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西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8。法定代表人：王茂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奕汉，男，该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文熠，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高州市***********，现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9。上诉人高州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古文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已经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州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州市人民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古文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高州市人民医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高州市人民医院是公立人民医院，订立有内部规章制度，《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规定“计发工资、月绩效奖金、夜班费、加班费，其他待遇不予计发”“离开医院之日起停发所有未发的待遇”。甲方高州市人民医院与乙方古文熠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的绩效薪酬或奖金的计发办法为：按甲方相关规定执行”。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古文熠的绩效薪酬、奖金、津贴、补贴等应按高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述规定执行，属于不予发放给古文熠的情形，高州市人民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古文熠未依传票传唤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州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州市人民医院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573.8元、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假日补贴9200元给古文熠；二、诉讼费用由古文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文熠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05年7月1日。高州市人民医院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古文熠于2012年3月1日入职高州市人民医院，岗位为放射性主治医师，工资为每月2800元加奖金。古文熠于2018年1月8日向高州市人民医院书面提出辞职，在2018年3月13日离职。高州市人民医院已将执业证书交还给古文熠，但未为古文熠办理辞职手续。2018年5月3日，古文熠向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办理辞职手续；二、发放2018年1月和2月奖金共8000元；三、发放2017年未休放射假及公休假共40天的工资报酬共8000元；四、发放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五、发放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六、发放2017年全年及2018年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上述金额共31700元。2018年7月16日，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高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0号仲裁裁决书。高州市人民医院在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4日均有发放奖金到古文熠的银行账户，上述奖金分别为2017年10月和11月及12月的奖金。高州市人民医院未发放2018年1月和2月的奖金给古文熠。古文熠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奖金月平均数为5902.7元。古文熠在2017年可以享受的放射工作人员保健休假假期为30天，可以享受的年假假期为10天。古文熠未提出休保健休假亦未享受年假假期且未领到相关未休假报酬。双方均未提供古文熠2017年的月工资收入证据。2017年高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98元。古文熠未领到2017年第四季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节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古文熠辞职的问题。古文熠已提前三十日向高州市人民医院书面提出辞职，古文熠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二、关于办理古文熠辞职手续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高州市人民医院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时为古文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古文熠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关于高州市人民医院是否需支付2018年1月和2月奖金给古文熠的问题。高州市人民医院未发放2018年1月和2月的奖金给古文熠，而双方均未提供奖金的具体数额，参照古文熠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奖金月平均数5902.7元，古文熠请求高州市人民医院支付8000元合理；高州市人民医院应支付2018年1月和2月的奖金8000元给古文熠。四、关于高州市人民医院是否需支付2017年未休放射假及公休假共40天的工资报酬给古文熠的问题。(一)对于2017年未休放射假的工资报酬问题。根据《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管理办法》(卫生部令第55号)第三十二条“在国家统一规定的休假外，放射工作人员每年可以享受保健休假2～4周。享受寒、暑假的放射工作人员不再享受保健休假。……”的规定，经高州市人民医院核定，古文熠可以享受从事放射工作享有的保健休假(放射假)30天，但无证据显示古文熠在职期间向高州市人民医院提出休保健假。古文熠未提出休保健假的行为是其自行处分休假权利的行为，且古文熠未提供未休放射假应获得报酬的证据，因此，古文熠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高州市人民医院是否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给古文熠的问题。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从古文熠参加工作时间起计算至其离职时间止，古文熠应当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对古文熠未休的年休假天数，高州市人民医院应按古文熠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给古文熠。因双方均未提交古文熠的2017年月工资报酬证据，应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处理。2017年高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98元，故除去古文熠月工资领取部分，高州市人民医院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5147.6元(5598元/月÷21.75天×10天×200%)给古文熠。五、关于高州市人民医院是否需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节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给古文熠的问题。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但不包括用人单位按照规定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和安全生产监察行政部门规定的劳动保护费用，按照规定标准支付的独生子女补贴、计划生育奖，丧葬费、抚恤金等国家规定的福利费用和属于非劳动报酬性的收入”的规定，高州市人民医院应当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次性结清工资给古文熠。因此，高州市人民医院应当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节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给古文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州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古文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高州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月和2月的奖金8000元及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5147.6元给古文熠；三、高州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节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给古文熠；四、驳回古文熠的其他请求；五、驳回高州市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州市人民医院负担；高州市人民医院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28元，多预交的诉讼费用予以退还。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高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0号仲裁裁决的结果为：一、高州市人民医院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573.8元、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节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给古文熠，合计18273.8元；二、古文熠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二审询问中，法庭问“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是否是高人医[2016]35号《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州市人民医院答“是的”。法庭问“上述高人医[2016]35号《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是否有证据证实是通过民主程序制定”，高州市人民医院答“目前我方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上述的高人医[2016]35号《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是通过民主程序制定”。法庭问“有何证据证实高人医[2016]35号《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已经向劳动者公示”，高州市人民医院答“目前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法庭问“一审判决书中记载的查明事实是否属实”，高州市人民医院答“属实”。上述事实，有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高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0号仲裁裁决书、二审询问笔录证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高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98元、古文熠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奖金月平均数为5902.7元和古文熠未领到其所主张的2018年1月和2月奖金8000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47.6元、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3900元、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600元、2017年全年及2018年节假日(元旦、春节)补贴9200元，高州市人民医院并无异议，因此，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奖金、津贴、补贴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高州市人民医院未举证证实通过民主程序制定《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亦未举证证实已向劳动者公示《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中关于“计发工资、月绩效奖金、夜班费、加班费，其他待遇不予计发”“离开医院之日起停发所有未发的待遇”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工资支付实行按时足额、优先支付原则”、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的规定。《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的上述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不应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高州市人民医院与古文熠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乙方的绩效薪酬或奖金的计发办法为：按甲方相关规定执行”中的“甲方相关规定”包含了《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的上述规定，上述《劳动合同》的上述内容实际上是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高州市人民医院与古文熠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上述约定，应确认无效。因此，高州市人民医院以《高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员工离职的管理规定(暂行)》（高人医[2016]35号）的上述规定及其医院与古文熠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上述约定为依据主张判令其医院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017年第四季度津贴、2017年下半年服务质量奖、2017年全年及2018年假日补贴给古文熠的请求，欠缺充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败诉即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高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州市人民医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张国栋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