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91刑初9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永平，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告人李永平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20年1月25日被徐州市公安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日至4月6日期间因对其作精神病鉴定，不计入办案期限，同年4月14日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孙玉鹏，河北锦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晓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一部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马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永平及辩护人孙玉鹏、赵晓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24日10时许，被告人李永平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兴镇南路与344省道交叉路口处贩卖水果，因与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人员汤某、历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李永平不计后果驾车围绕被害人汤某等人转圈，并扬言将对方轧死，后被告人李永平驾驶车辆将站在原地的汤某撞倒在车下，致被害人汤某全身多处受伤。经鉴定，汤某头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胸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腰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经鉴定，被告人李永平案发时及目前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永平因与他人发生口角，不计后果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永平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节，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李永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李永平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永平的辩护人孙玉鹏律师提出：本案以故意伤害罪定性更符合犯罪行为的主客观要件。理由：1、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杀害、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从现场勘察显示车速并不快，将被害人向前推行5、6米，遇到凹陷的土坑停下了，而且立即往回倒车，没有杀人想法；2、从犯罪发生起因和背景看，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不存在重大利益纠纷及重大矛盾积怨，本案发生是因为被害人的挑衅，被告人一时冲动想吓唬被害人，而且被害人的损伤程度也均不致命，客观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同时针对量刑提出：1、被告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属于自首；2、被告人没有前科，系初偶犯，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谅解；3、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中二名城管人员没有按规定执法，且被害人存在言语不文明挑衅被告人，是导致被告人情绪失控的直接原因。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李永平的辩护人赵晓敏律师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如果认定被告人是故意杀人罪，其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被告人对被害人没有二次打击，主动放弃了二次撞击行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主观上主动放弃了犯罪，不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的无法实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4日10时许，被告人李永平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兴镇南路与344省道交叉路口处贩卖水果，因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人员汤某、历某现场劝说其离开，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李永平驾车围绕城管执法车辆及被害人汤某等人转圈，并扬言将对方轧死，后被告人李永平驾驶车辆对站在车辆前方的被害人汤某加速撞击，将汤某撞倒在车下，致被害人汤某全身多处受伤,被告人李永平遂驾车离开现场，后至公安机关投案。经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汤某头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胸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腰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经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永平案发时及目前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永平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汤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汤某对被告人李永平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被告人归案等情况。2、被害人汤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的执法队员。2020年1月24日上午其值班期间，历某打电话称有个摊贩不配合工作请其支援，其驾驶单位公车至兴镇南路和344省道交叉口位置，到达现场其让摊贩收拾东西离开，对方不配合，历某又给张某打电话请求支援，后摊贩开着他的货车围着历某的车转了四五圈，其下车走到摊贩车头位置说对方把其车弄脏了，该摊贩把车开到路口西侧南北停放，后其抬头看时货车已经开到距离其2米左右的位置，其用手挡了一下，货车直接撞到其，醒来时其已经躺在救护车上等情况。被害人汤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永平。3、证人历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的执法队员。2020年1月24日上午10时20分许，在大庙街道兴镇南路地下道南边，其开车看到一个卖水果的商贩，告诉对方不能摆摊，对方不愿意走。其请求汤某支援，汤某开单位公车到了现场，其和汤某向对方表明了身份，后汤某和对方发生了争吵，其又给张某打电话增援。后对方上车，开小货车绕着其车转了四五圈，汤某下车说对方将其一方车弄脏了，对方开车到路口西侧，后转到兴镇南路上，车头朝南，刚开始慢慢减速到城管车附近，汤某正对着对方车头站在那里，对方猛的一加速，车右前方直接把汤某撞倒在地，向某行进了四五米遇到一个凹陷的土坡才停下，然后倒车，汤某躺在土坡上，衣服和头破了，在吐血。对方还在轰油门，其怕对方再碾压汤某，就给对方道歉，该男子开车一路向北走了。其打了120和110，后将汤某送去医院。以及证人历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永平；指认案发时被告人李永平驾驶的冀Ｄ×××**轻型普通货车、被害人汤某被撞击时的地点、被撞后倒地的地点及其案发时所在的位置等情况。4、证人郝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李永平前妻。2020年1月24日上午，李永平给其打电话，问其能不能顶得住，说“我回不去了，我撞了个城管”、“在大庙，我跟你说啊，我要是活得了就活，活不了你就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中”，并称对方挑衅他，其问李永平撞得重不重，李永平说“我估计得住十一二年，甚至会赔人家命。”等情况。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的执法队员。案发当天上午10时许其接到历某电话，说大庙镇街道和344国道交叉口有占道经营摊贩要动手。其过去后看到汤某被车轧了，躺在地上，在吐血，后120把汤某拉走了等情况。6、被告人李永平供述，证实当时其一个人在一条很宽的马路上卖水果，过来一个年轻人不让其摆摊，其就收摊，收摊时该男子又叫来一个年轻人。其之所以开车撞人因为对方用言语刺激、挑衅其。撞人后其到大庙派出所投案，途中给前妻打了电话等情况。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被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冀Ｄ×××**轻型普通货车一辆，经被告人李永平当庭辨认无误。8、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被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冀Ｄ×××**轻型普通货车进行检查，车厢内为水果，并扣押车内行车记录仪瑞星牌32G存储卡一张等情况。9、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汤某右膝部、腰部、右手掌及右肘关节损伤等情况。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永平对案发地点344省道和兴镇南路交叉口东侧进行辨认等情况。11、手机通话录音（行车记录仪所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永平给其前妻打电话，内容为：其开车撞了一个“城管”，准备投案，让前妻把孩子拉扯大等，与证人郝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等情况。12、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证实本案事故现场及勘查情况，事发地点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兴镇南路与344省道交叉路口及大庙派出所门口，中心现场有两道黑色痕迹，痕迹宽0.12米，两道痕迹之间宽1.42米，中心现场边缘，距离柏油路边缘向南0.47米有一范围为0.45米*0.13米血迹（照相固定，棉签粘取），涉案车辆为白色冀Ｄ×××**货运汽车，车头中间偏右部位有一处0.7米*0.45米范围凹陷，车辆保险杠上沿车牌上侧有一处油漆脱落，车辆前格栅上有两道裂痕等情况。13、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提取中心现场地面上褐色斑迹中检出汤某的血迹。14、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函，证实冀Ｄ×××**车辆制动装置制动有效，转向装置操纵有效，灯光装置线路连接有效，光照正常；无法对该车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等情况。15、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汤某头右顶部头皮挫伤，头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左侧第4、5、6肋骨骨折、两肺多发挫裂伤，胸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腰5椎体骨折、腰1-5右侧横突多发骨折，腰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16、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李永平案发时及目前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7、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涉案冀Ｄ×××**轻型普通货车行车记录仪存储卡进行检查的情况。18、视听资料说明书及行车记录仪录像，证实冀Ｄ×××**轻型普通货车行车记录仪内存储卡内录像显示：冀Ｄ×××**轻型普通货车围绕城管执法车辆转圈，被告人李永平说：“站我前边，轧不死你个猪”，并驾驶车辆撞击站在车辆前方的被害人汤某，后被告人李永平驾驶车辆离开，在车上给其前妻打电话，后到达大庙派出所等情况。19、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永平于2011年4月28日取得B2驾驶资格，涉案福田牌冀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人李永平等情况。20、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汤某及历某均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主要职责为街道市容管理等情况。21、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款票据，证实2020年9月24日，被告人李永平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汤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汤某对被告人李永平表示谅解。2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永平的自然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举证、质证，证据内容客观且来源合法，具有证明效力，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李永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李永平明知驾驶车辆撞击被害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却仍然实施该行为，致被害人身体多处受伤，结合其作案前要求被害人站在车前，声称撞死被害人，作案后随即驾车离开现场并向其前妻托付了孩子等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人李永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驾驶车辆撞击在车辆前方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关于本案罪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李永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永平主动放弃了犯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李永平驾驶货车撞击被害人汤某，致被害人汤某全身多处受伤，被告人李永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并非自动放弃犯罪，属犯罪未遂。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李永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李永平虽有主动投案行为，但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永平具有主动投案行为，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4、关于被告人李永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汤某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认定被害人汤某具有过错依据不足，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永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李永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与被告人李永平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平因与他人发生口角，驾驶车辆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永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结合本案造成的后果，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永平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永平家人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被告人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永平系一时冲动犯罪，系初犯，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认罚情况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永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2023年7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永毅审 判 员  凌 霞人民陪审员  孙荣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任晓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