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综艺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责人：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天津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上诉人东莞市综艺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综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七里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七里河支行）、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致远公司）、甘肃中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中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工行七里河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申请变更诉讼主体，经本院审查，裁定准许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替代工行七里河支行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综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王某，天津致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甘肃中臻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综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部分内容，依法改判为甘肃中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工行七里河分行偿还利息1377573.6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1日起的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起诉状及庭审中均明确本案利息计至2019年4月20日为1377573.61元，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且在本案中未依法审查利息归还情况，径直判令本案利息计至2018年12月20日为1377573.61元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甘肃中臻公司、天津致远公司对东莞综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予以认可。工行七里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中臻公司向工行七里河支行归还借款本金7800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20日借款利息1377573．61元(以上本息合计79377573．61元)、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2205％计付逾期利息并利随本清；2.判令甘肃中臻公司承担工行七里河支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金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执行费等费用；3.判令天津致远公司对上述12项合计债务在最高额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工行七里河支行对东莞综艺公司抵押的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0020732号项下位于东莞市××区商铺、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项下位于东莞市××区综艺广场501商铺以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对上述1、2合计债务在最高额1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工行七里河支行作为甲方与东莞综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年七办(抵)字0001-1号]约定：东莞综艺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商铺、位于东莞市××区综艺广场501(房地产权证号：粤房：粤房地权证莞字第**为甘肃中臻公司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在人民币12000万元(大写：壹亿贰仟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担保。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就上述两处房产在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0020732号、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2018年3月1日，工行七里河支行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8年七办(保)字0002号]约定：天津致远公司为甘肃中臻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在8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8年5月25日，甘肃中臻公司与工行七里河支行签订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年(七办)字00029号]约定：借款用于归还2017年(七办)00053号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借款金额3200万；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17日；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准利率(LPR)，浮动幅度为上浮加4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每笔借款提款后借款利率以3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及以后各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每笔借款提款满一期后的对应日，贷款人在该日按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前述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和浮动幅度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如遇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如利率确定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未公布相应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则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再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准，以此类推；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担保(保证+抵押)，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如下：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年七办(抵)字0001-1号，抵押人：东莞综艺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年七办(保)字0002号，保证人：天津致远公司。第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七办)字00035号]约定：借款用于归还2017年(七办)00051号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借款金额2950万元。第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年(七办)字00036号]约定：借款用于归还2017年(七办)00048号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借款金额1750万。第二份、第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利率及担保与第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5月28日，工行七里河支行依约向甘肃中臻公司分三笔发放借款本金7900万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东莞综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工行七里河支行分12笔转账共计5447437.66元，其中2018年8月29日转账中注明；代甘肃中臻支付贷款本金100万元，剩余11笔转账均注明：代甘肃中臻支付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工行七里河支行与甘肃中臻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工行七里河支行按合同约定向甘肃中臻公司发放了79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的金额，故本案的借款属借新还旧。东莞综艺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8月29日代甘肃中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工行七里河支行认可该还款并已在借款本金中扣减，现向甘肃中臻公司主张欠付本金为78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工行七里河支行借款利息的主张。东莞综艺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代甘肃中臻公司支付贷款利息，工行七里河支行认可该利息的支付。工行七里河支行主张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377573.61元，并提交银行系统流水予以证明，予以认可。自2018年12月21日以后逾期利息，工行七里河支行主张以年利率6.2205％计算，东莞综艺公司认为应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案涉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准利率(LPR)，浮动幅度为上浮加4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每笔借款提款后借款利率以3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及以后各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每笔借款提款满一期后的对应日，贷款人在该日按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前述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和浮动幅度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如遇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如利率确定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未公布相应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则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再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准，以此类推；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借款逾期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动态调整的利率，工行七里河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18年12月21日起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4.758％，其主张逾期利率以6.2205％(4.758％×1.3)计算，不予认可。故本案借款逾期利率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即：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东莞综艺公司认为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之间代甘肃中臻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用途可知，案涉借款属借新还旧，《不动产登记证明》亦载明：一般抵押转入最高额抵押，原受理编号042018012400132。东莞综艺公司就前述借款亦提供担保，对于其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之间代付的利息属于偿还甘肃中臻公司之前的借款，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工行七里河支行对案涉商铺抵押权的主张，工行七里河支行向法庭出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原件编号为0270300002-2018年七办(抵)字0002-1号，与不动产登记证明中载明的合同编号：0270300002-2018年七办(抵)字0001-1号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该合同中抵押物清单载明的商铺与不动产登记证明中涉及的商铺一致，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合同编号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抵押合同编号一致。故本案抵押合同的编号应以不动产登记证明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为准。因双方就案涉抵押物在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0020732号、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抵押权已设立。工商七里河支行对案涉商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东莞综艺公司答辩在工行七里河支行实现债权后，其有权向甘肃中臻公司追偿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工行七里河支行要求天津致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工行七里河支行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津致远公司承诺对案涉借款在80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天津致远公司未出庭应诉，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工行七里河支行要求天津致远公司在最高额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工行七里河支行要求甘肃中臻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执行费等费用的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工行七里河支行仅向法庭提交其支付诉讼费、保全费的证据，对于其他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四)项、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中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工行七里河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800万元，利息1377573.61元，合计79377573.61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若甘肃中臻公司不能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工行七里河支行对东莞综艺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区商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粤房地权证莞字第**、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区综艺广场501商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XXX：粤房地权证莞字第**、粤(2018)东莞不动产证明第**高额12000万元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东莞综艺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甘肃中臻公司追偿；三、若甘肃中臻公司不能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天津致远公司对本判决书确认的第一项债务在最高额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工行七里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工行七里河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86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3688元由甘肃中臻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东莞综艺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莞综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偿还利息的时间节点存在错误，认为1377573.61元的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1日起的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经查阅一审卷宗，工行七里河支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甘肃中臻公司偿还截至到2019年4月20日借款利息1377573.61元，自2019年4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2205％计付，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甘肃中臻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377573.61元截至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超出了工行七里河支行的诉讼请求，且在二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对东莞综艺公司上诉理由均明确表示认可。故东莞综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起算及截至止时间节点判处不当。综上，上诉人东莞市综艺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中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00万元，利息1377573.61元，合计79377573.6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7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8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牛 婧审判员 景琛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