与吴兴兰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兴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对于一审判决确认新明珠公司与吴兴兰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新明珠公司与吴兴兰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止。受疫情影响，从2020年2月开始，新明珠公司安排吴兴兰待岗，吴兴兰接受新明珠公司的安排。疫情期间新明珠公司发放吴兴兰疫情工资。吴兴兰在2020年4月21日向新明珠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交《离职审批结算表》，离职申请理由为“我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新明珠公司同意其申请。《离职审批结算表》注明吴兴兰的待岗工资发放到5月5日（5月工资在2020年6月18日发放）。吴兴兰2020年5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新明珠公司为其办理停保手续。新明珠公司支付吴兴兰待岗工资至2020年5月5日止。当时吴兴兰向新明珠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目的是为了申领失业保险，当日新明珠公司为配合吴兴兰申领失业保险，为其开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简称证明），证明上填写了“现因拾A（劳动合同期满），定于2020年4月21日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而证明的填写须知第3点说明，本证明一式两份（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用于劳动者提交公共就业服务办理失业登记。对于一审认为：1.吴兴兰提交的证明，已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2.吴兴兰自2020年4月21日起未再到新明珠公司处上班，即吴兴兰自2020年4月21日起已经离开新明珠公司处，没有为新明珠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已经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所以，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是一审未查明事实。对此新明珠公司认为：1.吴兴兰是在2020年4月21日向新明珠公司提出离职，吴兴兰提出请求，希望新明珠公司能协助其申领失业保险。如新明珠公司以劳动者单方解除原因出离职证明，吴兴兰是不能申请失业保险的。新明珠公司为帮助吴兴兰申领失业保险，在证明上填写了与事实不符的“现因拾A（即劳动合同期满）”，所以，吴兴兰的实际离职原因不是劳动合同期满，而是吴兴兰提出辞职。2.出具证明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但双方的合同约定终止时间应为2020年5月5日，所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时间与证明终止时间不一致。3.证明的填写须知第3点，已说明用于吴兴兰提交公共就业服务办理失业登记。另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兴兰的真实离职原因和离职时间。4.吴兴兰提出离职申请后，立即到税务局投诉，要求新明珠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为此，新明珠公司向税局了解专业意见，税局的办事员建议中途不要停保，因此，新明珠公司中途没为吴兴兰停止参保，直到5月5日即吴兴兰退休日才为其停止参保。5.虽然吴兴兰在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没有安排上班，但新明珠公司从2020年2月开始至5月5日期间安排吴兴兰进行疫情待岗（待岗期间一直没有提供劳动），吴兴兰也接受待岗安排。在疫情期间新明珠公司给吴兴兰发放疫情工资和为其参保，故双方在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已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对于一审以证明填写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及在2020年4月21日后吴兴兰没有为新明珠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已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为由，判决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符合事实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吴兴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新明珠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首先，根据吴兴兰提交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照片以及《离职审批结算表》照片可知：1.吴兴兰仅签名，但没有写日期，两表均显示“最早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故吴兴兰实际填写及提交表格的时间应早于2020年4月17日，而不是2020年4月21日（该日期应为吴兴兰签名后由新明珠公司时候补填的）。2.吴兴兰提交《离职审批结算表》时，相关扣费一栏是空白的，“待岗天数：4月、5月5天”是新明珠公司事后补填的，故吴兴兰对此不知情亦不同意。退一步说，不管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动机是什么，事实上，双方的劳动关系最迟也应于办理离职手续时解除。因此，双方劳动关系时间是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止，并非新明珠公司所称的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其次，新明珠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向佛山市三水区社保局提交了减员申请，对包含吴兴兰在内的14名人员停社保，如果说双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5月5日才结束，为何新明珠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提出停社保？事实上，新明珠公司想将吴兴兰辞退并骗吴兴兰提交辞职申请（新明珠公司当时答应给吴兴兰补偿，让吴兴兰填写相关资料），后新明珠公司突然发现吴兴兰还有十几天达到退休年龄，因此在申请停保后在未经吴兴兰同意的情况下又强行为吴兴兰缴纳2020年5月的社保，目的无非是为了想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综上，吴兴兰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维护了吴兴兰的合法权益，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新明珠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离职审批结算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吴兴兰在2020年4月21日向新明珠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交《离职审批结算表》，离职申请理由为“我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新明珠公司同意其申请。《离职审批结算表》注明给吴兴兰发放4月、5月5天待岗工资；2.“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止，每月工资发放时间为下月18日，5月疫情工资在6月18日发；3.“2020年（04）月员工劳动报酬支付表”和2020年4、5月份“主办行中间业务批交易成功明细表”，拟证明新明珠公司受疫情影响，从2020年2月开始安排吴兴兰待岗，吴兴兰接受新明珠公司的安排，疫情期间新明珠公司向吴兴兰发放疫情工资。4.佛山市社保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新明珠公司有为吴兴兰参加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因社保系统升级，缴费记录无法查询，该记录打印时间是7月27日。吴兴兰质证称：1.对于“离职审批结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吴兴兰提交该表格时，日期是空白的，且该表格“相关扣费”栏也是空白，该栏目下“待岗天数：4月、5月5天”均系新明珠公司事后单方添加的，吴兴兰对此不知情亦不同意。2.对“劳动合同书”无异议，但双方已经提前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3.对于“2020年（04）月员工劳动报酬支付表”和2020年4、5月份“主办行中间业务批交易成功明细表”，吴兴兰确认有收到相关报酬，但吴兴兰无法区分新明珠公司具体是支付哪一个月的工资，针对2020年6月18日所发放的三百多块，吴兴兰不清楚这一笔钱支付内容，也不确认这是5月的工资，因为当时新明珠公司曾经承诺过办完手续后会给一万多的经济补偿金，所以当时吴兴兰还以为这是新明珠公司补的一些钱。4.对于社保参保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新明珠公司已于2020年4月27日向社保局提出对吴兴兰的社保停保，并已生效，只是事后发现吴兴兰离退休年龄仅剩十几天，为了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又擅自为吴兴兰购买5月的社保。二审期间，吴兴兰亦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离职审批结算表”的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吴兴兰填写相关表格时仅签名，而未填写日期，两份表格显示最早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吴兴兰提交表格的时间应在2020年4月17日前而不是2020年4月21日，表格的很多内容都是吴兴兰提交后，再由新明珠公司补填的，吴兴兰对此不知情；2.企业减员截图，拟证明新明珠公司将吴兴兰列入裁员名单上报于税务部门并于2020年4月27日在税务局已经生效的事实。新明珠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吴兴兰打印出来的离职表可见，在彭经理签名那一栏，当时吴兴兰拍照的时候，彭经理的签名也没有在照片中，这也证明了其实当天就办完了手续，并不是吴兴兰所说其不清楚有5月份的待岗工资。对于吴兴兰所提交的企业减员截图，变动类型这里写的是减员，而不是裁员。本院认证，一、新明珠公司确认吴兴兰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1.对于新明珠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1“离职审批结算表”复印件，吴兴兰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吴兴兰在提交该表格时，签名日期是空白的，该表格“相关扣费”栏也是空白，该栏目下“待岗天数：4月、5月5天”均系新明珠公司事后单方添加的，吴兴兰对此不知情亦不同意，并就此提交了当时照片打印件予以佐证；经对照，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于该“离职审批结算表”其中吴兴兰签名日期“2020.4.21”、“相关扣费”栏的内容包括该栏目下“待岗天数：4月、5月5天”、及“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何秀凤的签名时间“2020.4.30”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余内容予以确认。2.至于新明珠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关于上述证据材料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评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确认新明珠公司与吴兴兰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明珠公司上诉主张除上述期间外，双方劳动关系还持续至2020年5月5日；而吴兴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1日止。就此，本院论述如下。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首先，根据吴兴兰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显示，双方已于2020年4月21日签名或盖章明确确认“定于2020年4月21日，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其次，新明珠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结算表”和吴兴兰提交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离职审批结算表”的照片打印件经对照，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1.上述“离职审批结算表”在吴兴兰签名提交当时表中“相关扣费”栏的内容包括该栏目下“待岗天数：4月、5月5天”、及“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何秀凤的签名时间“2020.4.30”等内容并不存在，因此表中该些内容是新明珠公司之后才形成的；而吴兴兰对此并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从这些证据表明，吴兴兰提交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和“离职审批结算表”的日期也不可能是2020年4月21日，吴兴兰提交该表的日期应在2020年4月17日或之前，理由为新明珠公司直接主管、部门主管和经理在该表签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20年4月17日。由此可见，新明珠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结算表”并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20年5月5日，更不足以推翻双方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所确认“定于2020年4月21日，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内容。另外，新明珠公司本案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20年5月5日，且2020年4月21日之后吴兴兰也未再为新明珠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明珠公司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