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旸村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661403958R。 法定代表人：方红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举，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许村镇许村村新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4MA2NFLJ366。 法定代表人：郑濛，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祥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祥子公司不支付筑家公司装饰工程款13万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筑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祥子公司只有工程质保金6万元未支付，因筑家公司没有按约定维修，且有质量问题，存在违约，故祥子公司目前不应当给付。对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在2019年1月16日对筑家公司在此前完成的全部装饰工程的工程款已协商确认。2.一审对付款协议及其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付款协议是筑家公司打印好后到祥子公司，协议书中最上方写有筑家公司字样，在祥子公司，双方协商明确抵三台迪元燃油自动挡（抵贰拾陆万元工程款）内容，双方协议各执一份，都写了同样内容。祥子公司要求筑家公司向法院出示付款协议，但一审法院没有做，就以筑家公司不认可为由，对付款协议内容不认可是错误的。对于三辆迪元燃油自动挡车抵工程款26万元，该三辆新车已按协议交付，筑家公司要求少开发票的车辆金额，目的是为了少缴纳车辆购置税，考虑到双方的工程装饰关系，将抵价的三辆车子只开具了18万元发票。比亚迪宋MAX是二手车，筑家公司还专门为此出具了付款证明，表明不是双方协议书中的车辆，抵扣金额为7万元。对于车辆抵押时间问题，考虑到春节临近及筑家公司要支付其农民工工资，筑家公司又出具了付款协议以外的付款说明，祥子公司就同意就将此车抵押工程款，一审以付款时间未到为由，认定是抵扣第二期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且不符合市场规律。3.祥子公司只欠付筑家公司质保金6万元，因店内装饰装修问题，筑家公司仍未维修，是筑家公司违约，目前也不应当给付。4.因筑家公司恶意诉讼，并对祥子公司财产保全，对公司经营造成了损失，祥子公司要求赔偿，并解除财产保全。 筑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同约定第三期付款节点是通过验收在2018年之前付25%款项，如果没有验收，不可能付的。2019年1月16日协商祥子公司要付给我方26万元，当时抵了三辆比亚迪车子，就是18万，在2019年9月以前付清。付款协议中手写部分不能作为依据。 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子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装饰工程款40万元；2.判令祥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筑家公司与祥子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系祥子公司施工图纸确定的所有整体装修、安装、及改造项目，采取一次性包工包料价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为70万元；工程款于进场施工支付20%、项目结束支付40%、验收通过在2018年底之前支付25%、2019年支付剩余的15%。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质量保证金。该工程祥子公司于2018年12月开始正常使用。2019年1月16日，双方达成付款协议，约定：1、经双方商议决定，总工程价款为68万元,分三期支付，前期已支付19万元、二期支付10万元及抵车款26万元、余款13万元于2019年9月底之前付清；2、筑家公司承诺将店内现存的问题于2019年2月28日前整改到位，以交付祥子公司，如未兑现则祥子公司有权扣除质保金。祥子公司业务经理郑国祥在该协议上亲笔添加了“抵三台比亚迪元燃油自动挡（抵26万元工程款）”的内容，但双方没有按手印或盖章确认。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付款协议中第二期履行期限是在2019年1月底前。付款协议签订当天，祥子公司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祥子公司将三辆比亚迪牌多用途乘用车抵给筑家公司，价值18万元，同月28日，祥子公司又将一辆比亚迪宋MAX车抵给筑家公司，折抵工程款7万元。之后，祥子公司未再支付任何装饰工程款。2020年1月15日，依筑家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诉讼中，筑家公司提出在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内,还依祥子公司要求对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其他项目进行了施工，尚有约27万元的工程款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付款协议，祥子公司业务经理郑国祥在该协议中亲笔添加的“抵三台比亚迪元燃油自动挡（抵26万元工程款）”等内容，因双方没有按手印或盖章确认，且筑家公司不认可，祥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添加的内容已取得筑家公司的同意，故对付款协议中该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关于比亚迪宋MAX牌车辆是支付第二期工程款还是第三期工程余款的问题：1、从付款时间来看，比亚迪宋MAX车辆折抵工程款的时间是2019年1月28日，在双方认可的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期限内；2、从抵车款的金额来看，三辆比亚迪牌车辆的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抵车款共为18万元，而比亚迪宋MAX牌车一辆的抵车款为7万元，抵车款总额并未超出26万元。祥子公司提出三辆比亚迪牌车辆抵车款为26万元，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对祥子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无论是从车辆抵款时间，还是抵款金额来看，比亚迪宋MAX车辆都应当是折抵第二期工程款，而不可能是支付第三期工程余款。再者，第三期工程余款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9月底，远远未到支付期限，祥子公司在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期限内支付第三期工程余款的可能性不大，亦不符合签订协议的初衷，故认定比亚迪宋MAX车辆的抵车款包含在抵车款26万元内，系抵扣第二期工程款。筑家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其在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内依祥子公司要求增加了施工项目，并未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付款协议可以看作工程结算书，按筑家公司所述增加的项目在付款协议签订前已经完工，故该付款协议应当是对整个工程的结算，增加的项目应包含在总工程价款内，且筑家公司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未结算，故对筑家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认定祥子公司尚欠筑家公司工程款13万元。祥子公司提出应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款13万元；二、驳回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820元。 二审中，祥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交车确认表，证明2019年1月19日交比亚迪元三台车给筑家公司。2.刷卡凭条和入账证明记录，证明客户程治国于2019年2月3日付比亚迪二手车宋MAX车款余款35000元，该车实际销售价格合计105000元。 筑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二不清楚，和筑家公司没有关系。 筑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程国辉、王季滨的证词，所有人为程小女、筑家公司的机动车行驶证，共同证明当时是以6万元一辆车抵给筑家公司的，筑家公司转抵给程国辉和王季滨工资。 祥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筑家公司对祥子公司提交的交车确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祥子公司提交的刷卡凭条和入账证明记录，及筑家公司提交的程国辉、王季滨的证词均不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筑家公司向祥子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筑家公司认可付款协议中的打印部分，但认为三辆比亚迪牌多用途乘用车抵款18万元及比亚迪宋MAX抵款7万元是对付款协议第二期抵车款的履行，而该履行数额与付款协议约定的抵车款26万元不一致，筑家公司未对此举证证明，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祥子公司对其上诉主张三辆比亚迪牌多用途乘用车系抵扣第二期工程款26万元，已完成第二期款项支付，比亚迪宋MAX系抵余款7万元的主张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其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祥子公司尚欠付筑家公司6万元工程款。双方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对质保金及质保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约定，虽然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了扣除质保金的条件，但祥子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质保金数额有明确约定及扣除质保金的条件成就的事实。综上，祥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款6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820元，由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7元，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黄山市祥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2元，黄山市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