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罗永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见，广东盛泽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社城，广东盛泽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苑，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贵明，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志宜，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英，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榄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苑、黄贵明、伍志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中山榄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榄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社成，被上诉人李晓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被上诉人黄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被上诉人伍志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殷刚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榄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山榄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估价175万元；伍志宜将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不动产返还给李晓苑、黄贵明，并给办理过户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苑、黄贵明、伍志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中山榄菊公司因客观愿意不能自行收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书面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查收集，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本案一审庭审之后，中山榄菊公司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律师调查令申请，但一审法院以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调查事项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为由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伍志宜在一审中作为第三人在开庭审理之前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及答辩状，而是采用“证据袭击”的策略，开庭时才递交证据和答辩状。中山榄菊公司在收到伍志宜提供的证据和答辩状之后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反驳证据是不受举证期限限制的。故中山榄菊公司在一审庭审后申请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是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本案是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要证明伍志宜知道该情形的关键是“伍志宜与李晓苑、黄贵明之间的关系”。所以，中山榄菊公司的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与待证事实“受让人伍志宜知道该情形”是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的。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晓苑经过银行转账63万元及抵债37万元共计100万的对价与伍志宜进行交易中抵债37万元。1.在一审庭审中伍志宜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2月29日向李晓苑转账40万元的银行流水，以此证明其于2016年出借40万给李晓苑，但该笔转账并未备注为出借款。2.李晓苑和伍志宜在庭审陈述：李晓苑就该40万元借款曾向伍志宜偿还过本金和利息。但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李晓苑和伍志宜均未提供相应的还本付息记录。3.虽然本案是撤销权纠纷，但因为伍志宜主张通过债权抵消方式取得涉案的不动产，那么一审判决理应查清取得涉案不动产是否合理，伍志宜所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三、涉案房产的交易存在诸多的不合理之处。1.交易时间。2017年8月2日，李晓苑确认尚欠中山榄菊公司271万元；2017年9月21日，李晓苑、黄贵明将其名下的另一套中源明珠的房产转让给案外人并收到第一笔价款；2017年12月5日，李晓苑、黄贵明收到中源明珠的第三笔价款65万元；2018年1月2日，中山榄菊公司对李晓苑、黄贵明提起诉讼；2018年1月24日伍志宜支付63万元价款给李晓苑。2.交易价款。按李晓苑、伍志宜的陈述，涉案房产交易总价为100万；涉案房产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高档住宅小区汇景湾，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而2017年10月26日，李晓苑、黄贵明与案外人交易的房产总价款是95万元，该套房产位于肇庆市高要区的中源明珠小区，建筑面积为159.33方。从交易的这两套房产交易价格来看，本案的涉案房产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3.交易价款的支付时间。在2018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且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凭证、收据的情况下，伍志宜就在2018年1月24日付清了全部交易价款100万元(包括63万元的转账及37万元的抵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或房产交易的习惯。4.交易的目的。按李晓苑、伍志宜的陈述，虽然交易价款是100万元，但其中63万元用于还贷款，37万元抵债，李晓苑实际并未得到现金。实际上，李晓苑、黄贵明为躲避对中山榄菊公司的债务而串通伍志宜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的肇庆市端州区汇景湾9幢C座1102房返还给李晓苑、黄贵明，以维护中山榄菊公司合法权益。李晓苑辩称，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成立必须符合三个要点：1.债务人明显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2.给债权人造成损害；3.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而本案无论从各方举证或者查明毫无争议的事实，本案的房屋交易符合市场正常交易，相关交易金额有客观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转让的金额与房屋买卖登记部门契税计价的评估价基本相当，因此不符合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要素。李晓苑设立的公司与中山榄菊公司存在债务纠纷，根据生效判决，该公司所欠中山榄菊公司120多万元，而在案涉房屋交易之前，双方达成了由下一手供应商接受对外债权，接受全部退货，以抵偿该公司拖欠的债务，按照当时的方案，解决债务纠纷，李晓苑不需要承担另行向中山榄菊公司清偿债务责任，也不会对其造成损害。伍志宜并不清楚案涉债务纠纷，该举证责任由中山榄菊公司承担相关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山榄菊公司的上诉请求。黄贵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伍志宜辩称，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与第三人无偿交易或恶意低价交易，而案涉房屋交易属于以合理价格进行的正常、合法的交易，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1.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00万元(不含税)，与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评估系统对该房屋作出的评估价104.8万元相当，而评估价属于公允价格，是真实市场价值的反映。交易价格低于该评估价不到5%，显然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低于市场价格的70%)转让。2.伍志宜已经支付全部对价，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且伍志宜并不知晓中山榄菊公司与李晓苑、黄贵明之间存在债务，更不可能因此知道或应当知道房屋转让会对中山榄菊公司造成损害。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款，伍志宜通过两部分来履行。其一是在2018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63万元，且李晓苑用该款项提前归还了银行按揭贷款;其二，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以李晓苑37万借款抵扣对应的房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40万元借款是其他往来款项，借贷双方对借款事宜也无异议，足以认定该借贷真实存在。综上，伍志宜已经付清了全部的房屋对价，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且，伍志宜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不可能因此知道房屋转让会对中山榄菊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二、中山榄菊公司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律师调查令申请，调查伍志宜的家庭成员，伍志宜与案外人伍金华及与黄贵明、李晓苑的关系，该调查内容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人民法院不应准许。无论伍志宜与黄贵明、李晓苑之间是何种关系，均不能直接得出伍志宜知情的结论，该调查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完全是正确的。三、案涉房产交易是合理交易中山榄菊公司在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案涉房产评估价格证据的情况下，只是生硬地将黄贵明、李晓苑名下中源明珠的房产强行与案涉房产关联并作对比，牵强得出交易存在不合理之处的结论，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山榄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估价175万元；2.伍志宜将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不动产返还李晓苑、黄贵明，并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兴公司是李晓苑开设的公司，中山榄菊公司(甲方)、肇兴公司(乙方)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日签订《榄菊经销协议(员工创业客户类)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授信乙方经销中山榄菊公司生产的家卫产品。并约定乙方提供担保的动产或不动产状况若发生变化但乙方不如实告知甲方，或故意将已交给甲方保管的动产或不动产的证照原件挂失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违约规定处理等内容。同日李晓苑(丙方)、黄贵明(戊方)、肇兴公司(乙方)、中山榄菊公司(甲方)共同签署《担保协议》，约定李晓苑、黄贵明以其个人财产为肇兴公司所欠中山榄菊公司的货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人。中山榄菊公司提交《对账单》、(2019)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判令肇兴公司支付1219561.71元及利息给中山榄菊公司。案涉坐落于肇庆市端州区*******************，套内面积为151.03平方米，原由李晓苑、黄贵明共有。2018年1月26日，李晓苑、黄贵明作为出卖方，与作为买受方的伍志宜签订编号为201801260089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将上述房屋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后者，办理了过户手续。中山榄菊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在肇庆市*******查询得知上述房屋的转让事宜，认为李晓苑、黄贵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其债权，故诉至一审法院。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一致认为没有恶意以低价交易。为证明上述主张，伍志宜提交《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发票、银行转账记录、收据，证实伍志宜向李晓苑、黄贵明买房，支付款项的情况如下：2018年1月24日，伍志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3万元给李晓苑；另外的37万元抵消李晓苑曾在2016年2月29日向伍志宜借款40万元尚余债款37万元(伍志宜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为凭)。伍志宜并交纳案涉房屋的税费，取得不动产权证(2018)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0340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山榄菊公司以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以不合理低价交易涉案房屋，对其债权造成损害，要求撤销交易，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李晓苑、黄贵明名下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行使必须是债务人于债权成立后与第三人恶意进行无偿或低价交易的行为。本案中，中山榄菊公司提供(2019)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只是完成了证实其享有债权的初步举证义务，但其既没有举证证实债务人实施该房屋出让行为会导致债务人无能力履行债务，存在主观上逃避债务的恶意；也没有举证证实伍志宜知道其有偿交易房屋会有害于中山榄菊公司的债权，而存在恶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中山榄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中山榄菊公司在庭审后申请一审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借以调查伍志宜原生家庭成员，伍志宜与伍金华的关系，伍志宜与李晓苑、黄贵明之间的关系。由于该申请调查申请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调查事项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必要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一方面，从伍志宜举证《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证实伍志宜经过银行转账支付63万元及抵债37万元，共计100万元的对价与伍志宜进行交易，李晓苑、黄贵明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中山榄菊公司认为涉案房屋评估价格175万元的主张，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与税务机关计税价格评估系统的标准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山榄菊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李晓苑、黄贵明以不合理低价买卖房屋，为了保护善意伍志宜合法权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对中山榄菊公司要求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60089)，理据不足，该撤销权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中山榄菊公司要求判令伍志宜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李晓苑、黄贵明，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山榄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75元，由中山榄菊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黄贵明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20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黄贵明无须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山榄菊公司质证如下：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无法证明黄贵明与该货款债务无关，其曾在担保协议签名，而且该赊销协议中的公司是由黄贵明与李晓苑共同经营，黄贵明任监事，且黄贵明与李晓苑是夫妻，后来离婚，离婚后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意，而且有共同经营签协议，共同买房卖房；该判决一审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其两人于2018年1月26日低价转让房屋，主观上是逃避债务。李晓苑质证如下：对该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另外该生效判决对各方责任作出了最终裁定，特别指出，关于退货的争议也印证了刚才在答辩时所述的，中山榄菊公司违反当初退出经销承诺，全额收回退货，而且由下级经销商承受李晓苑债权的方式解决销售。伍志宜质证如下：对该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说明伍志宜购买房屋的价格是合理价格，与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评估系统的评估价相当，是真实价格的反映，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情。中山榄菊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价格进行评估。本院根据该申请于2020年6月19日委托广东三端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广东三端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出具（2020）肇中法技鉴字第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估价结果：在价值时点2018年1月的房地产毛坯的市场价值196万元，房地产装修的市场价值为219.63万元。《房地产估价报告》落款载明的项目负责估价师为林学玲、郑继勇。因本案评估，中山榄菊公司支付评估费7991元。对于广东三端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20）肇中法技鉴字第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山榄菊公司没有异议。李晓苑提出如下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二审期间启动价值评估的法律依据以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报告即使真实，但不能证明受让人恶意串通的法定要件；对评估人员相关资质与评估程序没有意见。黄贵明提出如下异议：不同意评估，对合法性、联性不予认可。伍志宜提出如下异议：对该报告结论不予认可，该评估价格并不能真实反映市场成交价格，以法院组织的拍卖为例，如按评估价拍卖即往往会流拍，甚至在价格降三成都仍然有可能流拍，法院应充分考虑实际价格与评估价格差异；该房屋成交时经过国家税务机关的评估，评估价为104.8万元，是市场交易价格的真实反映，也与双方实际成交价相当，国家税务局的评估更具有权威性，应该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评估价格就是市场真实交易价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的法定要件是买受人知道该情形，伍志宜对出卖人是否负债情况根本不知情，而且交易时国家税务机关评估是104.8万元，伍志宜对此具有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另查明，李晓苑与黄贵明之间已于2009年解除婚姻关系，双方陈述案涉房屋的首期、房贷均由黄贵明支付。案涉房屋在2018年1月交易时为毛坯状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山榄菊公司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中山榄菊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判断李晓苑、黄贵明将位于肇庆市端州区*******************转让给伍志宜，是否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该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在本院审理期间，根据中山榄菊公司的申请，委托了广东三端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在2018年1月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出具（2020）肇中法技鉴字第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为具备相应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程序合法、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分析客观真实,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虽对评估意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即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8年1月的房地产毛坯的市场价值196万元。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就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00万元，而上述《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的196万元，交易价格低于评估价值的49%。第二，关于案涉房屋100万元交易款项的支付问题。伍志宜主张其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3万元给李晓苑；另外的37万元抵消李晓苑曾在2016年2月29日向伍志宜借款40万元尚余债款37万元。但李晓苑与伍志宜之间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并未提供相关书面借款合意，也未提供“借款”后双方之间存在还款的书面凭证，仅凭伍志宜与李晓苑于2016年2月29日的转款记录，在本案中，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三，李晓苑与黄贵明之间已于2009年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均确认案涉房屋的首期、房贷均由黄贵明支付。在解除婚姻关系后，黄贵明仍以“其自费购买”的案涉房屋为李晓苑“个人债务抵偿”，且双方并未对抵偿后的债务作出明确约定，有违日常生活经验，黄贵明与李晓苑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四，2018年1月2日，中山榄菊公司以肇兴公司、李晓苑和黄贵明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月26日，李晓苑、黄贵明以100万元不合理的底价转让案涉房屋给伍志宜。综上，李晓苑、黄贵明以低于评估价值的49%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伍志宜，且伍志宜对于交易款项的交付也未充分举证证实已足额支付，而李晓苑、黄贵明在中山榄菊公司对其提起诉讼后即对案涉房屋进行低价转让，两人对于其主张的以物抵债的合理性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又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李晓苑、黄贵明将位于肇庆市端州区*******************转让给伍志宜，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中山榄菊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成立，应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权属变更回原购买人李晓苑、黄贵明名下,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配合办理恢复该房屋权属登记的相关事项,产生费用由李晓苑、黄贵明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中山榄菊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因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致使本案被改判，不属于一审判决的错误。中山榄菊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三、李晓苑、黄贵明与伍志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权属变更回原购买人李晓苑、黄贵明名下，产生费用由李晓苑、黄贵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李晓苑、黄贵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评估费7991元，合共28541元，由李晓苑、黄贵明负担（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李晓苑、黄贵明迳付，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