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文，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甘肃律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海洋，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海斌，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会芳（曾用名胥芳芳），女，19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芳妮，女，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宇旺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799242735。 法定代表人：聂桂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焦平，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3751W。 法定代表人：赵春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琦，甘肃润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红文因与被上诉人胥中练、胥海洋、陕西宇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宇旺公司）、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甘0271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秦红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一审诉讼中胥中练已因病去世，故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甘02民终12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胥海斌、胥会芳、胥芳妮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9）甘0271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秦红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红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被上诉人陕西宇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陕西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胥海洋、胥海斌、胥会芳、胥芳妮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红文的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所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178664.42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陕西宇旺公司、陕西六建公司依法应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 陕西宇旺公司辩称，上诉人受伤时，我方已撤离施工现场，工地由陕西六建公司管理负责施工与我方无关，且上诉人就其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已多次进行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其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其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不应支持。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陕西六建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胥海洋、胥海斌、胥会芳、胥芳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秦红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146元、残疾赔偿金1027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36.4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490元，以上共计178664.4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13日，陕西六建公司与陕西宇旺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陕西六建公司将华滨新嘉苑1-6号住宅楼及1号车库工程劳务部分、施工机械、设备、工具及辅料交由陕西宇旺公司承包。2014年1月2日，建设方嘉峪关华滨置业有限公司、承包方陕西六建公司、劳务分包方陕西宇旺公司在嘉峪关朝阳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协议，明确只建设了1号车库和3、4号住宅楼，合同中的1、2、5、6号住宅楼未开工建设造成损失，三方就损失索赔达成协议，同时就工程索赔事宜协议在限定的期限内向法院诉讼。2014年3月19日，陕西六建公司向陕西宇旺公司发送律师函，声明解除与陕西宇旺公司之间的施工关系。2014年3月25日，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陕西宇旺公司与陕西六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本案原告秦红文称其2014年4月17日跟胥中练进入华滨新嘉苑3、4号住宅楼工地从事瓦工工作，由胥中练进行考勤管理，工资标准每天200元。2014年4月27日，秦红文在务工过程中从凳子上掉下受伤，经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跟骨骨折，住院治疗8天，胥海洋垫付了住院费用。2016年6月17日，秦红文向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医学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甘科司鉴所[2016]临鉴字W第72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秦红文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秦红文因伤误工期为180天；3.秦红文因伤护理期为120天；4.秦红文因伤营养期为60天。因鉴定产生鉴定费2310元。另外，秦红文受伤后，胥中练给付秦红文9天务工工资1800元。秦红文曾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陕西六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峪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嘉劳人仲案字（2015）第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秦红文与陕西六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嘉城民一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陕西六建公司与秦红文不存在劳动关系，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2民终6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秦红文不服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申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秦红文的再审申请。2016年8月，秦红文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赔偿其因务工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51176元，本院（2016）甘027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秦红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秦红文受雇于“许中元”，其在涉案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许中元”应承担赔偿责任。陕西六建公司已将由其作为施工单位的嘉峪关市华滨新嘉苑1-6号住宅楼及1号车库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陕西宇旺公司，故秦红文请求陕西六建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申4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秦红文由包工头‘许中元’介绍到涉案工地从事瓦工，工资标准是与‘许中元’直接协商，由‘许中元’直接向其发放工资，务工过程中亦由‘许中元’对秦红文进行考核管理”。本案中秦红文未起诉“许中元”，其所举证据既不能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又不能证实陕西宇旺公司与“许中元”之间存在违法劳务分包的事实，故秦红文要求陕西宇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月，秦红文再次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请求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78664.42元。本院（2018）甘0271民初3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6）甘027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秦红文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秦红文对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的起诉。另查明，胥中练曾用名胥中原，于2018年12月10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有长女胥会芳（曾用名胥芳芳）、长子胥海斌、次女胥芳妮、次子胥海洋。胥中练生前在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有土房2间，耕地1.5亩，由于在外打工该房长期无人居住，至今无人管理。此外，胥中练在本案原一审时辩称，其未承包工程，也未雇佣秦红文，其本人也是在涉案工地上干活，有人也称其为“许中元”或者“胥中元”。涉案工地的负责人李宏给胥中练发放工资，并指定胥中练给包括秦红文在内的6人发放工资。其并未与秦红文协商工资标准，李宏按照每天200元将钱交给胥中练，再由胥中练按照每天200元发给秦红文，共计向秦红文发放工资1800元。秦红文干活时从凳子上摔下右脚受伤，其打电话给儿子胥海洋将秦红文送往医院。秦红文是自己摔伤的，胥中练没有任何责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秦红文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实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秦红文主张8天计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结合秦红文的伤情，按照20元/天计算60天，确认为1200元；3.护理费，秦红文称由其打工的女儿护理，根据上一年度甘肃省公布的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39220元/年的标准，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限120天计算，护理费确认为12894元(39220元/年÷365天×120天)；4.误工费，秦红文受伤前工资标准200元/天,根据其收入状况和受伤情况，按照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80天计算，误工费确认为36000元；5.交通费，因秦红文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按本市公共交通标准1元/次，陪护人员一天往返3次计算，秦红文住院治疗8天，交通费确认为48元（8天×6元/天）；6.残疾赔偿金，秦红文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受伤前在本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年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02772元（25693元/年×20年×20%）；7.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实际产生鉴定费2310元，予以确认;8.医疗费，秦红文主张7500元，庭审中胥海洋称其已实际支付，秦红文认可，并表示不再重复主张;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本案扶养人秦红文及其子女均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对秦红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36.42元，不予支持。综上，秦红文因务工受伤经济损失共计15554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秦红文经“许中元”介绍到涉案工地工作，工资标准与“许中元”直接协商，工资由“许中元”直接发放，务工过程中亦由“许中元”进行考核、管理，胥中练生前诉讼中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且其认可“许中元”系他人对其本人的别称，据此，本院确认秦红文与胥中练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胥中练生前对秦红文在涉案工地上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事实，秦红文是踩着凳子干活时掉下受伤，胥中练作为雇主，未采取合理措施保障施工人员安全，具有过错；秦红文在工作中应当预见到工作过程中的危险，并应做好自身安全防范措施，其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根据胥中练和秦红文的过错程度，由胥中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8881元（155544元×70%）。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从损害发生的原因及损害后果，结合秦红文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胥中练应赔偿秦红文损失共计110881元。因胥中练在诉讼中病逝，其生前债务依法应当由其继承人胥海斌、胥海洋、胥会芳、胥芳妮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秦红文主张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认定秦红文要求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后对秦红文的再次诉讼，生效法律文书认为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秦红文对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的起诉。本案中，秦红文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2016）甘027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甘民申467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故秦红文第三次起诉要求陕西六建公司和陕西宇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判决：胥海斌、胥海洋、胥会芳、胥芳妮在继承胥中练遗产范围内赔偿秦红文损失110881元；二、驳回秦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元，秦红文负担308元，胥海斌、胥海洋、胥会芳、胥芳妮负担75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进一步核实，陕西六建公司对于陕西宇旺公司主张的秦红文在工地受伤时，陕西宇旺公司已经撤离该施工现场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秦红文受伤时所干工程具体系由谁承包的问题，经询问，陕西六建公司称其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在陕西宇旺公司撤场后又发包或者转交给了谁施工，其对此不清楚。此外，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上诉人称其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无异议，但不同意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认为其自身仅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30%。陕西宇旺公司、陕西六建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无关，对相关损失数额不发表意见。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陕西六建公司总承包的施工场地，秦红文系胥中练雇佣，上述事实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实。秦红文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胥中练作为雇主，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胥中练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死亡，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其继承人，即本案被上诉人胥海斌、胥海洋、胥会芳、胥芳妮，且相关赔偿责任应以其继承胥中练的遗产范围为限。陕西宇旺公司在秦红文受伤之前已经撤离施工现场，故造成秦红文受伤的事故与陕西宇旺公司无关，陕西宇旺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辩称秦红文受伤时所从事的工程已分包给他人，其公司并未实际施工管理，但对于秦红文受伤时该工程具体分包给何人，经庭审反复询问，陕西六建公司均不能明确回答，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此情况下，应推定陕西六建公司将秦红文从事的工程分包给了无相应资质的人进行施工，对于秦红文受胥中练雇佣从事涉案工程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陕西六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虽驳回了秦红文要求陕西六建公司作为雇主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但该处理结果并不能免除陕西六建公司作为工程总包人，因其将承揽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据此对违法分包施工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依法所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该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秦红文所述的事故发生原因及过程，上诉人在工作中未能注意到自身安全，存在疏忽大意，一审法院判决秦红文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赔偿数额11088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秦红文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秦红文负担616元，被上诉人胥海斌、胥海洋、胥会芳、胥芳妮、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杰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展之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