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紫竹六道**敦煌大厦**8C。法定代表人：唐楚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竞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周明文，女，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朱俊吉，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璧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朱俊宇，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朱家福，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璧山县。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文、朱俊吉、朱俊宇、朱家福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对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大道××（现璧山县××）房产朱家福份额的执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其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屋权属问题未查清，结合一审可知，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的权利应属于被上诉人三人，其依据：1.2013年6月19H朱家福与周明文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2019年6月10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渝0120民初3728号民事调解节。而事实上，《离婚协议书》里面的内容可以理解为朱家福对被上诉人三人的赠与。但是涉案房产于2014年4月25日核准登记在朱家福与周明文名下，二人系共同所有。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和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可以说明朱家福已经以实际行动撤销了赠与。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朱家福与周明文仅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做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朱俊吉、朱俊宇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朱家福与周明文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而实际上，《离婚协议》做出后，朱家福与周明文并未将房产办理至其子女名下，而是于2014年4月25日核准登记在朱家福与周明文两人名下，二人系共同共有。因此，对于本案中的房产赠与而言，在朱家福与周明文将房产过户至朱俊吉、朱俊宇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朱俊吉、朱俊宇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并且，朱俊吉、朱俊宇也并未举证自己已经拿到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书、实际占有或居住。因此，《离婚协议书》只是朱家福与周明文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朱家福与周明文与子女朱俊吉、朱俊宇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认定赠与有效。况且，直至2019年3月18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涉案房产的时候，涉案房产依旧在朱家福与周明文名下。因此，上诉人认为朱俊吉、朱俊宇对涉案房屋并非享有准物权或物权请求权，也并非是债权，而是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因就是朱家福与周明文已经以实际行动撤销赠与。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旧为朱家福与周明文。也即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拍卖被上诉人朱家福和周明文共有的房产，各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涉案房产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根据物权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准。从2013年签订《离婚协议书》直至现在，涉案房产依旧没有过户，也即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周明文、朱俊吉、朱俊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且,案涉房屋登记为朱家福、周明文所有，朱家福、周明文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仅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不具有公示不动产物权归属的功能，不能对抗第三人。三、周明文另行提起确权诉讼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受诉法院做出的民事调解书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即对案涉房屋进行诉讼保全，被上诉人周明文、朱俊吉、朱俊宇当时并未提异议，而是于同年5月14日另案起诉朱家福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产权，其隐瞒了诉争房产已被法院依法查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1）15号）第26条之规定，受诉法院不应对周明文与朱家福进行的确权诉讼进行审理，如有确权判决书或调解书也应当撤销，不能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三被诉人在上诉人将要申请执行阶段来主张权利目的不纯，且周明文与朱家福离婚多年，周明文有时间办理过户手续，但其一直未办理系其放弃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其主张的过户请求权不能阻却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和强制执行的权利。四、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占有或使用涉案房产，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4）足法刑初字第00304号执行通知书显示，周明文主刑起算日期为2013年8月8日，刑满日期为2019年3月7日，周明文无法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而且被上诉人朱俊吉、朱俊宇也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则会助长此类债务逃避方法，以房屋为担保的债权则无法保证。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对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大道××—××（××璧山县××—××）房产朱家福份额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2019）粤0304执异801号执行裁定查明，2013年6月19日，案外人周明文与被申请人朱家福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案外人周明文、朱俊吉、朱俊宇所有。涉案房产于2014年4月25日核准登记在被申请人朱家福与案外人周明文名下。2019年5月14日，案外人周明文以朱家福为被告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诉讼。2019年6月10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20民初37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外人周明文与朱家福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周明文、朱家福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周明文和婚生子朱俊吉、朱俊宇所有，朱家福在调解协议达成后十日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查封被申请人朱家福名下的涉案房产的权利份额。案外人遂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提出本次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在（2019）粤0304执异801号执行裁定中认为，案外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证实，案外人周明文与被申请人已于2013年6月19日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约定涉案房产归三案外人所有。该离婚协议已在民政局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鉴于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早在2013年6月19日离婚时已经对涉案房产的权属进行了约定，确定涉案房产归三案外人所有，据此，三案外人应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并享有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指向争议房产，具有特定性，应优先于一般金钱债权。而申请人申请对被申请人名下财产进行保全系担保被申请人离婚后一般金钱债务的执行。综上，案外人的主张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中止对被申请人朱家福名下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大道××（现璧山县××）房产份额的保全执行。经审理查明，原告对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无异议。另查，一审法院（2019）粤0304民初7763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2017年7月28日向朱家福发放借款。一审法院2019年3月18日查封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案外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案外人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名下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看，案外人在2013年6月19日即享有该请求权，而原告于2017年7月28日向朱家福发放借款。案外人请求权的成立时间早于原告。第二，从内容上看，案外人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原告的请求权系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因此案外人的请求权优于原告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原告享有的金钱债权系朱家福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因周明文与朱家福的约定而不成为朱家福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原告与朱家福交易时，诉争房产未影响到朱家福的责任财产。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周明文与朱家福对讼争房产的约定，在功能上具有为案外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原告的金钱债权相比，案外人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先性。第五，涉案房产虽登记于朱家福名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原告系债权人，其不是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综上，案外人享有的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以普通金钱债权人的身份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而被上诉人基于在先的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分析的五点理由均成立，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