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珍，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5*****，公民身份号码：440************225。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鸿，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昕，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璐璐，女，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1*市经济作物试验场3幢1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6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广东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少珍因与被上诉人程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鸿，被上诉人程璐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璐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程璐璐承担。事实和理由：黄少珍欠程璐璐20万元本金已经全部偿还，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黄少珍于2017年9月21日向程璐璐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黄少珍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尚欠程璐璐借款本金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黄少珍于二审庭审时补充意见：1、黄少珍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通过银行账户向程璐璐偿还4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向程璐璐偿还240500元，通过支付宝向程璐璐偿还了7500元。对于该支付宝偿还记录，程璐璐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予以确认。因此，黄少珍总共向程璐璐偿还648000元，不存在尚欠20万元的事实。2、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利息是程璐璐自行填写，黄少珍已经偿还的款项属于本金。3、程璐璐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已承认黄少珍向其偿还了78500元，属于第三次20万元的借款，而且一审也认定了该笔借款不存在利息。一审判决在程璐璐已明确收到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仍然判决黄少珍偿还本金20万元，显然错误。程璐璐辩称：请求法院支持程璐璐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权债务清晰。一审时程璐璐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程璐璐共向黄少珍出借三笔借款共70万元，借款确实存在且没有偿还完毕。2、黄少珍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是否真实，能否作为证据尚需判断，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本案2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3%，借据已经载明。一审时，由于程璐璐自认“3”系自己填写，导致黄少珍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基本维护程璐璐利益，基本采纳了事实，程璐璐没有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程璐璐也没有异议。程璐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少珍偿还程璐璐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8年10月至2020年4月利息11万元，起诉之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月息按银行利息最高4倍合法计算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黄少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少珍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出向程璐璐借款，程璐璐同意后，黄少珍于2017年9月21日制作出具一份打印填写的《借据》给程璐璐收执。该《借据》内容为“兹向程璐璐（身份证号码：440************064）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借款人确认全部款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收取完毕。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内还清该借款。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间月利息为3%，按月支付（每月21日前支付当月利息），逾期未还利息，债权人有权立即主张借款人归还本金和利息。逾期未还本金，每日加付元违约金。还款按照先抵偿利息或违约金，再抵偿本金的顺序来进行。借款人支付为催收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以《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为准）、为申请保全支付的担保函的费用、差旅费等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与本借款行为发生的任何争议由本借据签订地法院诉讼管辖。此据。借款人：黄少珍（签名），身份证号：440************225，住址：赤坎区顺江帝景**603，联系电话：18*******82，签订地点：赤坎，借款日期：2017.9.21。”程璐璐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少珍支付借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认为黄少珍未能偿还本案借款，程璐璐经追索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程璐璐在诉讼中确认，黄少珍在本案中向其出具的《借据》上顺数第五行内容“借款期间月利息为3%”中的数字“3”，是程璐璐自行添加填写的。经一审法院对黄少珍传唤到庭进行询问，黄少珍对程璐璐该自行添加月利息为“3%”的内容不予认可，黄少珍并辩称双方对本案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又查明，黄少珍辩称于2018年4月11日分两笔银行转账14万元（10万元、4万元），于2018年4月13日银行转账6万元，合计已向程璐璐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程璐璐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20万元是黄少珍向其偿还此前的另一笔2016年12月3日的20万元借款，并提供两份由黄少珍于2016年12月3日、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据》及广东南粤银行户名为程璐璐的《存款明细账》，予以证明程璐璐于2016年12月3日通过广东南粤银行名下账户向黄少珍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作为支付第一笔20万元借款，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广东南粤银行向黄少珍转账30万元作为支付第二笔30万元借款，程璐璐据此主张黄少珍于2018年4月11日、4月13日共向其转账的20万元是偿还2016年12月3日、2017年3月13日《借据》载明的借款。又查明，黄少珍在诉讼中（2020年6月5日）补充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御景名城支行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微信《账单详情》，拟证明其于2016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另向程璐璐偿还了20万元。程璐璐对黄少珍的上述补充证据作出质证意见，认为上述期间转账的20万元是黄少珍偿还此前向其所借的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少珍2017年9月21日向程璐璐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据》给程璐璐收执确认借款事实，程璐璐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黄少珍至今未能清偿，应承担违约责任。程璐璐请求黄少珍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少珍提出其于2018年4月11日、4月13日通过银行共转账20万元，另于2016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向程璐璐支付了20万元，合计转账40万元给程璐璐，据此主张其已向程璐璐偿还本案借款20万元的抗辩意见。因程璐璐已在诉讼中补充提供两份由黄少珍于2016年12月3日、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据》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流水，加以证明黄少珍于2016年12月3日、2017年3月13日另外分别向其第一笔借款2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30万元。根据借款的先后顺序，黄少珍通过银行和微信合计转账给程璐璐的40万元，应视为偿还第一笔和第二笔的借款，因此，应认定黄少珍并没有实际向程璐璐偿还本案中借款。故对黄少珍提出其已向程璐璐偿还本案20万元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的计算，由于程璐璐承认黄少珍在本案中向其出具的《借据》上顺数第五行内容“借款期间月利息为3%”中的数字“3”，是程璐璐自行添加填写的。经一审法院对黄少珍传唤到庭进行询问，黄少珍对程璐璐该自行添加月利息为“3%”的内容不予认可，黄少珍辩称双方对本案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黄少珍在诉讼中对程璐璐自行添加月利息为“3%”内容亦不予追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程璐璐自行添加的月利息为“3%”内容无效，该自行添加的利息内容对黄少珍不具有约束力，故程璐璐、黄少珍之间在本案中的20万元借款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属于定期无息借款。程璐璐请求按银行利率最高4倍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黄少珍所欠的借款利息，应从逾期之日（程璐璐请求的2018年10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黄少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程璐璐；二、驳回程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黄少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程璐璐。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和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5045元，由程璐璐承担545元，黄少珍承担4500元。二审庭审时，黄少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均无原件核对）：证据1，微信流水，证明：（1）黄少珍通过微信已还款240500元给程璐璐，（2）黄少珍通过微信还款7500元到程璐璐丈夫微信账号。证据2，银行转账流水，证明黄少珍通过银行已还款400000元给程璐璐。其中2017年2月3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3月5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3月13日微信转账7500元，2018年5月8日微信转账5000元，以上合计四笔共22500元是属于第一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程璐璐认为，黄少珍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有些是在一审时已经存在的，黄少珍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部分证据是一审时已经提交过的，不能作为新的证据。经审查，黄少珍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且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黄少珍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3日《借据》载明，黄少珍向程璐璐借款200000元，月息2%。当日，程璐璐分4笔、每笔50000元将借款存入黄少珍银行账户。之后，黄少珍逐月向程璐璐还款5000元，时间基本为每月3-6号。本院又查明，2017年3月13日《借据》载明，黄少珍向程璐璐借款300000元，月息2.5%。当日，程璐璐分6笔、每笔50000元将借款存入黄少珍银行账户。之后，黄少珍逐月向程璐璐还款7500元，时间基本为每月13-16号。本院再查明，2017年9月22日《借据》载明，黄少珍向程璐璐借款200000元，月息3%。当日，程璐璐一次性将借款存入黄少珍银行账户。之后，黄少珍逐月向程璐璐还款6000元，时间基本为每月22-26号。程璐璐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证据中《原告收到被告账户转入的银行流水明细》中《2017年9月22日第三次借款20万元3%利息明细》载明：程璐璐认可收到上述13笔6000元还款，属于偿还利息。还款具体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2日、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4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3月25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26日，其中2018年5月25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9月26日当日还款均为135000元，是合并偿还第二笔借款7500元和第三笔借款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综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就涉案2017年9月22日的20万元借款，黄少珍尚欠程璐璐债务如何认定。黄少珍共向程璐璐借款三笔，每笔借款均约定了2%-3%不等的利息，黄少珍每月定期向程璐璐还款5000元、7500元、6000元。从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借贷并非无息借款。涉案2017年9月22日第三笔《借据》载明，黄少珍向程璐璐借款200000元，月息3%。程璐璐向黄少珍支付借款后，黄少珍逐月向程璐璐还款13笔，每月还款时间固定为22-26号，还款金额均为6000元，还款金额符合借据载明的利息约定（200000元×3%=6000元）。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通常理解，黄少珍每月定期向程璐璐支付6000元的行为符合双方借贷约定有利息的交易习惯，故黄少珍已经偿还的13笔6000元共78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第三笔借款的利息。即便程璐璐自认《借据》内容“借款期间月利息为3%”中的数字“3”，是程璐璐自行添加填写的，由于黄少珍已经按照月利率3%的内容实际履行，应视为黄少珍对程璐璐添加利率内容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2017年9月22日第三笔《借据》未约定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程璐璐并未对利息问题提出上诉，但不影响本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上述已偿还的78000元不能认定为偿还第三笔借款的本金。黄少珍上诉主张其通过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向程璐璐及程璐璐丈夫还款648000元，据此主张涉案第三笔2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本院认为，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借款到期的时间顺序，认定还款是偿还先到期的借款。即便黄少珍上诉主张还款共648000元属实，除去第三笔借款利息78000元之外，剩余款项570000元（648000元－78000元）仍明显不足以偿还前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黄少珍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涉案第三笔20万元借款偿还过本金，应当承担举证据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涉案第三笔借款偿还完毕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黄少珍本应偿还程璐璐20万元本金及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018年10月22日之后的利息。现一审法院仅判决黄少珍偿还20万元本金及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明显低于黄少珍本应还的债务金额。程璐璐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程璐璐对第三笔借款未偿还的利息，以诉讼行为的方式放弃按约定利率计算的权利，本院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上诉人黄少珍已预交），由黄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麦江梅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春蕾书 记 员 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