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吁爱红，女，汉族，1963年1月8日出生，住址：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飞，男，汉族，1967年5月15日出生，住址：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晓娟，女，汉族，1970年1月27日出生，住址：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吁爱红与被上诉人袁飞、原审第三人陈晓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30号，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吁爱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袁飞向上诉人代偿原审第三人陈晓娟欠上诉人的债务400万元；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原审法院已查明“2019年7月15日期，原告通过查询工商档案发现，2013年10月24日，第三人陈晓娟将其所的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80%的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被告袁飞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权利的时效应当从2019年7月16日起算三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明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向其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也不能成立。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4日，原审第三人陈晓娟与被上诉人袁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陈晓娟将其持有的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80%股权（计人民币40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袁飞。……。协议未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审第三人陈晓娟作为其与被上诉人袁飞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在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的情况下，有权随时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代位权，被上诉人可以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陈晓娟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股权转让价款，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诉时效的情形。原审查明，原审第三人陈晓娟丈夫为案外人袁军，被上诉人袁飞系袁军的哥哥。这说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双方系亲属关系，第三人陈晓娟怠于主张权利或者不主张权利（为了逃避债务，虚假转让）成为情理之中的事实。本案系代位权诉讼，上诉人起诉的原因正是基于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当上诉人发现原审第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时，上诉人当然随时可以代替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所以，至上诉人起诉之日，本案上诉人代位权的普通诉讼时效以及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普通诉讼时效并未起算。二、被上诉人袁飞和原审第三人陈晓娟辩称已经履行完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原审第三人陈晓娟对被上诉人袁飞已经不享有到期债权。可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又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显然自然矛盾。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制度是一种债权胜诉保护制度，它建立在债权存在的基础上。本案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辩称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债权已清偿消灭，并没有诉讼时效的适用余地。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抗辩债权已消灭的前提下，未经过向被上诉人释明，仍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显然于法不符，于理不通。本案中，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就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作的虚假陈述，所有诉讼参与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这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次债务人袁飞并未支付合理的对价。”得到印证。一审法院虽然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但对该陈述并没有确认，而是予以回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清偿了案涉的400万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无法回避的。因为案涉的400万元已经清偿，上诉人直接失去请求权的基础事实，根本谈不上诉讼时效问题。如案涉的400万元没有清偿，被上诉人要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有怠于行使权利且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然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利超过时效的问题。如果被上诉人不认为原审第三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见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3条第2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回避本案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转让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时间2013年10月24日作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点，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飞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吁爱红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合理、准确。（以下答辩暂不考虑袁飞已是否清偿第三人陈晓娟的债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认定对债权人的债权和债务人的债权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三人陈晓娟与袁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过诉讼时效（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4日），而次债务人袁飞对债务人陈晓娟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且吁爱红并未在此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故而吁爱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并无不当。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第三人陈晓娟与袁飞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作为出让股权的第三人陈晓娟来说，在2013年10月24日股权变更到袁飞名下且如果未收到相应股权转让款时，其立即应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起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在于确定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第三人陈晓娟未向袁飞主张权利，至吁爱红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吁爱红的诉求依法应不予保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吁爱红全部诉讼请求合理、准确，应该予以维持。二、袁飞与第三人陈晓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代位权纠纷中的次债务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首先，袁飞早在2013年已完整履行了向第三人陈晓娟支付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陈晓娟也于2013年10月24日将股权转让给袁飞，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此时吁爱红与第三人陈晓娟之间尚不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关系发生在2014年8月14日之后）。其次，第三人陈晓娟股权转让行为是发生在借款行为之前近一年的时间，故而不可能是出于逃避巨额债务目的，更何况，涉案股权转让，江西省慧泽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是500万元，原始股东第三人陈晓娟占80%的股份，依据上述方式来确认股权转让价款，被告袁飞以400万元的对价购买股权系支付合理对价。所以，袁飞已经履行了向第三人陈晓娟支付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义务，且系合理对价，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原告所称“到期债权”。三、袁飞同时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和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故而袁飞不是代位权中的次债务人的抗辩，二者并非矛盾。1.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超过，只有人民法院拥有资质进行审核并做最终判断，袁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程序上的抗辩后，为防止发生不可控法律风险，同时对吁爱红实体法律关系同时进行抗辩并无不妥。2.袁飞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均是以暂且不考虑债务清偿的问题，并非是承担袁飞没有清偿第三人陈晓娟债务。袁飞只是法院阐述“即使是没有清偿，本案是诉讼时效期间也已超过，何况袁飞还清偿了对第三人陈晓娟的债务”的事实。综上，即使暂且抛开案涉400万债务是否清偿的问题不谈，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超过，更何况，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袁飞已经清偿了全部400万元债务，且系合理对价。原审判决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吁爱红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当予以维持。吁爱红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袁飞向吁爱红代偿第三人陈晓娟欠吁爱红的债务4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袁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吁爱红与第三人陈晓娟均在南昌市洪城大市场经营服装。2014年8月14日，第三人陈晓娟向吁爱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吁爱红人民币现金叁佰万元整，利息为每个月柒万伍仟元整，吁爱红于当日向第三人陈晓娟转账300万元。同年8月19日，第三人陈晓娟又向吁爱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吁爱红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利息为每个月柒仟元整，吁爱红于当日向第三人陈晓娟转账30万元。第三人陈晓娟于2014年7月至10月通过他人账户分四次向吁爱红支付利息275400元。第三人陈晓娟之后再未向吁爱红支付任何款项。吁爱红就此以本案第三人陈晓娟为袁飞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由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赣01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第三人陈晓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吁爱红借款本金3258238.36元及利息516287.42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借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258238.3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440元，由本案第三人陈晓娟承担72396元，本案吁爱红承担8044元。上述判决生效后，第三人陈晓娟并未履行生效的法律义务，吁爱红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经执行法院查询，第三人陈晓娟名下并无财产可供执行。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原始股东第三人陈晓娟、案外人陈凯，分别占80%、20%的股份。第三人陈晓娟丈夫为案外人袁军，被告袁飞系袁军哥哥。2013年5月20日，被告袁飞向第三人陈晓娟汇出两笔款项，分别是50万元和399850元，2013年8月7日，袁飞向第三人陈晓娟汇出2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袁飞向第三人陈晓娟汇出1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899850元。2013年10月24日，第三人陈晓娟与袁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陈晓娟将其所持有的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80%股权（计人民币400万元）转让给被告袁飞，该股权转让经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协议有第三人陈晓娟与袁飞签名，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盖章。协议未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该股权转让经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并于协议当日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7月15日，吁爱红通过查询工商档案发现，2013年10月24日，第三人陈晓娟将其所有的江西慧泽实业有限公司80%的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袁飞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而第三人陈晓娟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又不履行对吁爱红的债务，严重地损害了吁爱红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导致无法清偿吁爱红的债务，已对吁爱红的债权造成损害，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袁飞向吁爱红代偿第三人陈晓娟欠吁爱红的债务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三人陈晓娟与被告袁飞的股权转让在2013年10月24日已经变更登记，原告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4日。原告吁爱红在被告袁飞与第三人陈晓娟股权转让付款期限届满后三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原告吁爱红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委员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吁爱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吁爱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晓娟与袁飞的股权转让在2013年10月24日已经完成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陈晓娟应当在2016年10月24日之前向袁飞行使权力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本案中陈晓娟在上述期限内未向袁飞主张权利，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据此，陈晓娟和袁飞的债权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袁飞对陈晓娟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在本案代位权诉讼中可以向吁爱红主张，故吁爱红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吁爱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吁爱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罗锦戎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涂洁书记员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