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贝立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旗袍小镇C3-5。法定代表人：李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徐，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茂源雨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街道富岗第一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王笠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琴，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贝立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立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茂源雨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立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2月5日的庭审中，茂源公司同意以国标作为产品标准，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此节重要但事实，导致在法律适用时错误地认为“原告另主张应以国家标准作为鉴定依据进行鉴定，但该主张未有合同依据”，并以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贝立雅公司有权以茂源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认定质量问题“无法排除系产品设计的原因造成”，该认定极富主观色彩，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模棱两可的字眼确定产品质量与贝立雅公司有关，是不能令人信服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五金配件由原告提供，丝印工艺由案外人负责”，以此认定产品质量由贝立雅公司导致，但茂源公司庭审中从未如此抗辩，若确实因为五金配件或丝印工艺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亦应当由茂源公司举证，且鉴定结论中披露的产品存在防水性能、安全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项目，明显与五金配件、丝印工艺无关。四、贝立雅公司有权以茂源公司生产的产品数量短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贝立雅公司在查验货物后第一个工作日对邮件进行了回复，一审法院以“未固定证据”为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贝立雅公司错误。茂源公司辩称，一、合同明确约定产品的验收标准为贝立雅公司签样的样品，同时产品的设计、研发、选材都是贝立雅公司完成的，产品使用的中棒和五金配件是贝立雅公司提供的产品，丝印工艺是贝立雅公司委托案外人科贸公司生产的，故茂源公司仅是对产品的部分工艺进行了承揽，且是根据贝立雅公司确定的样品。贝立雅公司自己在一审时提交的已经生效的（2017）苏0591民初4172判决书中对该事实也已经予以了查实。产品是否符合国标与茂源公司都没有直接的关系，更不能把此作为判断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二、关于贝立雅公司认为一审中双方同意按国家标准作为鉴定标准的事实，茂源公司从未同意以国家标准作为鉴定标准，相反自始至终是反对在样品缺失的情况下启动鉴定程序，更反对以国标标准来进行鉴定。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贝立雅公司主张因茂源公司原因导致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三、贝立雅公司称数量短缺主张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贝立雅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贝立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之间的《产品采购合同》并向贝立雅公司返还货款172064.2元及相关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茂源公司向贝立雅公司交付子母伞模具6套、中棒冲孔模具8组、冲切模模具及上述模具的的组装图、零件图、夹治具及全部相关工具。3、判令诉讼费由茂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贝立雅公司明确诉请2为判令茂源公司向贝立雅公司交付子母伞模具6套、中棒冲孔模具8组、冲切模模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2日，贝立雅公司（甲方）与茂源公司（乙方）签订《模具合约书》，由甲方委托乙方承制约定模具，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模具明细，列明了6套子母伞模具的编号、出模数、零部件材料、价格等。第三条价款和支付约定模具合同总金额76500元……2、乙方同意甲方按如下方式付款……A、开模具前，甲方应支付30%的总模具款22950元人民币……C、模具只要试出产品符合设计要求即要付所有模具费用（模具费余款70%）……第四条开模进度约定1、乙方在收到甲方确认后的产品图样之后即开始进入模具设计和制作阶段，开模周期为45天……第六条模具所有权约定1、本合同所涉及的全部模具和夹治具及其组装图和零件图的所有权，均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对模具的处置权……”2016年11月26日，贝立雅公司（甲方）与茂源公司（乙方）签订《模具合同》一份，由茂源公司按照贝立雅公司的要求制作模具若干，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模具明细，为中棒冲孔模具8组、冲切模模具，列明了产品名称、产品材质、产品工艺、模具价格等，总价为15100元。二、甲方于合同确认后即给乙方预付定金（模具款的30%）4530元，乙方收到订金起25日内交付产品大货样板，否则延期超过五天，支付违约金每天总款的0.05%，以此类推。三、甲方出款所开模具的所有权归属甲方……五、其他约定事项……2、本合同生效日为收到模具定金日算起，至交货期25天，因甲方需要修改产品所用时间逐日延长交货期，不得异议……”2016年11月26日，贝立雅公司（甲方）与茂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编号：B16112601），由茂源公司根据贝立雅公司定作的模具生产雨伞，合同约定：“二、合同产品：1、子母伞（经典黑）、数量4000；2、子母伞（浪漫粉）、数量4000；3、子母伞（宝石蓝）、数量1000；4、子母伞（玫瑰金）、数量1000，单价（含17%税）51.8。备注：执行标准：1、以签样为准；2、黑胶色布：99%防UV；3、手柄五金配件（磁铁配套）由甲方免费提供；交期为2017.1.20（请先于2017.1.15前，按各颜色的订单比例交付5成的数量）；三、模具：1、乙方在与甲方合作前已完成模具制造的，模具的所有权、知识产权归乙方所有；根据甲方知识产权制作的模具，其中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若是甲方提供给乙方用于合同产品生产的模具，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四、产品技术、质量标准与控制：1、乙方生产之合同产品须按甲方制定的安全、性能等检验标准执行。合同产品出厂的技术质量要求、检验项目及检验规则按经甲方审核确认的成品检验标准执行。零部件的技术质量要求、检验项目及检验规则按甲方审核确认的物料检查标准要求执行。2、甲方有权向乙方派驻技术管理人员并对乙方的产品、材料、零部件及生产装配过程随时进行抽检，乙方应予配合，甲方及时将每次抽检、验收结果通报乙方，以帮助乙方解决质量问题。五、产品交付、履行地点和方式：1、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合同产品的检查、验收标准的具体要求，对合同产品进行过程检验及出厂前检验；2、乙方负责送货至甲方指定的收货地点，由甲方自行付费提货，出货时甲方派人现场签样为准，验货如与签样不符，甲方有权拒收，乙方负责返工，所有产品出货都视为甲方确认合格产品。因本产品为日用品，乙方不负责产品的维保。3、产品在验收合格前的风险由乙方承担。七、结算与付款方式：1、乙方在收到甲方的订单并回覆后，甲方于7个工作日支付乙方首款，首款为订单总金额的30%。2、乙方在收到甲方货物验收合格通知后，即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出货时付清本批货物的所有余额。八、违约责任……守约方追究对方违约责任而支付的调查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权利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2017年1月14日，茂源公司出具《子母雨伞伞柄和中棒组装风险评估报告》，载明：1、小伞中棒红色标记丝印，用透明胶纸做粘拉测试没掉漆，但组装成品后，测试对成品中棒抽拉11-13次丝印基本刮掉一半，再成品中棒抽拉25-30次红色标记基本全部脱落。（丝印厂是客户指定，质量客人已经确认OK。因为组装和包装时，子母伞中杆不插装进去，所以客户要求做货时绝不要插拔油漆处和伤到油漆处）；2、（憔老板处曾经给的弹簧）小伞伞柄组装，组装好的伞柄内弓片与中棒摩擦力较大，中棒直接插入伞柄测试0-20次，伞柄内弓片会对中棒开口处造成破损性损伤，导致伞柄无法正常使用；3、（针对第2项）客户解决方案：经修改小伞柄内部弹簧的力度，调整弹力，中棒插入伞柄时需要用力按下小伞伞柄底部按钮（尽量保证伞柄内弓片不与中棒接触，以减少摩擦，保证测试次数，这样测试插拔次数超过50次，经过大风力测试伞柄也不吹脱，并且这样插伞柄，刮伤就不较严重），卸下伞柄时也需用力按下伞柄底部按钮，以保证伞柄能正常脱离中棒。（经客户吴工测试确认中棒插口磨损可以接受）；4、（针对第2项）弹簧力度经客人修改调整后，插入伞柄的中棒较用力的情况下，在不按按钮的情况下中棒可以直接拉出来的，（经客户吴工用电风扇吹伞测试，经过三把大风扇用大风力测试伞柄也不吹脱，质量确认ok）；5、客户已经签样板2个。贝立雅员工吴平原在下方签字确认。茂源公司提交样伞照片6张，贝立雅公司对样伞照片无异议。2017年5月3日，贝立雅公司委托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向茂源公司茂源雨伞寄送律师函，载明：1、因茂源公司不能交货，贝立雅公司依法解除《产品采购合同》，自茂源公司接函之日生效；2、请茂源公司接函后5日内向贝立雅公司支付违约金15.54万元，同时贝立雅公司保留根据实际损失要求茂源公司另行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3、请茂源公司接函后5日内向贝立雅公司返还其己支付的款项34.72万元，并请茂源公司在接函后立即派人至贝立雅公司取回已交付的部分产品（如验收合格，贝立雅公司可酌情采购）；4、请茂源公司接函后5日内向贝立雅公司返还相关的模具，逾期返还的，贝立雅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追究茂源公司的违约责任。2017年5月8日，茂源公司向贝立雅公司发送《催告函》，内容为：鉴于贵司指定科贸实业丝印加工中损坏雨伞中棒，早已补齐并全部生产完毕。望贵司速派人来我厂验货及出货事宜，（本批为订单10000支的第二批次、第一批于2月27日、4月14日已出货）。从4月11日我司跟单文员罗小姐早己告知贵司派人前来验货，但至今未来办理，现在最后一次书面催告，本催告函一式两份，一份寄送，一份留存。特发此函。同日，茂源公司委托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向贝立雅公司发送《法律意见书》，载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茂源公司已经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贝立雅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贝立雅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茂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贝立雅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一切违约责任。故此通知贝立雅公司最迟于2017年5月20日之前派人验货并支付余下货款至茂源公司，茂源公司将安排发货，逾期茂源公司采取法律行动，依法起诉解除合同，要求你公司赔偿原材料、预期利润等全部经济损失。贝立雅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催告函》、《法律意见书》。2017年5月17日，贝立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茂源公司返还货款34.72万元；判令茂源公司向贝立雅公司支付违约金15.54万元；判令茂源公司向贝立雅公司交付全部模具以及模具组装图、零件图、夹治具及全部相关工具；判令茂源公司承担贝立雅公司律师费25000元；诉讼费用由茂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贝立雅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查明，案涉产品中丝印工艺由贝立雅公司指定的案外人东莞市科贸实业有限公司完成，贝立雅公司向茂源公司提供案涉产品的五金配件。该判决书还查明，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一致确认，茂源公司已交付的货物数量为5560把，贝立雅公司的退货数量为2179把。关于退货2179把，贝立雅公司认为其退还的是2179套雨伞（一套包含一支大伞及一支小伞），茂源公司认可收到的是2179支伞，包含雅典黑小伞43支、大伞1573支；浪漫粉小伞64支、大伞336支；宝石蓝小伞5支、大伞46支；玫瑰金小伞9支、大伞103支，该批退货未存放于鉴定机构采样的仓库。2018年8月22日，茂源公司委托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向贝立雅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贝立雅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双方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支付茂源公司剩余货款及维权费用共计234868.8元。综上，希望贝立雅公司最迟于2018年8月27日之前支付余下货款及维权费用至茂源公司，逾期茂源公司将依法处置剩余货品和留置模具等，以弥补茂源公司上述经济损失。贝立雅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2018年9月7日，贝立雅公司员工李文代表贝立雅公司出具《茂源公司入场验货确认单》，载明产品为子母伞，单号为MY-026，确认单不代表货物合格。2018年9月10日，贝立雅公司员工李文（邮箱为ｊａｎ×××＠ｊｓｇｊｄｚ.ｃｏｍ）向茂源公司员工（邮箱为ｍｙ1×××＠126.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茂源公司：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8日，我司指派人员到贵司处进行验货。现我司将验收结论汇总如下：1、数量：根据双方的合同，贵司应向我司提供约定雨伞10000套，到目前为止贵司向我司提供雨伞的数量如下：2017.7.27日交付4920；2017.4.13日交付640；2017.5.2日退回不合格产品2239。根据上述统计，贵司总计向我司交付产品数量为3321套(其实该3321把当中也有大量质量问题)，尚有6679套未交付。此次现场验货中，贵司现场货物总计为4200套，不足6679套，因此，该批货物数量不足。2、质量：我们根据有关规定，就现场的货物进行了抽检，我们抽检的总数为大伞200把，小伞200把。抽检后，我们发现其中的大伞不良总数：92把，小伞不良总数：24把，大伞不良率高达为46%，小伞不良率12%，合格率仅为54%，不合格产品的质量问题主要几种在：1)大伞手柄缝隙过大；2）大伞伞面脏，呈现黑线、黑点大面积的黑灰色；3)大伞顶头脱胶；4)大伞手柄有划痕；5）大伞手柄中的小手柄取不出，按钮按到里面弹不出；6）大伞手柄中的小手柄太易取出，不按按钮轻轻一拉便掉；7)大伞手柄残胶过多；8)大伞伞面有黑胶析出，呈现黑点；9)撑伞三次左右大伞上面的小按钮弹不出来；10)大伞光泽不一样，伞布的布料材质不同；11)大伞伞杆脱漆+伞柄缝隙过大；12)大伞伞柄残胶+手柄缝隙过大；13）大伞伞柄中小手柄按下去拔不出来，小手柄太紧；14)大伞中小手柄按不动取不出；15)大伞手柄批锋，不平割手，泛白，划痕；16)大伞伞面脏+手柄泛白+手柄指示箭头错位；17)大伞伞杆割伤脱漆；18)大手柄表面凸起+残胶；19)伞杆表面喷漆不均匀；20)大伞顶头有残布未剪；21)大伞伞杆喷漆不均匀；22)大伞手柄喷漆不均匀；23)小手柄残胶，缝隙过大，泛白，划痕；24)小手柄不按动按不出；25)小手柄按进去后按钮弹不上来。综上，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交付标准。另外，在检验过程中，贵司人员采用偷录等方式干扰检验工作，后经沟通方停止。我方的检验工作符合规定，请贵司知悉。请贵司立即就该货物数量不足、质量问题不达标，提出解决方案。”茂源公司提交案涉产品生产流程图，塑胶模具厂负责塑胶模开模，兆丰电子负责塑胶成型，五金模具厂负责把手五金件开模及生产，中棒厂负责伞中棒成形及加工中棒模具，宏伟伞具负责伞骨加工组装，坤企为伞布厂，茂源公司负责伞成品组装，科贸实业负责伞中棒印刷。贝立雅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依贝立雅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对茂源公司尚未发货的雨伞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排除久置因素）进行鉴定，方圆公司出具浙方圆鉴定[2019]质鉴017号《鉴定报告》，载明：鉴定依据为1、2016年11月26日贝立雅公司与茂源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编号B16112601）；2、国家标准GB/T23147-2008《晴雨伞》。现场勘查抽样：专家组在现场雨伞货物中随机抽取浪漫粉40套、宝石蓝20套和玫瑰金20套作为检测样品，其中一套为一把大伞加一把小伞。样品检测结果：1、玫瑰金和浪漫粉两种颜色的子母伞样品存在防雨性能、使用安全（小伞）和部件牢度（小伞）不符合国家标准GB/T23147-2008《晴雨伞》要求的情况；宝石蓝子母伞存在防雨性能、使用安全（小伞）、部件结合牢度（小伞）和无故障连续开关次数（大伞）不符合国家标准GB/T23147-2008《晴雨伞》要求的情况。样品伞放置时间和环境因素对以上指标均无明显影响。2、在样品中发现的大伞及小伞手柄存在一定缝隙、少量伞柄存在微小划痕和缺漆、大伞顶头有一定残布（但在伞帽里面）、大伞柄中小伞柄结合比较紧，需用力才能取出等质量问题，因双方合同中规定的标样已缺失，因此无法判定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以上问题均与久置因素无关。3、样品检测结果中部件结合牢度（小伞）虽不符合国家标准GB/T23147-2008《晴雨伞》要求，但根据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子母雨伞伞柄和中棒组装风险评估报告》所涉及的小伞中棒与伞柄弹簧片摩擦力调整事实即贝立雅公司方的认可，应可以认为该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出现这一情况原因是技术上仅考虑了避免中棒开口处“破损性损伤”问题，没有考虑到中棒与伞柄的结合力需求，致使这项指标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鉴定结论：1、因《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标样缺失，故无法判定鉴定对象雨伞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鉴定对象雨伞的防雨性能、使用安全（小伞）、部件结合牢度（小伞）和无故障连续开关次数（大伞）不符合国家标准GB/T23147-2008《晴雨伞》的要求，其余检测项目均符合标准要求。鉴定对象存放的时间和环境对上述质量疵点的发生无明显影响。对于鉴定结论，贝立雅公司予以认可，认为鉴定报告显示现场的雨伞仅为5000套，与茂源公司尚未发货的数量相差巨大，也印证贝立雅公司方此前关于茂源公司数量不足的陈述；鉴定报告显示茂源公司的货物存在防雨性能、安全性能以及部件结合牢固，无故障连续开关次数不符合国家标准，证明茂源公司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茂源公司则认为：1、鉴定结论第一条明确表明因合同约定的检验样本丢失，无法判断鉴定对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也即贝立雅公司至今并无证据证实茂源公司加工承揽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鉴定报告也证实尚未发货的雨伞还有约5000套存放茂源公司仓库，茂源公司已经交货5560套子母伞，订单总量为10000套，故不存在数量短缺的情形；2、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即使其作为承揽加工的发包方其丢失样品也不能依据国标作为判断涉案未交付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3、对鉴定报告中的不合格项有异议，认为不合格项主要是由鉴定机构理解偏差，是贝立雅公司设计及晴雨伞久置原因所导致：（1）报告第4页第4项小伞珠尾不符合，是鉴定机构把小伞理解成童伞，并用国标儿童伞标准检测所导致的，案涉产品的小伞并不等同与童伞，仅是相对大伞是较小的伞，案涉小伞贝立雅公司在设计时就没有按照儿童伞国标进行设计；（2）报告第5页第6项防雨性能不符合，产生此问题的原因为贝立雅公司对产品伞面的设计为防紫外线的黑胶涂层，从而达到防晒的效果，正常情况下雨伞是不使用黑胶涂层，伞布经过黑胶涂层处理，会失去弹性，会在防泼水的功能上差，且特别指出的是国标并未强制规定晴雨伞必须达到几级防水，仅是要求达不到防水效果时需明示；（3）报告第5页第7项部件结合牢度小伞不符合，鉴定报告判断虽不符合国标，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我方仍认为贝立雅公司方的设计导致的；（4）报告第12页第14项提出的宝石蓝大伞伞骨折断的问题此原因系鉴定产品久置和存放环境因素所致，收到鉴定报告后，茂源公司走访伞骨原材料供应商及生产商，详细查明原因，此伞骨原材料为玻璃纤维+聚酯树脂+染色油漆合成做成伞骨架，虽然玻璃纤维不受贮存期限影响，但聚酯树脂的贮存期为2个月，使用后的保质期为18个月，染色油漆贮存期为3个月，使用后的保质期通常为15个月，超过这一期限可能出现产品干裂，用力不当折断的情况，原材料生产单位为永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执行标准为GB/T8237-2005，此产品定要在该期限内使用方稳妥，详情见我方说明标签，茂源公司认为此项不合格是因为在生产后两年才进行鉴定，与久置存放有重大关系。茂源公司为证明其已在2017年4月完成所有案涉产品的生产，提交子母伞出入库数量明细、未出货数量明细、入货单、出货单及库存照片。贝立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确认收到案涉子母伞5560套，之后又退回2179套。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产品采购合同是否应该解除。贝立雅公司认为，茂源公司存在生产产品数量短缺、质量不合格的违约情形，导致贝立雅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该解除合同。茂源公司则认为其已经足额生产产品，且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贝立雅公司主张茂源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未完成举证责任，故不应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贝立雅公司以茂源公司生产的产品数量短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理由为：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均确认贝立雅公司曾收取货物5560套，后贝立雅公司退回部分送货，关于退回货物的数量，贝立雅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退回货物为2179套（含一支大伞及一支小伞），茂源公司陈述其收到退货系2179支，未存放于此次鉴定机构采样的仓库。同时，在双方就收货发生纠纷后，贝立雅公司曾就未发货部分至茂源公司处验货，就数量短缺的瑕疵贝立雅公司应在验货时即时反映，但贝立雅公司未固定相关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当场提出异议。退一步讲，即使茂源公司货物存在数量短缺，结合贝立雅公司确认鉴定报告记载现场约有5000套雨伞及贝立雅公司认可实际收取货物3381套，可确定的茂源公司实际生产的雨伞数量已超过约定数量的80%，未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贝立雅公司以数量短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贝立雅公司以茂源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缺陷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理由为：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验货时以签样为准，庭审中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亦确认以签样作为质量标准，但贝立雅公司、茂源公司均无法提供签样，鉴定报告亦确认无法判定鉴定对象雨伞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贝立雅公司另主张应以国家标准作为鉴定依据进行鉴定，但该主张未有合同依据，且合同约定了质量标准，故也不适用合同对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时可以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的法律规定。现鉴定报告确认的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无法排除系产品设计的原因造成。另，贝立雅公司认可茂源公司提交的产品流程表，可见案涉产品并非完全由茂源公司生产，五金配件由贝立雅公司提供，丝印工艺由案外人负责。综上，贝立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茂源公司生产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故贝立雅公司以质量缺陷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贝立雅公司提出要求茂源公司返还子母伞模具6套、中棒冲孔模具8组、冲切模模具的主张，茂源公司确认案涉产品已经生产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茂源公司已无需继续持有上述模具，且合同约定上述模具的所有权归贝立雅公司所有，贝立雅公司要求茂源公司返还上述模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茂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贝立雅公司子母伞模具6套、中棒冲孔模具8组、冲切模模具；二、驳回贝立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2元，鉴定费52000元，合计55742元，由贝立雅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时，法庭询问：关于被告所称履行中由被告制作生产样品交由原告确认，以此作为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原告意见？贝立雅公司答：是的，除了双方确认的样品作为标准外，还应该按照国标来确定。茂源公司答：23147-2008是晴雨伞的国标，同意以国标作为产品标准，但同时还有风险确认书。庭后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说明称，产品从设计、选材、工艺流程等都是贝立雅公司负责，茂源公司仅是加工承揽，对设计、选材无决策权，故不能对因设计、选材、工艺流程等原因可能导致的产品问题承担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标准仅是样品，不应适用国家标准。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查，询问双方是否能提供样品，贝立雅公司称，原来样品双方各保存一份，我方目前没有找到。茂源公司称，我方样品上次开庭时带来后通过快递寄回去时丢失。一审中，双方确认贝立雅公司已经支付子母伞货款347200元。贝立雅公司主张其收货5560套，后又退回2179套，剩余3381套雨伞价款为175135.8元，其诉请主张茂源公司返还货款172064.2元的计算方式为347200元减去175135.8元。二审中，本院要求贝立雅公司和茂源公司双方对于茂源公司仓库内剩余雨伞的数量进行清点统计。2020年8月7日双方进行了清点，结论为茂源公司处尚有库存子母伞浪漫粉3108套、宝石蓝659套、玫瑰金593套，共计4360套。另有浪漫粉20套、宝石蓝40套和玫瑰金20套用于一审中进行鉴定，共80套。统计清单另注明：退回2179支不配套，2017年已出货5560套。贝立雅公司称，之前退回的应是2179套，清点当天在现场没有看到任何退回的子母伞。茂源公司表示，无法明确退回的2179支伞的大小，该2179支是另外存放的。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明细清单证实。本案争议焦点：贝立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损失为多少，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贝立雅公司和茂源公司在合同中该约定产品出厂的技术质量要求、检验项目及检验规则按经贝立雅公司审核确认的成品检验标准执行。一审中茂源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以国家标准作为产品标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尚未发货的子母伞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判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防雨性能、使用安全、部件结合牢度和无故障连续开关次数等相关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防雨性能、使用安全、无故障连续开关次数涉及雨伞基本功能，这些指标不符合国家标准，表明无法期待案涉子母伞具有通常意义的使用目的，贝立雅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产品采购合同》，具有事实依据。鉴于本案中茂源公司是根据贝立雅公司的要求生产，而质量问题系设计的原因还是生产的原因，贝立雅公司和茂源公司对此均应承担举证责任。贝立雅公司和茂源公司各保存一份样品，但诉讼中均表示无法提供，导致该问题无法确定，故贝立雅公司和茂源公司均应承担50%的责任。鉴定费52000元，亦由双方各自承担26000元。关于茂源公司处未发货的伞的数量问题，根据二审中双方现场清点的结果，茂源公司仓库内还有子母伞4360套，另用于鉴定80套，共计4440套，贝立雅公司和茂源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集中于之前茂源公司发货5560套之后，贝立雅公司退回了多少数量。贝立雅公司主张退货2179套，茂源公司主张退货2179支。二审清点明细上虽载明退回2179支不配套，但贝立雅公司陈述在仓库内并未看到退回的伞，茂源公司也认可退回的伞是另外存放的，亦无法明确2179支伞中大小伞各多少。鉴于合同标的是子母伞，原本就是成套计算，按支退回不合常理。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贝立雅公司在收货5560套之后，又向茂源公司退货2179套。因此，茂源公司处尚未发货的伞为6619套（4440套+2179套），按合同约定单价51.8元计算，价值为342864.2元，双方各承担50%即171432.1元。贝立雅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为347200元，扣除已经确认收货的子母伞3381套价款175135.8元，剩余款项为172064.2元，故解除合同后茂源公司应向贝立雅公司退回款项632.1元（172064.2元-171432.1元）。综上，贝立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苏州贝立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茂源雨伞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深圳市茂源雨伞有限公司向苏州贝立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32.1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苏州贝立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承担1871元，深圳市茂源雨伞有限公司承担1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苏州贝立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承担1871元，深圳市茂源雨伞有限公司承担1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