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渝人，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云南省禄劝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昌伟，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世纪俊园********。法定代表人：徐永耀，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东、余思颖（实习），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渝人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渝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10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是名为“借款合同”，实为合作推广POS机器合同。一审法院将“借款协议”中部分条款从合同中分离出来，认定为借款合同，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就未出台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这部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引用了一部并不存在的法律。被上诉人与同上诉人类似的数十家“代理商”签订过“借款协议”，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的部分属于借贷，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借款协议中关于借贷的约定也是无效的。三、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十万元的推广费，上诉人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柒万元，上诉人为啥迟迟未向被上诉人退还剩余三万元的推广费？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合作约定，自2019年开始，都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分润，且把上诉人相关后台给关闭了，拒不向上诉人提供分润数据。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上诉人不但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律师费，相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向被上诉人调取过存储在被上诉人处的分润数据，上诉人一审代理律师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曾调回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分润明细〔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包括146平台、畅捷、金付通平台〕交回法院，上诉人认为，该分润明细对本案有重大影响，而一审法院却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故，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被上诉人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主张：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800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以2%/月为利率）。2019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追讨借款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被告收到原告转款100000元以及被告转款给原告7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转款是否为借款的事实和质证情况如下：一、原告第二组证据借款协议、收条及营销方案，证明（1）2019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原告同意出借100000元给被告，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2）协议约定，若未能按照本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原告告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解除合同。同时由被告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总借款金额的5%每天计算违约金，（3）协议还约定，若产生纠纷，本借款协议的签订地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收到原告的转款100000元，但是营销方案更好的证明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合作推广POS机器；本院认为，借款协议和收条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应予以采信。二、原告第四组证据发票，证明原告为追讨借款，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知道该费用是哪些案子的，也没有相应的合同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本院认为，应予以采信。三、被告第一组证据借款协议、2019年迅付管理市场营销方案，证明（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合作协议，从协议可以看出，原告从事POS机器销售及推广业务，被告向原告采购乐刷H9机具200台，点付H9机具100台，畅捷H9机具200台，帮助原告推广乐刷、畅捷、点付等品牌POS机型。被告从原告处的“借款”，不是借来被告挪作他用，而是用于原告代理的POS机器的市场推广，这是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推广费，不是借款，被告是用原告的钱帮原告办事，（2）证明原告推出所有品牌定制终端机活动，原告为代理商提供市场运营款，提供机具，给予结算价优惠补贴等活动。市场运营借款根据代理商的需求，结合公司活动给予代理资金配比支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实是在一个协议里面约定了两份合同，一个是借款合同，另外一个是买卖合同，而且这两个合同他们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以及被告向原告采购POS机器的事实，对被告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四、被告第二组证据被告与云南迅付公司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被告与云南迅付公司售后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云南迅付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徐永耀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云南迅付公司冯雪刚监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工商基本信息登记表，证明（1）2019年10月31日，原告财务向被告发送分润扣款明细表和被告出库收款情况统计表，根据表里数据显示，2019年2月至9月，原告应向被告分润21515.34元(包括146、192、202、畅捷、金付通平台的分润)，根据原告公司财务向被告发送的被告出库收款情况统计表显示，被告欠原告机具借款合计86133.82元，扣除分润21515.34元和10月23日退回的300台乐刷机具款后还欠款44218.48元，（2）2019年11月7日，原告公司财务向被告发送的周渝人出库收款情况统计表显示，截止2019年10月31日，被告欠原告机具借款合计82705元，扣除分润18086．52元和抵扣完退回机具款后还欠款36308．48元，但这一数据并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3）被告于2019年11月7日向原告售后人员佳佳转账10000元，并表示原、被告之间的账没有算清楚，等双方算清楚后，多退少补，并要求原告按照拿了多少货、退了多少、激活的有多少、没有退、没有激活的多少，（4）2019年10月13日原告法人徐永耀与被告微信聊天显示，原告法人要求被告把本金结一下，被告回复要求原告公司把金控钱包和金付通的分润结给被告，（5）原告公司监事冯雪刚与被告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已全部收到被告退回的乐刷、畅捷机具，（6）徐永耀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冯雪刚是原告的监事及股东；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所谓的分润是在双方约定的买卖合同当中有这个问题，但是本案说的是借款，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五、被告第三组证据周渝人出库收款情况统计表，证明扣除被告应得的分润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1117.66元推广费，但被告尚未向原告提供2019年10月至今的分润数据，故这不是最终被告需要向原告返还的推广费；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六、被告第四组证据被告与云南迅付公司售后佳佳于2020年3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作为代理的商户一直有刷卡记录，也就是说被告至今一直有分润，而原告没有向被告结算；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来和谁聊天；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由以上证据认定：2019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43300元（现金100000元＋机器款43300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还款方式：2019年6月8日三个月期限，2019年6月20日前还款40000元；2019年7月20日前还款30000元；2019年8月20日前还款30000元。被告每阶段偿还逾期，原告每月按未还清金额5%收取利息费用，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2019年2月26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两次转账共计100000元。同日，被告出具收条给原告，内容为：“今收到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周渝人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由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给我的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收款人：周渝人。”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借款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且若被告每阶段偿还逾期，原告每月按未还清金额5%收取利息费用，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5000元，因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参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名为借款合同，实为合作推广POS机器的合作合同，本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方式、违约金责任、因履行借款协议发生纠纷的法院管辖，以及被告出具的收条载明被告收到原告借给的现金100000元，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渝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周渝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迅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72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0元，由被告周渝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调查令回执、平台分润数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条以及转账凭证，已足以证实双方之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系，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调查令回执、平台分润数据）来看，虽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证实双方仅存在合作关系，即证实该合作关系具有唯一性、排他性。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虽存在合作关系，但法律并不禁止合作双方当事人之间另行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仅以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为由不足以推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而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及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已做相应评判，本院不再赘述。另，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确有不当，经本院与一审法院核实，该问题系笔误，应当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已要求一审法院出具补正裁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周渝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