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春，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林，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汉彪，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刘祥春因与被上诉人罗汉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祥春上诉请求：撤销改判罗汉彪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向刘祥春支付残疾赔偿金64781.6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存在事实认识错误。虽然刘祥春户籍资料显示为农村居民，但其已经在中山市****住多年，已符合城镇居民的标准。中山市三乡镇西山社区*民委员会在充分了解情况并进行核实调查后出具居住证明，该居住证明与刘祥春一审期间提交的房东证明内容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罗汉彪未就本案发表意见。刘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汉彪向刘祥春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13803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汉彪系中山市*************屋的承租人。2019年2月22日，刘祥春在为罗汉彪承租涉案房屋安装电线时从3米多高的竹梯上摔落，后被送往中山市三乡医院医治，于2019年3月20日出院。2019年3月20日，中山市三乡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该疾病诊断证明书主要载明“姓名刘祥春，科室：住院外四科，入院日期：2019-02-2217：36，出院日期：2019年03月20日，住院天数：26天。诊断：1.左尺桡骨骨折2.右桡骨骨折3.左腕月骨骨折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左颞骨骨折7.颧骨弓骨折8.左蝶窦壁骨折9.左额部皮肤挂裂伤10.胸椎陈旧性骨折11.******12.中度贫血13.低钾血症。处理意见：住院手术治疗，经治疗，术后病情恢复良好，今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术后1月返院复查，1月后拔克氏针；2.双上肢避免负重，门诊继续功能康复锻炼，避免重体力活动及剧烈活动，3.术后1年返院拆除内固定装置，若有不适及时门诊随诊；4.建议出院后休息3月。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有陪护壹人在院护理，属实；饮食建议适当加强营养。”中山市三乡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刘祥春因“高处坠落致伤全身多处疼痛2小时”入院。双方均确认刘祥春住院期间绝大部分医疗费系由罗汉彪支付。刘祥春主张其后期治疗费共4983元，并提交13张（2019年*月2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广东省医疗收费据为证。罗汉彪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后刘祥春自行于2019年8月22日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司法鉴定。2019年8月28日，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宏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祥春因外伤致左尺桡骨骨折、右桡骨骨折、左腕月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颞骨骨折、颧骨弓骨折、左蝶窦壁骨折、左额部皮肤挂裂伤：1.其左尺桡骨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其右尺桡骨骨折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罗汉彪确认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刘祥春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730元。刘祥春主张其与罗汉彪双方为雇佣关系，其为罗汉彪提供劳务工作中受伤，故罗汉彪应赔偿其损失：医疗费4983元，残疾赔偿金92545.2元（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来计算）、误工费29926.9元（误工期间为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27日，合计6个月零5天，按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年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营养费550元、护理费3900元（150元/天×26天）、交通费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30元。刘祥春未有提交交通费票据。罗汉彪不确认双方为雇佣关系，主张刘祥春是为陶晓权提供劳务的；刘祥春对其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刘祥春使用的梯子不合格，刘祥春未遵守施工操作的安全知识，其应对其摔倒承担相应的责任；罗汉彪已向刘祥春妻子支付其误工费900元，应予以扣减；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刘祥春并未提交交通费正式票据；刘祥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刘祥春确认罗汉彪向其妻子支付了误工费9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一审庭审中，刘祥春称陶晓权与刘祥春一同为罗汉彪修葺房屋，其工资为160元/天，受伤前工作了8天，共1280元，工资都是由罗汉彪给的。罗汉彪辩称，罗汉彪让陶晓权帮其修葺房屋，陶晓权说找几个人过来帮其做，材料钱是罗汉彪出，工钱是陶晓权来安排支付，然后陶晓权直接找罗汉彪拿钱，刘祥春是陶晓权安排来工作，不清楚刘祥春工资情况。刘祥春述称，刘祥春从3米左右多高的梯子上摔下来。梯子是竹制的，梯子不稳，滑倒了，导致刘祥春摔下来了。梯子是刘祥春用老板找的竹子和铁丝做成的。刘祥春当时要求老板找梯子，老板说找不到，就让刘祥春用竹子和铁丝绑了一个梯子。刘祥春没有佩戴安全帽和系安全绳，罗汉彪没有提供。刘祥春摔倒时是在安装电线，刘祥春没有电工证。另查明：刘祥春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有：“刘祥春，男，曾纲碧，女，两位到中山三乡，在2011年2月23日在我处租房至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房东谭润棠2020年3月13日”。刘祥春明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未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罗汉彪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罗汉彪陈述，陶晓权帮罗汉彪修葺房屋，刘祥春是陶晓权找来帮罗汉彪做工，材料钱是罗汉彪出，工钱是陶晓权来安排支付，刘祥春是陶晓权安排工作。由此可知，刘祥春是帮罗汉彪做工的，修葺房屋的材料款与报酬款均由罗汉彪支付。结合罗汉彪支付刘祥春住院期间医疗费及向刘祥春支付了误工费9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信刘祥春主张，认定刘祥春、罗汉彪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罗汉彪雇请刘祥春为其修葺房屋。在工作过程中，罗汉彪未按照规定为刘祥春提供安全的工作用具及劳动防护用品，也未有管理监督刘祥春安全施工，刘祥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罗汉彪应承担雇主责任。刘祥春未具有电工证情况下擅自安装电线，在工作过程中使用自行制作不符合安全标准竹梯，且未佩戴安全帽和安全绳，其本身没有尽到安全审慎的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罗汉彪对刘祥春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祥春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1.残疾赔偿金。刘祥春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证明为证。经审查，刘祥春为农村居民，其所提交的证明为证人证言，但其未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刘祥春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刘祥春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刘祥春残疾赔偿金，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标准》中相关标准，刘祥春残疾赔偿金为37769.6元（17168元/年×20年×11%）。2.医疗费。刘祥春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据证实其后期治疗费为498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祥春在住院治疗共26天，刘祥春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600元（100元/天×26天）。4.护理费。刘祥春住院26天，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有刘祥春住院期间有陪护壹人在院护理。结合中山市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刘祥春主张护理费150元/天属于合理诉求，予以采纳，故刘祥春护理费应为3900元（150元/天×26天）。5.误工费。根据刘祥春主张其在罗汉彪处工作时工资标准，结合刘祥春误工天数，刘祥春的误工费应为39600元（160元/天×30天×6个月+160元/天×5天）。6.营养费。刘祥春因伤致残，且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适当加强营养，故刘祥春主张营养费550元为合理诉求，予以支持。7.交通费。虽然刘祥春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刘祥春入院就诊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刘祥春主张交通费780元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祥春因本案事故导致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伤害，参考其伤残等级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刘祥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刘祥春为评残支付鉴定费2730元，刘祥春请求该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97912.6元（37769.6＋4983＋2600＋3900＋39600＋550＋780＋5000＋2730），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罗汉彪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罗汉彪应支付刘祥春人身损害赔偿款68538.82元（97912.6元×70%）。刘祥春在诉讼过程中确认罗汉彪已支付其误工费9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罗汉彪应支付刘祥春人身损害赔偿款67638.82元（68538.82元-9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汉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祥春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67638.82元；二、驳回刘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刘祥春已预交），由刘祥春负担833元，由罗汉彪负担747元（该款由罗汉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刘祥春）。二审期间，刘祥春提交居住证明一份，拟证实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祥春的残疾赔偿金。本院另查明，中山市三乡镇西山社区*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居住证明，主要内容为刘祥春从2011年2月23日一直在该社区辖下中山市***************租房至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侵权行为发生在广东省中山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祥春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查，虽然刘祥春确认其户籍资料显示其为农村居民，但刘祥春二审提交的中山市三乡镇西山社区*********住证明证实刘祥春自2011年2月23日起一直在该辖区居住，故刘祥春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标准》进行核算，刘祥春的残疾赔偿金为92545.2元（42066元/年×20年×11%）。因刘祥春、罗汉彪对于一审法院酌定罗汉彪对刘祥春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算的除残疾赔偿金之外的其他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数额以及在本案中扣减罗汉彪已支付的误工费9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罗汉彪应向刘祥春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合计105981.74元［（92545.2+4983+2600+3900+39600+550+780+5000+2730）×70%-900］。综上所述，刘祥春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汉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上诉人刘祥春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05981.74元；三、驳回上诉人刘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为1580元（上诉人刘祥春已预交1580元），由上诉人刘祥春负担367元，被上诉人罗汉彪负担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上诉人刘祥春已预交1820元），由被上诉人罗汉彪负担，上诉人刘祥春多缴的1061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