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北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黄海路**津滨杰座****2门**。法定代表人：郑树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分行，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div>负责人：常春，行长。原审被告：天津众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宁河现代产业区腾捷路**iv>法定代表人：李艳。原审被告：郑树刚，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被告：李艳，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被告：郑嵩，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被告：郑全越，男，199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天津北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自贸分行），原审被告天津众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达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复利的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北杰公司等不承担复利19206.54元。事实和理由：一、建行自贸分行未向众诚达公司发放后续贷款，对诉争纠纷发生有过错，应减轻北杰公司及原审被告的责任；二、贷款合同关于复利计算的标准和方式约定不明确，本案中不应适用。建行自贸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诚达公司立即偿还建行自贸分行借款本金79499999.99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截至2018年10月21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1546852.58元）；2.建行自贸分行有权对被告众诚达公司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路××号的土地和房产行使抵押权，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对众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以建行塘沽分行为贷款人（乙方），众诚达公司为借款人（甲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TGL-1217012016002号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鉴于众诚达公司高档石油筛管生产加工项目的建设需要，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8300万元，贷款期限为四年，自2016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20%，并自起息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上述上浮比例调整一次，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本合同项下首次发放贷款时，基准利率是指起息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还本计划为2016年8月3日还本50万元、2017年3月3日还本50万元、2017年8月3日还本50万元、2018年3月3日还本200万元、2018年8月3日还本200万元、2019年3月3日还本500万元、2019年8月3日还本500万元、2020年3月3日还本6750万元；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甲方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包括对中国建设银行各级机构或其他第三方的到期债务），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减免第三方债务，怠于行使债权或其他权利，或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甲方发生重大交叉违约事件，贷款资金使用出现异常等，抵押财产或质押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扣划、留置、拍卖、行政机关监管或者权属发生争议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该《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以建行塘沽分行为抵押权人（乙方），众诚达公司为抵押人（甲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ＴＧ-1217012016002-1号的《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众诚达公司（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ＴＧＬ-1217012016002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乙方或债务人发生改制、合并、兼并、分立、增减资本、合并等情形，甲方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处分抵押财产。该《抵押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该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的抵押财产为：宁河区××路××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编号为津（2015）宁河区不动产权第1049786号（具体以抵押物清单记载为准）。后建行塘沽分行就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了编号为津（2016）宁河区不动产证明第4000310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同日，以建行塘沽分行为债权人（乙方），北杰公司为保证人（甲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TG-1217012016002-2号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为众诚达公司（债务人）连续办理发放人民币/外币贷款、承兑商业汇票、开立信用证等授信业务而将要或已经与债务人在2016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签订合同或其他法律性文件，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8300万元的本金余额，以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如果甲方根据本合同履行保证责任的，按甲方清偿的本金金额对其担保的本金的最高额进行相应扣减，主合同项下的贷款、垫款、利息、费用或乙方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主合同签订期间，仍然属于本合同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主合同签订期间届满日的限制；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后两年止；乙方或债务人发生改制、合并、兼并、分立、增减资本、合并等情形，甲方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乙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该《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建行塘沽分行与郑树刚签订了编号为TG-1217012016002-3号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内容与前述编号为TG-1217012016002-2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基本一致。同日，建行塘沽分行与李艳签订了编号为TG-1217012016002-4号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内容与前述编号为TG-1217012016002-2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基本一致。同日，建行塘沽分行与郑嵩签订了编号为TG-1217012016002-5号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内容与前述编号为TG-1217012016002-2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基本一致。同日，建行塘沽分行与郑全越签订了编号为TG-1217012016002-6号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内容与前述编号为TG-1217012016002-2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基本一致。2016年3月18日，建行塘沽分行向众诚达公司发放了贷款8300万元。2018年6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作出建总函（2018）572号文件，将建行塘沽分行降格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塘沽支行，所辖营业网点和内设机构并入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分行。2018年8月22日，原告向众诚达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8月21日止，众诚达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为6、7月份利息760044.92元、本金200万元，合计2760044.92元，要求众诚达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建行自贸分行将按照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众诚达公司在回执中盖章确认。同日，原告向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发出承担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承担担保责任，北杰公司在回执中盖章确认，郑树刚签字并代表李艳在回执中签字。原告主张还向郑嵩、郑全越发出通知，但未在回执中签字。此后，原告还向众诚达公司、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等发出过通知。众诚达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7年3月3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7年8月3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8年3月3日偿还本金200万元。按照约定，众诚达公司应于2018年8月3日偿还本金200万元，但众诚达公司未能如约给付，且至今未偿还该期借款本金，原告主张自该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的约定计收罚息。众诚达公司清偿了截至2018年5月21日的利息。2018年6月21日，众诚达公司未能如期足额偿还当期利息，后众诚达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偿还利息20万元、2018年8月13日偿还利息20万元，原告主张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计收复利。原告主张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全部剩余贷款本金提前到期。截至2018年11月13日，众诚达公司欠付贷款本金79499999.99元、期内利息1777616.62元、罚息48450元、复利19206.5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众诚达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与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签订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向众诚达公司发放贷款8300万元，众诚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在贷款期限内分期本金及相应利息。现因众诚达公司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由，原告主张案涉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众诚达公司承担提前偿还贷款本金的违约责任，同时按照约定给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应当指出，复利应当以期内利息为基数计算，原告要求将罚息亦作为复利的计算基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虽辩称造成本案成讼的原因在于原告未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但依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双方仅就发放贷款8300万元达成书面协议，未就其他款项的发放形成书面意见，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诚达公司在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合同》中对于主债务人即众诚达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担保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原告现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在与原告签订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于主债务人即众诚达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担保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原告现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众诚达公司追偿。同时应当指出，依据《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其约定的最高限额为最高本金限额，同时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利息、罚息等均属于担保范围的内容，因此对于除借款本金外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均属于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众诚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自贸分行贷款本金79499999.99元，截至2018年11月13日的利息1777616.62元、罚息48450元、复利19206.54元，并按照《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给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罚息以贷款本金79499999.99元为基数，复利以期内利息1777616.62元为基数）；二、建行自贸分行有权以众诚达公司的抵押物（坐落于宁河区××路××号房地产，具体以抵押物清单及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分别在各自与建行自贸分行签订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承担给付责任后，有权向众诚达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470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360元（其中建行自贸分行缴纳800元，李艳缴纳560元），共计453394元，均由众诚达公司、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杰公司是否应承担复利19206.54元。建行自贸分行与众诚达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与北杰公司、郑树刚、李艳、郑嵩、郑全越签订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众诚达公司借款金额为8300万元，2016年3月18日，建行自贸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众诚达公司发放了贷款8300万元，双方未就后续贷款达成新的合意。北杰公司主张建行自贸分行未向众诚达公司发放后续贷款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众诚达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建行自贸分行收取复利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期内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并无不当。北杰公司主张复利计算的标准和方式约定不明，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北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上诉人天津北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蕾审判员 刘云龙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