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钜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交通路**侨发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黄声春，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昕影影业（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古田路**中美大厦**A1、A2 法定代表人：杨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钜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昕影影业（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钜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昕影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昕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签订后，昕影公司指定其法定代表人杨刚作为本影片的导演，双方最终确定电影于2019年8月16日开机拍摄。钜岸公司积极投入电影拍摄工作，但导演杨刚指挥的拍摄进度十分缓慢，钜岸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时常提醒其要加快拍摄进度，否则会增加拍摄成本。杨刚表示先把电影拍完，后期会补足费用给钜岸公司。由于杨刚导演现场指挥的拍摄进度缓慢，电影的第一阶段于2019年8月28日才拍摄结束，耗时13天，钜岸公司已及时将第一阶段的素材等相关资料交付给昕影公司。由于第一阶段的拍摄时间远超过合同约定的7天，钜岸公司的成本巨额增加，钜岸公司多次要求昕影公司补足费用，但杨刚承诺后期会补足费用。钜岸公司相信了杨刚的承诺。而且，由于昕影公司聘请的电影男主角还有其他片约，也不得不暂缓拍摄。后双方于2019年9月3日开始电影的第二阶段拍摄工作。但杨刚指挥的电影拍摄进度仍然缓慢，钜岸公司的成本支出急剧增加，而昕影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不足以支撑整个拍摄支出。2019年9月8日，电影被迫停拍，双方再次进行协商，杨刚表示三日内拍完，希望继续电影拍摄，并承诺拍摄完成后会补足费用，钜岸公司被迫同意了并于当日恢复电影拍摄。但杨刚并未按照承诺在三日内完成拍摄，而是直至2019年9月22日才完成 被上诉人昕影公司辩称，钜岸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在结算单中已经结算清楚。 昕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昕影公司与钜岸公司签订的《电影承制合同》；2.判令钜岸公司退还制作费用274100元；3.判令钜岸公司支付违约金82230元；4.判令钜岸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昕影公司与钜岸公司签订《电影承制合同》。合同约定，承制项目为电影《凶手X》。由钜岸公司负责组建优秀的电影制作团队，并将名单作为合同的附件1。钜岸公司有权自主决定团队成员的报酬待遇，并对团队予以管理。钜岸公司确认，昕影公司支付的制作费用已经涵盖了钜岸公司及其制作团队全体成员应当获得的一切报酬。昕影公司负责提供文学剧本，安排专人负责本片的导演工作，并不在钜岸公司处额外领取酬劳。钜岸公司应按照合同附件2列明的电影制作时间表的要求合理安排制作进度，并完成电影的全部制作工作，以确保即便制作成果没有通过昕影公司的验收，也有充分的时间予以改进或重新制作，或即便延迟，延迟也不会超过附件2制作时间表所约定的时间15日。钜岸公司在完成电影的所有制作工作后三日内需要将最终制作成果交由昕影公司整体验收，昕影公司应当在收到钜岸公司的验收请求及制作整体成果后7日内将验收结果告知钜岸公司。如钜岸公司制作完成的电影符合约定标准，昕影公司可随时通知钜岸公司交付电影制作成果，钜岸公司在收到昕影公司的通知后三日内将电影制作成果交付给昕影公司，同时需要提交与该电影制作成果相关的一切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全片所有拍摄素材、所有音频素材、场记单全套、统筹计划全套、剧照、花絮、工作照等一切资料。双方共同确认，电影总制作费用为132000元，并分别于签约后支付40%即52800元、于开机当天支付30%即39600元、于本片开机7日后的2日内或杀青后的2日内（以较前日期为准）支付30%即39600元。本预算为预计开机7日全片杀青的预算，如制作周期超过7日，昕影公司按照每日17700元的标准向钜岸公司支付超期经费。钜岸公司应严格控制拍摄进度，总制作周期不得超过10日，超过10日的情况下，昕影公司则按照每日9000元标准向钜岸公司支付超期经费，不足部分由钜岸公司负责。在此情况下，钜岸公司无法按照合同要求完成制作，视为钜岸公司根本违约，昕影公司可解除合同，并要求钜岸公司归还全部制作费，造成昕影公司损失的，钜岸公司还应予以赔偿。钜岸公司未能按照附件2中十个阶段性工作中的任何一个阶段性工作延迟完成超过15日的，昕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如昕影公司按约定解除合同，则钜岸公司应将昕影公司已经支付的制作费用全部返还，并按照总制作费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2约定的电影制作时间分别为：于2019年7月2日完成筹备、于2019年7月16日完成开机、2019年7月22日完成杀青。昕影公司指定杨刚为合同联系人，钜岸公司指定陈志勇为合同联系人，并均预留了联系电话及通讯地址。 2019年9月8日，昕影公司通过邮政EMS快件向钜岸公司寄送《催告函》，要求钜岸公司3日内协调好剧组工作、结清劳务报酬、说明资金使用情况、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制工作。同日，昕影公司与钜岸公司签订书面《结算单》。双方确认，因剧组现处于停工状态，昕影公司自结算单签订之日止付款项，昕影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付款义务（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6月23日支付5000元、7月3日支付47800元、8月9日支付20000元、8月15日支付19600元、8月24日支付39600元、8月25日支付17000元、8月27日支付35400元、8月30日支付36000元、9月3日支付36000元、9月5日支付9000元、9月6日支付8700元），并超额支付3日（应予返还）。电影的实际开机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电影拍摄总期限15日，已拍摄18日。双方处于协商处理解决方案期限内，为期3日（至2019年9月10日）。 2019年12月12日，昕影公司通过邮政EMS快件向钜岸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钜岸公司自律师函送达之日起7日内交付合同约定的影片素材，否则，昕影公司将根据合同法规定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钜岸公司退还全部已支付款项。2012年12月20日，钜岸公司向昕影公司寄送《律师函》，认为案涉合同实际系协拍合同，昕影公司是电影拍摄的主控方，造成合同严重超期的责任方是昕影公司，因昕影公司故意超期，造成拍摄费用严重增加，要求昕影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与钜岸公司对账、协商解决。2019年12月23日，昕影公司通过邮政EMS快件及短信方式向钜岸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电影承制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影承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诚信、严格履约。经双方结算确认，昕影公司已向钜岸公司支付了共计274100元承制费用。但钜岸公司未能根据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案涉电影的摄制，并向昕影公司交付拍摄完成的电影，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从2019年9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至2019年12月12日昕影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要求钜岸公司在函件送达后七个工作日交付合同约定的影片素材，昕影公司已给予钜岸公司足够的合理期限履行主要债务。钜岸公司的回函同样确认其已经收到昕影公司的催告，但无证据证明，钜岸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在此种情况下，昕影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钜岸公司预留的联系方式向钜岸公司发函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钜岸公司应当退还昕影公司已付的274100元电影承制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影片系由钜岸公司具体承制，并明确约定摄制的具体时间及进度，其应对影片的制作团队成员分工、制作过程等进行统筹管理和合理安排。因此，对昕影公司关于杨刚是案涉影片导演，因杨刚拖延拍摄进度，导致案涉影片拍摄逾期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钜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阶段性成果素材供昕影公司验收或杨刚曾承诺增资。故，一审法院对钜岸公司关于其已完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系因昕影公司违反增资承诺，导致案涉影片素材无法提交的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昕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刚不仅是合同指定联系人，也是案涉影片的导演。昕影公司应当知悉合同的履行程度，对案涉影片的拍摄进度同样产生一定影响。因昕影公司未对案涉影片的摄制进度进行及时干预和敦促，其对合同无法按期履行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将钜岸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案涉合同解除的次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昕影公司主张按已付款项30%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昕影公司与钜岸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电影承制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钜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昕影公司退还电影承制费2741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74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64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22元，由昕影公司负担617元，由钜岸公司负担2705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钜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材料：1.“关于电影《凶手X》拍摄费用情况说明”、《剧组工作人员聘用合同》5份、《车辆组、场务组、道具组费用结算单》、《电影拍摄场地使用协议》、《拍摄电影凶手X租用场地续签协议补充》、《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剧组住宿费用”、“剧组用餐费用”、《影视器材租赁合同》；2.演员萌泽、监制王齐荣的微信截屏；3.3份录音及文字整理；4.“凶手X道具组声明”、陈亮及沈再坤的身份证复印件；5.“关于昕影公司已经取得拍摄素材的说明”。经质证和审查，证明材料1除“关于电影《凶手X》拍摄费用情况说明”外，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予以确认；证明材料2的微信使用人的身份无法确认，昕影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明材料3系录音资料，昕影公司不予认可该对话的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话双方的身份，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明材料4系案外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昕影公司不予认可，且案外人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明材料5及证明材料1中的“关于电影《凶手X》拍摄费用情况说明”系钜岸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算单》载明“昕影公司自本结算单签订之日止付款项，双方确定昕影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完毕本合同付款义务”，上述内容表明，昕影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钜岸公司主张昕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刚曾承诺增资，而根据其提供的聊天录音显示，杨刚仅表示项目杀青后可能可以增资，并未明确给予具体的增资承诺。经本院询问，钜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亦表示杨刚并未明确承诺具体费用如何结算。此外，钜岸公司向本院陈述因其拖欠第三方款项导致素材被扣留。现客观上，钜岸公司无法交付素材。因此，钜岸公司以昕影公司违反增资承诺为由拒绝交付素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钜岸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交付影片素材，已构成违约，其在昕影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素材，昕影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 综上，钜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由福州钜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