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陈士娟，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舜锋，广东弗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华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802635。法定代表人：何明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士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娟一审起诉请求：1.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陈士娟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陈士娟2018年年终奖金42666.67元；3.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陈士娟人力资源部PK分配方案奖金9297.13元；4.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陈士娟2018年12月份少发的平时加班工资1861.62元；5.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返还陈士娟在职期间的违法罚款500元；6.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陈士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平时和双休日加班工资11807.47元。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劳动仲裁深华劳人仲（龙华）案（2019）18号仲裁裁决的第一、二项，判令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士娟奖金5040元、罚款500元。2.认定陈士娟、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3.确认陈士娟、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一、确认陈士娟与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士娟奖金5040元；三、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士娟罚款500元；四、驳回陈士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士娟上诉请求：1、撤销龙华区法院（2019)粤0309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陈士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继续履行与陈士娟于2018年4月26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陈士娟2018年年终奖金42666.67元；支付陈士娟人力资源部PK分配方案奖金9297.13元；支付陈士娟2018年12月份少发的平时加班工资1861.62元；返还陈士娟在职期间的违法罚款500元；支付陈士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平时和双休日加班工资11807.47元；支付陈士娟因本案支付的仲裁阶段律师费5000元和诉讼阶段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76132.89元；3、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答辩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陈士娟的上诉。一、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一）、认定劳动合同无效的涉案事实。陈士娟提供虚假的、与求职职位密切相关的假学历，提供虚假的教育背景，以欺诈行为致使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在被欺骗、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依据法律属于无效合同。（二）、认定劳动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无效。二、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终止劳动关系的依据是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约定、据陈士娟提交的《求职申请书》对公司的承诺。（一）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5款规定：劳动者因劳动合同法第26条第1款第1项规定的情形（欺诈）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二）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陈士娟签订劳动合同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采取欺诈行为导致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劳动合同。陈士娟面试前向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提供了虚假的信息，面试及入职后提供了虚假的全日制大专文凭，欺诈行为明显。《劳动合同法》第3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合同法第8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陈士娟提供与入职条件及职位均密切相关的不真实的教育背景及学历证书，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前述法律，劳动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劳动关系自然解除。（三）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13款约定：员工不守诚信，个人证件、简历弄虚作假的，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便劳动合同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条款，足以证明签约双方均对员工（陈士娟）提供虚假文凭、简历面临解除劳动关系这一否定结果的共同认可，是双方合意的表现。（四）陈士娟提供给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的求职申请表明确了其提供虚假学历为欺诈行为，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求职申请书》上的“本人承诺”内容用黑体字特意提示：本人充分了解学历证明、专业技术职称等是公司聘用的前提条件，如有虚假，属于本人对公司的欺诈，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补偿。陈士娟求职的是人力资源经理，以前从事的工作也是人力资源的工作，对劳动合同的内容及求职申请的承诺应该有深刻的理解。如果其对这些都不能理解、不能遵守自己的承诺，她确实不合适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特别是人力资源的管理者的工作。三、陈士娟怀孕与涉案的劳动合同效力无因果关系，不影响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对女职工孕期不能解除劳动关系的限制性规定只有42条，不适用本案。劳动合同法第42条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40条、41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劳动法18条、劳动合同法26条；依据的是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陈士娟在《入职申请书》对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的承诺，并非《劳动合同法》的42条。即：法律明确规定的用人单位不能与孕妇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只限制在劳动合同法规定的42条。本案不属于与孕妇解除劳动关系的限制范围内。国家在制定《劳动合同法》时，没有将26条限定在“用人单位不能与孕妇解除劳动关系”范围内，足以说明了国家对欺诈行为是零容忍的态度。《劳动合同法》系全国人大制定及通过的法律，相对于任何地方性法律、法规都是上位法，地方性，地方性法律法规与国家法律相冲突的位法。四、按照最高院2020年7月最新规定，同类案同判。因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在一审程序提供了与本案类似的员工欺诈导致合同无效的最高院指导案例，提供了2019年北京高院对同类案件判决合同无效的案例。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不详细论述，服从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陈士娟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4月26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成立。2、陈士娟上诉主张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42666.67元、人力资源部PK分配方案奖金9297.13元、2018年12月份少发的平时加班工资1861.62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平时和双休日加班工资11807.47元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陈士娟2018年4月26日入职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人力资源部经理。2018年12月29日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终止关系通知书》，以陈士娟提供虚假毕业证书入职，不适合担任人力资源经理一职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经审查，陈士娟在《求职申请表》中填写的阜阳市职业技术学院2001年9月至2004年7月的人力资源管理专科教育经历及其事后向公司提供的2004年7月25日阜阳市职业技术学院颁发的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均是虚假的，双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陈士娟主张系按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指示所填写，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明知陈士娟的教育经历不属实，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不予确认，陈士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士娟的《求职申请表》上的“本人承诺”一栏明确写明：本人充分了解学历证明、专业技术职称等是公司聘用的前提条件，如有虚假，属于本人对公司的欺诈，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补偿。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13款约定：员工不守诚信，个人证件、简历弄虚作假的，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个人学历系个人的工作能力重要体现，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在《求职申请表》及《劳动合同》上所作的上述约定，表明公司对诚信及学历的高度重视。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主张陈士娟提供虚假学历导致公司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理由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一审确认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合符法律规定。陈士娟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4月26签订的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陈士娟每月工资6000元。陈士娟一审庭审时主张其转正前工资为15000元，转正后为16000元。陈士娟确认2018年12月29日前的工资已支付，但是加班工资未完全支付。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则主张已支付的工资远远超出约定的工资标准6000元/月，已足额支付了全部工资。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条，上面有发放加班工资的记录，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资远远超出约定的工资标准6000元/月，且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与陈士娟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应认定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已支付陈士娟全部劳动报酬。陈士娟上诉主张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42666.67元、人力资源部PK分配方案奖金9297.13元、2018年12月份少发的平时加班工资1861.62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平时和双休日加班工资11807.47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士娟奖金5040元及返还陈士娟罚款500元，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陈士娟的上诉请求并未得到支持，其上诉主张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士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陈士娟已预交），由陈士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