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张某1之妻），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与被上诉人穆某、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甘098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穆某、张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甘09民再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098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甘0981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某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与本案事实不符。穆某自2014年4月8日最后一次付款后，赵某一直向其催要欠款，该事实在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再17号案件审理中已经查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偿付借款的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穆某偿付张某2222222222偿付张某222222222222借款85000元认定为向赵某还款不当；一审判决将穆某向赵某丈夫付款20000元和赵某出具收条中的20000元认定为两笔不同的还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穆某、张某1辩称，上诉人在法定期间怠于行使其民事权利，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穆某已经偿还的借款60000元、25000元和两笔2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穆某不存在偿还张某2222借款的情形，也不存在两笔款项属于同一笔还款的事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穆某、张某1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承担利息438000元（300000元×2%×7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9日，穆某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穆某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5月10日止；借款到期后，穆某应及时归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100000元，即穆某每月给付利息16000元，半年共计支付利息100000元；穆某根据其汽车销售的利润情况付给原告部分作为提成；如逾期不还，穆某除每天承担5‰的罚息外，原告有权采取任何方式收回本金及利息。签订借款协议的第二天，原告通过银行给穆某转款300000元，穆某给原告出具300000元的借条予以确认。庭审中，穆某以自2012年1月17日至2014年4月8日止共计支付原告391500元为由，主张本息已还清，并提供收条、汇款凭证22张予以证明；同时主张原告自2014年4月8日后再未向被告索要过借款本息，主张原告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则除对穆某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转款6000元、2013年3月30日转款20000元、5月15日收款20000元、2013年6月21日收款60000元、2013年7月24日收款25000元等有异议不认可外，对其余的17张予以认可，并认为应按双方约定利率承担利息；同时主张其一直向被告索要，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告还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利息自2013年1月计算至2020年3月，由原主张利息438000元，增加为516000元。经当庭告知原告对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补缴诉讼费，但原告逾期未补交。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与穆某自愿签订借款协议，随后原告将借款300000元交付穆某。原告与穆某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与穆某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5月10日止，穆某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自2014年4月8日以后被告再未给原告偿还过款项。被告则以自2014年4月8日已还清借款本息，且此后原告从未再向其主张过借款本息，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则主张其一直向被告进行追索，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原告自2014年4月8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后再未付款时，应当已明知权利被侵害，但此后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至2018年8月13日原告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对原告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赵某负担。二审期间，赵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屈某、王某当庭所作的证言，拟证明赵某自2014年至2018年多次向穆某索要借款。2.证人张某2222222222证人张某2222222222222当庭所作的证言，拟证明穆某曾经向张某22222借款60000元并由赵某提供担保。赵某向张某2222222222某向张某2222222222222出具了借条，后穆某将借款本金和利息85000元偿付给赵某，赵某又转付给张某22222。张某22222同时证明曾在2017年、2018年陪同赵某找穆某索要借款。3.短信聊天记录（影印件），试以证明赵某曾在2015年向穆某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催要过借款。穆某、张某1对上述1、2组证据予以否认，认为证人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短信是赵某2020年所发。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张某2222222222证人张某2222222222222所作关于穆某曾经向其借款60000元的证言，仅有其与赵某的陈述，证人和赵某本人并未提供穆某向张某2222222222某向张某2222222222222借款的直接证据，且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证言不予认定。证人屈某、王某、张某22222关于赵某自2014年至2018年向穆某索要借款的证言，其陈述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赵某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短信内容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赵某对穆某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转款6000元、2013年3月30日转款20000元、5月15日收款20000元、2013年6月21日收款60000元、2013年7月24日收款25000元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穆某于2012年1月19日通过其子银行账户给赵某丈夫银行卡转款6000元。赵某以该笔款转账于其丈夫的银行账户且系其他经济交往为由不认可，但赵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付款不属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实，故应认定为穆某偿付的利息。2.2013年3月30日赵某收款20000元和5月15日收款20000元的收条是否为同一笔付款的问题。赵某以2013年5月15日的收条是对穆某2013年3月30日转款进行确认而出具的收条，并且注明是“4月10日”利息为由，认为是一笔款。经查，赵某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属于同一笔还款，且其书写收条的日期与其注明日期明显不符，故应认定为两笔不同的付款。3.关于2013年6月21日60000元收条和2013年7月24日25000元的收条是否属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问题。赵某出具的收条对该两笔款表述为“收到穆某还借款本金60000元”、“收到穆某还款25000元”。赵某在诉讼中陈述该两笔还款属于穆某偿付张某2222222222偿付张某222222222222、冯炳智的借款。经查，赵某的陈述理由与其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且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故对该两笔付款，应认定为穆某已经清偿的借款85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赵某所提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已付本金和利息数额、尚欠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如何确定。赵某与穆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穆某与赵某签订的借款协议证实，借贷协议自赵某将300000元借款交付穆某时生效。穆某收到合同约定的借款后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汽车销售活动和家庭其他支出，对此应认定为穆某与张某1夫妻共同债务。穆某虽然在诉讼中承认其自2014年4月8日之后再未偿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依据赵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赵某在2014年4月9日之后并未放弃对穆某和张某1行使债权追偿权。故穆某主张赵某所提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赵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案中，赵某与穆某签订、履行借款协议直至发生争议的时间自2011年11月9日起至赵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2018年8月13日），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赵某与穆某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穆某每月承担的利息为16000元，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远远高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标准。因此，赵某、穆某之间的借款利息计算，亦应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标准确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某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穆某、张某1已经支付和尚未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其主张穆某、张某1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承担利息438000元（300000元×2%×73个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核穆某和张某1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院审查确定穆某、张某1尚欠借款本金为47674.35元，尚欠利息49717.16元（计算清单详见附件）。对此，穆某、张某1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赵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二、穆某、张某1偿付赵某借款本金47674.35元、利息49717.16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合计22360，由赵某负担19453元，由穆某、张某1负担29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张耀泽审判员 丁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宫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