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1刑初38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顶峰，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大专文化，住福安市，户籍福安市。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20年6月8日被福安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9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海强，福建人文（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二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顶峰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筱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顶峰及辩护人郭海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罪 2018年至今，被告人刘顶峰先后利用其担任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联合工会主席，分管阳头中队、赛岐中队对辖区内“两违”建筑行政执法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收受贿赂款共计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年初（春节前），被告人刘顶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阳头祥和里7号违建人员陈某1所送现金共计5万元，为其违法建设提供关照。2020年3月下旬，被告人刘顶峰在知悉有关部门调查阳头祥和里7号违建问题的情况下，为掩饰收受5万元的事实、躲避查处，将5万元退还陈某1； 2、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刘顶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阳头祥和里23-2号违法建设者黄某1、陈某1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钱款共计20万元，为其违法建设提供关照； 3、2018年间，被告人刘顶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赛岐镇下浦村纸厂坪168号违法建设者杨某所送的现金共计3万元，为其违法建设提供关照。 （二）滥用职权罪 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被告人刘顶峰在任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市城市管理局）联合工会主席，分管阳头中队等工作期间，明知阳头中队辖区内违建行为人陈某1、池某、黄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将祥和里7号及祥和里23-2号工业厂房违法改建成商品房进行出售。其碍于与黄某1的亲友关系，接受黄某1的请托，收受黄某1、陈某1等人贿赂款，多次授意时任阳头中队中队长雷某1（另案处理），要求在陈某1、黄某1等人建房过程中给予关照。之后，雷某1以在不破坏建筑大梁前提下拆除层板等方式对两处违建“宽松执法”，放任违法建设，致使祥和里7号工业厂房被改建成商品房对外出售，祥和里23-2号被改建成五层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达1888.2平方米。上述两处违建引发周边群众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2020年初，经海峡都市报报道，涉案两处违建的新闻报道浏览次数超过五万次，严重损害国家机关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020年6月8日，福安市监察委人员到福安市城市管理局将被告人刘顶峰带至宁德市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调查。次日，被告人刘顶峰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刘顶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8万元，为他人谋利益，又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应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刘顶峰自愿认罪认罚并已签署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量刑建议，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至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顶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1、受贿罪，被告人收受陈某15万元案发前已退出；在调查期间，其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违法建设人杨某3万元的犯罪事实，并退出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2、祥和里7号一期及二期的大部分违建行为发生在2016年及2017年上半年，当时被告人尚未分管阳头中队，不具有相应的职权；且祥和里7号违建后果的形成，系违法建设人采取“围墙隐蔽建设”、节假日突击施工等行为，逃避了管理、监管，违建后果的恶劣影响是多方面因素综合造成的，因此，该节不宜以滥用职权罪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18年至今，被告人刘顶峰先后利用其担任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联合工会主席分管阳头中队、赛岐中队，对辖区内“两违”建筑行政执法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收受贿赂款共计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年初（春节前），被告人刘顶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阳头祥和里7号违建人员陈某1所送现金共计5万元，为其违法建设提供关照。2020年3月下旬，被告人刘顶峰在知悉有关部门调查阳头祥和里7号违建问题的情况下，为掩饰收受5万元的事实、躲避查处，将5万元退还陈某1； 2、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刘顶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阳头祥和里23-2号违法建设者黄某1、陈某1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钱款共计20万元，为其违法建设提供关照； 3、2018年间，被告人刘顶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赛岐镇下浦村纸厂坪168号违法建设者杨某所送的现金共计3万元，为其违法建设提供关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黄某1、陈某1证言、池某、王某1、陈某2、杨某、王某2、王某3等人证言，转账记录，情况说明，被告人刘顶峰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滥用职权罪 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被告人刘顶峰在任福安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市城市管理局）联合工会主席，分管阳头中队等工作期间，明知阳头中队辖区内违建行为人陈某1、池某、黄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将祥和里7号及祥和里23-2号工业厂房违法改建成商品房进行出售。其碍于与黄某1的亲友关系，接受黄某1的请托，收受黄某1、陈某1等人贿赂款，多次授意时任阳头中队中队长雷某1（另案处理），要求在陈某1、黄某1等人建房过程中给予关照。之后，雷某1以在不破坏建筑大梁前提下拆除层板等方式对两处违建“宽松执法”，放任违法建设，致使祥和里7号工业厂房被改建成商品房对外出售，祥和里23-2号被改建成五层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达1888.2平方米。上述两处违建引发周边群众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2020年初，经海峡都市报报道，涉案两处违建的新闻报道浏览次数超过五万次，严重损害国家机关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020年6月8日，福安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到福安市城市管理局将被告人刘顶峰带至宁德市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调查。次日，被告人刘顶峰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万元。在福安市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被告人刘顶峰提供他人违法线索，并经查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黄某1、陈某1、雷某1、林某、黄某2、雷某2、袁某、王某4、李某、潘某1、阮某、潘某2、钟某1、缪某、钟某2、钟某3、阮某等人证言，现场照片，福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刘顶峰个人简历、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领导班子工作分工的通知、会议纪要、《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主要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共福安市委机构编制委员关于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机构设置等有关事项的批复》、《关于印发的通知》、《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日常巡查暨零报告工作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福安市委福安市人民政府关于严肃整治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行为的实施意见》、《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印发《福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日常巡查暨零报告工作制度》的通知》、《关于印发《福安市“两违”网格化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福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安市“两违”综合治理部门联动方案的通知》、《福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安市推进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联合执法快速联动机制实施方案的通知》、《福安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执法中队职责、中队长职责、行政执法人员职责》、福安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阳头祥和里7号和祥和里23-2号违法建设执法情况说明》（城建监察“110”联动服务台值班登记表）、阳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市委宣传部《福安市网络舆情直报》、福安市城市管理局《关于阳头祥和里7号和23号相关费用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福安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的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被告人刘顶峰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顶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8万元，数额巨大；又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顶峰作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阳头中队分管领导，在祥和里7号、祥和里23-2号工业厂房违建过程中多次授意雷某1进行关照，其行为与本案的违建建成以及产生的恶劣社会影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认定被告人在祥和里7号及祥和里23-2号工业厂房建建设过程中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在祥和里7号中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刘顶峰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在调查期间，提供他人违法线索，并经查实，且退出全部赃款，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刘顶峰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顶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4年3月7日止。） 二、被告人刘顶峰向福安市监察委员会退出的赃款2万元及向本院退出的赃款21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毛奶全 人民陪审员  郭 丰 人民陪审员  郑美铃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芳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第三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