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君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楼******。法定代表人：徐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丰都县恒丰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南天湖西路**3-2iv>法定代表人：周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君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恒丰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君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恒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因涉案的该批货物的运输事宜达成书面草拟运输合同，君渝公司向恒丰公司预付订金1万元，后因恒丰公司将该合同事宜权转让给丰都县兴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为承运方，导致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的运输合同未能完善，后兴旺公司直接与君渝公司上家货主南通鼎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法人徐全接洽，此后一切运输合同事宜君渝公司并不知晓。因鼎丰公司法人徐全欠江苏惠宁能源有限公司油款，徐全的财产被法院执行，恒丰公司以原草拟“运输合同”为由，转向君渝公司索取运输费款，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8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均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诉。2019年4月23日，恒丰公司以兴旺公司白修忠写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仅凭《情况说明》和君渝公司业务员文华兵向何仕玲转账1万定金，认定合同生效有误。第二，一审判决对船舶滞期费和滞纳金计算错误。恒丰公司辩称：君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均为合同主体，均系本案适格当事人。第一，《水路货物运输合同》首部明确载明承运方为恒丰公司，托运方为君渝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代表是徐在富，且有君渝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而乙方处签字的也是当时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仕玲，依法能够确认恒丰公司与君渝公司系该合同的相对方。第二，《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尾部手写的“特别约定”记录了何仕玲的农行卡账号，结合《银行收款回单》证明君渝公司法人徐君之夫文华兵支付给恒丰公司何仕玲定金10000元的事实，《中国石化佳庆加油站销售凭证》所载明的加油款292050元事实，与《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运费、定金以及加油安排互相印证地证明其履行义务的主体是君渝公司，承受义务主体是恒丰公司。第三，兴旺公司《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合同的承运主体及权利义务主体均为恒丰公司。签章为兴旺公司是因为公章保管人工作失误，错盖了兴旺公司的印章。第四，《兴旺819号船舶签证薄》以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恒丰公司何仕玲于2014年8月1日通过621700266000429362账户转账支付给“兴旺819号”船舶所有权人田亚琳船舶租金30万元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兴旺819号”船舶实际所有权人是田亚琳，以及恒丰公司用以承运该批煤炭的该船舶系向田亚琳租赁而来的客观事实。结合《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及《航行日志》、《进港、出港签证信息》证明恒丰公司依约提供了“兴旺819和万港驳1003”号船舶履行了实际承运义务的事实。第五，君渝公司法人徐君在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2055号案件的法庭审理中认可恒丰公司确系涉案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徐在富当庭陈述其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君渝公司，其当时是君渝公司的职工，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故足以认定恒丰公司和君渝公司主体资格均适格。第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煤炭自2014年6月11日卸载完毕离港后，一直至2015年4月均是恒丰公司在向君渝公司催讨运输费用，而君渝公司并没有明确予以否认。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渝公司立即支付约定运费174350元，延期费123500元（19天×6500元／天），违约金23820元（总运费476400×5%），共计321670元。2.判令君渝公司支付占用恒丰公司资金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君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渝公司业务员徐在富与恒丰公司业务代表何仕玲就煤炭运输事宜进行协商，达成一致。2014年4月16日，徐在富起草打印一份托运方为君渝公司，承运方空白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签名加盖君渝公司印章后，传真给恒丰公司的何仕玲。何仕玲在传真的合同抬头承运方一栏填写为恒丰公司，并在合同书上填写了承运船舶名称、违约金计算方法、特约条款及自己的银行账户等内容，签名后加盖案外人兴旺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回传给君渝公司。合同约定：恒丰公司为君渝公司运输煤炭约6500吨从南通至涪陵至朱沱，运输船舶名称为“兴旺819”轮、“万港驳1003”轮。到涪陵运价为60元/吨，到朱沱运价为96元/吨（净得。货港费、码头建设费由托运方负责，承运方只负责船舶签证费用）。装卸时间为装4天卸4天，共计8天。逾期按船舶装载吨位数每吨每天1元支付延期费，装货时间按4月20日计算。运费支付方式：现金支付，预付定金10000元，船舶装货完毕船离港应支付15万元，另安排在南京加30吨柴油、2桶机油，卸货完毕凭回单3-5个工作日结尾款，结算吨位为装载吨位结算。如不按时付款，按金额的5%计算滞纳金。特别约定，驳船在涪陵卸完，机动船在涪陵根据水位减载。合同双方签字打定金盖章后即生效（此合同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君渝公司当天收到回传的合同后，由公司业务人员文华兵向何仕玲账户转账10000元定金。合同生效后，恒丰公司根据君渝公司业务人员的要求，安排“兴旺819”轮（所有人为田亚琳，经营人为荆州市兴旺航运有限公司）拖带“万港驳1003”轮于2014年4月20日抵达江苏常熟港，4月30日装载煤炭6619.48吨出港。5月2日根据合同约定，“兴旺819”轮在中国石化佳庆加油站加机油1桶，金额2600元，加船用燃料油35吨，金额289450元，合计292050元。5月20日船队到达涪陵港黄旗集装箱码头，将所载煤炭分别过驳到“长兴999”轮1053.51吨、“宏源66”轮1056.68吨、“文富9”轮1814.29吨、“金江17”轮294.43吨，合计4218.91吨。2014年5月31日，“兴旺819”轮承运剩余的2400.67吨煤炭离开涪陵港上行，于6月3日到达目的港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码头，6月10日卸货完毕。另查明，恒丰公司就该纠纷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8年1月26日以君渝公司和徐在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两次提起诉讼并撤诉。2017年10月30日，案外人兴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涉案运输合同所盖公章系恒丰公司员工同时又兼职兴旺公司，员工工作失误导致合同上的公章加盖成兴旺公司印章，造成合同承运人名称与盖章不一致的情况。确认涉案运输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后果均由恒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从订立合同的过程来看，君渝公司业务员徐在富与恒丰公司业务员何仕玲通过协商，以传真方式订立水路运输合同，双方订立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之所以出现合同抬头的承运人与盖章不一致的情形，是恒丰公司公章管理人员错误加盖公章所致，对此，案外人兴旺公司已进行了说明，并且何仕玲在合同上的签字代表的是恒丰公司是明确的。君渝公司在收到合同传真件后，既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也没有通知恒丰公司终止履行该合同，而是根据合同约定由其业务员文华兵向何仕玲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0元定金，至此根据双方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运输合同已产生法律效力。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恒丰公司无论指派的运输船舶的名称或是中途加油的情况等，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内容，君渝公司主张恒丰公司直接联系案外人从事了涉案的运输工作与君渝公司无关，没有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君渝公司提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船舶加油款不是君渝公司支付，所以其实际并没有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对船舶在运输途中加油，并以加油款折抵运费，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君渝公司方应履行的义务，至于加油由何人联系，加油款是谁支付，是君渝公司应解决的问题，与恒丰公司并没有关系，因此君渝公司以此主张其非运输合同主体一方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恒丰公司与君渝公司订立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恒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运输义务，君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恒丰公司支付剩余运费、滞期费。按照双方《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运费、滞期费的计算标准均以实际装载数量计算，涉案航次运输中，恒丰公司船舶实际装载煤炭6619.48吨，总运费合计为483598.92元（4218.91吨×60元/吨+2400.67吨×96元/吨），恒丰公司主张按6500吨计算总运费（4100吨×60元/吨+2400吨×96元/吨=476400元）及滞期费，系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没有损害君渝公司的合法权益，予以认可。君渝公司应当支付恒丰公司剩余运费174350元（476400元?加油款292050元?定金10000元）。关于滞期费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船舶装载货物的时间从2014年4月20日起算，逾期按照船舶装载吨位按每吨每天1元计算，船舶在常熟港装载货物用时10天，扣除双方约定的装卸时间8天，已滞期2天。其后在涪陵港过驳用时10天，“兴旺819”轮运输2400.67吨煤炭在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码头卸货用时7天，涉案航次运输过程，船舶滞期19天，其中在常熟港和涪陵港滞期12天的滞期费按6500吨×1元／吨／天×12天计78000元计算，在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码头卸货滞期的7天，应按2400吨×1元／吨／天×7天计16800元计算，共计产生滞期费合计94800元。同时由于君渝公司至今没有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5%向恒丰公司支付滞纳金13457.5元[（运费174350元+滞期费94800元）×5%]。恒丰公司主张按运费总金额为依据计算滞纳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恒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实质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违约金首先具有弥补损失的作用，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守约方可对剩余的损失部分另行主张。本案中恒丰公司既没有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利息损失多于滞纳金，因此其要求君渝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君渝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都县恒丰航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74350元、船舶滞期费94800元、滞纳金13457.5元，合计282607.5元。二、驳回丰都县恒丰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由武汉君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380元，丰都县恒丰航运有限公司承担745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对滞期费和滞纳金的计算是否准确。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一，君渝公司自认其为托运人。君渝公司在另案中认可其为涉案运输合同中的托运人。第二，君渝公司发出要约。君渝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君渝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将合同传真给恒丰公司，即发出要约。第三，合同签订情况。涉案运输合同的抬头承运方一栏载明为恒丰公司，合同书上手写添加了承运船舶名称、滞纳金计算方法、特约条款及恒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何仕玲的银行账户等详细内容，并附有何仕玲签名。涉案合同回传至君渝公司时，即对君渝公司的要约作出承诺。第四，定金问题。在合同签订当日，君渝公司向恒丰公司何仕玲的账户汇款定金10000元，前述账户信息与涉案运输合同中手写载明何仕玲的账户一致。第五，恒丰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君渝公司表示其没有支付相关货港费、码头建设费等，但前述费用的支付情况并不影响涉案运输合同的成立，且恒丰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君渝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第六，合同虽存在瑕疵，但已作出合理解释。合同在签订过程中虽然因工作人员失误加盖了案外人兴旺公司的印章，但兴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合同的承运主体及权利义务主体均为恒丰公司。综上，涉案运输合同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已作出合理解释，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成立，即君渝公司与恒丰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支付相关的运费等。一审判决对滞期费和滞纳金的计算准确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船舶装载货物的时间从2014年4月20日起算，逾期按照船舶装载吨位按每吨每天1元计算延期费用，即涉案货运共产生滞期费94800元。君渝公司没有履行运费和滞期费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即按照应付款项的5%向恒丰公司支付滞纳金。一审判决对滞期费和滞纳金的计算准确。综上，君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上诉人武汉君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