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3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系被害人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系被害人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系被害人三女。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金丹，福建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男，1995年8月1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6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侯华龙，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填填，女，该公司职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滨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856988036F。 负责人何文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建新，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被控犯交通肇事罪一案，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日以潭检二部刑诉〔2020〕6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15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游嗣强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官助理蔡艳敏协助履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金丹、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侯华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20日9时许，被告人杜某驾驶闽ＨＫ××××号小型轿车在南平市建阳区回龙乡官井路龙球公园路段起步时，因未按规范操作致使车辆刮碰到迎面走来的被害人夏某，造成夏某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杜某将受伤的夏某送至回龙乡卫生院医治，同时杜某报警并等待接受调查。次日中午，夏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夏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杜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归案后，被告人杜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事后，杜某支付被害人夏某医疗费共11116元，并先行赔偿夏某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07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杜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杜某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杜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根据上述情节建议判处杜某有期徒刑八个月。鉴于杜某在审理期间不认罪认罚，量刑建议调整为建议判处杜某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诉称：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228100元、丧葬费39107.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6848.14元、交通费6039元、住宿费4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04094.64元，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损失由被告人杜某赔偿，当庭对诉讼请求中部分金额作以下变更：交通费变更为6226元，各项损失总额变更为304281.64元。其并向本院提供了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南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平市××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ＣＴ诊断报告书、一般检查报告粘贴纸、生化报告单、血液分析报告单、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机票订单、营业执照、工作及收入证明、结婚证等证据。 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金丹提出的代理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被告人杜某对其撞倒被害人夏某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提出夏某的死亡是因为没动手术、没有及时抢救，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其有保险，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侯华龙提出的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与事实不符，被害人符合开颅手术要求，但被害人家属在医生劝阻无效的情况下放弃治疗并办理出院手续，亦未按照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放弃治疗的行为才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月20日晚19时已告知家属需要手术治疗，最终家属自愿放弃，且直到次日上午被害人生命体征才不稳定，因此耽误的12小时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2.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杜某案发当日的行车记录仪证明，杜某的行为已经尽到了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的注意义务，同时证明被害人在发生事故时的行为违反了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的规定，因此被害人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杜某的交通肇事行为是被害人死亡唯一且重要的原因，公诉机关关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被告人杜某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是：1.由保险公司依法赔偿；2.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意见如下：1.涉案车辆闽Ｈ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若保险车辆闽ＨＫ××××的行驶证和驾驶员杜某的驾驶证在事故时均合法且在有效检验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各原告的合理损失。2.案涉事故造成的各原告损失请求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将予以认可。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的意见是：1.肇事车辆仅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后再按责任比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2.被害人系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不排除因原告放弃治疗造成加重后果，且被告人对责任认定有异议，故应以法院最终认定为准。3.仅提供建阳区童游街道某村村委会证明，不能证实被害人夏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不足。4.对丧葬费计算标准无异议。5.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仅提供飞机票订单截屏，并未提供正式的飞机行程单和发票，无法证实此票据为杨某4本人乘坐且是否已经发生，且订单号12305485246沈阳飞福州显示退票费凭证，订单号12400005965南昌飞西安未体现是机票款凭证还是退票费凭证，对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6.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认可。7.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依据司法实践应为61785元／年÷365天×7天×3人﹦3554.75元，其中杨某4提供的营业执照、结婚证及收入证明，无法证明杨某4实际减少的收入，且此份收入证明系杨某4自己制作，不能实际证明其收入以及不能证实存在损失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0日9时许，被告人杜某驾驶闽ＨＫ××××号小型轿车至南平市建阳区××乡××路××路段取快递，车辆停在道路右侧单白实线上，道路为平直机非混合道，水泥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杜某取件完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准备起步时发现被害人夏某（1941年6月17日出生）缓缓在贴近道路单白实线处迎面朝其车辆走来，夏某有转头向后观察其后方同向行进的货车并一直往前走。杜某即启动车辆向右打方向，片刻后向左回正方向向前行驶时车辆左侧观后镜刮碰夏某，造成夏某后脑着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杜某将受伤的夏某送至回龙乡卫生院医治，同时杜某报警并等待接受调查，后杜某驾车载夏某于中午12时45分至南平市××医院救治，神经外科接诊后，因夏某年纪大未行开颅术，采取保守治疗住院观察，入院后夏某神志呈进行性加重，晚19时许复查头颅ＣＴ示：双侧额叶及右侧颞顶叶多发脑挫伤伴多发血肿形成，较前明显增多增大，周围水肿较前明显；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较前增多增大；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相仿；大脑镰疝；脑肿胀，较前明显。主治医生即告知家属夏某的病情，并告知以现有的医学手段对夏某颅内出血已经很难奏效，就算行开颅术效果很难说，家属经商量决定放弃行开颅术，转入ＩＣＵ病房继续治疗。次日9时夏某神志呈深昏迷状态，呼吸微弱，血压低，生命征不平稳，考虑呼吸循环衰竭，医生认为颅内出血量进一步扩大已无抢救必要，与家属沟通后，家属表示要将夏某接回家中，经医生同意后于11时40分出院，后于当日在回龙家中死亡。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夏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杜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夏某无责任。 归案后，被告人杜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事后，杜某已支付被害人夏某医疗费人民币6854.02元、人血白蛋白人民币3900元、卫生材料及敷料氧气袋人民币315元，并另行赔偿夏某家属损失人民币50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警登记，证明：2020年2月20日10时31分杜某报案，同年3月20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人员详细信息、前科查询记录单，证明：杜某犯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被害人夏某于1941年6月17日出生，事发时78周岁。 3.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2月20日9时50分许，杜某将夏某送至回龙卫生院，并于当日上午10时31分报警至建阳110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指派回龙派出所民警到达卫生院，派出所民警在卫生院对杜某和夏某了解事故情况。而后杜某驾车将夏某送至建阳第一医院检查治疗。当日12时许，建阳交警大队民警到建阳第一医院急诊科向杜某了解事故情况。2020年3月30日，杜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局接受讯问。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经查询，闽ＨＫ××××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南平市建阳区月玥工贸有限公司。杜某的准驾车型为Ｃ1。 5.吹气照片，证明：对杜某进行呼气式酒精测试，显示结果为0。 6.收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收费票据，证明：2020年2月21日夏某长女杨某1收到杜某50000元的安葬费以及700元从医院到回龙的车费。肇事车辆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及商业保险。杜某支付被害人夏某医疗费人民币6854.02元、人血白蛋白人民币3900元、卫生材料及敷料氧气袋人民币315元。 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夏某的儿子。2020年2月20日上午10点多，其接到村里人电话说母亲被车撞了，其到回龙卫生院，了解到是杜某的车把母亲刮了，然后母亲向后倒地，后脑受伤，当时在卫生院母亲还是清醒的，其就让杜某开车载母亲去建阳第一医院，到建阳时夏某的神智就不怎么清醒，在第一医院拍片后医生说颅内出血，要住院观察。到了晚上7点多医院又进行复查说结果很严重，人已经昏迷了要转进ＩＣＵ，医生还询问家属的意见是保守治疗还是开颅手术，也告知开颅手术风险很高，夏某年纪太大，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家属经过商量决定还是保守治疗。到了第二天早上9点多，ＩＣＵ医生说母亲已经不行了，抢救不过来，就算手术也没有意义，其说农村习俗老人不能在医院里去世，医生也同意将夏某带回去，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到了当天下午2时许，夏某就在家中去世。母亲住院的医疗费是杜某付的，去世那天杜某支付了50000元安葬费等费用。夏某有四个子女，2014年开始其在南林村开来来快餐店，由于店里比较忙，加上夏某平时身体挺好，从2017年开始夏某到店里帮忙洗碗和拖地，这几年都和其一起在南林生活，今年疫情管控，快餐店没法营业，夏某就回到回龙自己家里。夏某年轻时开始右腿有轻微残疾，但不影响正常起居出行，不影响在其店里做事。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建阳第一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是夏某的主治医生。2020年2月20日神经外科接诊头部受伤的患者夏某，夏某入院时还有神智，中午12点多，经ＣＴ检查头部出血量不大，神经外科接诊后，因她年纪大不能贸然做开颅手术，所以采取保守治疗住院观察，但是住院后夏某状况逐渐恶化，神智也逐渐不清楚了。到了19时许做ＣＴ复查，发现夏某颅内出血量急剧扩大，再做手术效果已经很难说，我们考虑到患者情况，就告知家属夏某的情况，并告知他们以现有的医学手段对夏某颅内出血已经很难奏效，就算做开颅手术效果很难说，经与家属沟通，家属表示理解予以放弃手术转入ＩＣＵ病房继续治疗。到了第二天早上，夏某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我们认为颅内出血量进一步扩大已无抢救必要，与家属沟通后，家属表示要将夏某接回家中，其签字同意夏某出院。做ＣＴ复查后有建议患者家属可做手术，但告知手术风险以及可能存在的后果，家属经考虑后同意放弃手术。 9.被告人杜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2月20日9时左右，其驾驶闽ＨＫ××××号小型轿车从回龙吴岭路出发到××路××号快递中心取快递，其靠边向右侧停车后取了快递，车是静止停在道路右侧，准备启动离开看到一个老人在路边迎面向其车子走过来，她大概离其有二三十米远，走路一拐一拐的，其就启动了车辆，主动避让，往右侧打了一点方向，想让过这个老人再驶离，老人也没有注意到其的车，结果在向右侧缓慢避让过程中，行驶了一两米，左侧倒后镜刮碰老人手臂还是什么位置，老人就后仰跌倒在地上。其下车将老人扶起，看到她后脑有血肿，说带她去医院检查，老人不肯去，说要给200元自己回家抹点药就可以，其觉得她年纪比较大，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也给了200元，但是坚持要她去医院，老人亲属到了现场，才把她带到回龙卫生院检查。到了卫生院后，卫生院说头部需要做ＣＴ，要去建阳,其报警，回龙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卫生院。后其驾驶闽ＨＫ××××号小型轿车带着老人和她家属到建阳第一医院，结果在医院检查是颅内出血需要住院，然后就安排老人家住院。到了晚上6点多，其听家属说人很严重在ＩＣＵ，需要白蛋白，就叫人去买了白蛋白送到医院。到了第二天上午其问主治医生病人情况，医生说人比较严重，需要手术抢救，但手术效果不好说，有保命可能，但术后恢复不好可能无法自理，病人家属放弃手术签字确认。次日上午，其到了交警，交警也问了医院的情况，医院的答复是老人已经瞳孔放大无法自主呼吸，已经不行了。之后当天上午家属就将老人带回回龙家中，然后下午还是晚上就去世了。杜某支付给被害人医药费、白某14000元，支付被害人家属5万元的安葬费等费用，还有700元的交通费是老人家从建阳医院到回龙的费用。其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目前还没达成赔偿协议。 10.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夏某于2020年2月20日12时45分入院，次日9时患者神志呈深昏迷状态，呼吸微弱，血压低，生命征不平稳，考虑呼吸循环衰竭，与家属沟通后予以放弃治疗，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办理自动出院手续，11时40分出院，后于同日在回龙家中死亡。 出院情况：患者深昏迷状态，因其年龄大、体质差，手术预后较差，患者家属经考虑后放弃治疗，经劝阻无效，请示上级医生后予以办理自动出院手续。 出院诊断：1.呼吸衰竭2.循环衰竭3.脑疝4.多发脑挫伤并血肿形成5.双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6.蛛网膜下出血7.右侧顶骨骨折8.右顶部头皮血肿。 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死者生前于2020年2月2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事实存在，伤后出现头痛、头晕、恶心，意识逐渐变差等脑外伤、颅内压增高表现，入院查颅脑CT检查见：双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顶叶挫伤并血肿形成，双侧额颞叶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出血，右侧额顶骨骨折；入院后神志呈进行性加重，复查头颅CT提示：双侧额叶及右侧颞顶叶多发脑挫伤伴多发血肿形成，较前明显增多增大，周围水肿较前明显；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较前增多增大；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相仿；大脑镰疝；脑肿胀，较前明显。结合损伤后临床表现、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符合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夏某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乡××路××路段，道路类型为乡村道，道路一侧为单白实线，一侧施划停车位。驾驶员在事发后自行送伤者去医院，未在事故现场。肇事车辆为闽ＨＫ××××号小车。该现场为事发后补勘。附有夏某在回龙卫生院的照片。 12.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光盘，证明：A：在回龙-菜市场3路面监控显示，2020年2月20日9时50分许，在道路上，一辆白车驶来停在路边，不久便启动向前行驶一小段，有个行人被该车碰到后后脑着地，小车的驾驶员下车去扶行人。 Ｂ：杜某车辆行车记录仪，2020年2月20日9时50分许，杜某的车辆停在道路右侧单白实线上。夏某缓缓向前迎面朝杜某的车辆走来，行走在贴近道路单白实线处，有转头向后注意其后方的货车并一直往前走，不久杜某的车辆启动向右打方向，后向左回正方向行驶，随即停车。 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现场位于××乡××路××路段，道路为平直机非混合道，水泥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无道路中心线。杜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起步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夏某无责任。 另查明，夏某于1941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为南平市建阳区××乡××巷××号，共有四子女即长女杨某1、长子杨某2、次女杨某3、三女杨某4，于2018年2月至今与长子杨某2一同租住在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南林村新区北区17幢，于2020年3月5日火化。 又查明，闽ＨＫ××××号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ＳＧＶＦ5307ＫＹ038816）的登记车主为南平市建阳区月玥工贸有限公司，驾驶人为被告人杜某，其准驾车型为Ｃ1，该车分别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承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福建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为66815元/年（183.05元/天）。 上述事实，有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南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南平市××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ＣＴ诊断报告书、一般检查报告粘贴纸、生化报告单、血液分析报告单、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以及原被告人双方确认的事实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当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杜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起步时已发现被害人夏某迎面朝其车辆走来，且夏某行走在道路为平直机非混合道上，杜某已预见启动机动车行进可能会刮碰夏某，轻信能够避免，便向右打方向，但实际上杜某片刻后向左回正方向向前行驶又未能避免刮碰夏某，以致发生夏后脑着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据此认定杜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起步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杜某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夏某无责任，符合查明事实，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杜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杜某已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且肇事车辆投有保险，被害人近亲属损失有获赔保障，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杜某上述情节认定，均符合查明事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某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杜某的交通肇事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夏某颅脑受伤之事实。其次，从事故后的诊断结论上看，夏某是78岁的女性，颅脑受到严重损伤，以一般的经验判断夏某所受的损伤极易导致死亡的结果，并且在医生告知手术风险及现有医学手段难以奏效的情况下近亲属决定放弃行开颅术，以及夏某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已无抢救必要的情况下近亲属决定出院回家，上述决定均是经近亲属慎重考虑所作的无奈选择，是综合夏某的年龄、体质、手术成功率、风俗习惯等各方面因素所作出，具有合理性、正当性。最后，夏某近亲属放弃手术及治疗的行为既不是异常的行为，也不能独立引起死亡结果的发生，同时夏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上，被害人夏某近亲属放弃治疗这一介入因素不足以阻断被告人杜某交通肇事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以交通肇事罪对杜某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杜某还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数额应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因夏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诉求的丧葬费39107.5元符合法律标准，予以支持；诉求的死亡赔偿金228100元，夏某户籍虽登记在农村，但其于2018年2月至今在城镇生活，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诉求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6848.14元，提供了营业执照、工作及收入证明拟证明杨某4所从事的行业及收入状况，但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不足以证实杨某4所从事的行业及收入状况，对其主张按547.95元／天不予采纳，诉求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从事的行业及收入状况，因此夏某四名子女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可参照福建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183.05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夏某因交通事故被刮碰住院之日至火化之日合计15天，酌情支持10983元（183.05元／天×15天×4人），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求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仅提供机票订单截图的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求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不予支持。综上，损失总额为279190.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就上述损失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从查明事实可知，被告人杜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分别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分别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杜某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79190.5元，该款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人民币110000元；余款人民币169190.5元（279190.5元-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支付。因被告人杜某已支付人民币50700元，故该款可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款中抵扣。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赔偿款人民币169190.5元。（杜某已付50700元，还需支付118490.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黄 晖 人民陪审员 卓 琳 人民陪审员 叶庆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郑铸彦 书 记 员 叶作佳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刑事被告人以外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附带民事部分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