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智勇，男，汉族，1971年7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公民身份号码430************616。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萍，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彦财，男，汉族，1964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10************570。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坚，广东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智勇因与被上诉人何彦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彦财向周智勇支付补偿款160万元；2.何彦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该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2.涉案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即便相关的建设工程合同因借用施工资质而无效，也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3.即便是合同终止也不影响违约责任追究及清算条款效力，即使是合同无效，也不等于无责，应适用合同法第56条关于无效合同后果处理规则裁判。二、何彦财违反涉案协议中禁止行为的约定，实际承建了***公司车间五、车间六的工程项目，应按约定给予周智勇补偿款。何彦财在合伙期限内未经周智勇同意，实际承建了***公司车间五、车间六的工程项目，严重损害周智勇的利益，何彦财应赔偿周智勇160万元。三、一审诉讼过程中***公司妨碍调查迟延提交相关证据，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违反公平原则。何彦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智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周智勇与何彦财之间的合伙关系仅限于***车间二、车间八的工程，何彦财是否承建车间五、车间六工程与周智勇无关。2.周智勇与何彦财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19年6月已经解除，双方对涉案综合楼车间二、八工程进行了结算。周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彦财向周智勇支付160万元；2.判令何彦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周智勇与何彦财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高明镇***生物科技公司的工业园挂靠公司佛山市高明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确认的项目”，合伙承包的项目对外以佛山市高明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名义出现，合伙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至合伙施工的项目完工、工程结算完毕为止。周智勇出资200万元，含承接工程前期的付出和支出占股50%，何彦财出资300万元，占股50%。盈余分配以双方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时以合伙人所占股份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合伙协议第八条规定了“禁止行为”，包括：“1、未经合伙人同意，禁止合伙人一方私自去承接合作工地有牵连的意向客户的土建和钢架结构及绿化业务活动；如有一方违反须无条件补偿总造价的8%给另一方；2、禁止合伙人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禁止合伙人在本项目范围内私自去找另外合伙人或私自去承接此项目，撇开任何一方必须赔偿另一方60万元。”合伙协议签订后，何彦财以佛山市南海**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广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与周智勇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共同承建了***公司厂区内综合楼二、车间二、车间八建设工程，工程合同造价为17859055元。2019年上半年，工程主体工程完工，***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价款，截止庭审之日，尚欠部分质量保证金未退还。2019年12月，双方已就收到的工程款先后达成了三份分账协议。2019年3月21日，何彦财借用**公司的名义与***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公司车间五、车间六的建设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20307400元。截止庭审之日，该工程已经完工，但未进行结算，***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周智勇知悉上述情况后，即以何彦财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案件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周智勇身份证、何彦财户籍信息、***公司企业信息、**公司企业信息、《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进度款申请、工程收款表、结算书、收款确认书、分账协议、《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必须具有进入建筑市场从事建筑业务活动并实际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资格，具备这种资格的承包人一般应为建筑企业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周智勇、何彦财作为自然人，在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就借用有资质的**公司名义承建***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一事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建筑施工资质即承建建筑工程难以保证工程质量，同时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最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无效。周智勇依据无效的合伙协议主张何彦财违约并支付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智勇还主张何彦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实施了妨害诉讼、干扰律师调查令调查的行为，主要有：接受调查人**公司未及时提供证据材料，接受调查人***公司在周智勇本人及代理律师去调查证据时未予放行，***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申明》有虚假证据嫌疑，***公司向法院提供《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申明》复印件却向何彦财代理律师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广东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规定（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接受调查单位或个人应当根据调查令指定的调查内容及时提供有关证据。当场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应当在收到律师调查令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提供。”周智勇2020年3月24日前往**公司进行调查，**公司3月26日提供证据，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确定的期限。周智勇本人及代理律师去***公司调查证据时未获放行，但无证据证实***公司是受何彦财或其代理律师指使。周智勇代理律师2020年3月30日寄出调查令后，***公司于4月9日通过EMS向一审法院寄出证据材料，一审法院4月11日收到后即以法院专递邮寄给了周智勇代理律师。***公司虽然未对周智勇本人及代理律师现场调查时予以放行，但在收到邮寄的律师调查令后能及时纠正错误，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据材料，情节显著轻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申明》并非周智勇申请调取的施工合同、转账记录、有何彦财签名的文件等调查范畴，本质上属于***公司为本案所作的证人证言，无证据证明***公司在该申明中作出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公司向法院提供上述申明的复印件并不违反《广东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因此，周智勇有关调查令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智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周智勇已预交），由周智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2020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608民初819号《民事裁定书》，就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页第九行中的笔误“租赁合同纠纷”补正为“合伙协议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周智勇与被上诉人何彦财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的效力。关于涉案《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的效力问题。周智勇上诉主张涉案《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合法有效，何彦财应按协议约定向周智勇支付补偿款；即便合同无效，亦应按合同无效后的处理规则进行裁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第二条“合伙项目以高明镇***生物科技公司的工业园挂靠公司佛山市高明区**建设有限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范围为准；甲乙双方合伙承包的项目，对外以佛山市高明区**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出现。”之约定可知，周智勇与何彦财签订涉案《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系为实现个人顺利承包涉案工程的目的，借用佛山市高明区**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从而规避法律关于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涉案《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无效。鉴于上述协议无效，关于该非法营利的竞业禁止的条款亦不宜认定有效，且合同无效后的缔约过失责任因周智勇一审诉请中并未提及，故本院不予处理。故周智勇主张何彦财支付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智勇关于***公司存在妨碍调查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周智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周智勇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周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