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9民再2号抗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男，1969年5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铲车司机，住全南县。委托代理人朱育梅，江西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男，1992年9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务工，住全南县。被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文，男，1972年6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务工，住全南县。系被申诉人黄鸿鹏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开云，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齐秋，系该公司职员。申诉人曾忠平因与被申诉人黄鸿鹏、黄**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交通肇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全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向全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提请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赣市检民（行）监【2017】36070000040号民事抗诉书，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学军受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令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曾忠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育梅、被申诉人黄鸿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齐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黄**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文作为黄鸿鹏的父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儿子没有驾驶证，却仍然将自己所有的车辆交付给其儿子黄鸿鹏使用，存在过错。因此全南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的（2014）全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未认定交通事故肇事车辆赣Ｂ×××**号中华小型轿车所有人黄**文存在过错并追究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确有不妥。申诉人曾忠平申诉称，一、黄**文作为车主，将车交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黄鸿鹏驾驶致使发生交通事故，黄**文的主观过错明显，依照交通安全法第19条、侵权法第49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黄**文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原判决对曾忠平的误工费计算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没有依据，而应以相同或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申诉人黄鸿鹏口头辩称，赣Ｂ×××**号中华小型轿车是我出资购买的，我父亲没有出钱，车辆也是我管理和使用，我父亲没有管理和使用该车辆，只是车辆上户时挂了一下他的名字，我认为我父亲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被申诉人黄**文未作答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按（2014）全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向本院诉称，2013年9月1日晚20时50分许，曾忠平驾驶两轮摩托车在县城寿梅路下圩路段行驶，被告人黄鸿鹏驾驶黄**文的中华牌轿车超车越线将相对方向的曾忠平撞倒，被告人黄鸿鹏逃逸，被告人黄鸿鹏系无证酒后驾驶。曾忠平先后在全南县人民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全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万余元，被告人黄鸿鹏仅支付了6万余元，现曾忠平的伤仍未痊愈，仍需继续治疗，也无法行走，仍需护理。请求判决赔偿曾忠平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轮椅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摩托车损失、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03107.56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超过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日晚20时50分许，被告人黄鸿鹏驾驶赣Ｂ×××**号小型轿车由解放桥方向往南海红绿灯方向行驶，8时52分许，当车行驶至下圩路段超车时，与相对方向曾忠平驾驶的赣Ｂ×××**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忠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人黄鸿鹏弃车离开现场。2013年9月2日，被告人黄鸿鹏到全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3年9月12日，全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了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黄鸿鹏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超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9月24日，全南县信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曾忠平在该案中所受到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乙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3年9月1日在全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4750.81元。于2013年9月2日至11月4日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3天，支付医疗费77650.33元。于2013年11月5日至11月25日在全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6795.20元。2013年9月2日，曾忠平向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支付转院治疗出诊费等费用1900元。曾忠平支付的医疗费合计91096.34元，其中已由医保报销合计38828.5元。曾忠平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时支付陪床费450元，轮椅、拐杖费1020元。曾忠平住院时主要由其妻子陈庭妹护理。曾忠平的伤情经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入、出院诊断：1、双股骨干粉碎性骨折；2、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3、左胫骨平台骨折；4、左下肢清创缝合术后。2014年1月3日，经曾忠平申请，本院委托，全南信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全信［2014］临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忠平此次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后期治疗费用30000元，护理期限为1人180日，误工期限600日，营养期限60日。（护理、误工、营养期限均包括后期期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黄鸿鹏已向曾忠平支付赔偿款合计人民币64200元。再查明，被告人黄鸿鹏系黄**文的儿子，被告人黄鸿鹏无驾驶证。赣Ｂ×××**号中华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黄**文。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双方约定不计免赔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和其妻子陈庭妹均系农业户口。曾忠平于1969年5月5日出生，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系装载机司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曾忠平次子曾铭晖于2005年2月5日出生，系城镇户口，现系全南县实验小学三年级学生。陈庭妹于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在全南春雷针织机械厂务工，月工资为2000元。曾忠平一家人从2010年4月起至今在全南县租赁陈庭辉家的房屋居住。曾忠平父亲曾某于1943年9月19日出生，曾忠平母亲已去世，曾忠平父母婚后生育了5个子女。1986年10月，曾某与钟某再婚后随钟某及钟某与前夫所生子女在一起生活。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58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7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851元／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654元／年。本院原审认为，被告人黄鸿鹏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超车发生事故，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重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三次住院医疗费合计91096.34元，其在医保报销38828.5元，属医疗保险的另一法律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有权获得医疗保险赔偿，而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经法医鉴定，曾忠平现双股骨内固定、左胫骨内、外固定器存留，需择期手术，需后期医疗费30000元。曾忠平住院时所支付的陪床费450元，轮椅、拐杖费1020元，本院认为该二笔费用曾忠平已实际支出，应属于合理损失。曾忠平仅提交了在城厢镇××村卫生院的门诊处方，而未提交正式医疗发票，本院无法确定用药是否合理，故该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曾忠平及其妻子陈庭妹为农业户口，但其全家人在县城连续租房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为非农生产收入，因此，曾忠平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73元／年计算20年，即131238元［21873元／年×20年×30%（伤残八级）］。曾忠平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系装载机司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但其未向本院提交收入状况证明，因此，其误工费根据法医鉴定的误工期限并参照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中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582元／年（119.4元／天）计算600天，即71640元（119.4×600天）。曾忠平住院时由其妻子陈庭妹护理，其提交了陈庭妹在县城务工的工资证明，故其护理费根据法医鉴定的护理期限并按照陈庭妹务工收入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180天，即12000元（2000元／月×6个月）。曾忠平次子曾铭晖系城镇户口，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8周岁6个月，其抚养费根据曾忠平的伤残等级并按照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851元／年计算9年6个月，并由其父母2人承担，即19737.68元{131584.50元［124659元（13851元／年×9年）＋6925.50元（1154.25元／月×6个月）］÷2人×30%}。曾忠平父亲曾某系农业户口，至曾忠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69周岁11个月，其扶养费根据曾忠平的伤残等级并按照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中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654元／年计算10年零1个月，并由其5个子女承担，即3420.67元{57011.17元［56540元（5654元／年×10年）＋471.17元（471.17元／月×1个月）］÷5人×30%}。曾忠平父亲曾某与其继母钟某再婚时，曾忠平已满17周岁，且未与其继母生活在一起，其继母与前夫有婚生小孩，因此，曾忠平要求赔偿其继母的扶养费，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曾忠平实际住院84天并按8元／天的标准计算，即672元（8元／天×84天）。营养费也按8元／天的标准计算60日，即480元（8元／天×60天）。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曾忠平转院时由救护车护送，故只计算其出院时2人从赣州回全南的交通费132元（66元／人×2人）才合理。曾忠平的摩托车被全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并未没收，曾忠平可以到该大队要求处理，故其要求赔偿摩托车损失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曾忠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被告人黄鸿鹏虽未取得驾驶证，但赣Ｂ×××**号中华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曾忠平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有义务先行垫付，其在垫付后，有权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主张其权利，不足部分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承担。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鉴定费不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故平安财保公司有关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告人曾忠平的各项合理费用如下：1、医疗费91096.34元；2、后期医疗费30000元；3、陪床、轮椅、拐杖费1470元（450元＋1020元）；4、残疾赔偿金131238元；5、误工费71640元；6、护理费12000元；7、抚养费23158.35元（其中：曾铭晖抚养费19737.68元、曾某扶养费3420.67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672元；9、营养费480元；10、交通费132元；11、鉴定费2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的医疗费、陪床费、轮椅、拐杖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抚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理损失合计361886.69元，减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已支付64200元，剩余297686.6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予以赔偿，剩余赔偿款177686.69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予以赔偿。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所支付的鉴定费26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鸿鹏承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另查明，原审判决于2014年10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按原审判决履行了赔偿120000元的义务，曾忠平于2014年11月17日领取了该120000元赔偿款，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黄鸿鹏未履行赔偿义务。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确认申诉人的各项合理损失正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申诉人黄**文作为被申诉人黄鸿鹏的父亲和赣Ｂ×××**号中华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明知被申诉人黄鸿鹏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仍然将机动车交付给黄鸿鹏使用，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被申诉人黄**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无需再承担责任。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年10月9日作出的（2014）全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申诉人曾忠平的医疗费、陪床费、轮椅、拐杖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抚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理损失合计364486.69元，减去被申诉人黄鸿鹏已支付64200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20000元，剩余赔偿款180286.69元，由被申诉人黄鸿鹏承担90%即162258.02元，由被申诉人黄**文承担10%即18028.67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锋人民陪审员  陈小梅人民陪审员  黄伟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钟其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