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松，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雅芮，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湖北尊而光（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富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向兴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坤民，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聂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沈坤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利息计算的起止期间；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恒祥公司应付聂松的工程总价款为1967596元，其于2017年1月25日止已付工程款1315000元，未付工程款652596元。因此，一审判决“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2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分段抵扣”的表述错误，应予纠正。恒祥公司辩称，与一审提交的答辩意见一致。沈茂坤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二审依法裁判。聂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祥公司、沈坤民共同支付聂松工程款人民币652596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恒祥公司、沈坤民负担。2020年4月16日，聂松变更诉讼请求为：1.恒祥公司、沈坤民共同支付聂松工程款本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为659565.95元（具体计算方式：以652596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月20日发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15%，从2017年1月26日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计算公式：（652596.00元×4.15%×[1092天÷365天]+652596.00元-74055.65元）；2.恒祥公司、沈坤民共同支付聂松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为6147.52元（具体计算方式：以659565.95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3月20日发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05%，从2020年1月24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计算公式：（659565.95元×4.05%×[84天÷365天]）；3.案件诉讼费用由恒祥公司、沈坤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沈坤民（发包方，甲方）与聂松（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第1条，工程名称：汉十铁路项目钻孔桩施工。第2条，工程地点：随州市曾都区家龚冲、徐家咀大桥。第3条，承包范围：1、钻进成孔、造浆固壁、吊车（包含燃油）、灌注混凝土。第4条，承包方式：包人工、机械，并负责相应的人员、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第13条，单价（不含税金）按照φ1.0m260元/米，价款单价包干，合同总价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包干单价计算。第14条，付款：按月进度，每月支付当月完成产值的70%，工程完工桩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0%，剩余总工程款的支付与甲方大合同同步。乙方使用的燃油由甲方提供，费用在最后工程款结算中扣除。”2016年12月8日，恒祥公司与聂松签订《结算单》，载明：“新屋角1#旋挖钻机（包月）施工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10月29日，其中维修7天（每月正常维修已考虑），有效工作时间为1个月零3天。按月租金260000元/月，应得工程款为：285999元（贰拾捌万伍仟玖佰玖拾玖）。另在施工期间因停工经双方协商补贴50000元。其中：施工期间用柴油：46775升×5.83元/升﹦272698元；其它零星材料：安全帽12顶，468元；钢管205米、扣件35个共4100元；水电费：3010元；桩检费用：2000元；混凝土超方费用：150.5方×350元/方=52675元。综上：总结算费用为：1967596元。（壹佰玖拾陆万柒仟伍玖拾陆元）”。聂松在1#机负责人处签名，沈坤民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恒祥公司公章。2016年12月26日，胡林平、沈坤民、王志繁、向兴祥签订《协议书》，约定：“经胡林平、沈坤民、王志繁三人友好协商，关于汉十铁路HSSG-3A标达二、三作业队桩基工程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经恒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兴祥同意，将汉十铁路HSSG-3A标二、三作业队桩基工程委托代理人由沈坤民变更为胡林平；2、胡林平需认可原委托代理人沈坤民与该工程各分包方（包括钻机、挖机、吊车等所有机械设备及人员）所办理的分包结算款项（具体各分包人员款项以沈坤民与各分包办理的结算单为准）；。以上协议内容由恒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兴祥见证并担保。经相关当事人签字盖章无异议后生效。”当事人当庭确认，至2020年1月23日，聂松合计收取工程款1389055.65元。其中，吴磊建设银行账户收取款项明细为：1、2016年6月7日，沈坤民支付30000元；2、2016年6月16日，沈坤民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3、2016年7月7日，沈坤民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4、2016年8月4日，沈坤民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2016年8月26日，王志繁支付200000元；6、2016年9月18日，沈坤民支付100000元。聂松建设银行账户收取款项明细为：1、2016年9月6日，沈坤民支付50000元；2、2016年9月11日，沈坤民分别支付50000元、20000元、50000元、10000元；3、2016年9月11日，王志繁支付55000元；4、2016年11月22日，王志繁支付200000元；5、2017年1月25日，胡林平支付200000元；6、2020年1月23日，恒祥公司支付74055.65元。一审法院认为，恒祥公司与聂松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但其合同内容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中提供劳务并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作出的约定，而是将总包合同中部分钻孔桩工程予以分割转包，故其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而非劳务分包。因聂松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上述《劳务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人问题。2016年3月25日的《劳务施工合同》以沈坤民与聂松名义签订，故聂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沈坤民应对其工程款承当清偿责任。但据当事人自述及确认事实，涉案工程系恒祥公司承包后分包给聂松，沈坤民并非工程承包人和分包人。同时结合2016年12月8日《结算单》由沈坤民签名并加盖恒祥公司公章的行为，以及2016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关于“1、经恒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兴祥同意，将汉十铁路HSSG-3A标二、三作业队桩基工程委托代理人由沈坤民变更为胡林平”的内容，亦证实恒祥公司确认沈坤民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系涉案桩基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因此，沈坤民与聂松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结算单》的行为，应系接受恒祥公司委托所为之民事行为，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恒祥公司负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沈坤民并非合同相对人。故聂松关于沈坤民对恒祥公司下欠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聂松主张下欠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因恒祥公司与聂松就涉案工程验收及付款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聂松以《结算单》主张恒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结算单》内容，确定至2016年12月8日恒祥公司尚欠聂松工程款1967596元。恒祥公司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支付聂松工程款1315000元，故截止2017年1月25日恒祥公司尚欠聂松工程款6525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以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恒祥公司应当从双方结算之次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鉴于聂松在本案中仅请求恒祥公司支付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则恒祥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和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聂松支付的200000元、74055.65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分段予以抵扣。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中恒祥公司应偿还下欠聂松工程款本金65259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恒祥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和2020年1月23日分别支付的200000元、74055.65元，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分段予以抵扣。综上，聂松关于恒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聂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聂松支付工程款652596元及利息（以65259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恒祥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20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74055.65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分段予以抵扣）；二、驳回聂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6元，减半收取计5160元，由聂松负担660元，由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查，自2017年1月26日起，恒祥公司尚欠聂松工程款652596元。聂松请求恒祥公司自2017年1月26日起支付工程款652596元及利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恒祥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2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分段抵扣的表述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聂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松支付工程款652596元及利息（以65259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74055.65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三、驳回聂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6元，减半收取计5160元，由聂松负担660元，由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江苏恒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聂松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