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2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港市芭田生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港城镇猫儿山村麒麟屯**。   法定代表人：吴益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涛，贵港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清让，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瑶，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省让，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瑶，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粤兴二道**７楼、８楼/div>   法定代表人：黄培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伟，该公司证券法务部部长。   原审第三人：吴仁能，男，1967年6月8日出生，黎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贵港市芭田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港芭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清让、刘省让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芭田公司）、吴仁能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琼96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琼9028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贵港芭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1.一、二审判决认定贵港芭田公司的复合肥系缺陷产品，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贵港芭田公司生产的芭田铂金复合肥16-16-16的总养分达到45％，高于国家规定合格产品40％的标准，贵港芭田公司的复合肥是合格产品，未存在产品缺陷。2.贵港芭田公司的复合肥产品一直受到众多用户欢迎及好评，其他用户均未反映过该复合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仅有刘清让、刘省让提出使用贵港芭田公司的复合肥产品受到损害，主张要求贵港芭田公司赔偿损失，不合常理。3.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复合肥作出的《复合肥质量技术鉴定报告》中确认，案涉复合肥的PH值为3.5，属强酸性肥料。该鉴定意见仅是对案涉复合肥性能特征的客观表述，未认定案涉复合肥属缺陷产品。该鉴定报告证明案涉复合肥PH值为3.5，属强酸性肥料。理论上酸性复合肥如频繁使用或使用不当，会加剧酸性土壤酸化，严重时会致使种植物出现根系死亡甚至腐烂、叶片黄化早衰等现象。且因案涉种植地地表作物已更换种植其他作物，案发时未对种植地土壤样本进行采集分析，无法对案发当时土壤环境是否对香蕉树的生长产生影响做出评价。从该鉴定可判定案涉的复合肥未属缺陷产品，仅在施肥者频繁使用或使用不当产生严重后果时才会致使种植物出现根系死亡甚至腐烂、叶片黄化早衰等现象。本案香蕉种植物施用复合肥的施肥者系刘清让、刘省让而非贵港芭田公司，故刘清让、刘省让应对本案香蕉种植物叶片黄化、果实减产现象承担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复合肥具有使用性能上的瑕疵属缺陷产品无事实依据。4.我国对复合肥的生产及包装都有明确的国家标准，未有要求生产商在复合肥包装袋上做出说明及注明使用方法的硬性规定。贵港芭田公司作为复合肥的生产者，已在包装袋上就生产的复合肥的使用量及使用方法做了具体必要的标注和说明，尽了告知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贵港芭田公司未尽到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致使本案香蕉种植物出现叶片黄化、果实减产的现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缺乏逻辑性。二、案涉复合肥产品与刘清让、刘省让种植的香蕉树叶子变黄及果实减产之间未存在因果关系。1.案涉复合肥系经专业权威机关检验合格的产品，未具有造成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香蕉树的叶子变黄及果实减产的危害条件。2.案涉复合肥具有PH值为3.5强酸性的属性，并非造成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香蕉树叶子变黄及果实减产的必然原因。使用该产品必须明确的使用量及使用方法，贵港芭田公司已在包装袋上明确告知。众多用户使用案涉复合肥未发生种植物损害的事实证明，按照包装袋上告知的使用量及使用方法去施肥，不会产生损害后果。国家未有须在包装袋上标明复合肥强酸性的硬性规定，且贵港芭田公司已在包装袋上尽了产品使用量及使用方法的告知义务，故贵港芭田公司未将案涉复合肥PH值为3.5的强酸性在包装袋上标明不属贵港芭田公司之过失，亦不是造成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香蕉树叶子变黄及果实减产的必然原因。另外，过涝、过旱、病毒以及农药、肥料使用不当等原因均可造成香蕉树叶变黄及果实减产，刘清让、刘省让在2013年5、6月份施肥期间，陵水县因台风出现大暴雨天气。案涉复合肥经销方和技术人员前往刘清让、刘省让的香蕉种植地调查，发现该香蕉种植基地处在山坡低处平坦位置，种植湿度大，存在积水导致香蕉树出现叶黄、烂根现象。该气象情况出现以及刘清让、刘省让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所种植的香蕉树进行了科学管理的事实被一、二审判决所确定。故案涉香蕉生产基地出现下大暴雨导致积水以及刘清让、刘省让未对香蕉基地进行科学管理才是导致香蕉树叶子变黄、果实减产的真实原因，与案涉复合肥性能无因果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复合肥与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的香蕉树叶子变黄和果实减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错误认定。三、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香蕉树占用土地亩数的面积及每亩种植香蕉树的株数未有证据予以确认，且其二人提供的香蕉黄叶的照片未经质证。一、二审判决仅凭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询问笔录内容，即确认刘清让、刘省让当时种植香蕉树的面积为200亩并参照2013年海南省征地青苗香蕉成果期补偿标准以每亩150株、每株75元进行计算。认定200亩香蕉树价值2250000元，减产60％的损失数额为1350000元，贵港芭田公司对减产损失1350000元负有30％责任（即405000元），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判定错误。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应予以撤销。故申请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贵港芭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刘清让、刘省让共同答辩称，一、贵港芭田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诉求之一是维持一审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该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该判决已经被二审法院（2016）琼96民终434号民事裁定撤销。现贵港芭田公司是对本案重审后的一、二审判决有意见提出再审申请，应对重审后的一、二审判决进行审查而非对最初的（2015）陵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进行审查。贵港芭田公司要求审查并维持（2015）陵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涉案相关复合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亦经过生效行政处罚文书予以确认。贵港芭田公司辨称其他复合肥不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涉案复合肥无关联，不能以此作为理由推导其涉案复合肥没有质量问题；三、关于责任及因果关系问题，刘清让、刘省让认可一、二审判决的认定，但对于具体责任的划分，刘清让、刘省让仍有异议，截止目前为止，案涉的责任追偿已达七年之久。为避免诉累，故刘清让、刘省让对本案一审没有提出上诉，是基于避免诉累考虑而非完全认同一审判决，对具体责任的划分刘清让、刘省让仍持保留意见。请依法驳回贵港芭田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深圳芭田公司述称，一、贵港芭田公司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也有合格证明，不存在瑕疵缺陷。二、案涉复合肥产品包装上有明确的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贵港芭田公司已尽到提醒及告知义务。三、1.一、二审法院认定刘清让、刘省让的香蕉种植园排水不畅，存在管理问题。在此期间亦下暴雨致使该香蕉种植园积水而损害香蕉树根系。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的香蕉树减产与其二人管理不善以及与天气原因有关；2.刘清让、刘省让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恰当使用了贵港芭田公司生产的产品，刘清让、刘省让所购买的2吨复合肥施用于200亩香蕉种植地。根据复合肥的使用指导看，该种植面积与肥料用量之间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使用剂量及使用方式，亦可致所种植的香蕉树减产。另外，刘清让、刘省让的诉请主张并无直接证据证实，一、二审法院仅凭推理认定复合肥与香蕉树减产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判决错误。请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采信贵港芭田公司的再审申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吴仁能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证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复合肥质量技术鉴定报告》指出，香蕉树生长对于土壤PH值的要求应在4.5-7.5之间，最适宜PH值为5.5-6.5，PH值在5.5以下蕉株易患凋萎病。该《复合肥质量技术鉴定报告》认定案涉芭田铂金复合肥PH值为3.5，属于强酸性肥料，如频繁使用或使用不当，会加剧酸性土壤的酸化，严重时会出现根系死亡甚至腐烂、叶片黄化早衰的现象。故案涉复合肥PH值与香蕉树生长适宜的土壤PH值不相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于可能危及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使用方法，应当在产品和包装上设警示标志或中文警示说明。鉴于案涉芭田铂金复合肥PH值为3.5，属于强酸性肥料，如频繁使用或使用不当，会加剧酸性土壤的酸化，严重时会出现根系死亡甚至腐烂、叶片黄化及早衰的现象。但贵港芭田公司未在产品包装袋上标注案涉复合肥的PH值，也未明确提示和说明案涉复合肥具有强酸性特征以及使用不当可能会产生的不良后果。贵港芭田公司未尽到充分提示和说明告知义务，可导致刘清让、刘省让未能正确掌握案涉复合肥的使用剂量及使用方法而致香蕉种植物损害。贵港芭田公司应对其公司所生产的案涉复合肥PH值与香蕉树生长适宜的土壤PH值不相一致的产品缺陷，以及未在案涉复合肥包装袋上标注案涉复合肥的PH值，应对未尽到充分提示和说明告知义务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刘清让、刘省让使用贵港芭田公司生产的复合肥施用于香蕉树导致减产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贵港芭田公司所提其公司生产的复合肥为合格产品，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香蕉树减产系其二人使用案涉复合肥方法不当所致，贵港芭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申请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二、案涉香蕉地种植地貌已发生重大变化，初始状态鉴定样本提取不能。本案现未能对刘清让、刘省让的具体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确认，但损害确实发生。基于此，一、二审法院鉴于陵水黎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立案调查陵水隆广吴江农资店销售不合格复合肥过程中，已对刘清让、刘省让种植的香蕉树损失情况做了较为详细调查，并制作形成相关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系政府监管部门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形成的书面证据材料，较真实地反映当时案发情况，该询问笔录证明效力大于一般物证。一、二审法院结合陵水黎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罚款决定书等相关证据材料，综合认定刘清让、刘省让所种植香蕉树遭受损失的面积为200亩。并参照海南省征地青苗香蕉成果期补偿标准，计算出刘清让、刘省让因香蕉树减产造成损失数额为1350000元，不违悖本案实际情况，对此应予以支持。另，刘清让、刘省让的香蕉种植园排水设施不完善，导致种植地易积雨水且排水不畅，亦能致使香蕉树根系腐烂。故刘清让、刘省让对香蕉树的种植管理未尽到管理责任义务，对该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按责减轻贵港芭田公司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查明之事实，认定贵港芭田公司应对上述1350000元损失承担30％即405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贵港芭田公司再审申请事由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港市芭田生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郑唐德   审判员 钟小敏   审判员 詹润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丽   书记员 符玉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