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申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长治市城区税务局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原长治市城区地方税务局第五税务所）。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代理人程某，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治市红旗磨料磨具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再审申请人国家税务总局长治市城区税务局英雄中路税务分局（以下简称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因被申请人长治市红旗磨料磨具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诉其税务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终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再审申请人英雄中路税务分局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委托代理人程某，被申请人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查终结。英雄中路税务分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现又就同一地块向红旗公司发出长城地税限改〔2018〕45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改正通知），要求红旗公司申报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承租人长治市港友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友公司）自主缴纳800平方米税款，该申报是否准确应由申请人最终核定。红旗公司应不应当缴纳税款均应当办理纳税申报。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的核心争点是谁是法律上的“纳税义务人”。二审法院认为产权所有人、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均可成为纳税义务人是错误的。案涉租赁合同虽约定由港友公司承担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但该合同仅约束合同相对人，且确定纳税主体是税务机关的法定职责，司法权不应干预。三、被诉改正通知不具有可诉性。被诉改正通知未确定纳税金额，未进行行政处罚，是申请人为实施征收税款的过程性行为，并不会对红旗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具有可诉性（申请人在本案审查询问时撤回了该项再审理由）。英雄中路税务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终43号行政判决；二、改判驳回红旗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红旗公司承担。红旗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红旗公司于1995年1月关停后，没有设立银行账户，没有进行税务登记，业务主要由长治市城区潞洲磨具厂（以下简称潞洲磨具厂）承担。（二）2010年，红旗公司持租赁合同到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处进行了备案，得到税务局领导的认可，即按照合同双方各自所占土地面积分别缴纳土地使用税，以上事实在一、二审庭审中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均未提出反对意见。没有英雄中路税务分局的认可，红旗公司不可能通过税务申报和审核,更不可能只缴纳293.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税。红旗公司按照实际使用的293.25平方米土地缴纳土地使用税是合法合理的。（三）英雄中路税务分局没有征收港友公司的土地使用税，是其没有按照国家规定依法征收造成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以下简称《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税收征管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租赁合同和土地使用证是港友公司进行税务登记的两个要件，土地使用税是税务登记后应缴纳的一个税种。港友公司进行了正常的税务登记备案，从2010年12月到2016年12月的六年时间里，英雄中路税务分局没有按租赁合同征收土地使用税的原因，只有其自己知道。二、关于纳税人认定问题。土地使用税应按税务备案资料中的合同约定进行征收，至于港友公司没有按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缴纳税款，应由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向其进行追缴，而不应就同一块土地向红旗公司下达被诉改正通知。三、被诉改正通知依据的《国家税务局关于土地使用税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和暂行规定》（以下简称《土地使用税暂行规定》）是1988年10月24日颁布的，不能对2007年修改后的《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进行解释。修改后的《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对“纳税人”专门进行了明确规定。港友公司是股份制企业，不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即可以成为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税收征管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纳税资料。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报送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报告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扣缴义务人报送的其他有关资料”。据此，负有纳税申报义务的主体是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本案中，由于不存在红旗公司代扣代缴的事实，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向红旗公司作出被诉改正通知，隐含的前提必然是将红旗公司确定为案涉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应税土地在2017年至2019年由潞洲磨具厂、港友公司缴纳过部分土地使用税，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多年来未提出异议，事实上已接受潞洲磨具厂、港友公司为案涉土地、房产税费的纳税人，双方已形成实质性的税务征缴法律关系。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在同一地块已存在纳税人的情况下，又通过被诉改正通知将红旗公司确定为纳税人并要求其进行纳税申报，与先前的征税行为存在矛盾，应予纠正。《税收征管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纳税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税务机关有权核定其应纳税额：……（五）发生纳税义务，未按照规定的期限办理纳税申报，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申报，逾期仍不申报的……”；第四十条规定：“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缴纳或者解缴税款，纳税担保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缴纳所担保的税款，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经县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税务机关可以采取下列强制执行措施：（一）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从其存款中扣缴税款；（二）扣押、查封、依法拍卖或者变卖其价值相当于应纳税款的商品、货物或者其他财产，以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抵缴税款。税务机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对前款所列纳税人、扣缴义务人、纳税担保人未缴纳的滞纳金同时强制执行”；第六十二条规定：“纳税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资料的，或者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向税务机关报送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报告表和有关资料的，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二千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税务机关通知纳税人进行纳税申报后，如果纳税人逾期不申报的，税务机关可以根据《税收征管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纳税决定（核定纳税人的应缴纳税额），然后可以根据第四十条的规定责令纳税人限期缴纳、采取强制措施，促使纳税人履行纳税义务，或者根据《税收征管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直接就纳税人不申报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纳税人如果对纳税决定不服的，可根据该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一百条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复议后仍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纳税人如果对处罚决定不服，既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再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英雄中路税务分局可根据上述规定作出相关纳税决定、采取强制措施，保障国家应收税款不流失，红旗公司亦可根据上述规定对税务机关的不同行政决定寻求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救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本案可以通过其他有效途径解决相关税务问题，没有再审的必要性。综上，二审判决撤销被诉改正通知的结果正确，英雄中路税务分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国家税务总局长治市城区税务局英雄中路税务分局的再审申请。审判员 程彦斌审判员 庞永平审判员 姚利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卜勇涛书记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