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松林，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福新，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沈松林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芳，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发，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万芳之夫。上诉人沈松林、祝福新与被上诉人张万芳、刘昌发合伙协议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松林、祝福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没有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100万元的责任；改判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投资款及沈松林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祝福新没有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支付的350万元（包括争议的100万元），是被上诉人在随州市双龙寺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的入股款，上诉人已将该款全部汇入双龙寺老年公寓项目，上诉人只是刘昌发的顶名股东；这100万元是被上诉人成立公司的股金，股东无权抽回股金；即使要退还，也应由公司退还而不应由上诉人沈松林个人退还。双龙寺老年公寓项目取得了发改委和民政局的审批并成立了公司，项目暂时停工只是股东意见不合，2017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另又出资100万元购买了股东周传华的部分股份，这些情况不属于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属于商业风险，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处理本案。本案并未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也未要求解除协议，原判认定解除协议错误。上诉人祝福新对涉案事项不知情，沈松林未从中获取利益，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上诉人夫妻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万芳、刘昌发辩称：上诉人2012年汇入双龙寺老年公寓项目款项350万元，2013年该款项已退回；本案涉及的350万元不是投资双龙寺老年公寓项目，而是沈松林自己参加海翼二期工程招标，急需用钱，让我帮他借350万元周转几个月；上诉人称350万元是双龙寺老年公寓项目投资款，占35%股份无任何证据，沈松林在公司中股份是5%而非35%；我们也没有口头约定由沈松林为我顶名投资，双龙寺老年公寓项目是大型建设工程，口头约定顶名依法无效，也不存在解除协议的问题；上诉人所称100万元是被上诉人入股金和保证金是假话，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不是随州市双龙寺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未购买周传华的部分股份，而是朱栋梁购买；上诉人祝福新没有正式工作，全家依靠沈松林收入生活，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原判没有统一计算扣减250万元和100万元的利息和本金及少算1笔利息306元应予纠正。原审原告张万芳、刘昌发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所欠我们的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沈松林以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我们夫妻二人分三次借款共计350万元。同年9月，被告沈松林才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月利息按2分计。借款发生后，被告沈松林一直没有依约支付利息，经我们反复催要，其才于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11月3日间分五次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对剩余利息及全部本金，二被告经我们多次催索，至今未予偿付。为此，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万芳与原告刘昌发系夫妻关系，被告沈松林与被告祝福新系夫妻关系，而原告刘昌发与被告沈松林系朋友关系。2014年1月初，被告沈松林与原告刘昌发、张万芳经口头协商，决定以被告沈松林的名义共同投资承建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双龙寺居委会的老年公寓建设工程，并约定由二原告投资350万元，占投资比35%，交给被告沈松林负责具体办理合伙事宜。之后，原告张万芳于2014年1月3日、4月29日、5月6日分别将投资款250万元、86万元、14万元，共计350万元转入了被告沈松林的个人银行账户。其后，由于工程项目迟迟未能启动，经二原告催索，被告沈松林于2014年9月15日与二原告商定，将二原告投资款中第一次投入的250万元暂时退还给二原告，留第二、第三次投入的共计10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承建工程的保证金。当时，被告沈松林因在他处承揽的工程急需资金，便要求二原告将其准备退还的投资款250万元暂时借给自己使用，二原告同意，双方并约定借款月利息按2分计。于是，为简便手续，双方在无退还、出借款项往来的情况下，由原告刘昌发向被告沈松林出具了一份收到退回投资款250万元的收条，被告沈松林同时向原告刘昌发出具了一份“今借到刘昌发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整，注：（此款按月息2分计息结算）。沈松林，2014.9.15”的借条。双方以此形式达成了以部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的借贷合意。此后，经二原告多次催索，被告沈松林就上述借款，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25日、7月13日、2016年2月5日、11月3日向二原告还款10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0万元、20万元，共计250万元。但双方就该系列还款均未约定是还本还是付息。二原告认为该系列还款全部属支付借款利息，而被告沈松林则认为是偿还全部2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双方发生认识分歧。其后，由于老年公寓工程项目最终未能启动，二原告即按其前述认识，催促被告沈松林偿还2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并退还另外100万元的投资款，但被告沈松林坚持其前述认识，且至今未再向二原告还款。二原告遂诉至法院。另认定，被告沈松林在二原告将合伙投资款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后，将该投资款的部分转入了其妻子被告祝福新的个人银行账户。庭审中，被告沈松林对涉案债务系其与被告祝福新的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万芳、刘昌发与被告沈松林合伙投资承揽建设工程的口头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合伙协议关系依法成立。二原告因此向被告沈松林转付投资款350万元，有其相应的转账凭据为证，沈松林也予认可，该事实足以认定。其后，双方在约定的工程项目迟迟未能启动的情况下，商定被告沈松林以应退还二原告的投资款250万元转作借款，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至该时，双方又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但由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最终未能启动，则其合伙协议在事实上已经因情势变更并由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而解除、终止，因此，被告沈松林应当退还二原告尚留存在其手中的投资款100万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收取该款之日起至全部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另外转作借款的投资款250万元，在转为借款之前的期间，被告沈松林应以前述同样的标准向二原告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转为借款后，因双方约定的计息月利率2%并不违法，故被告沈松林即应依该约定利率向二原告计付借款利息。虽然双方对该借款并未约定期限，但因二原告已多次催促被告沈松林全部偿还，故被告沈松林依法应予清偿，并应在清偿前继续依约支付利息。对于被告沈松林已向二原告偿还的250万元款，由于双方没有一致确认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各执一词，争议巨大，故本院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并按先扣息后减本的原则区分处理。以此，则2014年9月15日借款本金250万元，至2015年6月12日利息应为445068.48元，还款100万元，还本金应为554931.52元，下余本金1945068.48元；至2015年6月25日，以本金1945068.48元计息为16626.35元，还款10万元，还本金应为83373.65元，下余本金1861694.83元；至2015年7月13日，以本金1861694.83元计息为22034.34元，还款20万元，还本金应为177965.66元，下余本金1683729.17元；至2016年2月5日，以本金1683729.17元计息为226865.18元，还款100万元，还本金应为773134.82元，下余本金910594.35元；至2016年11月3日，以本金910594.35元计息为162709.51元，还款20万元，还本金应为37290.49元，下余本金873303.86元。综上计算，可以确认，至2016年11月3日，被告沈松林就二原告250万元的借款，已依约支付了利息873303.86元，已实际偿还本金1626696.14元，其下欠二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873303.86元。二原告主张该250万元应自转付给被告沈松林之日起，均按转为借款后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且被告沈松林已经支付的250万元均为付息，明显不符事实和事理逻辑，也严重违背法律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但因被告沈松林辩称其已偿还的250万元为全部的借款本金，并没有二原告的认可，也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沈松林将二原告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合伙投资款，部分转入了其妻子被告祝福新的个人银行账户，且其对涉案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亦予认可，故涉案合伙协议及借贷合同关系中沈松林一方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与被告祝福新夫妻的共同合意，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祝福新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松林、祝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张万芳、刘昌发的下余合伙投资款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二原告计付初始全部投资款3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下余投资款100万元中的86万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14万元自2014年5月6日起，均计付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已转作借款的投资款250万元自2014年1月3日起计付至2014年9月14日止）；二、被告沈松林、祝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所欠原告张万芳、刘昌发的借款本金873303.86元，并按月利率2%向二原告支付该欠款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约定利息；三、驳回原告张万芳、刘昌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原告张万芳、刘昌发负担13141元，被告沈松林、祝福新负担2165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初，刘昌发、张万芳与沈松林经口头协商，刘昌发、张万芳决定以沈松林的名义参与投资承建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双龙寺居委会的老年公寓建设工程，并约定由被上诉人投资350万元，占投资比35%，并交给沈松林负责办理具体事宜。之后，张万芳于2014年1月3日、4月29日、5月6日分别将投资款250万元、86万元、14万元，共计350万元转入了沈松林的个人银行账户。为此项目，2014年9月4日，由股东沈松林、周晨风、孔红丽注册成立了随州市双龙寺老年公寓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沈松林认缴出资50万元，占比5%。截止2017年11月，公司章程记载，沈松林出资额50万元，占比5%。其后，由于工程项目迟迟未能启动，经被上诉人催索，沈松林于2014年9月15日与被上诉人商定，将被上诉人投资款250万元暂时退还给被上诉人，对剩余100万元未作明确约定。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张万芳、刘昌发与沈松林曾经商量过投资承揽建设工程的事宜，并约定由被上诉人投资350万元，占投资比35%，并交给沈松林负责办理具体事宜。因此被上诉人向沈松林汇款350万元，沈松林也予认可，该事实应予认定。由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最终未能启动，双方对投资款250万元转作借款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00万元的性质是属于借款还是投资入股款及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张万芳、刘昌发与沈松林虽然曾经约定过投资承揽建设工程的事宜，并约定由被上诉人投资350万元，占投资比35%，由沈松林负责办理具体事宜。张万芳于2014年5月6日已经将350万元转入了沈松林的个人银行账户，沈松林应该依约定在公司注册成立时向公司实缴资金350万元并占比35%，但是2014年9月4日注册成立随州市双龙寺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时，该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沈松林认缴出资50万元，占比5%，至今，上诉人沈松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350万元向公司实缴资金350万元并占比35%的事实，故张万芳、刘昌发与沈松林曾经约定的投资老年公寓项目并占比35%的事项并未真正履行，该350万元事实上由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事实上也未成为随州市双龙寺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占比35%的股东，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股东认可被上诉人是实际股东，上诉人沈松林是顶名股东的证据，被上诉人只是向使用款项的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股东不能退回股金的理由无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于100万元在工程项目多年未能启动及被上诉人未成为占比35%实际股东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占有没有合法根据，其应及时返还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认为350万元全部是借款并要求上诉人承担2分月利息，由于双方对100万元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上诉人单方主张支付约定利息的不予支持，但是依法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对于250万元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进行了明确约定，应依照约定计息，对于2014年9月15日之前的利息发生在一审起诉之前又未明确约定，故2014年9月15日之前的利息不应支持，原判对此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由于上诉人沈松林将被上诉人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款项，部分转入了其妻子祝福新的个人银行账户，且其在一审期间对涉案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已予予以明确认可，故其上诉称祝福新对此款项不知情及未共同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二、沈松林、祝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张万芳、刘昌发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沈松林、祝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所欠张万芳、刘昌发的借款本金873303.86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欠款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约定利息；四、驳回张万芳、刘昌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张万芳、刘昌发负担13141元，沈松林、祝福新负担21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3元，由张万芳、刘昌发负担2533元，沈松林、祝福新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尚晓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