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博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张家港保税区长江物流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玉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鸿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启园路****div>法定代表人：郑海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晖，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博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鸿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博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鸿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鸿鹏公司与东莞市鸿鹏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针织公司）实际为同一家公司，由同一法定代表人郑海娇及其丈夫艾金化负责经营。2015年至2016年的对账单上显示的业务往来主体实际为博拉公司与鸿鹏针织公司，2020年1月6日左右，鸿鹏公司与博拉公司对于鸿鹏针织公司所欠货款及开票事宜共同进行了确认，并在对账单上盖有鸿鹏公司公章，2020年1月8日，根据鸿鹏公司的指示博拉公司将发票开具给了鸿鹏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博拉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货款金额是以鸿鹏针织公司、鸿鹏公司与博拉公司总的业务往来金额扣除两公司总付款所得，一审法院在将鸿鹏针织公司、鸿鹏公司与博拉公司的业务分开对待的情况下，却将二者支付与博拉公司的货款一同计算于鸿鹏公司已支付货款中，不符合逻辑。鸿鹏公司答辩称，博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抬头是鸿鹏公司，鸿鹏公司工作人员误认为是(2020)粤1971民初15076号所涉业务往来而盖章确认，并注明了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色等字段。《对账单》列示的业务发生时间在鸿鹏公司成立之前，与事实不符，且鸿鹏公司亦不认可该笔业务的发生，也未将博拉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抵扣。博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鸿鹏公司向博拉公司支付货款196552.6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鸿鹏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博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票号为07270557，金额为89228.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的对账单，发票鸿鹏公司已经签收确认，对账单针对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产品罗列了一张明细表，该张对账单已经鸿鹏公司盖章确认。鸿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对账单上显示发生的业务往来是在2015年至2016年间，而发票开具时间却是在2018年，而且鸿鹏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8年4月18日，博拉公司催讨该笔货款的主体错误。而且上述发票我方虽然收到，但并未进行抵扣。并且对账单上鸿鹏公司员工备注的“此货款应抵扣修色费用返查费用”是由于该员工误以为案涉两张对账单上涉及的货物均是案涉争议存在质量问题的毛料，是操作失误。2、票号为07270544，金额为86011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的对账单，发票鸿鹏公司已经签收确认，对账单针对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产品罗列了一张明细表，已付金额也有鸿鹏公司盖章确认。鸿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鸿鹏公司签收发票是在2020年1月8日以后，当时鸿鹏公司也就产品的质量问题多次与博拉公司进行沟通，告知博拉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了损失，因此在对账单上注明相关损失及预扣除的货款金额。鸿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博拉公司与鸿鹏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该份合同中双方对供应的货物的规格有明确的约定。2、博拉公司的销售发货单，博拉公司自2019年4月20日开始陆续向鸿鹏公司供应货物。3、聊天记录截图，自2019年5月5日开始鸿鹏公司在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就与博拉公司进行了沟通。4、检验报告，载明博拉公司向鸿鹏公司提供的货物规格成分经鉴定与合同约定的存在重大差异，鸿鹏公司已经将检验报告发送给博拉公司。5、通知函，2019年8月3日由于双方协商无果，鸿鹏公司决定将因博拉公司供应的货物的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损失从货物尾款中扣除并且通知了博拉公司。6、江阴和创服饰有限公司与鸿鹏公司签订的毛衫定作合同，鸿鹏公司向博拉公司采购货物用于生产该合同所涉的毛衫。7、通知函及承诺函，鸿鹏公司向江阴和创服饰有限公司提供了毛衫存在质量问题，江阴和创服饰有限公司通知鸿鹏公司从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鸿鹏公司因博拉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8、鸿鹏公司向江阴和创服饰有限公司发货的装箱单，鸿鹏公司尚有1300多件成衣因面料质量不合格无法出货。博拉科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销售合同及销售发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依据合同约定，鸿鹏公司应当在进行产品加工前就对货物进行检测，发现质量问题退回博拉公司，但博拉公司未收到鸿鹏公司退回的货物。对微信聊天记录还需核实。对检验报告、通知函、定作合同、通知函及承诺函、装箱单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另，经一审法院询问，鸿鹏公司表示就其抗辩所称的货物质量问题，鸿鹏公司已经另行提起诉讼，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遂向鸿鹏公司释明，由于其已经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故对于鸿鹏公司抗辩所称的货物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此外，经一审法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鸿鹏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博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票号为07270544，金额为86011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鸿鹏公司对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博拉公司曾向鸿鹏公司供应价款为860113.8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博拉公司还提交了票号为07270557，金额为89228.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该张发票所对应的对账单，博拉公司所提交的该份对账单上显示的供货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10月27日之间，而鸿鹏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即博拉公司提交的该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应对账单所体现的业务往来发生时，鸿鹏公司尚未成立，故对博拉公司主张的票号为0727055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业务往来发生于博拉公司、鸿鹏公司之间，不予支持。综上，博拉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鸿鹏公司供应货物的价款为860113.8元，现博拉公司自认鸿鹏公司已经支付752789.4元，鸿鹏公司尚结欠博拉公司货款为107324.4元，鸿鹏公司应当向博拉公司给付尚结欠的货款107324.4元。至于鸿鹏公司抗辩所称的博拉公司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鸿鹏公司造成损失，博拉公司应赔偿相应的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鸿鹏公司明确其已经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另行起诉，不在本案中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东莞市鸿鹏纺织品有限公司应给付江苏博拉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07324.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中，博拉公司提供了鸿鹏针织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鸿鹏针织公司与鸿鹏公司实际为同一家公司；还提供了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开庭传票（案号：（2020）粤1971民初15076号）、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证据，证明鸿鹏公司就本案买卖合同中质量问题起诉博拉公司，鸿鹏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载明收货客户为鸿鹏针织公司；还提供了2015年7月13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10日、8月20日、9月2日的销售发货单，证明2015至2016年实际交易主体为博拉公司与鸿鹏针织公司，以及其提供的2015年至2016年对账单的真实性。鸿鹏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鸿鹏公司与鸿鹏针织公司成立时间不同，且鸿鹏针织公司已于2020年1月7日注销。虽然两家公司的股东一致，但二者经营范围不同，且均独立对外经营，独立核算，各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两家公司为同一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江苏博拉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系博拉公司单方出具的发货单据，其制式抬头并未经过鸿鹏公司确认，该发货单的抬头系博拉公司自身工作失误导致。最后，博拉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系其单方制作的单据，列示内容由其单方填写，且该组证据未经鸿鹏公司签章确认。二审另查明，博拉公司提供的下列发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鸿鹏针织公司。2015年7月13日的发货单显示色号为13-0319TCX、13-4111TCX，缸号为157-816#、157-815#，本司订单为D1501813，数量为5.51LB、6.62LB，总数量为12.13LB，金额为95.04元、114.04元，总金额为209.08元。2015年7月25日的发货单显示色号为AC0013，缸号为0215326、0215327，本司订单为D1501743，数量为11.03LB，1031.94LB，金额为23012.26元、245.86元。2015年7月30日的发货单显示色号为black11，缸号为150727027，本司订单为D1501938，数量为9.9LB，金额为307.91元。2015年8月10日的发货单显示色号为AC0013，缸号为0215327、0215325、0215325A，本司订单为D1501743，数量为1102.50LB、520.38LB、13.23LB，总数量为1636.11LB，金额为24585.75元、11604.47元、295.03元，总金额为36485.25元。2015年8月20日的发货单显示色号为AC0013，缸号为0215325A，订单号为D1501743，数量为155.45LB，金额为3466.59元。2015年9月2日的发货单显示色号为AC0013，缸号为0215325A，订单号为D1501743，数量为149.94LB，金额为3343.66元。2015年的对账单显示客户名为鸿鹏公司，2015年7月13日的色号为13-0319TCX、13-4111TCX，批号为157-816#、157-815#，订单号为D1501813，重量为2.5KG、3KG，金额为94.95元、114元。2015年7月25日的色号为AC0013，批号为0215326、0215327，订单号为D1501743，重量为488KG、5KG，金额为23011.56元、245.85元。2015年7月30日的批号为150727027，订单号为D1501938，重量为4.49KG，金额为139.64元。2015年8月10日的色号为AC0013，批号为0215327、0215325、0215325A，订单号为D1501743，重量为500KG、236KG、6KG，金额为24585元、11601.03元、295.02元。2015年8月20日的色号为AC0013，批号为0215325A，订单号为D1501743，重量为70.5KG，金额为1572.15元。2015年9月2日的色号为AC0013，批号为0215325A，订单号为D1501743，重量为68KG，金额为3343.56元。上述发货单在色号、缸号、订单号上与对账单完全一致，对账单上2015年7月13日的金额较发货单少0.13元，2015年7月25日的金额较发货单少0.71元，重量较发货单多19.5KG，2015年7月30日的金额较发货单少168.27元，2015年8月10日的金额较发货单少4.2元，重量较发货单少0.7KG，2015年8月20日的金额较发货单少1894.44元，重量较发货单少0.1KG，2015年9月2日的金额较发货单少0.1元，重量较发货单少0.1KG。鸿鹏针织公司已于2020年1月7日注销。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拉公司与鸿鹏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针对博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至2016年对账单上的交易金额89228.2元是否应当计算在博拉公司与鸿鹏公司的总业务往来金额中。鸿鹏公司主张其成立于2018年4月8日，晚于博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交易日期，2015年至2016年鸿鹏公司未曾与博拉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该对账单系虚假制作。博拉公司主张该对账单于2020年1月8日形成，实际交易主体为博拉公司与鸿鹏针织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博拉公司提供的2015年的发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鸿鹏针织公司，色号、批号、订单号均与对账单吻合，金额以及重量虽有不同，但出入不大，足以认定该对账单非虚假制作，实际交易主体为博拉公司与鸿鹏针织公司。其次，该对账单上盖有鸿鹏公司的公章，且鸿鹏针织公司已于2020年1月7日注销，故足以认定鸿鹏公司承受了鸿鹏针织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未将2015年至2016年对账单上的交易金额计算在博拉公司与鸿鹏公司的总业务往来金额中有所不当。综上所述，博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鸿鹏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博拉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9655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东莞市鸿鹏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由东莞市鸿鹏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