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绍瞻，男，1944年12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半文盲，住浙江省宁海县。2015年4月26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不执行）。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1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诚，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20〕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绍瞻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5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应泓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绍瞻及其辩护人王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6至18日期间，被告人陈绍瞻因对拆迁安置工作不满至北京信访。同年8月1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绍瞻在北京大众宾馆被宁海县桃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金某、杨某及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王某、陈某1、朱某等人找到，工作人员对被告人陈绍瞻劝返，并雇佣北京当地司机孙某的七座商务车包车返回宁海。当日8时许，车辆以110ｋｍ／ｈ左右速度行驶至河北沧州至山东德州段高速公路上时，被告人陈绍瞻先后两次趁工作人员不备，试图抢夺方向盘，拉拽司机孙某的手臂，致使车辆偏离正常路线，严重影响周围其他车辆的安全行驶，在工作人员及时制止以及驾驶员极力的控制下，车辆才恢复正常行驶。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绍瞻在高速公路上抢夺汽车方向盘，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绍瞻辩称，其被工作人员强行带上车，之后一直被工作人员按压在车内，未抢夺过汽车方向盘，也未拉拽过驾驶员。 辩护人王诚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事实及罪名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陈绍瞻实施了抢夺方向盘、拉拽驾驶员的行为。相关证人所谓劝访行为涉嫌非法控制被告人陈绍瞻人身自由，均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均不具有可信度。北京市有关文件规定车辆应当安装行车记录仪，但在案证据却缺少相关视频资料。2.被告人陈绍瞻受到非法控制人身自由，即使有抢夺方向盘、拉拽驾驶员行为，也系正当防卫行为；3.被告人陈绍瞻主观上无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即使有抢夺方向盘、拉拽驾驶员，其手段危害性客观上与放火、决水等危害公共安全行为也不相当。4.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存在问题。被告人陈绍瞻被刑事拘留、逮捕后均未有实质性讯问，部分讯问笔录遗失，部分证言笔录存在粘贴复制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至18日期间，被告人陈绍瞻因对拆迁安置工作不满至北京信访，并准备以非法拉横幅的方式信访。同年8月1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绍瞻在北京大众宾馆被宁海县桃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金某、杨某及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王某、陈某1、朱某等人找到。工作人员与北京警察共同对被告人陈绍瞻进行劝返，并雇佣北京当地司机孙某的七座商务车包车返回宁海。当日8时许，车辆以110ｋｍ／ｈ左右速度行驶至河北沧州至山东德州段高速公路上时，被告人陈绍瞻先后两次趁工作人员不备，试图抢夺方向盘，拉拽司机孙某的手臂，致使车辆偏离正常路线，严重影响本车及周围其他车辆的安全行驶，在工作人员及时制止以及驾驶员极力的控制下，车辆才恢复正常行驶。 2020年1月11日，被告人陈绍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绍瞻的供述，供认其系宁海县桃源街道竹溪村村民。2013年前后，县政府对其所在村庄进行拆迁，其认为补偿上吃亏，不同意拆迁。在拆除其他村民房屋过程中，其房屋、农具等财物被损坏。其要求未得到满足开始信访。2017年1月，县政府裁决强制拆除其房屋，经复议、诉讼，其败诉。期间，其多次到各部门信访。2019年8月13日，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同年8月16日，其去北京信访，并准备以拉横幅的方式信访。8月18日5时许，宁海县桃源街道干部和警察到其入住的“大众旅馆”，将其携带的横幅拿走，并将其本人带回宁海。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北京做租车业务。2019年8月18日5点许，其受宁海干部雇请开车到北京大众宾馆门口接信访人。信访人是一个老头，一直在骂宁海干部。宁海干部与北京警察将信访人劝上车。在河北沧州至山东德州的高速上，信访人要求下车小便，后不肯上车，上车后又不坐在椅子上。8时许，其开车在高速路行驶时，信访人突然拽其右手臂，导致车辆偏至右侧车道，差点撞上右前方车辆。其及时减速抱紧方向盘才控制车辆，后方车辆按着喇叭从其车旁超车而过。宁海干部见状也及时将信访人抱住。其吓出冷汗并大声斥责信访人。没过多久，信访人用脚勾其胳膊，其已有防备，用右手将信访人推开，宁海干部也及时制止，但还是影响到其正常驾驶。当时，其车速约110公里／小时，路上车辆很多。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杨某等5名工作人员至北京大众宾馆劝返信访人陈绍瞻，并联系了北京警察，没收了陈绍瞻的信访横幅，租了一辆商务车返回宁海。在回宁海高速路上，陈绍瞻一路上骂人。在河北境内高速路上，陈绍瞻突然要拉车方向盘，但是没有拉到，而是拉到驾驶员的手，导致车辆剧烈晃动，后被杨某和金某阻止。过了十几分钟，陈绍瞻又朝驾驶员扑过去，导致车辆剧烈晃动，驾驶员用手臂将陈绍瞻推开。 4.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王某等5名工作人员至北京大众宾馆劝返信访人陈绍瞻，并租了一辆商务车。当日8时许，陈绍瞻要求下车小便，后不肯上车。上车后约十几分钟，陈绍瞻突然扑向驾驶员，伸手拉驾驶员的手，导致车辆偏离方向。驾驶员减速控制车辆。其和杨某马上控制住陈绍瞻。一段时间后，陈绍瞻又扑向驾驶员伸手抢方向盘，但未抢到，驾驶员用手肘将陈绍瞻推开，车辆方向发生偏离。当时车速约110ｋｍ／小时，旁边有其他车辆。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王某、金某等人至北京接信访人陈绍瞻回宁海。车子开到河北境内时，当时车速约110ｋｍ／小时，陈绍瞻突然拉住驾驶员的手，导致车辆失控偏移，差点撞上前面车辆，驾驶员刹车控制车辆，后面车辆响着喇叭超车而过。其和金某马上控制住陈绍瞻，驾驶员也斥责陈绍瞻。过来约十分钟，陈绍瞻又扑到前排要拉方向盘，驾驶员用手将陈绍瞻挡开。其和金某等人又马上控制住陈绍瞻，陈绍瞻还用脚乱踢。 6.证人陈某1、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均参与案发当日劝返信访人陈绍瞻。在返回宁海的高速路上，陈绍瞻先后2次扑向驾驶员，拉方向盘或拉驾驶员，导致车辆发生偏移，险些造成事故，影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海县驻京信访工作组工作人员。2019年8月18日凌晨，其与王某等5人一同至大众宾馆找到信访人陈绍瞻做劝返工作，陈绍瞻一直骂人不配合，后在当地警察协助下将陈绍瞻劝上车。车辆开走后，其也离开现场。 8.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17日下午，其接到县信访局工作人员通知称陈绍瞻在北京信访，经向桃源街道主要领导汇报，安排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王某、朱某、陈某1及桃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金某、杨某5人前往北京做劝访工作。 9.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上访信、信访答复等材料，证明陈绍瞻因征地拆迁所涉行政裁决、行政诉讼及上访的情况。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4月26日，陈绍瞻因故意毁坏财物被行政处罚情况。 11.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1月11日，陈绍瞻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12.人口信息表，证明陈绍瞻等人基本身份情况。 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件事实。侦查机关在查办被告人陈绍瞻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过程中，因证人孙某、杨某无意中提及被告人陈绍瞻在高速路上抢夺方向盘，得以获悉该案犯罪线索。经调查，证人孙某、王某、金某、杨某、朱某、陈某1等在场人员均证明被告人陈绍瞻实施了抢夺方向盘、拉拽驾驶员的行为，严重影响驾驶员安全驾驶，危及本车及高速公路上其他车辆的通行安全，且证言记载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相吻合，不存在记录失实情况。本院认为，从获取案件线索的偶然性分析，上述证人证言的可信度高，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虽无监控视频，但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被告人、辩护人相关辩解意见、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件定性。经查，被告人陈绍瞻欲采用非法拉横幅的方式进行信访，违反了相关规定。王某等5人均系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受单位指派前往北京劝返被告人陈绍瞻，并与北京当地警察共同对被告人陈绍瞻进行劝返，符合相关信访工作规定，不属非法控制陈绍瞻人身自由。因此，被告人陈绍瞻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被告人陈绍瞻在高速公路上抢夺方向盘、拉拽驾驶员行为，严重影响行车安全，并严重危及其他车辆的通行安全，危害公共安全，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三、关于办案程序。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陈绍瞻采取刑事拘留、逮捕的强制措施后，均及时进行了讯问，不存在违规情况。相关证人均系在场证人，对同一事项进行证明时，内容重叠属合理情况，且相关证言均有同步录音录像为证。经庭后核实，也未发现被告人讯问笔录遗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绍瞻在高速公路上抢夺汽车方向盘，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绍瞻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2023年3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小林 人民陪审员  张 猛 人民陪审员  赵贤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