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负责人：朱继冬，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学超，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原审被告：海阳市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徐家店镇驻地柳林堡村/div>法定代表人：孙绍明，总经理。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天虹大厦**/div>负责人：高鹏，总经理。原审被告：徐桂林，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烟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学超及原审被告徐桂林、海阳市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运达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南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烟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太平洋烟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责任过高，显失公平。本案中，两次撞击共同造成连学超受伤的结果，第一次撞击即连学超追尾的事故由连学超承担全部过错，第二次撞击即孙辉追尾的事故由孙辉承担全部过错。连学超及孙辉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当。此次事故中，无法确定因为哪一次撞击导致连学超受伤及原因力大小，故太平洋烟台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过高。鉴定意见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共1654天，明显过高，不排除连学超故意拖延鉴定时间。虽然连学超的车辆挂靠在上海公司，但不能仅依据挂靠关系以上海市道路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错误。连学超治疗医院均在江苏，若其长期居住上海，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到江苏治疗。暂住信息只能说明其在公安机关进行了登记，不能证明其实际长期居住在上海。徐桂林、海阳运达公司、国任南通公司未作答辩。连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阳运达公司、徐桂林、太平洋烟台公司、国任南通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20234.23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6月2日9时30分左右，连学超驾驶沪Ｄ×××**中型厢式货车，途经沈海高速（下行）1205KM+300M处，由北向南行驶时，所驾车前部碰撞徐桂林所驾同方向行驶的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后部，发生一次交通事故；孙辉驾驶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鲁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右前部碰撞连学超所驾沪Ｄ×××**中型厢式货车左后部，致沪Ｄ×××**中型厢式货车向前碰撞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后部，发生二次道路交通事故，两次事故共致连学超、张利（系沪Ｄ×××**中型厢式货车乘坐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二、南通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四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连学超承担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辉承担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桂林、张利无责任。三、车辆投保情况、当事人身份情况、赔付情况。孙辉系海阳运达公司的员工，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所驾的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平洋烟台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5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桂林所驾的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在国任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港唐民初字第00601号案件已判决太平洋烟台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连学超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连学超医疗费123434.69元；（2018）苏0611民初1426号案件已判决太平洋烟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连学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8130.66元。上述款项太平洋烟台公司均已履行完毕。四、连学超在事故发生后的治疗情况、鉴定情况。2015年6月2日，连学超被送往南通瑞慈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髋关节脱位，于2015年8月14日出院，住院天数计73天；2017年6月16日，连学超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右足第4、5趾骨骨折术后、右侧髋臼骨折术后、右胫骨骨不连，于2017年6月29日出院，住院天数计13天；2019年4月8日，连学超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坏死，右侧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右侧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住院天数计11天；2019年10月29日，连学超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右髋关节置换术后，于2019年10月30日出院，住院天数计1天。连学超几次住院时间共计98天。2019年12月12日，南通一院司法鉴定所接受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的委托，出具关于连学超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连学超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坏死，右胫骨骨不连，右髋臼骨折，右股骨头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右股骨头坏死，右足第3、4趾骨骨折，遗有右髋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连学超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30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180日；3.连学超后续全髋关节需进行置换，全髋关节使用寿命一般12年左右，置换材料费+手术费用共4.5万元。五、连学超主张的损失明细。医药费13826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9800元、误工费312489元、伤残赔偿金277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305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对鉴定意见的认定。太平洋烟台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期限过长，后续治疗费用过高，且连学超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连学超提交的该鉴定意见系专业的鉴定机构综合连学超的病情结合鉴定规则、法律法规所作出的专业意见，虽系单方鉴定，太平洋烟台公司未能提出该鉴定意见的不合理之处，也未提供任何反证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对连学超提交的鉴定意见均予以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连学超的损失为：1.医疗费：138267.39元。连学超提交了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的治疗情况及医疗费用。太平洋烟台公司对尾号为“8897、8899、6401、5322、4358、4248、4346”的六张医疗费发票有异议，认为已计算在此前判决中的医疗费中并已予以赔付，对此，连学超陈述之前主张的医疗费原件已提交法庭，此次为之前未主张的医疗费，连学超已作出合理解释，与事实相符，故对太平洋烟台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烟台公司提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其就该免责事由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烟台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且即便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连学超也只需置换一次全髋关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已有相应鉴定结论予以佐证，虽尚未发生，但今后势必会发生，为免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根据连学超的年龄及全髋关节的使用寿命，对其主张的两次置换费用应予以支持。综上，连学超医疗费合计为138267.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18元/天×12天）。连学超四次住院共计98天，其先前两次住院86天，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在（2015）港唐民初字第00601号、（2018）苏0611民初1426号两次判决中得到支持，本案中，连学超所主张的系其第三、四次住院12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10元/天×180天）。根据鉴定结论，连学超营养期为180日，其主张按1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烟台公司仅认可营养期150天无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4.护理费：39800元【（98天+300天）×100元/天】。根据鉴定结论，连学超护理期为30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连学超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市场行情，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烟台公司仅认可护理期300天、1人护理的抗辩意见无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5.误工费：312489元。根据鉴定结论，连学超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即1654天。连学超提供了挂靠协议、挂靠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上海从事交通运输业，其主张按上一年度上海市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太平洋烟台公司对部分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达到连学超的证明目的，法院认为，连学超庭后补充提供了自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封浜派出所调取的连学超暂住信息，可以和连学超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达到连学超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上海稳定居住生活、工作的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连学超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对太平洋烟台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连学超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69442元/年未超过上海市上一年度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连学超该主张予以支持；连学超主张误工费为312489元，未超过按照连学超误工天数及标准计算所得的314676.9元，法院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277768元（69442元/年×0.2×20年）。根据鉴定结论，连学超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按照上海市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连学超的计算年限和伤残参数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连学超主张1万元，结合连学超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认定及法院在前两次判决书所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对太平洋烟台公司仅认可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8、交通费：1500元。连学超主张3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连学超的治疗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关于鉴定费，该笔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连学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826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9800元、误工费312489元、伤残赔偿金277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777840.39元。三、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赔偿主体、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双方对交警部门所做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法院确认连学超承担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辉承担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桂林、张利无责任。关于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在（2015）港唐民初字第00601号生效判决中，已认定连学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孙辉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孙辉系海阳运达公司的雇员，事故发生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法院对太平洋烟台公司只承担不超过50%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确认海阳运达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桂林所驾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在国任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国任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平洋烟台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5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烟台公司提出抗辩意见，认为保单第一受益人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年路支行，在该单位无明确书面说明由连学超享有保险金额情况下，其有理由对连学超拒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烟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在法院前两次判决中其均已对连学超进行了相应的赔付，因此，对于太平洋烟台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另一伤者张利向法院提交说明一份，说明其伤势较轻，同意放弃任何赔偿。综上，连学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77840.39元应由国任南通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无责限额内赔偿1000元、交强险伤残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两项合计12000元；由太平洋烟台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的损失655840.39元由太平洋烟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93504元（655840.39元×60%，取整），两项合计5035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连学超1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连学超5035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2元,减半收取计1501元，由连学超负担16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3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453元；鉴定费3050元，由连学超负担12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8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港唐民初字第00601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中，两次撞击共同造成连学超受伤的后果，第一次撞击即连学超方追尾的事故由连学超承担全部过错，第二次撞击即孙辉方追尾的事故由孙辉承担全部过错，连学超及孙辉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当。但是根据徐桂林的当庭陈述及徐桂林、张利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能够确定本起事故第一次撞击的力度较小，第二次撞击的力度较大。两次撞击中连学超均位于车辆的相同位置，由于两次撞击的力度不同，因此在造成连学超受伤的过程中，第二次撞击造成其损害的原因力大于第一次撞击的原因力。综上，本院认定连学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孙辉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烟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在连学超起诉孙辉、太平洋烟台公司等被告赔偿医疗费的（2015）港唐民初字第00601号案件中，法院已对连学超、孙辉各自应负的赔偿责任比例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该认定合理有据，本案中仍应沿用，以保持案件处理结果的统一性。关于连学超的误工费问题，连学超的伤残鉴定虽系诉前单方委托，但太平洋烟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资质、鉴定程序不合法或鉴定依据严重不足等不应采信的情形，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连学超的误工期限较长，系鉴定人结合连学超的实际病情转归所作出的认定（连学超伤情重，骨折恢复过程中合并右胫骨骨折骨不连、右股骨头坏死置换等原因），太平洋烟台公司主张连学超故意拖延鉴定无事实依据。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连学超车辆挂靠于上海兴阔百货商行从事货物运输，在上海市公安局登记暂住信息，事发时亦是在从南通运货回上海的途中，基本能够证明连学超在事故发生前在上海长期稳定地生活居住，一审适用上海市赔偿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综上，太平洋烟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