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洁，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杰，福建永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青青，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文洁因与被上诉人林青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 一、林青青及案外人厦门联合誉通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通公司）没有履行案涉《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厦门联合誉华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誉华公司）履行了第五、六条关于江门法拉公司、道格拉斯公司、天石利公司的退款通知义务，马文洁也支付了林青青首期补偿款5万元，但林青青及誉通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义务，造成厦门誉华公司损失。誉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林青青，誉通公司的义务必通过林青青履行，这也是补偿款只支付给林青青而不再支付给誉通公司的原因，二者有法律义务上的连带责任。 二、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原因。林青青本是誉华公司员工。2019年3月21日晚上，其伙同员工郑雅雯、黄晓凤擅自搬迁公司保险柜、电脑等物品。厦门誉华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文洁发现后报警，并对林青青、郑雅雯、黄晓凤三人作出辞退处理。经派出所调解，林青青搬回大部分物品，在此期间，林青青与员工官佳淳在誉华公司办公室发生矛盾并产生肢体冲突，林青青受伤，马文洁只好出面解决林青青与官佳淳肢体冲突的事情。协调过程中，林青青要求签订案涉《协议书》，否则不与官佳淳签订和解协议。迫于当时情况，为了挽救官佳淳，马文洁便同意了，于是双方对厦门誉华公司正在或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在厦门誉华公司和誉通公司之间进行简单分割。案涉《协议书》、官佳淳的《和解协议书》及《协议书》涉及的《解除通知函》等都是林青青聘请的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起草。《协议书》的签订主要为解决林青青与官佳淳的矛盾，林青青已从官佳淳家属获得20万元赔偿款，从马文洁处获得5万元补偿款，不能在违约情况下再要求6万元，马文洁不应在林青青及誉通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支付违约金。 三、涉案11万元是补偿款而不是结算款，其支付是有原因有条件的。林青青与官佳淳是誉华公司员工，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是林青青搬迁公司物品导致，事件发生在誉华公司，为解决矛盾，马文洁愿作出补偿。根据《协议书》，林青青及誉通公司应该履行厦门誉华公司与他方签订的合同义务。综上，马文洁才同意补偿11万元。 林青青辩称，一、案涉《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作的解除，是双方产生分歧后无法继续合作导致。 二、马文洁认为林青青违反案涉《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书》由五方主体签订，第七条系关于厦门誉华公司与誉通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林青青仅作为誉通公司受托人即代理人按约定支付款项，付款义务主体应为委托人誉通公司，林青青不存在违反《协议书》第七条的情形。更何况，违反第七条约定的主体系厦门誉华公司，誉通公司已就厦门誉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另案起诉，该案案号为（2020）闽0203民初1693号，案件仍在审理。 三、《协议书》第八条已明确马文洁的付款义务，马文洁未按约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马文洁应向林青青支付11万元，但其仅支付五万元，并未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剩余六万元，故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林青青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为日千分之一，其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有据。 林青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文洁向林青青支付补偿款6万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4月21日起，以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为12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青青与马文洁原系商业合作伙伴，后双方发生争议。争议过程中，案外人官佳淳与林青青发生肢体冲突。此后，双方就人身损害纠纷进行和解，并对解除合作进行协商，官佳淳通过其代理人向林青青支付了赔偿款20万元，马文洁和林青青则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书》。 前述《协议书》于2019年4月2日由马文洁、林青青、厦门誉华公司、山东誉华公司和誉通公司共同签订。该《协议书》载明，马文洁与林青青共同投资合作开展业务，并约定合作业务产生利润双方各占50%，期间双方曾通过厦门誉华公司、山东誉华公司和誉通公司进行业务或财务操作，双方就解除合作、结算事宜达成该协议；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马文洁和林青青解除合作关系，马文洁退出誉通公司的业务及财务合作，林青青退出厦门誉华公司和山东誉华公司的业务及财务合作等。《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厦门誉华公司以ＸｉａｍｅｎＵｃｎＥｘｈｉｂｉｔｉｏｎＣｏ，ｌｔｄ名义与Ｄｉｖｅｒｓｉｆｉｅｄ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ｓＡｕｓｔｒａｌｉａＰｔｙＬｔｄ签订了展位租赁协议，厦门誉华公司同意将已经预订的ＩＣＣＳＹＤＮＥＹ，ＤＡＲＬＩＮＧＨＡＲＢＯＵＲ的Ｍ34上方红线四方位置给誉通公司使用，使用费6348.8澳元由誉通公司委托林青青直接向Ｄｉｖｅｒｓｉｆｉｅｄ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ｓＡｕｓｔｒａｌｉａＰｔｙＬｔｄ支付，林青青应将付款凭证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马文洁电子邮箱×××＠ｑｑ.ｃｏｍ，誉通公司支付完上述使用费后，厦门誉华公司应保证该展位供誉通公司使用。如因厦门誉华公司未支付其他预订展位的款项导致Ｄｉｖｅｒｓｉｆｉｅｄ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ｓＡｕｓｔｒａｌｉａＰｔｙＬｔｄ取消或者调整誉通公司上述展位的，厦门誉华公司应向誉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包括退还上述使用费并按使用费的30％支付违约金）。厦门誉华公司与西麦克国际展览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西麦克公司）签订了相关展位租赁协议，厦门誉华公司同意将已经预订的Ｎ29012平三开口位置给誉通公司使用，使用费57497元由誉通公司直接向厦门誉华公司支付，厦门誉华公司于收到使用费全款第二日支付给西麦克公司，且同时发函告知誉通公司及西麦克公司“Ｎ29012平三开口位置的展位费已经全额付清”。誉通公司支付完上述使用费后，厦门誉华公司应保证该展位供誉通公司使用。如因厦门誉华公司未支付其他预订展位的款项导致西麦克公司取消或者调整誉通公司上述展位的，厦门誉华公司应向誉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包括退还上述使用费并按使用费的30％支付违约金）。展会结束后30日内，厦门誉华公司应向誉通公司提供上述展位涉及的补贴材料。《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马文洁同意向林青青支付补偿款11万元，马文洁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林青青支付5万元，剩余6万元于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如马文洁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2‰向林青青支付违约金。林青青指定案外人林彬冰尾号为0532的中信银行账户收款。同日，马文洁向林青青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5万元款项。此后，马文洁未支付《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剩余款项6万元。 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誉通公司因合同纠纷起诉厦门誉华公司，案号为（2020）闽0203民初1693号，誉通公司以厦门誉华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义务为由，要求厦门誉华公司返还使用费并支付违约金。该案目前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林青青与马文洁及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第八条约定，马文洁应分期支付给林青青赔偿款11万元，其中协议签订当天应付款5万元，余款6万元应于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马文洁仅付款5万元，尚欠6万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林青青要求马文洁支付余款，并按每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马文洁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马文洁另辩称林青青违反了《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义务在前，无权要求马文洁履行剩余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协议书》系由五方主体签订，《协议书》第七条是关于厦门誉华公司与誉通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林青青作为誉通公司的受托人应向相关主体支付款项，但因林青青仅为受托人，即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誉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即便林青青未代誉通公司支付款项，亦应由誉通公司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关于《协议书》第七条的纠纷，相关主体已另案提起诉讼，该条款履行过程中，谁的行为构成违约，将在另案中予以认定，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马文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马文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青青补偿款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中，关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马文洁提交一份电子邮件，拟证明林青青没有履行案涉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义务。林青青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第七条权利义务主体并非林青青，而是案外人厦门誉华公司与誉通公司。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案涉《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马文洁未在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剩余6万元补偿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林青青要求马文洁支付余款并按每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在《协议书》条款间的逻辑关系上，第七条的履行情况并非是第八条的履行前提；在履行主体上，第七条是关于厦门誉华公司与誉通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林青青在此仅为受托人，即便其未代誉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该行为后果亦应由誉通公司承担。因此，马文洁以林青青及誉通公司未履行第七条约定的义务为由抗辩其无需继续履行第八条约定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述《协议书》的签订原因亦非拒付余款的正当事由，一审判决其支付剩余补偿款6万元并按每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文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马文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柯雅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