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健涂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何宝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和，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南喜，男，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健涂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涂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南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健涂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程南喜向健涂宝公司支付货款7017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健涂宝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程南喜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程南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使健涂宝公司的权益受到极大损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程南喜已经签收了案涉货物即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的货物。程南喜在2019年3月31日确认拖欠健涂宝公司货款50000.3元，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程南喜又向健涂宝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并签收。但截至健涂宝公司起诉之日，程南喜仅支付了183006元。因此，程南喜仍应向健涂宝公司支付货款70179.8元。二、程南喜在2018年3月31日向健涂宝公司出具《对账函》后，支付货款远大于50000.3元，与常理不符。根据健涂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程南喜在2018年3月31日出具确认欠款50000.3元的《对账函》，却在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支付了183006元，远大于《对账函》数额的款项，这与常理不符。很显然程南喜在2018年3月31日出具确认欠款50000.3元的《对账函》后，健涂宝公司与程南喜之间仍存在着多笔交易往来。因此，健涂宝公司提供的发货结算单和物流单应予采信。一审认为物流单没有物流具体信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提供的物流单可以查询到相关物流信息，具体看健涂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里面包括了程南喜有对账签字的对账单对应的货物物流单，也有程南喜没有签字部分对应的物流信息，旧的物流单显示对应的货物已经送达了江西九江，而程南喜签字确认对账，可以说明只要物流信息显示货物到了江西九江就代表货物已经送达，货物通过物流送到当地就视为交货完成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案涉及货款虽然程南喜没有对账签字，但是物流信息可以查询到相关货物已送达九江，说明程南喜收到货物，健涂宝公司已经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健涂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三反映，程南喜支付的物流费用对应的时间、金额与健涂宝公司提交的物流单对应的时间金额一致，证明程南喜已经收到货物，倘若没有收到货物程南喜不可能支付物流费。健涂宝公司已经尽到充分举证义务。健涂宝公司书面申请案涉物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程南喜未作答辩。健涂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南喜立即向健涂宝公司支付货款7017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南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健涂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健涂宝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健涂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物流查询记录共5张，通过将物流单号输入查询网址www.1008656.com可以查询到货物送到了江西九江，结合物流单上送达对象的名字，可以证明货物送达给程南喜。2.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3月14日的物流单打印件，通过手机微信扫码可以查到相关的货物送到九江，程南喜在送货单签字确认，能印证货物送到江西九江已经由程南喜收货。另，健涂宝公司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26日的物流单、物流查询记录及物流单项下所对应的《发货结算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健涂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宝洪的家庭户口簿，以进一步佐证案涉货物物流以及付款情况。程南喜二审期间未出庭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通过物流网站输入物流单号以及二维码扫码查询的方式，查询健涂宝公司提交的前述物流单，均显示已运输到九江站。故本院对前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健涂宝公司提交了2020年5月15日、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23日（单据号Y0074）、2018年9月23日（单据号Y0075）、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24日（单据号Y0080）、2018年11月24日（单据号Y0081）、2018年12月30日的《发货结算清单》和当日顺德某物流单及物流查询记录，《发货结算清单》与物流单上所载的货物件数、重量基本一致。其中，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23日的顺德某物流单载明提货方式为“自提”，结算方式为“提付”；2018年5月15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30日的顺德某物流单载明提货方式为“送货”，结算方式为“提付”。另查明2，二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健涂宝公司：“5月15日结算清单显示201件，为何物流单显示171件？”健涂宝公司回答：“25公斤、10公斤、15公斤的商品都是1桶1件，50桶就是50件。468和469两种4公斤1桶的商品都各打包成3个纸箱，16罐里面每8罐打包成1件，剩余2罐单独打包成1件。因为468和469是两个不同的品种，所以不能将两种商品分别余下的2罐商品一并打包。”另查明3，健涂宝公司提交了名称为“程南喜”的微信账号向健涂宝公司微信转账的截图，显示程南喜通过微信多次向健涂宝公司转账共计89590元，分别为：2018年3月3日转账20000元，2018年7月2日转账6496元，2018年7月7日转账3150元，2018年7月24日转账2580元，2018年9月8日转账5000元，2018年10月8日转账4724元，2018年11月10日转账1640元，2018年11月19日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4日转账11000元，2019年2月4日转账20000元，除2018年11月24日微信转账11000元与《对账单（三）》中显示的当天收回款10000元不一致以外，其余转账情况与《对账单（三）》所列收回款的时间、金额基本一致。另，程南喜向健涂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宝洪的女儿何敏的银行账号分5次汇款共113416元，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汇入33000元，2018年9月21日汇入40000元，2018年10月9日汇入20280元，2018年11月30日汇入10136元，2018年12月21日汇入10000元。另查明4，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第6.7条约定，程南喜收到健涂宝公司货物后，须在当天内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在两天内传回健涂宝公司，否则视为收到并已经验收完毕。验收单与发货清单有不一致的，程南喜应在24小时内书面通知健涂宝公司，健涂宝公司应及时处理，超过24小时，健涂宝公司视为货物已验收无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货物是否已交付程南喜，程南喜应否向健涂宝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第一，关于双方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交易行为。健涂宝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物流单、《对账函》《对帐单（一）》《对帐单（二）》予以证实其主张，前述物流单均没有程南喜的签名，但程南喜对于该3份对账单均予签名确认，对账单记载的“物品销售”均与《发货结算清单》及当天的顺德某物流单相对应，因此，可以确认程南喜即使未在顺德某物流单上签名，但其通过物流公司收取2018年3月31日前物流单项下货物的事实，并通过在《对账单（二）》上签名的行为，确认截至2018年3月31日程南喜应向健涂宝公司支付货款50000.3元。第二，关于双方在2018年3月31日以后的交易行为。首先，健涂宝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31日以后的物流单，均载明“收货单位名称程南喜、地址/仓库九江市庐山区******，收货负责人程南喜、订单负责人姓名程南喜及联系电话159*****163，提货方式为自提或送货”等信息，物流单均能查询到案涉货物已运送到江西九江站。健涂宝公司亦提交了2018年5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的与此前交易样式一致的《发货结算清单》，该些《发货结算清单》与物流单所载的件数、重量相对应，《发货结算清单》及物流单反映的交易与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相符，能证实2018年3月31日以后《发货结算清单》项下货物由物流公司运送至程南喜江西九江提货地的事实。其次，健涂宝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8年3月31日以后，程南喜向健涂宝公司银行汇款共183006元，远超双方在《对账单（二）》中确认的货款50000.3元，佐证了双方除《对账单（二）》项下的交易以外，还存在其他交易的事实。虽然《产品经销合同》第6.3条约定程南喜每次订货时应向健涂宝公司全额预付货款，但程南喜签字确认《对账函》《对帐单（一）》《对帐单（二）》的行为，反映程南喜未能依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做到全额预付货款的事实，反而印证了健涂宝公司主张的程南喜存在欠款的事实。再次，健涂宝公司提交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物流单中载明的货物重量与其出具的《发货结算清单》所载重量基本一致，健涂宝公司亦已对《发货结算清单》所载货物件数和物流单中所载货物件数不一致的问题进行了因对重量较轻的同种货物进行打包而产生件数差距的合理解释。根据健涂宝公司提交的顺德某物流单载明的结算方式为“提付”可知，不管提货人选择自提还是送货的提货方式，提货人均须向物流公司支付物流费。倘若程南喜未收取案涉货物，则其向物流公司支付物流费与常理不符。根据双方《产品经销合同》中7.1条关于“程南喜单笔订货货物重量达到3吨以上，货物运输费用由健涂宝公司承担”的约定，以及顺德某物流单中载明的“提付”结算方式，可知程南喜在承担了3吨以上物流费的情况下，健涂宝公司应予扣减。健涂宝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三）》显示，应收余额的计算中，有对物流单载明由提货人支付的物流费进行扣减，符合双方《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此外，健涂宝公司提交的单据中，除了物流费与《对账单（三）》列明的一致以外，《发货结算清单》载明的货品销售日期、金额与《对账单（三）》中列明的一致，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显示程南喜向健涂宝公司的转款中，除2018年11月24日微信转账11000元与《对账单（三）》中显示的当天收回款10000元不一致以外，其余转账情况与《对账单（三）》所列收回款的时间、金额基本一致。且《对账单（三）》显示截至2018年3月31日欠付货款50000.3元与《对帐单（二）》能相互印证。因此，虽然程南喜未在《对账单（三）》上签字确认，但结合健涂宝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健涂宝公司与程南喜无论是2018年3月31日以前还是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都存在交易的事实。另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第6.7条关于“超过24小时，健涂宝公司视为货物已验收无误”的验收条款，及程南喜多次大量的付款行为，且程南喜未举证证明其收货后有提出异议，应认定程南喜已验收《对账单（三）》、《发货结算清单》及对应物流单项下的货物。最后，程南喜向健涂宝公司的付款中未体现出单次支付50000.3元以了结《对账单（二）》所确认欠款的事实，而程南喜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二）》及有关对账单原件仍由健涂宝公司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程南喜未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对账单（二）》项下货款，且程南喜一、二审均未出庭应诉亦未证实其支付款项的性质确系其所下订单的预付货款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健涂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三）》及对应的《发货结算清单》、物流单，确认程南喜除欠付《对账单（二）》确认的50000.3元货款外，还欠付2018年5月份至2018年12月份交易货款的事实。但根据健涂宝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4日微信转账截图，程南喜2018年11月24日通过微信向健涂宝公司转账11000元，非《对账单（三）》中显示的当天收回款10000元，健涂宝公司在欠款余额中少扣除的1000元，应予扣减。健涂宝公司主张的欠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超出本院核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健涂宝公司有权请求程南喜支付货款69179.8元（70179.8-1000）。第三，关于利息问题。程南喜逾期支付货款造成健涂宝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健涂宝公司在请求程南喜给付货款的同时，亦有权请求程南喜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程南喜应及时支付货款。由于程南喜未在有关单证上签名，而健涂宝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2019年9月19日向程南喜送达了主张案涉货款的《律师函》，可以认定健涂宝公司从《律师函》送达之日起主张案涉货款，因此，案涉货款的利息应从《律师函》送达次日即2019年9月20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健涂宝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878号民事判决；二、程南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禅城区健涂宝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17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17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佛山市禅城区健涂宝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程南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程南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程南喜负担1532元，佛山市禅城区健涂宝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