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朗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8NR4A。法定代表人：黄楚彬，职务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女，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903162406F。负责人：刘英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楚彬，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原审被告（本诉被告）：方聪敏，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岸支行）、原审被告黄楚彬、方聪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罚息金额为100211.82元、复利金额为1400.7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南岸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905831.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25%自借款到期日2019年5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所得罚息金额应为人民币100211.82元，而非人民币105043元，借款利息68521.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25%自2019年5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复利金额应为人民币1400.76元，而人民币2010.57元。工行南岸支行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楚彬、方聪敏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材料。工行南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日永公司立即偿还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合计5082083.54元；2.日永公司立即偿还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4974706.22元为基数、复利以107377.32元为基数，均在年利率为4.35%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3.方聪敏、黄楚彬对日永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日永公司、方聪敏、黄楚彬负担。日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2.反诉诉讼费用由工行南岸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工行南岸支行作为贷款人与日永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0310000276-2018年四里字00130号），主要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500万元用于购摄像头，借期122天，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固定年利率为4.35%，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并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笔贷款计息为预收息，计息周期为按月计息，贷款利息于贷款发放前一次性从借款人在贷款人所在银行的对公账户中扣收。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在还款日和每一结息日前一个银行工作日，借款人应在其于贷款人处开立的还款账户中足额存入当期应付利息、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在该还款日和结息日主动划收或要求借款人配合办理有关划款手续。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按约定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复利的结息规则适用约定的利息结息规则；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工行南岸支行在合同尾页“贷款人”处加盖印章，日永公司在合同尾页“借款人”处加盖印章，黄楚彬在合同尾页“借款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日，工行南岸支行作为债权人（甲方）与黄楚彬、方聪敏作为保证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编号0310000276-2018年四里保字0039号），主要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被担保债权为甲方基于与日永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0310000276-2018年四里字00130号）而享有的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至次日起两年。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保系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方提供，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不得以此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保证责任仍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者减免。工行南岸支行在合同尾页“甲方”处加盖印章，黄楚彬、方聪敏在合同尾页“乙方”处签字。2019年1月1日，日永公司向工行南岸支行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到贷款500万元，到期归还。另查明，2019年1月1日，日永公司向工行南岸支行“小企业其他短期贷款利息收入”支付68875元；2019年4月25日，日永公司向工行南岸支行支付1739.48元；2019年5月24日，日永公司向工行南岸支行“其他应付款异地、同城网外贷款暂收户”支付23554.3元。审理中，日永公司、黄楚彬、方聪敏以仅在合同尾页签字签章、未收到合同完整原件、合同存在被篡改可能性为由否认前述《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并举示黄楚彬与备注名“王东方工行”的微信用户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楚彬多次与客户经理王东方就票据贴现沟通，当黄楚彬对借贷性质提出异议时，王东方于2017年8月11日表示“是货款，好处是不用担心期限，百立丰还”，导致本诉被告对合同性质产生错误认识。工行南岸支行对此认为，不能证明备注名为“王东方工行”的微信用户系涉案合同客户经理，聊天记录时间跨度大、不连贯，亦存在删减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合同法律性质、日永公司得否撤销涉案合同的问题。第一，从一般理性来讲，本案标的金额达五百万之多，任何民事主体在缔约时不可谓不谨慎，更不可能在对“借款人”、“借款借据”、“到期归还”等文字法律意义不清楚的情况下便冒然签字、签章。即便日永公司曾向工行南岸支行提出过商业汇票贴现，但双方并无贴现协议，其主张工行南岸支行客户经理将贷款合同解释为商票贴现的主张悖于常理。第二，从关联性来讲，假设黄楚彬举示备注名为“王东方工行”的微信用户确系涉案合同客户经理，仅一句无前后印证、语焉不详的“是货款，好处是不用担心期限，百立丰还”并不足以导致对双方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的法律性质的变更，遑论该意思表示形成于2017年8月11日，《小企业借款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21日，时间跨度达一年多之久，对追求效率的商事行为而言，日永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此句话与其所谓“陷入错误认知”存在关联关系。第三，从除斥期间来讲，日永公司当庭选择重大误解作为本案的撤销依据，且其在反诉状载明2019年9月3日才知道工行南岸支行转而向其主张贷款本金，但其提出反诉的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即便日永公司存在可撤销合同的事由，那该权利也因超过除斥期间而归于消灭。综上，一审法院对《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日永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日永公司尚欠本息的数额。日永公司提出工行南岸支行在放款时便一次性将借期利息68875元扣除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工行南岸支行认为依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其有权预收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应以借款人最终实际占用金额为准，据此结合日永公司还款情况，重新测算得，截至2019年8月21日日永公司尚欠工行南岸支行借款本金4905831.22元、借期利息68521.88元、罚息105043元、复利2010.57元。一审法院认为，日永公司于借款期满后未如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楚彬、方聪敏的连带保证义务尚处保证期间内，故两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偿还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借款本金4905831.22元、借期利息68521.88元、罚息105043元、复利2010.57元。二、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偿还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结清之日止的罚息与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4905831.22元的余付部分为基数、复利以68521.88元为基数，均在年利率4.35%基础上加收50%计算）。三、方聪敏、黄楚彬对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方聪敏、黄楚彬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认定的罚息、复利是否正确。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日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罚息金额为100211.82元、复利金额为1400.76元，上述减少罚息、复利的要求与《小企业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不符，且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日永公司上诉要求减少罚息、复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日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元，由上诉人重庆日永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