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青海省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静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甘民082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债权债务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0年，借条出具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以一结息一换借条的方式存在多次支付款项的事实，借条是双方对以前债权的汇总，而非一次性支付的款项。二、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无任何依据。1.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借条矛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却称，借条出具当日计算了以14万为基数至还款日前的利息共计18万，本息合计32万，此陈述与借条内容不符。若32万中包含利息，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必定会明确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6年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过多次债权债务关系，多到被上诉人也已记不清楚，经核算，上诉人共计仅为其提供过十几万借款，基于此出具了32万的借条。随后，又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仅为其提供了14万多款项，且款项提供的日期为出具借条日，至于为何出具32万借条，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按月息五分算了两年18万的利息，加上14万的本金共计32万。上述陈述，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达不到合理说明的标准。借条出具日为2016年2月19日，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底还16万，2017年底还16万。假设如被上诉人所说，以14万为本金，那么按月息五分算到2017年底，利息为15.6万元，按月息五分算到2017年2月19日，利息为16.8万。无论怎么算都达不到被上诉人所述的18万利息。一般而言双方结算费用出具借条的时候，只可能是商量少支付点利息，而不可能增加利息，尤其是在月息五分的基础上还增加。其次，被上诉人与他人经常发生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应上诉人要求按月息五分支付利息。3.被上诉人的陈述与2019年3月的庭审笔录矛盾。2019年3月法庭辩论环节，被上诉人称违约金每天按500元计算太高，要求按照银行利息计算。若32万中真的包含利息，被上诉人在此次庭审中必定会明确说明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且不会再同意按照银行利息继续计算利息。鉴于被上诉人陈述在原审中前后矛盾、与其签认的《借条》内容自相矛盾、与2019年3月的开庭笔录矛盾，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应不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不合理的陈述且未考虑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就作出原判决，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三、对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1.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应被认定为利息而非本金，《合同法司法解释二》有明确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3万，应认定为利息，而非主债务。原审法院将已归还的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并在计算利息时以减少过的本金为基数计算明显错误。2.已偿还部分的利息应以月息3分计算。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约定的被上诉人如未按期还款应承担的利息虽超过了年利率36%，但被上诉人已偿还了36%以内的利息，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已偿还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原审法院应予以确认，而非以年利率24%确认。李某辩称，2016年2月19日之前的债务，我以一套房子抵顶给张某，张某已出售。2016年2月19日，我只借了140000元本金，我连本带息出具了320000元的借条。利息按5分钱计算了两年，金额是二十几万，最后商量利息按18万元计算，本息一共出具32万元的借条。目前已经偿还130000元，本金剩10000元了。王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并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92500元；庭审中变更违约金及利息为122282元，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被告李某、王某向原告张某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张某现金32万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2016年年底还16万元，大写拾陆万元，2017年年底还16万元，大写拾陆万元，如违约（按期不还）每天按伍佰元的违约金扣还给对方。”2019年1月12日李某向张某偿还100000元，现金还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二是利息及违约金计算问题。关于借款数额，李某、王某出具的《借条》载明为320000元，李某当庭陈述为借款本金140000元，计入利息180000元，张某对320000元借款本金的实际给付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应以李某承认的140000元认定。关于利息计算，《借条》未载明利息，但李某承认320000元中含180000元利息，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9年1月12日，计算利息98653元（140000×****/30×2%）；2019年1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32596元（108653×15×2%）。以上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131249元，合计271249元，减去已支付的13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8653元，利息325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某借款本金108653元，支付利息32596元，合计141249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8元，减半收取3744元，由被告李某、王某负担1744元，原告张某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张某提交光盘一份，内含视频文件和音频文件，另附相关内容的文字版本。经与原件核对，视频文件为一审庭审直播网络视频下载文件；音频文件是张某与李某微信聊天中的部分语音，存贮于旧手机，均是一审后获取的证据。拟证明双方从2010年开始存在借贷关系，320000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320000元不包含利息。李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6年1月19日写320000元借条，只拿了140000元借款，320000元包含利息180000元，最后清偿130000元。李某、张早早提交张某2019年1月22日的起诉状副本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借款，张某在2019年起诉过，因其中100000元假借条又撤诉了。320000元在还款期限内没有利息，期限过了才支付利息。张某质证称，对起诉状无异议，但撤诉是因李某不承认136000元借款，张某不清楚中途退庭的后果，中途退庭导致撤诉后果。认可320000元在还款期限内没有利息，期限过了才支付利息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借条是汇总性质的，还是初始性的；2、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是否包含利息，借款实际数额是多少；3、已清偿的130000元如何减扣本息。李某对该借款、借条的答辩看，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年3月11日14时30分开庭笔录记载“？被告答辩。李某：借款属实，原来借的现金和利息共320000元。2016年2月19日，给原告出具欠条，约定只还320000元，再不重新计息。2017年7月，偿还30000元；2019年1月，给原告还100000元，2017年10月5日，我们又在原告处借款6000元，现在还剩196000元。王某：最早出具320000元欠条的事情我知道，后面又借款的事情我不知道。”李某此时承认借款是原来借的现金，借条是汇总性质。本案一审中，即2020年4月13日开庭笔录记载“审：被告答辩？李某：2016年2月19日我借原告14万元，按5分计算了两年利息，我向原告出具了32万元的借条。原告现请求的32万元是本金和利息的总额。我于2017年7月偿还了3万元，2019年1月12日偿还了10万元，共偿还了13万元。在去年庭审中，原告提供的10万元借条是原告伪造的。现欠原告1万元，利息没有计算。”该笔录相互发问环节记载“杨：被告，在去年的庭审中你陈述“不重新计息”，当时你承认32万元，并说明尚欠196000元是否属实？李：我现在只认可14万元本金，利息如何计算我不清楚，我偿还了13万元，尚欠10000元。”李某此时的答辩已完全否认了2019年3月11日的答辩内容。本院将本案一审庭审直播与一审开庭笔录比对，一审开庭笔录记录不完整，法庭盘问内容有遗漏。庭审直播视频47分13秒显示“法官问：从啥时候开始借钱？第一笔是怎么借的？前后总共结了多少利息？李某答：我说不清楚，我只有总的打了个条子，换了五分钱息，一总最后打的条子。”此时的李某又否认了刚刚答辩的借条是初始性的。在二审中，本院询问李某“被上诉人2019年3月11日在静宁县人民法院的答辩是否属实？李：属实。”李某2019年对该借款的的答辩内容明显与二审答辩内容相矛盾。李某称借款本金是140000元，时而说是出具借条时拿钱，时而说是出具借条前后拿钱，时而又说是之前的借款算出来的，没有一致的说法，也缺乏证据证明借款本金是140000元。至于180000元利息的辩解，正如张某上诉分析的那样，常年经常借款，月息5分钱不符合常理，而且按月息5分计息，利息与180000元相差甚远，更谈不上减少了。综上，李某对320000元借款的答辩前后矛盾，借款本金140000元和利息180000元的辩解，不合情理，也没有有力证据对抗由张某提交，李某、王某承认的320000元借条。再看张某对借款、借条的陈述始终一致，借条是自2010年至2016年2月19日前借款的汇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张某提交的证据，结合李某、王某的答辩进行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借条是多年借款的汇总，载明的320000元借款是本金。双方应依照借条约定归还借款并清偿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李某偿还的130000元，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已收取的利息可支持到年利率36%，未支付请求支持的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李某偿还的130000元，其中2017年7月偿还30000元，2019年1月12日偿还100000元，应分别计息抵充本息。自2017年1月1日起，到期借款160000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偿还30000元，利息暂算至2017年7月30日，共计7个月，应付利息33600元，清偿利息后，尚欠利息36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19200元。2018年1月1日起，到期借款320000元，按月息3%，至2018年9月2日，应付利息77200元，与前期欠付利息，合计欠付利息100000元。李某2019年1月12日偿还100000元，全部用于清偿前期欠付利息后，利息实际清偿至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3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张某一审请求利息截止日即2020年4月13日止，共计588天，应为125440元，张某请求支付122282元，按其请求予以支持。张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李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某借款本金320000元，支付利息122282元，合计4422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88元，减半收取3744元，由被告李某、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被告李某、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杨红刚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丽书记员 贾小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