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雪丽，女，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斌，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杜雪丽因与被上诉人王彬、杨忠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雪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斌、被上诉人王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雪丽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字38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交易双方主体及退还货款义务的主体，判令王彬、杨忠共同清偿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的主体自始至终是上 -2- 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彬，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杨忠达成任何买卖合意，更别说履行合同，杨忠充其量只是上诉人王彬的代履行人，杨忠同意向杜雪丽偿还货款是债务加入行为。2020年2月1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彬通过微信平台，达成买卖合意。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彬购买长青医疗公司的医用口罩3万个，单价为3.65元一个。2.证明收货地在广东珠海。3.王彬已经收取了3万个口罩的货款合共109500元。见一审证据《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一）至（四）和（六）（七）》，上诉人通过银行和支付宝共转账109500元，见一审证据《银行对账明细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后被上诉人王彬单方违约，见一审证据《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五）》，疫情期间，上诉人急需口罩。无奈，上诉人只能要求被上诉人王彬退钱，并催促其退款，见一审证据《杜雪丽微信催款群聊天记录》。并且上诉人王彬以上一手卖家即被上诉人杨忠未退还货款为由，拒绝返还上诉人全部货款，只返还了39550元，尚欠70950元。而一审法庭片面依据被上诉人王彬提供的聊天记录的一句话里的“中间人”，就否认被上诉人王彬是交易主体卖方当事人，一审法庭认定被上诉人杨忠是卖方，被上诉人王彬是居间人，严重与事实不服。这里上诉人所说的“中间人”是倒卖的“中间人”，而非“居间人”。且被上诉人杨忠退款，也没直接退给上诉人。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和被上诉人杨忠有过任何买卖合意，更何谈履行相关协议。一审法院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彬的购买口罩有效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彬没有形成买卖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杨忠形成买卖法律关系，片面依据被上诉人王彬的“只言片语”，就认定被 -3- 上诉人王彬是居间，与上诉人形成居间法律关系。判决被上诉人杨忠支付上诉人70950元，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公平、公正、还上诉人公道。 王彬辩称，本案适用主体不适格。我们是通过微信认识的，上诉人也承认我是中间人，上诉人转给我的钱，我也都转给杨忠了。到目前为止，还欠上诉人7万多元，微信聊天中杨忠承认现在有6万多元是不在杨忠手里的，杨忠手里有2000多元，一审我们都提交了微信记录，钱都不在我的手里。 杜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7295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7295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杜雪丽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变更被告返还货款70950元,增加二被告对以上债务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5日，杜雪丽通过微信加王彬为好友，并咨询购买口罩事宜，杜雪丽意欲购买长青医疗公司的医用口罩3万个，王彬承诺可以订购到口罩，双方商定单价为3.65元每个，后杜雪丽于2020年2月18日通过支付宝向王彬分别转账30000元、30000元、19500元，杜雪丽的朋友王婷婷代为向王彬转账30000元，合计共向王彬转账109500元。期间杜雪丽收到邮寄给其的3800支口罩，因型号不对自版，双方发生争议，王彬向杜雪丽披露实际出卖人为杨忠，其将杜雪 -4- 丽转给的货款106500元于当日转给了杨忠，自己留了3000元，为此，杜雪丽在微信上建立了“杜雪丽群策群力催款”的7人群聊，杜雪丽及二被告均在群里，经杜雪丽与杨忠协商杜雪丽又将该批口罩退货，杨忠向杜雪丽承诺将会返还货款。在杜雪丽多次催促下，杨忠转给王彬35500元，王彬将该笔款项及自己留的3000元，共计38550元退还给杜雪丽。因货款未退还完，为此，杜雪丽诉至法院。杜雪丽为证实自身的主张，当庭提交：1.王彬支付宝账号信息披露、杜雪丽与王彬微信聊天记录（一）、（二），证明王彬的主体资格；2.杜雪丽与王彬微信聊天记（三）、（四）及银行对账明细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证明杜雪丽与王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杜雪丽已经全部履行合同给付货款的义务；3.杜雪丽与王彬微信聊天记录（五）、《不予立案通知书》、杜雪丽微信催款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王彬没有现货，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且由于已将货款支付了上一手卖家未能取回，故拒绝向杜雪丽返还全部货款；4.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六），证明被告用于医疗用品销售的另一个微信号；5.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七），证明被告存在的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隐瞒、虚构事实的故意，以及被告存在非法经营的事实。对此，王彬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我方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对主体资格的证明是不相关的，这些只能证明王彬与原告是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是作为委托人把钱转给了王彬后直接转账给杨忠，原告基于对杨忠的信任才委托王彬代为转款，不能证明王彬主体适格。杨忠质证称：对买卖的事实认可，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均认可，无异议。王彬当庭提交：1.2020年4月9日原、被告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 -5- 证明王彬是居间人与原告是居间合同关系，王彬主体不适格；2.2020年2月21日原告与王彬的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原告知道也承认王彬是中间人。对此，原告质证称：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是原告与杨忠履行合同义务之后，王彬才说是居间人。对原、被告三人之间的聊天内容认可，无异议。杨忠质证称无异议，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另查明，王彬、杨忠称均不生产、经营口罩，因杨忠认识卖口罩的人，在收到钱后又将钱给了其认识的上面卖口罩的人，故现在没有能力退款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货款的主张，通过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在原告与王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原告对王彬说“弟，说实话没发货，我很担心，你也是中间人，姐觉得，做人要踏踏实实，不能骗别人！如果有啥，自己也不会安心！我没说你，就是怕你对接的朋友”及原告与杨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原告对杨忠说：“你帮人退了款吧，杨总做人不能没良心赚钱，没货，就得退款，如不给我钱，我真要去报警了”。杨忠对原告说：“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你的钱差不了，一定会给你退回去能听懂吗？我们这边再跟厂家协商，你听懂我说的话吗？这个钱没人要，没人敢要，你能听懂不？”,再结合杨忠通过王彬给原告退还的35500元，可以看出王彬系杜雪丽与杨忠买卖关系的中间人，实际出卖方为杨忠，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买卖关系，王彬作为中间人虽收取中间费3000元，但也已退还原告，故杨忠作为出卖人在未按约定给原告提供货物的情形下，已构成违约，理应退还原告所支付的货款，王彬做为中间人不负有共同退还货款的义务。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 -6- 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杨忠最后一次退款给原告的时间即2020年4月3日起算予以支持利息。另针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提供证据且双方没有相应的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杨忠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杜雪丽货款7095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杜雪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815元，共计1709元，由杨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杜雪丽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上诉人和王彬的聊天记录，证明王彬是买卖合同的卖方，王彬是出卖人;第二组证据是微信催款群的聊天记录，是王彬组建的群，证明王彬是出卖人。王彬质证认为,聊天记录确实我们之间的，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当时在2月15日，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当时我就说明我认识杨忠，上诉人是知道我上面是有人的。我自己是不生产口罩和销售口罩的,上诉人知道我是中间人，我告诉上诉人了,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也说明我是中间人，一审时候提交了。第二组证据是在2月23日时候，我建的群。杨忠说口罩发不了，我就说把钱退回去，然后就拉杨忠进群,对这个聊天记录真实性我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雪丽提交的两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 -7- 王彬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杜雪丽未提供原始载体,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雪丽通过微信加王彬为好友，并咨询购买口罩事宜，杜雪丽意欲购买长青医疗公司的医用口罩3万个，王彬承诺可以订购到口罩，双方商定单价为3.65元每个，后杜雪丽通过支付宝向王彬分别转账30000元、30000元、19500元，杜雪丽的朋友王婷婷代为向王彬转账30000元，共向王彬转账109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杜雪丽与王彬通过微信达成买卖口罩合意，杜雪丽已经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王彬亦交付了部分口罩，后因口罩非约定口罩，杜雪丽已退货，杜雪丽与王彬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彬应当退还剩余货款。根据杜雪丽与杨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忠自愿退还杜雪丽剩余货款，系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王彬并不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由第三人杨忠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王彬共同承担对债权人杜雪丽的债务。据此，杨忠与王彬应共同给付杜雪丽剩余货款7095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王彬系中间人、杨忠系出卖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杜雪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杜雪丽的其它诉讼请 -8- 求”；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忠、王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杜雪丽货款7095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元，保全费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共计3497元，由被上诉人杨忠、王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燕芬审判员梁金前审判员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向      东 书 记 员 刘      长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