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达烘，男，汉族，1984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朝堂，广西桢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少媚，女，汉族，1966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达烘因与被上诉人郭少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达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少媚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药店承包经营合同》既有租赁合同关系又有经营承包关系，把郭少媚的违约行为单独放在经营承包关系中评价是错误的。首先，涉讼《药店承包经营合同》签署的根本目的在于药店经营权，双方没有转租、承租铺面的合意，不能因为铺面和药店重合，药店开在铺面上，梁达烘负责铺面的租金，就认定有租赁关系。即便包含租赁关系，也只是依附经营承包关系而存在。经营承包关系是主关系，租赁关系是附属关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无效则附属的租赁关系也应当无效。其次，一审法院把郭少媚的违约行为，单独放在经营承包关系中评价，不从合同整体看待，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不管是租赁关系还是经营承包关系，均是涉诉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都具有保证合同正常履行的义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既然郭少媚先不履行义务，梁达烘自然获得抗辩权，这个抗辩权是对涉讼合同整体的抗辩权，不是只针对某一部分。且郭少媚在2020年1月2日拿走药店医保刷卡机，致使药店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进而导致梁达烘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梁达烘在郭少媚履行合同义务前有权拒绝履行支付铺面租金的义务。第二，一审判决梁达烘支付租金151761.2元以及利息没有依据。关于租金，涉讼合同约定铺面租金由梁达烘负责，但没有约定具体金额。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梁达烘与谭某合作社不存在租赁关系，则判决其按照谭某合作社制定的租金标准来向郭少媚支付租金没有依据。涉讼合同约定由梁达烘负责铺面租金中“负责”的含义应是郭少媚实际交纳多少租金，梁达烘就负责多少租金。但本案中郭少媚对租金分文未缴，相当于并未产生租金，故一审判决梁达烘向郭少媚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息，涉讼合同并无约定梁达烘何时负责铺面租金及逾期负责铺面租金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以郭少媚与谭某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有逾期利息为由支持郭少媚的主张，明显不符合法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少媚与谭某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只对其双方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该合同约定为由判决梁达烘支付利息，若谭某合作社不向郭少媚主张利息或主张的利息低于此判决，将导致一审判决有误且让郭少媚不当得利。郭少媚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讼经营权承包合同无效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梁达烘与郭少媚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梁达烘作为承租方至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且在违约期间仍在使用涉讼商铺，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应直接向郭少媚而不是谭某合作社支付拖欠的租金。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郭少媚与梁达烘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梁达烘应向郭少媚直接交付拖欠的租金。一审法院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梁达烘直接向郭少媚支付拖欠的租金151761.2元及相应利息，适用法律正确。郭少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达烘支付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租金113384.8元及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每月19188.2元标准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租赁房屋日止支付租金予郭少媚；2.梁达烘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承包费24000元及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计算的利息，支付按每月12000元标准从2020年2月1日起至交还租赁房屋日止承包费予郭少媚；3.梁达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28日，郭少媚与谭某合作社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约定郭少媚从谭某合作社租用南某路2-3号铺，租赁期限均为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其中2号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月租金为8712元、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每月租金为9583.2元，3号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月租金为8731.8元、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每月租金为9605元，每月5日前支付租金，拖欠租金的按日千分之三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2016年1月1日，郭少媚与梁达烘签订一份《药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郭少媚将坐落于谭某合作社某路超某市场X号铺位承包给梁达烘，承包期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梁达烘每月10日前向郭少媚支付12000元，租赁期间，谭某合作社的租金、铺位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治安卫生、税费，银行账户费用，消防等安全责任、药店租金递增部分，均由梁达烘负责，药师费用由郭少媚承担，梁达烘只承包郭少媚药店营业场所，所有药品商品一切由梁达烘出资负责，与郭少媚没有任何关系，等等。2017年10月30日，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了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营业执照，登记经营场所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某路超某市场X号铺，负责人为区某冰。另查明，2014年5月23日，郭少媚与区某冰签订一份聘用协议，郭少媚聘请区某冰担任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质量负责人并委派其作为该药店法人（负责人）。2020年3月29日，区某冰出具辞职证明，证明其于2017年11月1日已不在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工作。经网站查询，张某贤于2017年9月13日办理在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的执业药师备案，于2019年6月21日办理了注销备案。梁达烘于2018年11月19日办理了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执业药师备案，于2019年10月29日办理了注销备案。2019年8月1日起，梁达烘未再向谭某合作社交纳铺位租金。2019年12月1日起，梁达烘未再向郭少媚支付承包费。2020年1月2日，郭少媚拿走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营业执照、公章及经营许可证。2020年2月18日，郭少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郭少媚、梁达烘签订的《药店承包经营合同》既包括了郭少媚将承租的谭某合作社南某路超某市场X号铺位转租给梁达烘使用并由梁达烘缴纳租金的租赁合同关系，还包括郭少媚将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经营权发包给梁达烘的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租赁合同关系。郭少媚、梁达烘均确认未就涉讼商铺的转租另行与谭某合作社签订协议，梁达烘也是以郭少媚名义向谭某合作社缴纳此前的租金，故梁达烘并未直接与谭某合作社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郭少媚、梁达烘，在梁达烘并未实际向谭某合作社缴纳租金的情况下，郭少媚有权直接向梁达烘主张拖欠的租金，一审法院对梁达烘辩解郭少媚只有在代缴后才有权追偿的意见不予采纳。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涉讼商铺仍由梁达烘管理控制使用，即本案中梁达烘应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151761.2元（113384.8元＋19188.2元/月×2个月）予郭少媚。郭少媚、梁达烘均未在本案中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法庭辩论终结后对该商铺的使用情况存在不确定因素，一审法院对郭少媚主张租金计算至实际交还商铺之日止的意见不予采信，此后租金郭少媚可另行主张权利。郭少媚与谭某合作社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责任，郭少媚主张以113384.8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拖欠租金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郭少媚将药店经营权发包给梁达烘承包，属于将药品企业经营许可证出租的行为，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郭少媚、梁达烘之间的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无效。郭少媚、梁达烘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药师费用由郭少媚负担，现根据梁达烘提交的网站查询结果，涉讼药店的备案执业药师已于2019年12月1日前注销备案，郭少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有支付过药师费用，一审法院对梁达烘辩解该药店因无注册药师而无法实际经营的意见予以采纳。郭少媚作为发包人，具有保证经营合同履行的约定义务，药店无备案注册药师,该经营许可证已处于无效状态,且其于2020年1月2日自行拿走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故郭少媚无权收取此后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主张梁达烘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承包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3月31日后的承包费是否应支付存在不确定的因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梁达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151761.2元及以113384.8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郭少媚；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1523.85元，由郭少媚负担240元，梁达烘负担1283.85元。梁达烘负担部分应于上述付款同期迳付还予郭少媚，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郭少媚于二审期间自认，2020年1月2日郭少媚除拿走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营业执照、公章及经营许可证外，还拿走了医保刷卡机。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梁达烘是否应向郭少媚支付租金及利息。梁达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郭少媚存在租赁关系和经营承包关系不当，即便双方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租赁关系亦从属于经营承包关系且因经营承包关系无效而无效，故在郭少媚不履行承包关系义务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分析如下：首先，梁达烘与郭少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涉讼《药店承包经营合同》既约定了郭少媚将广东某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南某路分店经营权发包给梁达烘，又约定了郭少媚将承租的谭某合作社南某路超某市场X号铺位转租给梁达烘使用并由梁达烘缴纳租金。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据该合同成形成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和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其次，梁达烘与郭少媚之间的药店经营权承包关系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双方于涉讼合同中就郭少媚将涉讼药店所在铺位转租给梁达烘使用并由梁达烘缴纳租金的约定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涉讼商铺至一审庭审时即2020年3月31日仍由梁达烘控制使用，梁达烘既未主张解除其与郭少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亦未将涉讼商铺返还予郭少媚，一审判决梁达烘向郭少媚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15176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达烘关于涉讼合同约定其负责铺面租金中的“负责”应是郭少媚实缴多少租金其就负责多少租金，因郭少媚未向谭某合作社支付租金故其无需向郭少媚支付租金的主张理据不足，亦与涉讼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由梁达烘自行向谭某合作社交纳租金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梁达烘另上诉主张，涉讼合同未约定梁达烘逾期支付租金需要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因郭少媚与谭某合作社之间的合同约定有逾期利息而判决梁达烘向郭少媚支付利息不当。经核查，涉讼合同虽未约定梁达烘逾期支付租金需要支付利息，但梁达烘逾期支付租金已造成郭少媚相应资金的利息损失，结合郭少媚与谭某合作社之间的合同约定了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梁达烘就欠付租金支付利息公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梁达烘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达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5.22元，由上诉人梁达烘负担。上诉人梁达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76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