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蒋建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勇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高勇不履行或无法履行提供发票义务给达美公司造成的损失，直接判决达美公司返还押金和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9款约定，“工程款付至80%时就需将材料发票交清”，因此高勇依约应当先将材料发票补齐，达美公司才需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高勇上目前仍有1178588.86元发票未能提供，因此达美公司需要交纳294647.2元企业所得税。因高勇不具有开具发票的能力，法院径行判决达美公司支付高勇剩余工程款的话，高勇极有可能不再提供发票，因此达美公司将遭受更大的损失，故达美公司暂不应退还材料发票押金和支付剩余工程款。2.根据双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应遵守甲方财务管理方面的规章制度”，而达美公司《关于公司项目部、分公司工程竣工决算的相关规定》第六条规定“已经没有新项目的项目部、分公司，需将所有项目费用结清，资料交齐，一次退还，不得分次分笔退还押金。”因高勇同时在达美公司承包有淮矿地产六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项目，其未能提交该项目全部竣工资料和审计决算报告，因此资料押金暂不能退还。3.因押金及剩余工程款达美公司暂不需支付，故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即便人民法院认定达美公司应当退还押金和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是达美公司未退还和支付前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达美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因此达美公司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高勇辩称，1.达美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欠付的工程款及押金数额认定清楚，一审法院对发票押金金额酌定减少没有依据，但是我方为避免诉累没有上诉，达美公司上诉称未交齐材料发票给其造成损失不属实，案涉工程2012年施工，该项目如造成其企业所得税损失，也已经成为事实，但是达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可见该上诉请求没有依据。3.关于利息，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达美公司支付高勇工程款24304.63元，退还高勇材料发票押金84892元以及资料押金84892元，共计194088.63元，及利息70162.5元（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94088.63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应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达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5日，达美公司从淮矿地产合肥高新有限责任公司处承接“淮矿地产合肥高新区馥邦天下会所内装饰工程”，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10日，高勇与达美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高勇以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施工该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7689827元；高勇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向达美公司缴纳管理费；高勇需递交工程款总额百分之七十的材料发票，工程款付至80%时达美公司就需将材料发票交清，否则达美公司按未交材料发票数额的3%扣所得税；在合同执行中，达美公司暂收取进账资金金额1%的押金，在竣工资料、审计决算报告交于达美公司后一周内押金返还。合同签订后，高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案涉工程总决算价为8489248.6元，业主方共支付达美公司工程款8478186.43元，在扣除管理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之外，达美公司另暂扣高勇材料发票押金84892元及资料押金84892元，达美公司已支付高勇工程款7807168.43元，尚欠24304.63元未付。 高勇已向达美公司提交金额为4763885.16元材料发票，并在工程竣工后向达美公司交付了竣工资料、审计决算报告等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达美公司在从淮矿地产合肥高新有限责任公司处承接“淮矿地产合肥高新区馥邦天下会所内装饰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高勇个人实际施工，属非法转包行为。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达美公司应在差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高勇现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达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价款24304.63元，该院予以支持。高勇已将案涉工程竣工资料、审计报告交与达美公司，达美公司理应退还该院的资料押金84892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资料押金是针对案涉工程的约定，达美公司辩称因高勇承包的另一工程项目资料未交故不予退还，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高勇称已向达美公司提交了全部材料发票，但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确认。根据查明事实，高勇应向达美公司提交工程价款8489248.6元的70%的即金额为5942474.02元材料发票，而高勇现仅向达美公司提供了金额为4763885.16元材料发票，尚欠金额1178588.86元材料发票未提交，故高勇要求达美公司退还全部材料发票押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高勇已提交了双方约定的80%的材料发票，该院酌情确定达美公司应向高勇退还材料发票押金84892元的80%即67913.6元，剩余押金待高勇提交全部材料发票后，再向达美公司主张。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及资料押金逾期退还的利息，故达美公司应自高勇主张之日起向高勇支付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达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勇支付工程款24304.63元、退还资料押金84892元、材料发票押金67913.6元，合计177110.23元及逾期利息（以177110.23元为基数，前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后期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高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500元，由高勇负担1000元，达美公司负担35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材料发票押金应否退还的问题。达美公司与高勇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9款约定：“工程款付至80%时就需将材料发票交清，否则甲方按未交材料发票数额的3%扣所得税”。高勇已向达美公司提交金额为4763885.16元材料发票，仍有1178588.86元发票未能提供，即高勇已经提交了双方约定的80%的发票，故一审法院判决达美公司应当返还高勇80%的材料发票押金67913.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达美公司主张因高勇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全部材料发票致使达美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存在及具体损失数额，高勇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达美公司上诉请求高勇应提交合同约定的全部材料发票才能一次性退还材料发票押金84892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资料押金应否退还的问题。达美公司与高勇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1款约定：“在合同执行过程中，甲方暂收取进账资金金额1%押金，竣工资料、审计决算报告乙方叫甲方后壹周拟押金返还……”高勇已将案涉工程全部竣工资料、审计报告交予达美公司，达美公司依照《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当退还高勇资料押金84892元。现达美公司上诉主张高勇未提交达美公司承包淮矿地产六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项目的全部竣工资料和审计决算报告，依据达美公司《关于公司项目部、分公司工程竣工决算的相关规定》第六条规定，“已经没有新项目的项目部、分公司，需将所有项目费用结清，资料交齐，一次退还，不得分次分笔退还押金”，案涉工程资料押金也不能退还。但是《关于公司项目部、分公司工程竣工决算的相关规定》系达美公司项目部财务管理的内部规定，属于企业内部管理性文件，达美公司未能提交确实有效证据证明高勇对该规定知晓并认可，因此该规定对高勇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达美公司支退还高勇资料押金8489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应付支付的问题。移交施工资料或开具建筑业发票与支付工程价款一般不构成对待给付，发包人不得以承包人未移交工程资料或开具建筑业发票拒付工程款。除非当事人明确约定一方不移交工程资料或不及时开具建筑业发票，另一方有权拒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达美公司与高勇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未约定将提交工程资料或开具材料发票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对价，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达美公司支付高勇工程款24304.6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达美公司上诉主张高勇未及时足额开具发票，故其无需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杜锐 书记员孟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