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力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和成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爱南路****。法定代表人：史文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仁付。上诉人周力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和成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成宝公司）及原审被告柳富、梁仁付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力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梁仁付一人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中深圳市浩天诚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驳回和成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的清算义务人为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强调的是经营管理人员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仅规定了股东系清算组成员（清算人），但是并未规定是清算义务人的情况下，股东如果依法足额出资，要求股东，特别是不从事经营的小股东对组织公司清算承担责任实在是强人所难。对于持股小于10%的股东，连召集临时股东会的权利都没有，怎么还能苛求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呢？股东作为公司的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没有规定股东保管公司财产、保存账簿的义务。公司财产及账簿是由公司董事、高管进行管理、保存。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无权利也无义务对公司财产及账簿进行保管或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所明确的股东知情权，股东仅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对于公司的会计账簿，股东并无复制的权利。同时，如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尚需要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目的，如公司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甚至还可以拒绝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治理上设定的规则对于股东知悉、控制财务账簿而言存在明显障碍，要求股东控制财务账簿、保留财务账簿复印本，甚至准确知悉公司财务状况都是不现实的。事实上，公司的财产及账簿一直由董高进行管理，并对此负有忠实义务及勤勉义务。二审庭审时，周力锋补充如下意见：一、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对清算义务人有了明确规定，就是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的认定，一些案件处理结果不适当的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与本案是非常契合的，因为周力锋是1%的小股东。司法解释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的规定，其性质是属于侵权责任，在认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债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时，应当注意“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和“因果关系抗辩”，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与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的指导意见相悖。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606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浩天公司系经案外人卢X的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进入破产清算之前，并未出现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不适用于本案。三、和成宝公司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周力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周力锋既非浩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董事或监事，持股比例仅有1%，明显不能掌控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主观上并无逃避债务的故意。浩天公司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并未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周力锋作为公司股东不负有组织清算的义务。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清算事务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主导，周力锋既不是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在破产程序中负有协助配合义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周力锋出具的《回复函》亦明确公司财务账册由另一股东梁仁付保管，和成宝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和成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力锋虽然是浩天公司的小股东，工商登记显示未担任任何职务，但其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合作协议中显示周力锋担任公司的监事，可以证明周力锋参与公司的经营，一审认定周力锋作为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力锋的上诉请求。柳富辩称，认可周力锋的上诉请求。虽然柳富因一定的客观原因错过了上诉，但是柳富的情形与本案的周力锋的情形基本一致，按照同案同判请求二审驳回和成宝公司对柳富的诉讼请求。梁仁付未答辩。和成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柳富、梁仁付、周力锋共同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313号判决书中浩天公司未清偿的债务（债权为297884.2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柳富、梁仁付、周力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浩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成宝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17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仁付，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12月28日，股东信息为梁仁付、周力锋、柳富，主体状态为开业（存续）。周力锋提交的《变更（备案）通知书》载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7月13日核准浩天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出资比例为：梁仁付（32%），周力锋（1%），柳富（67%）。2.和成宝公司与浩天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和成宝公司与浩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8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浩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和成宝公司支付货款263121元及利息（利息以2631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5857.6元。判决生效后，浩天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和成宝公司申请强制执行。3.浩天公司破产清算情况。2016年9月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破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卢X对浩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2月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确定和成宝公司申报的债权为297884.27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8年6月5日，浩天公司管理人以资不抵债为由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该公司破产；以该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管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进行全面清算，经调查该公司也无财产可供分配为由申请裁定终结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6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破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查明“在清算过程中，管理人未能查找到浩天公司的下落，也无法接管到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管理人通过邮寄函件及公告的方式联系公司股东，截至管理人提请一审法院宣告破产及终结破产程序之日，尚无股东向管理人提交资料”等事实，认定浩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裁定宣告浩天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4.其他必要情况。（1）2017年8月29日，周力锋向浩天公司管理人、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邮寄《回复函》，在函中表示公司的具体情况、财务账册、印章等均在梁仁付手中，请管理人与其联络。（2）2015年7月5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山执字第283号执行款分配方案载明，浩天公司系列债务纠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存放于其经营场所内的机器设备等财产，评估价值为1187900元。因流拍，案外债权人张X龙申请以最后一次拍卖保留价950320元接受以物抵债，该院予以准许。（3）周力锋在庭审中称，在2014年已将其股权转让给梁仁付，因为梁仁付没有支付转让款，所以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柳富、周力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第二，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三，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范围。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柳富、周力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柳富、周力锋辩称其与梁仁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不再是浩天公司股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东转让股权之后，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据此，柳富、周力锋虽主张已转让股权，不再是公司股东，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周力锋在庭审中称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因为梁仁付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可见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完成。综上，柳富、周力锋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柳富、周力锋是浩天公司股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问题。《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案中，在浩天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且破产管理人发函至股东之后，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作为公司股东均有义务提供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资料。首先，针对柳富、周力锋关于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在2015年之前因公司被查封并被以物抵债导致前述材料丢失，不应归责于柳富、周力锋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山执字第283号执行款分配方案，在浩天公司系列债务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该法院仅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存放于其经营场所内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并未查封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柳富、周力锋也未举证证实法院当时查封了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而且，即便是公司经营场所被查封，作为公司股东也应当而且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保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例如可以及时向作出查封行为的法院提出复议或者在法院准许以物抵债之后及时联系相关人员协商取回等。综上，柳富、周力锋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针对柳富、周力锋关于在破产管理人发函之后积极回复应视为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周力锋复函行为有证据证实，柳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即便柳富也积极回函，柳富、周力锋的回函行为只能表明其积极履行了回复的义务，并不代表其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清算义务的核心是协助破产管理人提供管理人所需求的公司账册和重要文件。判断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仅要看是否从表面上积极配合管理人开展清算工作，更要看是否从实质上为清算工作顺利进行提供保障。然而，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破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在清算过程中，管理人未能查找到浩天公司的下落，也无法接管到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管理人通过邮寄函件及公告的方式联系公司股东，截至管理人提请宣告破产及终结破产程序之日，尚无股东向管理人提交资料。综上，柳富、周力锋的该项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和成宝公司主张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范围问题。和成宝公司主张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中深圳浩天诚和家具有限公司未清偿的债务（债权为297884.2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柳富、周力锋辩称应以破产程序中申报确认的297884.27元为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针对在破产程序中对公司破产债权的认定，而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不适用该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范围应当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同时，和成宝公司主张债权为297884.27元及利息，其中297884.27元是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经法院裁定确定的债权，超出了（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263121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和成宝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柳富、梁仁付、周力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是263121元及其利息，具体计算方法按照（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梁仁付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视为放弃相应的举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和成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柳富、梁仁付和周力锋对（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中浩天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和成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和成宝公司负担768元，梁仁付、周力锋、柳富共同负担5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力锋提交如下证据：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显示原告柳富、周力锋诉被告梁仁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告柳富、周力锋将其持有的浩天公司68%股权作价850万元转让给梁仁付，但梁仁付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被告梁仁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柳富、周力锋股权转让款845万元和逾期违约金。二、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执39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显示在（2019）浙08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梁仁付暂无可执行的财产，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本院（2019）粤03民终1606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显示上诉人周力锋与被上诉人卢英及原审被告柳富、梁仁付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支持了周力锋的上诉请求，周力锋不应对浩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成宝公司对该三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柳富、周力锋诉被告梁仁付的股权转让纠纷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不能代表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且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柳富、梁仁付应对浩天公司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项下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柳富、梁仁付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力锋应否就浩天公司对和成宝公司所负之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一）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依据公司财产是否足以偿还其全部债务及所采取的不同清算程序，可将公司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均是一种偿债程序，其法律后果均为消灭公司法人人格，但二者在制度目标、适用条件和具体制度设计等方面均存在重大差异。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系基于破产法的规定进行的清算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破产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规定，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破产清算属于破产法调整的范畴，公司破产清算不属于公司法上公司解散清算制度的调整范围。因此，对于破产清算而言，在判断公司股东在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上，应当以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而非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解散清算的规定予以判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法定事由解散后，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款的法理基础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旨在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明确和强化清算义务人的清算责任和民事责任，推动公司解散后清算义务人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和依法进行清算，规范法人的退出机制，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是针对解散清算作出的法律规范，不涉及破产清算。而《公司法解释二》已明确系为“适用公司法”作出的解释。本案中，浩天公司系经债权人卢X的申请而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进入破产清算前，浩天公司并未出现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因此，《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二、周力锋作为浩天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问题。即使是适用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债权人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其实质是一种侵权责任，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第一，周力锋既非浩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公司的董事或监事，其持股比例仅有1%，明显不能掌控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其在主观上并无逃避债务的故意。第二，浩天公司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并未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周力锋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不负有组织清算的义务。第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破产清算事务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主导，周力锋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人民法院决定在破产程序中负有协助配合义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周力锋向浩天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回复函》中亦明确表示公司的财务账册等均由公司另一股东梁仁付保管，和成宝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综上，本案中和成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周力锋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周力锋亦不应对浩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和成宝公司在浩天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周力锋对浩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力锋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柳富、梁仁付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中深圳市浩天诚和家具有限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和成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和成宝公司负担768元，梁仁付、柳富共同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7元（周力锋已预交），由和成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