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1202民再8号监督机关：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焦某,甘肃省人。原审被告：孟某，甘肃省人。原审被告：张某，甘肃省人。原审被告：蒋某，甘肃省人。（系张某妻子）原审被告张某、蒋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系二人朋友，特别代理。原审原告焦某与原审被告孟某、张某、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1202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2019年11月21日，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民（行）监[2019]62120200015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依法再审。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甘1202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焦某、原审被告孟某及原审被告张某、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再审检查建议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甘1202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原告不适格，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涉嫌虚假诉讼等情形。一、本案实际出借人与起诉人不一致，原审原告身份不适格。在本案中，蒋某、张某所借款项在卷内的借条、收条表明两人分别向焦某借现金各100000元（实际各90000元）,转账各150000元。但在本院调查中发现向蒋某、张某转帐的62149683105000133354建行卡、6217004390002403579兰州银行卡，户名为杨小莉，而非焦某，并且给蒋某、张某的现金部分来源不清，没有证据表明该笔钱款系焦某个人所有，而焦某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蒋某、张某、孟某与事实不符。在武都区公安局侦办的杨俭贵、焦某、张四平、袁辉、杨青云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案的公安证据卷1、2中焦某、张四平、杨俭贵等人的供述，卷3焦倩倩、杨小莉的供述，证据卷7有关本案被告蒋某、张某、孟某及孟某之妻赵姜花的陈述中，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焦某是甘肃东恒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的法人，股东之一，杨小莉为公司出纳，该公司进行的放贷业务通常是由焦某、张四平、杨俭贵授意，杨小莉用开户名为自己的各银行卡转账支付或现金交付借款人，所用的钱款为东恒公司所吸收公众存款所有，并非焦某的个人款项，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焦某所有，故本案中焦某虽持有债权凭证，但实际债权人为东恒公司，而非焦某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一项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裁定驳回起诉”。上述规定表明，在我国民事诉讼中的原告必须是涉案民事纠纷中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人一方，本案中焦某虽持有债权凭证，但根据前面查定的事实，本案实际出借人为东恒公司，焦某不具有适格原告身份。二、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中借条载明原告焦某向被告张某、蒋某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4分，借款期限3个月。但根据被告陈述及银行转账记录，杨小莉通过两张卡向被告转账300000,其余部分为现金交付，现金交付的数额原被告存在分歧，根据刑事证据卷内焦某等人的供述能够推定，原告方所称的给蒋某等三被告交付100000元现金的情况并不明确，仅有照片佐证，不足以表明该笔钱款确实由焦某交付给了被告等人，并且通过本院审查，焦某所在的东恒公司在放贷过程中，一贯存在付款过程中提前扣除“砍头息”的情况，由此可以推断，被告辩称的焦某将200000元现金交付拍照后将钱扣除20000元作为第一期利息的情况是客观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由此，本案中原审法院以500000元为借款本金裁判本案，且将被告还款220000的事实未予认定是不合理的，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检察建议同时认为，自2016年以来，东恒公司股东焦某（公司法人），杨俭贵、张四平三人先后招聘焦倩倩、杨小莉等人为公司财务人员，以东恒公司之名打着投资房产的幌子，非法向公众吸收存款，然后向他人高利放贷（通常在放贷时扣除“砍头息”，既在放贷时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后再将剩余款项交付借款人），进而获取非法高额经济利益。2018年，焦某、杨俭贵、张四平三人为了向借款人催收账款，先后将社会闲散人员及有前科人员李龙军、张小龙、包爱文等人以公司“办公室主任”、“项目经理”、采购等职招入公司，专门负责向借款人催收账款。对于催讨未果的债务，统一由焦某负责以焦某、杨小莉或张小龙、冯小中等讨债人的名义，依据借款人、担保人此前被胁迫出具的虚增借款金额的借条、隐瞒起诉人非借款出借人的身份、借条金额存在虚假或完全虚假，频繁在本院提起一系列民间借贷诉讼纠纷案，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借助司法程序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检察建议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甘1202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在实际出借人、借款实际金额等一系列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并由此导致认定焦某为适格原告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焦某称，原告被告借的钱是公司的钱，具体借款金额由于业务多了，我也记不清了。原审被告孟某、张某、蒋某称，对检察建议没有意见。原审原告焦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蒋某、张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孟某对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调解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被告蒋某、张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月息4分，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以25万元为借款的借条两张，被告孟某为上述债务作担保。借条出具当天原告向被告蒋某现金支付10万元，转账支付15万元，向被告张某现金支付10万元，转账支付15万元，被告蒋某、张某各自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向原告按期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该笔借款被告蒋某、张某实际用款25万元，被告孟某实际用款25万元。被告孟某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焦某写的欠息2万元的条据，经法院调解，原告自愿放弃，该条据无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蒋某、张某于2019年4月20日偿还原告焦某借款10万元，于2019年8月20日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二、被告孟某于2019年5月20日偿还原告焦某借款本息10万元，于2019年9月20日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0万元，于2019年11月20日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0万元。三、若被告蒋某、张某未按时还款，原告焦某将以本金25万元申请强制执行，并以25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若被告孟某未按时还款，原告焦某将以本金25万元申请强制执行，并以25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8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五、再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焦某自愿承担。本案再审中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甘肃省陇南市××区（2018）甘1202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原审被告蒋某的陈述;3.公安证据卷中焦某自认，本案借款并非焦某的个人款项，实际债权人为东恒公司;4.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的陈述；5.汪雲生、姚住生等借款人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6.东恒公司员工马永生在公安笔录中陈述。上述证据是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程序所收集，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民事诉讼中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审原告焦某在原审起诉时提供的借条中虽载明出借人是焦某，但实际出借人是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原审原告焦某在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公安讯问笔录中，表明本案中借款资金是东恒公司吸收的公众存款，其以自己名义起诉，是因为他是公司法人；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在2019年5月28日公安讯问笔录中称述，东恒公司将吸收的公众存款用以放高利贷，焦某为公司法人，资金进出由其审批；根据焦某所说以及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称述可知借款资金系东恒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所有。本院认为根据以上的相关笔录内容，认定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80000元，且被告已偿还220000元。原审被告蒋某、张某所借款项在卷内的借条、收条表明两人分别向焦某借现金各100000元（实际各90000元）,转账各150000元。本院认定原审蒋某、张某实际借款金额为480000元，且已经偿还2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法院应予受理。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焦某在原审起诉时拥有适格原告的外观，但现已查明其并非实际权利人，故原审原告焦某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焦某为适格原告系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原告焦某在原审审理中，故意隐瞒真实债权人系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借条系砍头息的事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甘1202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焦某的起诉。原审案件诉讼费3000元，退还原审原告焦某。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利军人民陪审员 张永得人民陪审员 冯林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后军浩书记员 隆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