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黔灵山公园管理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黔灵公园内。法定代表人：唐小虎。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开平，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兰，女，194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系杨思兰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二，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贵阳市黔灵山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黔灵山公园）因与被上诉人杨思兰、陈小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灵山公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黔灵山公园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黔灵山公园已在多处警示野生猕猴可能存在危险行为，游客应当与猕猴保持安全距离，谨慎游玩，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猕猴的行为具有不确定性，黔灵山公园也无法预见，只能以安全提示等方式最大限度避免危险发生，黔灵山公园对此次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杨思兰的损害结果与黔灵山公园无关，黔灵山公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黔灵山公园并非猕猴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根据《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可知，对于野生动物造成人员伤亡的，由当地人民政府给予补偿，因此，黔灵山公园并非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杨思兰对其损害应向直接侵权人及有关政府部门主张；3、陈小二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杨思兰的损害负直接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黔灵山公园承担责任不当。本案中，杨思兰受伤是因陈小二后退所致，故陈小二是直接侵权人。对于本案的损害结果，陈小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而未预见，致杨思兰的身体受到损害，陈小二应对此承担责任。即使陈小二后退是避险行为，但引发险情的主体并非黔灵山公园，而是野生猕猴导致的，黔灵山公园并非猕猴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无法预料野生猕猴的行为，在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情况下，黔灵山公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黔灵山公园并非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一审判令黔灵山公园承担责任不当，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思兰辩称，杨思兰在公园游玩，被陈小二撞倒摔伤，导致脑震荡，现无法找到陈小二，医疗费均是自己付的，现杨思兰还在中医院住院，杨思兰只有起诉陈小二和公园让他们承担责任。陈小二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思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7120.69元、出院后的医疗费及各类医疗开支1181.04元、后期手术费12000元、误工费19859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750元、伤残赔偿金1968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0190.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9年6月7日18时22分，陈小二向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黔灵公园治安派出所报警，该所出具《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载明：“报警人陈小二称其今天下午在公园麒麟洞前面路上看猴子时，由于猴子对着自己扑过来自己后退时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杨思兰。经双方协商报警人陈小二同杨思兰家属已自行将杨思兰送往贵医检查，我所作情况掌握登记。”后原告杨思兰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杨思兰因外伤致右肱骨颈骨折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2、杨思兰因外伤致右肱骨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杨思兰后期行右肱骨骨折行内固定取出术，所需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120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票据，欲证实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37120.69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2、鉴定费发票一张，欲证实原告因此次事故支付鉴定费1900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3、各项医疗开支票据20张，欲证实各项医疗费开支1181.4元。被告黔灵山公园对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自助现金充值凭证4张共计238.92元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余票据三性不予认可，因其余票据不能反映该项费用是因原告治疗而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小二对上述20张票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庭审核实，上述票据中有贵州医科大学发票7张，金额共计120元；担架费收据4张，每张30元，共计120元；高速公路收费发票2张，金额均为75元，驶出时间是同一天2019年7月17日；贵州医科大学医嘱缴费预交费小票3张，金额共计228.42；杨思兰烧伤整形科门诊挂号费10.5元票据1张；剩余三张为销货清单，物品为购买塑料凳、小枕头及便盆，金额共计80元。被告黔灵山公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被告陈小二向一审法院提交衣服、黔灵山公园照片及垫付医疗费发票9张，欲证实当时是因猴子跳到其身上才导致其撞到原告，为此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456.83元，原告起诉的金额不包括在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里面。原告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黔灵山公园对衣服三性不予认可，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医疗费票据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陈小二为躲避猴子袭击撞倒原告，系紧急避险行为，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引起险情的猕猴系在黔灵山公园内散放，黔灵山公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猕猴窜出伤人，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小二在躲避袭击的过程中，未举证后退为当时的唯一躲避方案，其为躲避猴子袭击造成原告十级伤残，所造成的损害大于所避免的危险，故陈小二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不应有的伤害，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责任。原告杨思兰去公园没有过错，但在明知有猴子散放且游人聚集的地方，应知猴子野性难驯，在游玩过程中亦应尽量避开猴群聚集人员密集之处且在行走过程中亦要注意突发情况的产生并及时躲避，对自身人身安全亦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在本案中，原告杨思兰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判断被告黔灵山公园承担50%的过错责任，被告陈小二承担本案40%的过错责任，原告杨思兰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37120.69元，有相关票据为凭，二被告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有正规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各项医疗开支费用1181.4元，原告就该项诉讼请求提交的20张票据全部金额相加仅有508.92元，且其中对于担架费120元收据和发票为重复计算，医嘱缴费凭证228.42元，为预交金额小票，原告未提交结算票据及正规发票，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款项是否退费及退费金额；高速公路收费发票与各项医疗开支无关，原告已经单独主张交通费，不应在此重复计算交通费。其余购货清单非正规票据且无法查实与本案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仅支持杨思兰挂号费10.5元及担架费120元，共计130.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2000元，因鉴定机构评定杨思兰后续治疗费为10000-1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取中间值11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19859元，因鉴定意见中未对其误工期予以鉴定，且杨思兰74岁无劳动能力，原告亦未举证其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6、护理费，原告主张7200元，因原告评定护理期为60-90日，一审法院取中间值75天予以支持，结合2018年全省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原告护理费为75天×120元/天=9000元，原告主张7200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500元，因原告住院15天，15天×100元/天=1500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营养费，原告主张9000元，因原告营养期评定为60-90天，一审法院取中间值75天予以支持，75天×50元/天=37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交通费，原告主张750元，鉴于原告因伤治疗，交通费产生客观必然，但原告并未提交750元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9680元，因原告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结合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10%×5年=1720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原告因伤致残，必然导致精神损害，但未举证其精神受到损害的严重程度，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2、陈小二垫付医疗费7456.83元，有相关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总损失金额为：37120.69（元）＋1900（元）＋130.5（元）＋11000（元）＋7200（元）＋1500（元）＋3750（元）＋500（元）＋17202（元）＋3000（元）＋7456.83（元）=90760元（四舍五入取整），被告黔灵山公园承担50%即45380元，被告陈小二承担40%即36304元，扣除其垫付的7456.83元，陈小二还应支付原告28847元，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危险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可以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黔灵山公园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思兰支付人民币45380元；二、被告陈小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思兰支付人民币28847元；三、驳回原告杨思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4元，减半收取1352元，由原告杨思兰自行负担624元，被告贵阳市黔灵山公园管理处负担468元，被告陈小二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12张，拟证明黔灵山公园在公园多处设置了警示牌和标志，并安排工作人员现场告知猕猴存在危险性，劝阻提醒游客谨慎游玩，黔灵山公园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黔灵山公园不应承担责任。杨思兰质证称，杨思兰在什么位置跌倒的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有陈小二知晓，当时现场有无这些标志不清楚，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陈小二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野生猕猴属于国家所有，但涉案猕猴的栖息地在黔灵山公园内，上诉人黔灵山公园作为公园管理方，平时也对猕猴进行喂食，其当然具有管理义务。故陈小二为躲避猕猴的袭击进而撞到杨思兰，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黔灵山公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黔灵山公园提出的其不应该承担本案责任而应由陈小二承担直接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黔灵山公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贵阳市黔灵山公园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