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刑终23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蕊蕊，女，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三部主管，住山东省济宁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杨延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平，女，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三部主管，住河南省中牟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张小娟，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丹丹，女，199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四部主管，住河南省杞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樊静巧，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俊，女，199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四部主管，住河南省太康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卢泰光，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正，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四部经理，住江苏省东台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张涛，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回族，大专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三部经理，籍贯河南省通许县，住郑州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张飞，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三部主管，住河南省太康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宋阳阳，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三部主管，住河南省禹州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常欢欢，男，199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收四部主管，住河南省商水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犯寻衅滋事罪一案，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0825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正、栾蕊蕊、张**平、王丹丹、何小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正申请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至2018年，司进营、徐倩（另案处理）先后出资注册河南翼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盈公司”）、河南言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翼盈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等，主要办公地点相同，均为其夫妻二人控制。2018年7月份以来，麻尊鑫（另案处理）等人委托翼盈公司催收“超薪白卡”、“黄瓜急用”、“指日可贷”、“69花”、“双管急下”、“顺元宝”、“蜡笔小薪”、“芝麻小贷”等非法网络平台贷款。该部分平台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放贷,借款周期7天，放款时即以服务费等名义扣除借款金额30%的“砍头息”，展期一天收取借款金额10%的利息，续期一周收取借款金额30%的利息。翼盈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司进营、总经理徐倩二人控制和经营，总部设立运营部（客服部、督导部、质检部）、催收部、技术部、人事部，其中催收部负责具体实施催收行为。翼盈公司在非法催收过程中逐渐形成以司进营、徐倩为首要成员，主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层级严密、分工协作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与麻尊鑫等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翼盈公司催收分四个部门，总负责人赵兵（另案处理），一部、二部为坐席部，催收上述网贷平台当天到期或逾期三天以内贷款，三部、四部为佣金部，负责催收逾期三天以上借款，被告人张涛为三部经理、沈正为四部经理。2018年7月份以来，赵兵领导被告人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等佣金部经理、主管，组织催收人员通过短信、电话、微信等催收不法网贷平台的高息借款。以不还款影响个人信用、滋扰通讯录亲朋好友、发送淫秽、灵堂等恶性P图、短信轰炸、电话轰炸、辱骂威胁短信、假冒APP客服人员、催收人员相互协助互换“APP客服”“专业催收人员”角色、使用假央行征信、冒充法务部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人多次实施滋扰，为非作恶，使借款人形成心理强制，严重扰乱借款人及亲朋好友的正常学习、工作、生活，并引发汪某、王某1、徐某三名借款人自杀死亡的后果。张涛作为催收三部经理，领导催收13组、14组**和**成员共计26人，通过软暴力方式催收欠款46148人次。其中13组主管栾蕊蕊领导付胜等6人催收被害人窦某、段某共计14861人次；14组主管张**平领导王茜等5人催收被害人王某2、王某3共计12411人次；15组主管张飞领导杨某1等6人共计催收被害人李某2、王某4共计9537人次；16组主管宋阳阳领导李某45人催收被害人卢某、赵某1等共计9339人次。沈正作为催收四部经理，领导催收17组、18**和**成员共计22人，暴力方式催收欠款共计28583人次。其中17组主管王丹丹领导卢柏杨等6人催收被害人吕某、牟某共计14103人次；18组主管常欢欢领导丁某等7人催收被害人纪某、魏某共计9766人次；19组主管何小俊领导周某等6人催收被害人李某3、朱某1共计4714人次。在催收活动中，张涛个人违法所得82106.64元，沈正个人违法所得78312.68元，栾蕊蕊个人违法所得48526.4元，张**平个人违法所得36342.45元，张飞个人违法所得55591.79元，宋阳阳个人违法所得25398元，王丹丹个人违法所得41082.21元，常欢欢个人违法所得37701.38元，何小俊个人违法所得23004元。案件审理期间，张涛、沈正、张飞、张**平、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已全部退出个人非法所得。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死亡被害人证据材料1、与被害人王某1死亡相关的证据（1）书证①王某1死亡证明、接警记录、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王某1于2019年2月8日吸炭自杀身亡。②王某1手机中的被催收信息，包括证件照、生活照、P图等。③张峰提供的被催收信息及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2）超薪白卡鉴定意见，证明2018年11月王某1在该平台借款后，被IP地址为翼盈公司、电话号码为张**平的工作人员多次催收。（3）证人王某1弟弟王佼佼、王某1妻子李某1、王某1父亲王和、张峰、赵明松的证言2、与被害人徐某死亡相关的证据（1）书证①徐某死亡证明、接警工作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2018年11月23日被害人徐某服毒自杀身亡。②徐某手机中催收信息，证明徐某、徐丽姗被频繁电话催收。（2）超薪白卡鉴定意见，证明徐某在平台借款后，曾被IP地址为翼盈公司、电话号码为张**平的工作人员多次催收。（3）证人徐某母亲徐婷芬、徐某妻子徐丽姗的证言。3、与被害人汪某死亡相关的证据（1）书证①汪某意外溺亡的情况报告、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明2019年6月8日汪某溺水自杀身亡。②翼盈公司催收系统截图，证明汪某于2018年11月3日在超薪白卡贷款，后被翼盈公司王丹丹等人催收。（2）超薪白卡鉴定意见，证明汪某平台借款后，被IP地址为翼盈公司、电话号码为张**平的工作人员多次催收。（3）证人汪某妻子王瑞玲、汪志文、汪某哥哥王庆忠、汪某小舅子王瑞平、汪某父亲汪箴荣的证言。（二）佣金组犯罪事实证据1、被害人孔某1、朱某2、张某1、邹某、王某5陈述及同案犯张涛、栾蕊蕊、孟某、韦朋朋供述证实佣金13组的犯罪事实。2、被害人高某1、赵某1陈述及同案犯张**平、张增振的供述证实佣金14组的犯罪事实。3、被害人赵某2、张某2、高某2陈述及同案犯张飞、杨某1、王某6、颜某、刘宁的供述可以证实佣金15组的犯罪事实。4、被害人安某、单某、钟某、陈某陈述及同案犯宋阳阳、李某4、张某3、袁某、钱亚飞的供述可以证实佣金16组的犯罪事实。5、被害人程某、黄某陈述及同案犯沈正、王丹丹、杨某2、李某1磊的供述可以证实佣金17组的犯罪事实。6、被害人杨某3、王某7、董某、尹某、王某8、纪某陈述及同案犯常欢欢、谭某、张某4、梁某、丁某、王俊伟的供述可以证实佣金18组的犯罪事实。7、被害人李某3、刘某、张某5、孔某2、龙某、方某陈述及同案犯、何小俊、薛某、李某5、万某、李某6、周某、李**供述可以证实佣金19组的犯罪事实。（三）其他被害人陈述1、赵广鹏、孙忠凯、孙兴达、石良玉、刘洋、李重约、郝龙、朱方徐、杨文圣、许荣辉、苏庆芳、陆健松、苟永刚、耿家唯、高金鹏、曾棉灿、朱娅琼、周铜、徐飞、朴红梅、欧项宾、欧泓莉、马金龙、李梓隆、丁波、曾铖逵26名被害人陈述。2、龚莹莹、黄立毫、纪笑婕、刘晓华、卢秀峰、杨广源、林强、马孝兵、吴明阳、郑忠美、钟伟、柳礼、毛豫龙、张修会、张一洁、周建荣、果裕、汤容稳、王梦迪、肖春玉、于敏、彭光明、张泽阳23名被害人陈述。3、傅相阳、李某2、李树再等30名被害人陈述。4、苏代云、杨美勤、张华等28名被害人陈述。5、周志森、齐金强等7名被害人的陈述。6、段会员、赖俊橙、莫显庭、麦卓同等23名被害人陈述。7、段阳俊、毛晓伟、吴纳克、姚自成等26名被害人陈述。8、张祥、陈国露、单某、何梓维等27名被害人陈述。（四）同案犯徐倩、吕晓露、杨瑞广等人的供述。（五）物证（1）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2）情况说明、照片。（3）向郑州景安公司调取证据通知书，从景安公司处扣押翼盈公司IP地址为171.8.71.247的服务器1台。（六）电子证据1、服务器电子数据及光盘一个、情况说明（1）电子证据检查记录，证实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温县公安局对翼盈公司服务器内硬盘进行检查，通过全盘镜像、登录催收系统后，提取到翼盈公司十三组栾蕊蕊、付胜、高建飞、韩骞、孟某、韦朋朋、赵寸寸，催收14861人次；十四组张**平、刘平阳、吴泓霖、王茜、张晓虎、张增振，催收12411人次；十五组张飞、刘宁、王鹏犁、王某6、颜某、杨某1、张海亮，催收9537人次；十六组宋阳阳、李某4、钱亚飞、袁某、张某3、张翔，催收9339人次；十七组王丹丹、李某1磊、卢柏杨、马飞飞、师俪瑞、孙鹏、杨某2，催收14103人次；十八组常欢欢、丁某、梁某、谭某、王俊伟、张某4、张国飞、杨钧，催收9766人次；十九组何小俊、李**、李某6、李某5、万某、薛某、周某，催收4714人次；以上合计74731人次。2、手机电子证据检查记录（1）公安机关对张涛、沈正、赵银超等人的手机、电脑硬盘进行检查，并对其中信息进行提取。（2）公安机关对张国飞、丁某、杨钧等同案犯手机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七）书证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明细、同案犯孙成伟签字的入职培训话术以及催收常见问题解决方法、同案犯吕晓露办公室提取的催收话术模板、被告人何小俊签字确认的催收话术指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等书证。常欢欢组员张国飞微信聊天截图，丁某、杨钧手机信息截图；栾蕊蕊组员韦朋朋手机信息截图、催收微信截图，韩骞、孟某、高建飞手机信息截图，付胜、赵寸寸话术稿、手机信息截图；张**平组员王茜数据管理系统截图、催收记录截图，张增振、张晓虎手机信息截图；张飞组员刘宁、颜某、王鹏梨手机信息截图，杨某1数据管理系统截图、手机信息截图，张海亮话术稿、手机信息截图；宋阳阳组员李某4、钱亚飞、张某3手机信息截图，张翔催收还款截图、数据管理截图；王丹丹组员孙鹏手机信息截图、P图威胁还款人、微信催收截图，杨某2、卢柏杨、李某1磊手机信息截图，师俪瑞催收信息截图、手机信息截图；何小俊组员周某数据管理系统截图、P图照片截图、回款记录截图、微信催收截图，李**、薛某、李某5、万某、李某6手机信息截图。案犯杜炫姿、周文俊、张飞、沈正手机信息截图，同案犯栾蕊蕊、宋阳阳、王丹丹催收系统截图、手机信息截图。（八）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张涛供述，2018年8月底到翼盈公司上班，公司总经理徐倩，副总赵兵，2018年9月初开始在业务三部当主管，催收部分四个部门，一部主管米中凯、二部主管赵银超、三部主管是我、四部主管沈正，三部四个组长分别是13组栾蕊蕊、14组张**平、15组张飞、16组宋阳阳，组员有付胜、刘宁、颜某等。每天早上公司客服把甲方催收案子导入公司自己研发的催收系统，我再把案子分给各个小组长，晚上将回款率报给客服用于和甲方对账。甲方有超薪白卡、吉祥百卡、鼎瑞应急、货上钱、合众、优呗、金银花、小鱼时代、e秒贷、财猫钱包、披薪贷月、黄瓜急用、茄子应急、将薪比薪等，借款金额2000元左右，放款时会提前扣除30%左右服务费，借款期限七天。催收员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加微信方式催收，是平台催收员，催收内容大概是为避免联系紧急联系人，请抓紧还款，否则后果自负。催收回来的钱甲方按账期（逾期时间长短）跟公司结算，0－7天10％，7－14天13％，员工按佣金提成，5000元以内提12％，5000元到10000元提19％，再往上每5000元加2个点。组长基本工资3500元，按小组总回款的2%提成，我底薪4500元，佣金是当月三部佣金（甲方结算给公司的钱）的1.5%，每月20号发工资，一共挣了5万元左右。2、被告人沈正供述，2018年4月份开始在翼盈公司上班，从催收员做起，7月份升主管，11月份任催收四部经理。公司法人代表司进营，总经理徐倩，副总经理赵兵，有客服部、运营部、质检部、财务部、技术部、人事部，杨瑞广是人事部负责人，吉艳军是财务部负责人，吕晓露是技术部负责人，孙成伟是质检部负责人，方祖洋是运营部负责人。业务部分四个部，一部经理米中凯，二部经理赵银超，三部经理张涛，四部经理是我，四部有三个主管，分别是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每天运营部会把网贷平台提供的逾期客户名单导入翼盈催收系统，主管会按人数平均分配单子，然后由组员催收。只要客户愿意还款，以实际到手金额为底线，能还多少是多少，佣金组根据回款提成，回款越多佣金越多。平台将回款总额的10％支付给公司，公司再将其中的10％给员工提成，即员工催回10万元，公司得1万元，员工提1千元，我的工资是部门总佣金的1.5％。催收过薪薪分期、蚂蚁金库等小额贷款，借款金额2000元左右，到手只能拿到借款金额的70%，平台会以管理费或者手续费的名义直接扣除30%，期限七天，逾期一天滞纳金5%至10%，展期一周是借款金额的30%。公司提供有催收话术，也会对员工进行培训，具体催收方式就是给借款人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发彩信，以影响征信、跟客户的亲朋好友联系等理由向客户施压。2018年我用了一个月轰炸软件，用有十几次，有些员工在手机上也下载有轰炸软件，公司还使用律师函进行催收。3、被告人栾蕊蕊供述，2018年10月份到翼盈集团上班，任业务三部13组组长，组里有罗文静、赵寸寸、张振兴、高建飞、韦朋朋、付胜、韩骞、孟某等10个业务员。每天客服部将催收信息导入公司催收系统，组长从业务经理领来后分配给组员，平均每天130个催收信息。组长统计每天还款情况后发给客服和甲方对账，甲方一周支付一次佣金。催收过的平台有黄瓜急用、超薪白卡、双管急下、薪薪分期、宝宝应急、好用钱、E秒贷、吉祥白卡、赶集贷、零用花花等，借款周期7天，平台会直接扣取借款金额30%的费用，逾期每天10%至14%。催收系统里有借款人姓名、电话、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平台名字、联系电话等，甲方也会发送后台链接，提供借款人更详细的信息。公司给员工配有电脑、耳机、小米手机，组员打电话、加微信、发短信催收，会以影响信用、跟家里人联系等方式逼客户还款。公司按逾期天数向甲方收取佣金，逾期0至7天10％，逾期8至14天13％，逾期15至30天18％，逾期31至60天20％，逾期60天以上的25％，逾期90天以上的40％。给业务员的提成是5000元以下提公司佣金的13%，5000至10000元提15%，10000至5000元提17%，越往上提成越高。上班以来大概得3.6万元工资。4、被告人张**平供述，2018年9月开始在翼盈公司工作，总经理徐倩，副总经理赵兵，业务一部和二部是坐席，三部、四部是佣金部。三部负责人张涛，下面有四个组，13组组长栾蕊蕊、14组组长我、15组张飞、16组宋洋洋；四部负责人沈正，组长有王丹丹、于壮、何小俊。坐席部负责催收当天到期借款，佣金部负责催收已经逾期借款。每天张涛会通过翼盈催收系统将案子（欠款人的信息）发给组长，组长再发给组员，组员一入职就有一个账户和密码，每天大概20多条借款人信息，具体包括借款人名字、电话、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还款时间等。每人电脑上都有一个网络拨号软件，打通后我们说是借款平台催收部，借款人没有能力还完，就让先还一部分，实在不行就让只还到手金额。联系不上借款人，会联系借款人的关系人，每天下班之前，组长将回款统计表报给客服。催收过的平台有披薪贷月、超薪白卡、薪薪分期、将薪比薪等，借款人借1500元钱到手1050元，是高利贷。催收时会使用侮辱、恐吓、威胁、P图、给借款人通讯录打电话等催收手段，目的是给借款人施压，增加回款数。5、被告人张飞供述，2018年7月份开始在翼盈公司上班，2018年9月份升成三部15组主管。公司催收部分四个部门，一、二部是坐席（到期提醒催收），三、四部是佣金（催收逾期三天以上）。质检部负责培训，孙成伟制作有话术。我是15组组长，组员有刘宁、杨某1、王鹏犁、张海亮、赵海华等。催收过的网贷平台有超薪白卡、蜡笔小薪、牛牛贷等，这些平台放款时都会扣除一部分手续费和利息，借款1500元到手1050元，到期还1500元，借款期限7天。催收平台由张涛安排，回款业务额也是向张涛汇报。我们组催收使用过律师函，律师函是向主管申请、公司开具的，组里也使用过P图。我每月底薪2500元，组员1500元，我按组员全部催收回款的2%提成，组员按自己催收回款提成，一共得了三万多元工资。6、被告人宋阳阳供述，2018年10月29日，经张涛介绍到翼盈集团公司上班，入职会进行保密制度等培训，保密制度是不允许给亲人朋友透露上班内容和地点，不允许给客户透露公司地点，不允许透露客户的信息，不允许给客户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公司总经理徐倩，负责全面工作，业务部经理赵兵，业务部分四个部门，一、二部负责催收逾期0至3天客户，三、四部催收逾期三天以上贷款。三部经理张涛，下面分四个小组，我是佣金三部16组组长，组里有张翔、张某3、袁某、李文平、钱亚飞、许超亮、赵月阳、王志风、刘闯、赵田丰等。每天我通过系统给组员分配催款数据，最后再把组员的催款情况统计表报给经理赵兵。催收过的平台有财猫钱包、E秒货、货乐花、黄瓜急用、将薪比薪、鼎瑞应急、宝宝应急、众享金、茄子应急等，客户借款2000元实际到手1400元，7天后需还款2000元，逾期费用每天70元到100元。系统里有客户姓名、电话、借款时间，登录甲方APP后台，还显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身份证号、利息、服务费、通讯录等。公司要求每个员工每天打200个催收电话，员工工资和业绩挂钩。催收时会用征信、骚扰家属朋友方式逼迫客户还款，不还款就给他们家人朋友打电话。我每月底薪4000元，提成是组内全体员工催收金额的千分之二，一共挣24000元工资。7、被告人王丹丹供述，2018年7月经姜晓贞介绍到翼盈公司上班，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网上贷款平台欠款催收。副总赵兵，负责公司全部催收部门，催收四部主管沈正，下面三个组，我是17组组长，18组组长常欢欢，19组组长何小俊，17组组员有杨改丽、师俪瑞、马飞飞、孙鹏、李某1磊等。催收过超薪白卡、财猫钱包、E秒贷、好运来、牛牛贷、黄瓜急用等，都是网上小额贷款，利息非常高，借款1500元到手只有1050元，扣掉的说是服务费，其实就是利息，借款周期七天，逾期是借款金额的10%，续期是借款金额的30%。借款人信息由客服部一级级往下分，催收主要是电话、短信、微信催收，客户态度不好也会辱骂、恐吓对方，也会给借款人发PS图片，目的都是给借款人施压，让其还款。PS图片内容多为花圈、棺材等诅咒类或裸照、淫秽图片。催收时还用短信轰炸软件、制作假的公检法文书。公司徐倩、司总、赵兵、沈正等人也清楚我们这些违法催收行为，2019年1月份公司让主管以上的领导签承诺书，说是不让P图、骂人催收，也就是说一说，从来没检查过员工个人手机和公司配发的红米手机。一共领了四万元左右工资。8、被告人常欢欢供述，2018年7月份正式入职翼盈公司，负责给逾期时间比较久的借款人打电话催收。最初在业务四部18组，从2019年2月21日开始做主管，组里有张国飞、张某4、杨军、丁某等。业务四部经理沈正，每天早上沈正会把需要催收的借款人信息发到翼盈催收管理系统，我们用自己的账号和密码登录就能看到。借款人信息由借款平台提供，有借款人姓名、借款金额、手机号码和紧急联系人等。催收过的平台有茄子应急、黄瓜急用、披薪贷月、薪薪分期、鼎瑞应急、超薪白卡等，放款时会提前扣掉30%的费用，借款期限七天，逾期利息特别高，一天5%-10%。催收时说是借款平台客服或工作人员，不还款就说要给他父母、亲戚朋友打电话、逾期影响个人的征信等，实际不影响征信，只是为了给客户施压。公司培训是孙成伟负责，话术也是公司弄的。公司根据逾期时间算佣金，再根据佣金来计算员工提成，逾期7天以内佣金是催回金额的10%，8-14天是13%，15-30天是15%。基本工资3000元，提成是小组催收回款的2%左右，上班一共发了三万元工资。9、被告人何小俊供述，2018年10月份进入翼盈公司上班，业务部经理赵兵，业务部分四个部门，一部和二部是坐席，三部和四部是佣金，三部经理张涛，下面主管是宋阳阳、张飞、栾蕊蕊、张**平；四部经理沈正，下面主管是17组米中凯、18组于壮、19组我、20组郑健。2019年2月，郑建和于壮离职，人员调整后17组主管变成王丹丹，18组主管变成常欢欢、19组主管还是我。坐席部催收当日即将到期或逾期三日以内客户，不还款就分给佣金部。催收的客户信息由网贷公司发给客服部，再层层下发给组员。公司有自己的翼盈催收系统，组员登上自己的账户就可以看到相关客户信息，登录网贷公司后台可以看到借款人联系电话、通讯录信息、通话清单等详细信息。催收先给客户打电话，告诉对方不还款会联系其亲戚朋友催收或者影响征信；还不还款的，就会和其重要联系人联系；催收过程中有骂人、P图，P图应该是李某6和李**使用的；公司领导、主管肯定知道我们这些催收行为违法。2019年1月公司让主管以上领导签署承诺书，说是不让违规催收，也就是说一说，质检部检查外呼系统，但从来不检查公司配发的红米手机和员工个人手机，并且公司每天要求回款率，不采用非常手段很难达到甲方要求。佣金按回款金额提成，逾期时间越长佣金越多，组员提成是回款金额的12%，我的提成是组内回款总额的2%，经理按部门佣金总数提成。我底薪4000元，员工底薪3000元。本案其他综合事实如下：2019年2月26日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被当场抓获，九名被告人无前科。有以下综合证据证实：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的免冠照片、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抓获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伙同司进营、徐倩组织催收人员，以短信、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性、恶性PS图片，滋扰通讯录亲朋好友等“软暴力”方式，多次滋扰、恐吓借款人及亲朋好友，并引发三名借款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九名被告人与另案处理的司进营、徐倩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多次共同实施恶势力惯常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活动，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是主要成员，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九名被告人均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张涛、沈正、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能够退出个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沈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栾蕊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张**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被告人张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被告人宋阳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被告人王丹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被告人常欢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被告人何小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依法追缴被告人栾蕊蕊违法所得48526.4元，被告人张涛、沈正、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诉人栾蕊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张**平的上诉理由是：不属于恶势力成员；王某1等三人死亡非翼盈公司导致；催收次数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平不属于恶势力成员，有诸多从宽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王丹丹的上诉理由是：催收次数有异议，一审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丹丹不属于恶势力成员，有诸多从宽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何小俊的上诉理由是：不属于恶势力成员，王某1等三人死亡与其无关，催收次数有异议，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何小俊有诸多从宽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平及其辩护人、王丹丹的辩护人、何小俊提出各上诉人不属于恶势力成员的意见，经查，司进营、徐倩纠集赵兵、张涛、沈正等人在替非法网络贷款平台催收过程中，以翼盈公司为依托逐渐形成总部二百余人、下设四十余家分公司的催收集团，司进营、徐倩为公司总负责人；赵兵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催收部门；吕晓露任技术部总监，为催收提供技术支持；杨瑞广任人事部总监，负责人员招聘及后勤管理；李宗、申威龙作为督导部主要成员，负责督导分公司催收业务；同时为掩饰犯罪行为、逃避打击，该公司又成立质检部，由孙成伟等人对催收行为进行电话监听，实则是对业务员私下收款行为进行监督，保证回款率达到放款平台要求；最终由催收部组织业务员按部门和小组实施催收行为。上述人员分工负责、相互配合，形成组织严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该犯罪集团有明确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固定，分工明确、组织架构清晰。该犯罪集团利用“套路贷”的方式与他人共同实施电信诈骗犯罪，为实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对欠款人采用微信滋扰、恐吓、辱骂，电话、短信轰炸等软暴力形式进行索债，多次实施恶势力惯常实施的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涉及被害人众多，犯罪规模较大，不但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还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和恐惧，并引发部分被害人自杀的严重后果，社会影响恶劣，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张**平、王丹丹、何小俊明知该集团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仍积极参与，均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平提出“王某1等三人死亡非翼盈公司导致”，上诉人何小俊提出“王某1等三人死亡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死亡证明、被催收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1等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张涛等及同案犯赵兵等的供述，足以证实2018年7月份以来，赵兵领导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等佣金部经理、主管，组织催收人员通过短信、电话、微信等催收不法网贷平台的高息借款。以不还款影响个人信用、滋扰通讯录亲朋好友、发送淫秽、灵堂等恶性P图、短信轰炸、电话轰炸、辱骂威胁短信、假冒APP客服人员、催收人员相互协助互换“APP客服”“专业催收人员”角色、使用假央行征信、冒充法务部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人多次实施滋扰，为非作恶，使借款人形成心理强制，严重扰乱借款人及亲朋好友的正常学习、工作、生活，并引发汪某、王某1、徐某三名借款人自杀死亡的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平、王丹丹、何小俊提出“一审认定催收次数有异议”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认定的催收次数系侦查机关对翼盈公司服务器内的硬盘进行检查，通过全盘镜像、登录催收系统所提取数据认定，合法有效，应与采信，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对各上诉人的主从犯的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妥，综合考虑各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具有的量刑情节，作出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正、栾蕊蕊、张**平、王丹丹、何小俊及原审被告人张涛、张飞、宋阳阳、常欢欢伙同司进营、徐倩组织催收人员，以短信、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性、恶性PS图片，滋扰通讯录亲朋好友等“软暴力”方式，多次滋扰、恐吓借款人及亲朋好友，并引发三名借款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九名被告人与另案处理的司进营、徐倩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多次共同实施恶势力惯常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活动，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张涛、沈正、栾蕊蕊、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是主要成员，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九名被告人均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张涛、沈正、张飞、宋阳阳、常欢欢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张涛、沈正、张**平、张飞、宋阳阳、王丹丹、常欢欢、何小俊能够退出个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沈正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准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沈正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栾蕊蕊、张**平、王丹丹、何小俊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有安审判员  徐利民审判员  蒋扬眉法官助理孟永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