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宇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振兴东路**。法定代表人:张东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润平，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现住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真田，寿阳县乡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薛国荣，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现住小店区。原审被告:杜君杰，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洛阳市汝阳县人，现住山西省榆次区。上诉人山西宇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润平及原审被告薛国荣、杜君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所举“对账单”只能证实其与薛国荣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上述“对账单”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次，上诉人成立寿阳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部。项目经理李英从未授权过任何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项目部一切合同均是由项目经理负责签定，并加盖项目部公章才能最终确定。一审法院仅凭薛国荣与被上诉人填写的“对账单”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润平辩称，2018年9月28日，宇海公司与寿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签订《合同协议书》，接受为寿阳县2018农村公路建设第二标段施工方，同时成立了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第二标段项目部。薛国荣为上诉人成立的农村公路建设第二标段项目部施工人，杜君杰为项目部成员。2019年5月薛国荣与答辩人约定，高润平为宇海公司寿阳项目部建设部分道路工程，为浇筑路面、搅拌机提供机械与人工，为项目部提供做杂工、做饭厨师、看场地设备人工等。高润平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按约定结算时薛国荣说宇海公司付不了款，宇海公司又推到寿阳县交通局付不了款，故一审被告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答辩人催促下，寿阳县交通局督促各方先行对账，于2019年7月11日在宇海公司寿阳项目部和县交通局，有答辩人和薛国荣及其员工曹夏辉、高伟、宇海公司寿阳项目部成员杜君杰三方在场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一）1.2019年5-6月份杂工工资、装载机台班费共计14500元；2.2019年浇筑路面机械误工补助119500元；3.搅拌站材料人工费4288元；4.7月8日-11日工人费用2600元，合计140888元。（二）工程建设项目费用267401元。合计408289元。已付50000元，净欠358289元。事实与证据足以认定高润平依合同约定工程投入人工、机械等费数量、金额已由薛国荣和宇海公司项目部认可确认，一审中宇海公司也未否认以上事实。充分证据证明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之间构成项目运行管理关系，对高润平的债务存在连带给付责任。高润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宇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薛国荣述称，我是路永常找的一个干活的人，路永常是宇海公司给寿阳县交通局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因为路永常和我谈好这个事情后，我很少见到路永常，路永常很少在寿阳工地或者项目上出现，同时宇海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作为承担法律责任的项目经理李英、项目总工张国斌从未来过施工现场，安排过具体的施工工作。高润平的行为是我组织他施工的。杜君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连带给付高润平人工、机械、工程款共计412789元;以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连带给付高润平派驻工地工人为其照管工地材料设备安全等，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停止工作期间的工资（每月6000元计算）；3.判决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高润平将其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连带给付高润平派驻工地工人为其照管工地材料设备安全等，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期间的工资30000元（每月6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宇海公司与寿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签订了关于建设寿阳县南燕竹镇等12个乡镇以及县旅游公路的合同。同年10月8日，宇海公司成立了寿阳县2018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标段项目部，项目经理李英，项目副经理路永常，技术负责人张国斌，成员包括杜君杰在内。薛国荣为该标段施工负责人。2019年5月，薛国荣与高润平口头约定合同，约定高润平为宇海公司寿阳项目部建设部分道路工程，为浇筑路面、搅拌站提供机械与人工，为项目部提供做杂工、做饭厨师、看场地设备人工等。2019年7月1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一）1.2019年5-6月份杂工工资、装载机台班费共计14500元；2.2019年浇筑路面机械误工补助119500元；3.搅拌站材料人工费4288元；4.7月8日-11日工人费用2600元，合计140888元。（二）工程建设项目费用267401元。以上共计款408289元，后薛国荣给付高润平50000元。另高润平购买的搅拌机一台价51000元，买路面养生薄膜3500元，高润平至今派驻工地工人为薛国荣照管工地材料设备安全等产生的工资，高润平要求薛国荣、宇海公司支付。现因工程施工停止，经高润平多次催要以上款项，薛国荣、宇海公司总找借口不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薛国荣与高润平口头约定合同，高润平为宇海公司寿阳项目部建设部分道路工程，为浇筑路面、搅拌站提供机械与人工，为项目部提供做杂工、做饭厨师等。高润平做杂工情况，已由薛国荣员工高伟、宇海公司员工杜君杰签字认可，薛国荣提出对具体工程量需要与高润平核实对账，但并未在开庭后三日提出新的对账结果。宇海公司也没有否认高润平为宇海公司寿阳项目部施工的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做杂工的事实。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之间的项目运行管理关系，不能对抗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据此，合同欠款358289元应由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给付。高润平购买的搅拌机一台价51000元，路面养生薄膜3500元，以及高润平看管工地的支出，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停止工作期间的工资（每月6000元计算），未经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确认，该院不予支持。高润平可另外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薛国荣、杜君杰、宇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高润平欠款358289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宇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宇海公司与和顺县永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用以证明和顺县永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负责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的实际施工方。证据二、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和顺县永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表，用以证明和顺县永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一家国家正式注册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路永常。证据三、寿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与宇海公司2019年6月11日的《违约处理备忘》，备忘函上有和顺县永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路永常及薛国荣、杜君杰的签字。证据四、路永常于2019年11月9日向宇海公司出具的《声明》，用以证明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项目中农村水泥路部分全部由薛国荣投资并组织施工建设，并且工程款由宇海公司直接支付给薛国荣。证据五、薛国荣于2019年12月2日向宇海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1.杨如意、赵志强、陈宏亮、贾永生、高润平、张元生六人的欠款,均是我在公路工程中的欠款，是与我直接签订的材料与劳务合同，属我工程队的债务与山西宇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该项目付款后，由宇海公司扣除相关的税费后付至薛国荣账户。2.我保证在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二标段通村水泥路项目中不拖欠农民工资，如果违反，我愿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用以证明薛国荣保证宇海公司将工程款项支付给其本人后，其不再拖欠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涉案项目的农民工工资。证据六、宇海公司向薛国荣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单，经办人为薛国荣，用以证明宇海公司向薛国荣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宇海公司提出，上述六份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薛国荣是作为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方，在该项目中施工并且接受到了该项目的工程款，对本工程的欠款有应尽的法律责任。宇海公司累计向薛国荣支付工程款达183余万元。目前涉案项目材料、人工费为130余万元，两项合计310余万元，远远超出了270万元（以财政部门最后的结算为准，目前尚未结算）的约定额。宇海公司认为涉案项目的材料、人工费可能存在虚假行为。高润平对宇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该六份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向法庭出示，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开始履行送料以及投入人工费过程中我们没有见过宇海公司和永沧公司有这个协议，如果法院核实这个协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拍摄照片后复印的，相关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材料款和人工费没有关联性，但是如果备忘函经法院查证后是真实的，对此证明目的我们有不同的意见，该证据只能证明路永常是宇海公司的员工，也客观证明了薛国荣、杜君杰也是宇海公司的成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声明证明不了上诉人要证明的观点，路永常给宇海公司的声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我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这个保证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六，宇海公司提交的都是复印件，也没有加盖公司的财务章，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如果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话，我们对证明目的发表不同意见，既然宇海公司付这么多款，那么说明宇海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这是送料结算后的义务，宇海公司已经履行了一部分义务，所欠的付款义务也应由宇海公司承担。薛国荣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工程管理协议》本身就是一种违规违法行为，我第一次见到；对证据二不认可，我怀疑该公司不具备施工的条件；对证据三，乙方参加人员有我、杜君杰，都算项目部的临时人员，我们也去参加了，我们是跟着宇海公司的法人去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这个《声明》是2019年11月9日写的，那时施工现场出现众多问题，出现停工，针对善后事情如何处理写的，当时宇海公司张东亮和交通局相关领导都在场写的，宇海公司在该工程没有投资一分钱，所有的项目的支出都是我掏的，并且后来路永常有不断的联系不上的行为，所以我就担心270万元交通局结算回来后路永常和宇海公司抢着去要钱，这是和张东亮董事长商量后让路永常写的这个东西；对于证据五，《保证书》是在宇海公司张国斌办公室写的，是因为宇海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其不交履约保证金，涉及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一分也不交导致必须停工的状态下，我给宇海公司打了58.8万元让其给寿阳县交通局交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因为现场的材料摆在那里，人工材料都出了但是不能施工，我代表宇海公司交的58.8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宇海公司不退，张国斌逼着我签订了这个保证书，内容是张国斌写的，签字是我签的，我就是为了讨回我的58.8万元；对证据六的付款单，我需要和我们的财务核实一下才知道，对于三张经办人处我的签名都是我签的。高润平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内容为2020年3月31日宇海公司支付高润平案涉水泥路农民工工资5万元，用以证明高润平投入的人工、机械均为宇海公司在该标段施工，宇海公司也给高润平履行了付款义务。宇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薛国荣质证称，这是宇海公司直接转给高润平的，我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证为，对宇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四，因均涉及案外人和顺县永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案外人并未参与本案诉讼，未予质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暂不予认定；对证据五、六，薛国荣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高润平提交的证据，宇海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宇海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高润平支付了19550元，2020年3月31日宇海公司向高润平支付了5万元，并向高润平所雇工人支付了15万元。该事实有高润平与宇海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高润平提交的上述付款证据在案佐证。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宇海公司应否对高润平主张的费用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高润平为寿阳县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工程项目水泥路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基本属于工程款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工程发包人、承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故高润平在本案中有权向宇海公司主张权利，宇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同时，结合一审判决后，宇海公司仍继续向高润平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宇海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欠款金额，由于一审判决宣判后，宇海公司又陆续支付高润平及其所雇工人219550元，发生了新的案件事实，该部分金额应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金额中予以核减。另，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杜君杰并非发包人、承包人或分包人，其与高润平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亦无法定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杜君杰承担付款责任欠缺依据，付款主体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欠款金额，因发生了新的案件事实，故相应款项应当重新核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二、薛国荣、山西宇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高润平欠款138739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采取分段累积方式计算，第一段以35828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止；第二段以33873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第三段以138739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高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减半收取3746元，由薛国荣、山西宇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薛国荣、山西宇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