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梦曦，女，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凡，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君贤，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俞梦曦因与被上诉人史君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梦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俞梦曦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史君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发生时俞梦曦与案外人非男女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018年7月起，俞梦曦与案外人开始恋爱，直至×××019年5月1×××日前俞梦曦与案外人仍系男女朋友关系。×××019年5月1×××日案外人在与俞梦曦保持男女朋友关系的情况下，携异性至泰国旅游度假。史君贤得知后，将该事实告知俞梦曦。俞梦曦即与案外人分手。俞梦曦与案外人分手后，出于对史君贤的信赖借款给史君贤，而后经俞梦曦多次催讨仍不归还，引发本案诉讼。二、俞梦曦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并无联系。俞梦曦与案外人恋爱期间，案外人通过透支俞梦曦信用卡、使用俞梦曦网贷等方式，向俞梦曦借款共计60万元。由于案外人结欠俞梦曦大额债务，出于避免贷款逾期和维持信用记录等考虑，迫于无奈，俞梦曦要求案外人协助其以“借新还旧”等方式应对到期借款的偿还，故俞梦曦无法与案外人彻底断绝联系。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俞梦曦与案外人并非是利益共同体，案涉款项并未回转，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俞梦曦足额交付借款，史君贤向俞梦曦出具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事实清楚，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资金来源于俞梦曦固定工资收入和相关理财收益。借款时，史君贤名下有宝马汽车等财产，有良好的偿债能力，而此时俞梦曦和案外人已非男女朋友关系，并非利益共同体。俞梦曦在将款项交付史君贤后，并不知晓款项的实际用途。俞梦曦和史君贤、史君贤和案外人之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史君贤抗辩案涉借款系偿还案外人潘晨杰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史君贤辩称，俞梦曦把钱借给我去还给她男朋友，一分钱利息不收，不符合常理。俞梦曦和案外人利用套路，把原本我的赌债变成正常的借款。俞梦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史君贤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870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判令史君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019年5月×××3日，史君贤向俞梦曦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史君贤今借到俞梦曦人民币87000元整，特此证明，微信×××万、支付宝7万”。一审另查明，×××019年5月×××3日下午，俞梦曦通过支付宝向史君贤（备注名“小胖仔”）在14：48、14：59分五次转账70000元；同日14：59，通过微信向史君贤（备注名“啊贤”）转账×××0000元，合计90000元。随后，史君贤通过支付宝于同日15：15分、5月×××5日×××0：00向俞梦曦返还×××000元、1000元，合计3000元。×××019年5月×××3日，史君贤分别在下午15：30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潘某杰（备注名“万万没想到”）68000元；在同日下午15:01、15：×××1及次日零时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潘某杰（备注名“小潘”）转账5000元、4000元、10000元，合计87000元。一审另查，案外人潘某杰为俞梦曦前男友，发生上述转账期间，双方为恋人关系。潘某杰在俞梦曦手机支付宝、微信的备注名为“万万没想到”、“小潘”。史君贤在俞梦曦手机支付宝、微信的备注名为“小胖仔”“啊贤”。第一次庭审中，俞梦曦陈述，潘某杰没有欠我钱，5月×××3日之前之后都没有向我转账钱，和潘某杰恋爱了没多久，具体多少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史君贤说他没钱，我正好有钱就借给他了。没有约定归还时间和利息，当时史君贤说两三个月之内还我，没有利息。一审审理中，史君贤陈述，我约定的是有钱就还给她，没有约定利息。我总共欠了潘某杰10几万，后来还了一部分，还剩下87000元，基本上是赌债，赌斗牛，我只认识潘某杰一个，其他参与的人不认识，见过不知道名字。赌场在聚元街潘某杰的店里。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承办人再次询问俞梦曦本人，当场打开俞梦曦手机，发现俞梦曦手机记录上，从×××019年5月×××3日至×××020年4月下旬，俞梦曦、潘某杰之间发生上百次往来，且包含一次达数万金额的财务往来。对此，俞梦曦解释，潘某杰欠我很多信用卡上的钱，所以一直向我转账钱的，具体多少不清楚了，太多了。恋爱期间，潘某杰刷我信用卡刷了50万左右，只还了10几万，还有30几万没有还，他有给我打借条，今年的借条上写的是×××0万，去年的借条庭后提供复印件。我手机上记载的是×××019年5月×××1日人民币60万，另外还欠我网贷×××0万+信用卡透支款40万，但是现在没有这么多了，还了一部分了。具体欠我多少钱我还没算，现金还剩48万，信用卡没算过，网贷（我贷给潘某杰使用，由潘某杰负责偿还贷款）估计还剩4、5万。我现在和潘某杰没有恋爱关系，但是为了要回款项所以和他还是有联系的，不然他不还。我和他是在×××019年4、5月份、借钱给史君贤之前结束的恋爱关系，确立恋爱关系是×××018年的事情。一审审理中，俞梦曦就史君贤曾向其返还3000元的事实解释称，因为我当时误输数据转多了，后来史君贤把多转的3000元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把钱退给我了。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俞梦曦于×××019年5月×××3日下午向史君贤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7万元、微信转账×××万元（扣除返还3000元后，实际转账为87000元）；史君贤在收到俞梦曦上述款项的几个小时内，立刻向案外人潘某杰分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68000元、微信转账19000元，合计87000元。俞梦曦主张上述的借贷关系为非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鉴于俞梦曦与案外人当时为男女恋人关系，而上述两轮（即俞梦曦流向史君贤、史君贤流向潘某杰）钱款的流转在金额、时间、途径、对象，都与“套路贷”中“出借又回转”的典型特征有高度吻合性，并由此导致史君贤在并未实际取得借款的条件下出具了借条，这种行为是非法的，不应受保护；二、俞梦曦庭审陈述疑点较多。1、关于出借理由的陈述。俞梦曦并未说明其与史君贤有何特殊信赖的人际关系，对于借款理由仅表述为因为史君贤缺钱，俞梦曦有钱，该陈述并不充分，也不符合常理；×××、关于还款期限、利息的陈述。俞梦曦称，向史君贤转账87000元，却未商定借款时间、利息等也不符合普通人的生活惯例；3、关于与潘某杰的恋爱时间的陈述。俞梦曦仅称时间不长，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因该事实仅发生在一年之前，俞梦曦如此健忘，不符合常理；4、关于俞梦曦称与潘某杰恋爱关系不长，但同时又认可与潘某杰之间发生多次的大额的款项来往、潘某杰透支俞梦曦信用卡的行为，其恋爱关系时间进度与双方的财务往来信任程度不成比例；5、俞梦曦第一次庭审中称潘某杰没有欠他钱，×××018年5月×××3日之后与潘某杰也没有发生财务往来，但当此后一审当庭再次询问俞梦曦本人时，其又认可潘某杰欠其数十万，双方在×××018年5月×××3日之后也有频繁的财务往来，两次向一审法院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三、俞梦曦自认与潘某杰已于×××018年5月份以后分手，但一审法院当庭查阅俞梦曦手机与潘某杰的支付宝往来账户时，发现俞梦曦与潘某杰在×××018年5月至×××020年4月间（直至庭审的前几天），双方发生了共一百多次的财务往来。其中，有俞梦曦向潘某杰转款，也有潘某杰向俞梦曦转款，金额从数十元至数万元不等，有不合常理之处，俞梦曦的解释也过于牵强。四、俞梦曦一审庭审中自认潘某杰尚欠其数十万借款，该事实结合本案的有关案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俞梦曦与潘某杰恶意串通、通过循环转账实现其收回潘某杰出借款，明显具有相应动机，也印证了该“套路贷”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五、史君贤就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地点、过程陈述较为详细，而俞梦曦就借款具体由来的陈述有避重就轻的嫌疑。六、有关案外人潘某杰。鉴于双方均未申请追加潘某杰为本案当事人，且俞梦曦与潘某杰的恋人关系、史君贤向潘某杰转账87000元、俞梦曦与潘某杰若干财务往来均属实，故本案已无必要追加潘某杰为本案当事人。有关双方当事人与潘某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诉讼。本案不作理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俞梦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保全费9×××0元，合计人民币×××895元，由俞梦曦负担。二审中，本院向俞梦曦寄送举证通知书，要求其通知案外人潘晨杰到庭就借款当日史君贤转给潘晨杰的款项进行说明，俞梦曦以双方关系恶化等理由主张无法要求潘晨杰到庭。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就本案而言，俞梦曦持案涉借条主张史君贤承担还款责任，还应当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俞梦曦主张的出借款项当日，史君贤在短时间内即将全部款项转给案外人潘晨杰，而在款项出借后，俞梦曦与潘晨杰之间仍存在大量、频繁款项往来。同时，结合史君贤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以及案外人潘晨杰与俞梦曦曾系恋人关系较为密切等事实。俞梦曦主张其已向史君贤交付案涉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俞梦曦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俞梦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俞梦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