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刑初354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官浩（曾用名：官皓），男，199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2019年12月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波，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刑诉[2020]311号起诉书及成高新检刑变诉[2020]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官浩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官浩及其辩护人杜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官浩从网络上获知从事对外劳务中介赚钱多、来钱快之后，于2018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预谋通过该公司实施诈骗。在该公司未取得人力资源许可证、劳务派遣许可证以及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的情况下，官浩在网络媒体上广泛发布该公司可以介绍劳务人员出国务工的不实信息，根据被害人的出国务工需求随意与被害人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以骗取被害人支付的出国务工保证金。经查，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官浩在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34楼3405号、3406号公司办公地点共计诈骗77名被害人支付的出国务工保证金148.11万元，后将诈骗所得用于个人消费及赌博。2019年12月3日官浩在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道××段××号××层××号的网吧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官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出国务工保证金共计148.1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官浩对指控的事实提出自己有部分退款行为，且对未到期的合同因被刑拘无法继续履行，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自己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理由。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劳务中介服务合同引发的一般民事纠纷，被告人官浩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合同真实有效，官浩后期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收入大部分投入公司运营开支，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指控的诈骗金额证据不足，从有利于被告人应认定为100万元；3.本案部分涉案金额约定的退款时间未到，该部分合同金额不能认定为诈骗金额；4.即便被告人官浩构成犯罪，仍具有坦白、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等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官浩从网络上获知从事对外劳务中介赚钱多、来钱快之后，于2018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未取得人力资源许可证、劳务派遣许可证以及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官浩明知其无法提供介绍劳务人员出国务工的服务仍在网络媒体上广泛发布该公司可以介绍劳务人员出国务工的不实信息，并根据被害人的出国务工需求与多名被害人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收取被害人支付的出国务工保证金，收取保证金后并未介绍被害人出国务工。经查，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官浩在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34楼3405号、3406号公司办公地点共计诈骗77名被害人支付的出国务工保证金148.11万元，后将诈骗所得用于公司经营、个人消费及赌博。2019年12月3日官浩在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道××段××号××层××号的网吧被挡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立案登记表。证实杨某1于2019年9月3日报案,称杨某1与工友侯某于2019年4月通过朋友介绍知道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该公司承诺给二人介绍到比利时务工,收每人20000元保证金,承诺成功介绍后全部退还。签署了劳务中介合同和补充协议,每人缴纳了20000元保证金。随后杨某1与侯某便等候消息,但到了2019年9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并且两人发现该公司已经关闭,遂报警。高新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官浩系成年人。 3.到案经过。证实官浩于2019年12月3日在宜宾市叙州区××道××段××号××层××号的“南岸宇迪网吧”被抓获。 4.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移送函、裁定书等。证实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杨超、雷明海、杨玉芬等51人诉官浩、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发现该案涉嫌刑事犯罪，于2019年10月12日将案件移送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局。 5.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8年11月23日，官浩申请注册成立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 6.诚思瑞公司社保登记资料。证实从成都市社保局调取到了该公司从2019年2月至5月的员工社保缴纳记录，每个月缴费人员均为曾雪、卢柊吉、唐晓三人。 7.诚思瑞公司税务资料。证实从高新区税务局调取该公司税务信息，经查询该公司在税务局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缴税金额为0元。 8.相关资质情况、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名录。证实（1）经成都市商务局查询，诚思瑞公司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不属于对外劳务合作企业。（2）经成都高新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查询，诚思瑞公司未在该局取得人力资源许可证、劳务派遣许可证。 9.《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该规定第五条：从事对外劳务合作，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规定，经省级或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批准，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经过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查询，诚思瑞公司并未取得相应资质。 10.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实民警在官浩身上搜查出VIVO手机一部，以及中国银行卡一张、光大银行卡一张。以上物证均已扣押。 11.银行交易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诚思瑞公司以及官浩名下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证实收取被害人的款项，且各银行帐户下均仅剩余少量余额。 1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官浩手机中的微信账单进行了提取。 13.劳务中介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微信转帐记录、宣传资料。证实杨某1、侯某、刘某、李春梅、刘启滔、黄河兵等77名被害人报案，陈述内容基本一致，提交了劳务中介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收据等相关书证。 14.鉴定意见。证实报案总人数77人，根据劳务中介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收据、转账凭证、银行流水、POS交易单等资料确定涉案的诈骗金额为人民币148.11万元。 15.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19日,她到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咨询出国务工的事情，冯婷婷接待她,因她是做平车工的，冯婷婷就声称可以将她介绍到比利时工作，工作地点是到了比利时后再定，工资待遇是24000元人民币（税后）一个月。冯婷婷说成都诚思瑞公司是一个中介公司,负责招人,用人单位是比利时的企业，公司不收中介费但要收保证金20000元,这个保证金是上飞机前退10000元,到了比利时3天后再退10000元,保证金是为了防止公司办好了手续,她又不去了。冯婷婷说公司的利润是用工单位给的。她想这个是合理的,她就通过微信把20000元转过去了。之后她就按要求自己办理了护照,但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到了2019年8月下旬,还是没有消息,找去公司，发现公司已经没有人上班了,她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2）被害人侯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他通过朋友知道了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可以介绍民工出国务工,在4月19日他和杨某1一起到了天府二街东方希望天祥广场成都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冯婷婷接待他,因他是做平车工的，冯婷婷就声称可以将他介绍到比利时工作，工作地点是到了比利时后再定，工资待遇是24000元人民币（税后）一个月。冯婷婷还说成都诚思瑞公司是一个中介公司,只是招人,用人单位是比利时中国老板的企业，公司不收中介费,公司要赚的钱是用人单位给,但是诚思瑞公司要先收20000元保证金,防止给他们办好了手续,他们又不去了的情况,这个保证金在送他们上飞机前退10000元,到了比利时3天后再退10000元。然后他就用自己的银行卡刷了诚思瑞公司ＰＯＳ机。他也按照该公司的要求办理了护照,但几个月过去了,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到了2019年8月下旬,他们就去公司看,发现公司已经没有人上班了,他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3）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刘某的陈述与被害人杨某1、侯某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证实诚思瑞公司以介绍其到比利时务工为由诈骗其支付保证金2万元。 本案另有李春梅、刘启滔、黄河兵等70余名被害人报案，与以上三名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提交劳动中介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收据等相关书证。 16.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当时她在“成都千程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当业务员,官浩找到她们公司,说他成立一家公司叫“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要办人力资源许可证,需要她们公司的服务,当时她们公司有几个人力资源师把证照放在她们这里,公司就和官浩签了合同,帮助官浩办理人力资源许可证,然后就介绍了3名人力资源师挂在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名下,并且还把这3名人力资源师办理了在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社保登记。随后成都市人社局的安排工作人员到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检查现场,她当时也在,人社局的工作人员询问官浩诚思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主营业务,官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这些工作人员也没有多问就走了,后来这个人力资源证就没有办理下来。她和官浩就没有接触了。经辨认，杨某2辨认出官浩。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她在2018年11月通过58同城应聘到诚思瑞公司担任业务员，其在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在58同城上发布派遣招聘信息，工人联系之后向工人介绍公司的情况，如果工人愿意就到公司去签合同，客户提出来要求去哪个国家务工，她们就从官浩所提供的招工简章里查有没有对应的国家，有或没有都会直接跟客户说。官浩说公司是有办理出国务工劳务派遣资质的，但从来没有出示给员工看过。在2019年5月、6月的时候公司就没有再给她发工资了，公司一直拖，到7月就联系不到官浩了。何某向民警提交了官浩三个收款账户的照片、招工简章一份以及向官浩讨要工资的微信聊天。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她与官浩是初中同学，2018年11月4日她到官浩的诚思瑞公司上班，公司收取的客户的钱都是转到官浩的微信和银行卡，所有的钱款都是官浩自己在管，诚思瑞公司没有派遣人出国务工的资质，员工让官浩出示，官浩称还在办理，有一次政府相关部门还来核实过一次。2019年7月公司的工资就发不出来了，官浩尚欠她两个月的工资，而且官浩为了拖延还骗她们说自己得了肺癌，到了2019年8月员工就全部离职了，而且2019年8月每天都有人来公司闹，物业也找她要过物管费。并且她证实说听官浩招进来的一个员工讲，官浩每次回内江都有好几万的开支，比较奢侈。吴某向警方提供了和官浩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证实其帮官浩收取的款项已经全部转给官浩。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9年到诚思瑞公司上班，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在公司干了一个多月，具体业务就是在百度贴吧的出国务工吧里面发布能够提供出国务工服务的帖子，官浩还拖欠了多名员工的工资。 （5）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官浩公司办公地点物业服务公司员工，诚思瑞公司是2018年11月进场，2019年8月离开，期间物业和水电费是缴清的。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官浩的诚思瑞公司办公地点最初是向他租赁，房租费、电费没有拖欠，但是还有一个月物管费没有支付，由黄某垫付至今。 17.被告人官浩的供述。供称他于2018年下半年在抖音上看到开人力资源公司介绍人员出国务工很赚钱，遂蒙生了开人力资源公司的想法，又想到高新区经济环境好，于是找人在高新区注册了公司，并在天府大道东方希望天祥广场A栋34楼3405号租了办公室。然后又通过58同城招聘了员工，并在58同城、百度、微博等网络媒体上发布公司可以介绍多种工种国外务工的消息。有客户来咨询，便根据客户的需求签订合同，根据客户要去的国家的经济情况估算费用后向客户收取。从2019年1月开始营业，共和7、80名客户签订了合同，收了一百多万，除了公司的房租、人工等开支，其他的钱都被他用于消费、赌博了。他找过正规的公司咨询过出国务工的价格，但对方要价都太高，他也就没有再做任何努力了。到了2019年7、8月左右，给客户的承诺期限到期了，事情没办成，客户找他退钱，但钱已经被他花掉了，无钱可退，就关门跑路了。他从未从事过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知道介绍人员出国务工的人力资源公司需要商务部审批，他是没有实力去申请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全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官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出国务工保证金共计148.1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所提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各项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第一，被告人官浩在签订、履行合同时即已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根据被害人陈述及提交的合同、协议等书证材料结合被告人官浩的供述及其员工的证言、公司工商资料，可以证实官浩成立公司后未取得提供人力资源和出国务工方面服务的相关资质，亦无与具有出国务工相关资质公司的对接能力，官浩在明知其无法提供出国务工劳务中介服务的情况下，仍与各被害人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并收取保证金。根据官浩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官浩在收取保证金后并未用于履行合同，而是用于因公司运营需要支付的房屋租金、员工工资及个人消费、赌博等，在各被害人要求其退还保证金时，因保证金已被其耗用而无法退还并失联。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官浩在签订、履行合同时即已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第二，诈骗金额应当认定为148.11万元。根据被害人提供的合同、协议、转款凭证、收据等书证材料结合官浩的银行卡流水、微信转账情况，可以证实鉴定意见中已载明的77名被害人受骗金额总计为148.11万元。第三，未到期合同所涉金额应当计入诈骗金额。根据各被害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可以证实官浩实施诈骗的手段相同，不断与多名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是其公司继续存续和维系个人消费的手段，官浩在签订合同并收取被害人保证金时即明知自己无法到期退还保证金，故未到期合同所涉金额应当计入其诈骗金额。综上，被告人官浩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相关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将综合被告人官浩的犯罪行为、后果、诈骗对象及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评价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官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30年12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官浩向各被害人退赔相关损失，扣押在案的手机、银行卡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引 人民陪审员  郭晓玲 人民陪审员  杨 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款。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能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