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城郊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相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朝明，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婷，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超丰，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寒顶，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洪，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蓝盾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朝明、苏超丰、殷寒顶、潘志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安蓝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诚安蓝盾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朝明的事实主张。第一，殷寒顶一审时并未到庭，无法核实赵朝明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苏超丰在向受雇佣人员发放劳务费时均当场核实身份并登记在册，赵朝明并未登记在册，也未经核实身份。一审采信赵朝明的单方陈述，认定赵朝明于案涉时间在万科云玺工作系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范的主体是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诚安蓝盾公司不属于该办法所列举的建筑企业。第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范的对象是与前述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工资。一审认定赵朝明与潘志洪之间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赵朝明所主张的是劳务费，并非工资。第三，诚安蓝盾公司不是案涉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企业，仅向案涉工程销售、安装防火门、入户门等，从未涉及案涉工程的土建领域，更不存在总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第四，一审认定诚安蓝盾公司与苏超丰系承揽关系。苏超丰所承揽主要的内容为无需相应资质的搬运、安装工作。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朝明应向接受劳务的一方主张权利，诚安蓝盾公司非赵朝明雇主或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不应向赵朝明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承揽关系后又以诚安蓝盾公司是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企业为由要求诚安蓝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三、此前诚安蓝盾公司已接受苏超丰委托，以现金方式向工人发放报酬并记录工人名单。苏超丰承揽多个项目，诚安蓝盾公司在2016年期间向苏超丰转账的金额中已包括案涉项目的部分款项，但现无法明确区分。诚安蓝盾公司不仅未拖欠苏超丰任何款项，反而已超额支付，苏超丰在庭审中亦确认诚安蓝盾公司并未拖欠承揽协议款项，故诚安蓝盾公司已无付款义务。 赵朝明辩称：第一，诚安蓝盾公司承包了万科云玺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并将其中的木构件安装工程发包给苏超丰，苏超丰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殷寒顶的事实在一审阶段均已查明，诚安蓝盾公司亦已自认。殷寒顶出具的《证明》明确了其将木构件安装工程发包给潘志洪以及吴得财、赵朝明、赵朝贵受雇被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诚安蓝盾公司在厦劳仲案（2017）0172号仲裁案件中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第二，虽然诚安蓝盾公司与苏超丰签订分项承揽合同，但实际上是一个工程分包的合同，双方明确约定，苏超丰应按照诚安蓝盾公司的现场规定和施工节点进行施工。且诚安蓝盾公司还委派工作人员作为工程主管协助苏超丰进行施工，对施工的安全质量进行监督管理。诚安蓝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苏超丰，因此理应对拖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第三，诚安蓝盾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函》也证明苏超丰和殷寒顶委托诚安蓝盾公司代发工人工资，诚安蓝盾公司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 苏超丰辩称：其不认识赵朝明。潘志洪作为包工头，在外面承接多处工程，是潘志洪欠劳动者工钱。劳动者工资如何计算请法院查明。此前除应付款项外，苏超丰已向殷寒顶多支付超过30%的款项。 殷寒顶、潘志洪未作答辩。 赵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超丰、殷寒顶、潘志洪、诚安蓝盾公司支付赵朝明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的劳务报酬差额13675元（350元/天×38.5天）。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 诚安蓝盾公司承包位于厦门市湖里区的万科云玺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后将其中一部分木构件安装工程交由苏超丰承揽。诚安蓝盾公司与苏超丰签订《分项承揽合同》，约定安装范围包括26Ｆ-3Ｆ入户门、室内门、玄关鞋柜、衣柜、盆柜等，总承揽金额724914元。苏超丰将上述工程部分分包给殷寒顶，殷寒顶又分包给潘志洪。赵朝明系潘志洪雇佣的工人，提供搬运、安装木门的劳务。2016年12月15日，殷寒顶向赵朝明等人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吴得财……赵朝明……赵朝贵……于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30日在万科云玺参加劳动……承揽人潘志洪拿了公司进度款30%，所拿的钱没有支付工人工资，特向公司现场管理人证明”。 一审庭审中，询问苏超丰雇佣工人在案涉工程做事的劳务报酬标准，苏超丰陈述为23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 殷寒顶、潘志洪经合法传唤，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赵朝明提起的（2017）闽0206民初2205号（赵朝明诉诚安蓝盾公司劳动争议）案件诉讼，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基础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赵朝明为潘志洪提供劳务，双方成立劳务关系，潘志洪应当支付赵朝明劳务报酬。关于劳务报酬金额，赵朝明主张的提供劳务期间（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19日）未超出殷寒顶出具的《证明》中所述期间，予以采信，但赵朝明主张的加班时间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认定赵朝明提供劳务天数为27天；赵朝明未能证明每日劳务报酬标准，结合苏超丰陈述的工人劳务报酬标准230元/天，酌情认定赵朝明的劳务报酬差额为6210元（即230元/天×27天）。赵朝明主张的劳务报酬中超出6210元的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诚安蓝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苏超丰，苏超丰、殷寒顶、潘志洪又违法层层分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制定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诚安蓝盾公司、苏超丰、殷寒顶应就潘志洪尚欠赵朝明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殷寒顶、潘志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潘志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朝明劳务报酬6210元。二、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苏超丰、殷寒顶对判决第一项所述潘志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查，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潘志洪、殷寒顶自案涉安装工程完工后即失联。赵朝明等四个工人曾就欠付劳动报酬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仲裁裁决认定赵朝明等四个工人与诚安蓝盾公司之间不属劳动关系，驳回了赵朝明等四人的请求。该案中，诚安蓝盾公司对于申请人提交的《证明》的证明内容虽有异议，但确认《证明》是殷寒顶出具的。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诚安蓝盾公司是否需对赵朝明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查明事实表明，诚安蓝盾公司系“万科云玺”建设项目的分包单位，诚安蓝盾公司将其中一栋楼房安装入房门等劳务分包给苏超丰，苏超丰又将该劳务转包给殷寒顶，殷寒顶转包给潘志洪，潘志洪再雇工具体从事安装。关于赵朝明是否系潘志洪雇佣的争议。在劳动仲裁案中，诚安蓝盾公司认可《证明》是殷寒顶出具的。根据该《证明》内容，殷寒顶确认赵朝明等人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并注明潘志洪没有支付给赵朝明等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赵朝明系潘志洪雇佣的工人，潘志洪尚有拖欠赵朝明工资的事实，应符合真实情况。诚安蓝盾公司虽质疑赵朝明所提供劳务不是苏超丰负责的栋号，但没有相反证据加以证明，该意见不予采纳。 诚安蓝盾公司上诉主张其只是销售、安装木门，不属建设工程，但从其承包项目是在建工程的组成部分看，应属建设施工范畴。由于苏超丰、殷寒顶、潘志洪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故对于潘志洪拖欠工资问题，诚安蓝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判决诚安蓝盾公司对潘志洪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诚安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翁孟颖）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