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梅园路笋岗**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8156XL。法定代表人：肖径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颖，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叶县。上诉人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港大药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凯承担。上诉理由：1.中港大药房认为食品是否具备标签、标志、说明书等只是作为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之一，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本质应是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并且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王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已经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2.一审法院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十倍赔偿的但书条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王凯作为职业索赔人，食品的甄别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中港大药房销售食品的标签、说明书的缺失并不会对其造成误导。3.现各级司法机关已不再支持类似食品、药品的恶意打假行为，并非一审判决所称“对职业打假人的限制并未包括购买食品、药品的情形”。王凯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港大药房退还王凯货款3080元；2.判令中港大药房赔偿王凯3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港大药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12月31日，王凯在中港大药房处购买了散装“白燕窝”123.2克，王凯支付了货款3080元。二、王凯在中港大药房处购买的散装“白燕窝”外装容器以及盛放该食品的大容器上均未有标签、产品说明书、合格证书等文件，未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及、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内容iv>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凯提供的发票、购物小票以及双方陈述等可以证明王凯与中港大药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八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及、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内容药房销售的涉案食品外装容器及盛放该食品的大容器处均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及、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内容依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中港大药房销售的产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港大药房称其销售的燕窝为进口食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提供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食品检验结果报告单、兽医卫生证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苏州南春堂大药房出库销售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中港大药房称其销售的燕窝来源于苏州南春堂大药房，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显示的收货人为广州拿督马贸易有限公司，中港大药房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对应说明其销售王凯案涉食品的合法来源。中港大药房作为食品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包装符合规定及有合法来源的食品，是其法定义务。中港大药房未履行上述义务，足以认定其在提供产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中港大药房出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王凯请求中港大药房退还食品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依此进行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该条规定有其特殊的政策考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考虑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及现有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的具体情形，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执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因此，对职业打假人的限制并未包括购买食品、药品的情形。中港大药房作为食品、药品的销售企业，其销售的食品、药品属于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其理应对销售的产品进行严格把关，确保其行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唯有如此才能避免落入被职业打假的困境。中港大药房答辩称，王凯属于以牟利为目的“知假买假”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否则有违反公平原则，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中港大药房的该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港大药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凯退还货款3080元并支付赔偿金30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元，由中港大药房负担。中港大药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前述判项一并迳付王凯。本院查明，王凯在购买案涉货物时有同步录像。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理解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关于“消费者”、“食品”以及“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等问题。本案中，王凯提起诉讼的基础有二：一为事实，即其在中港大药房购买的“燕窝”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二是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首先，是事实问题。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标的物是“燕窝”，而非大米、面粉或奶粉等普通大众日常消费食品。在普通大众认知中燕窝为“滋补品”，采自自然，与人工生产、制造加工的食品不同，未有生产日期、保质期等标注符合该类食品在市场交易中的常规做法，不违常识。其次，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本案案情显示，与普通大众消费者不同，王凯在购买时同步录像，清楚无误地知道案涉“燕窝”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实状态，并未受到误导；购买后也并未食用，而是去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金。第三，由本案案情可知，王凯在购买案涉燕窝后并未食用，更无举证证明其因购买该“燕窝”而遭受到损害。因此，其购买行为本身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中生产者或经营者须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但鉴于中港大药房上诉主要针对十倍赔偿问题，王凯起诉退还购货款的请求，可予支持。本院认为，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目的在于食品安全，保护消费者人身健康、生命、财产的安全。就食品安全而言，事关民生，必须对生产、经营有损人身健康、甚至生命的行为给予严惩和打击。如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言，消费者须为“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才可获得该法规定的赔偿。众所周知，我国食品药品安全领域曾先后发生过“三聚氰胺奶粉”事件和“问题疫苗”事件。这类事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打击、严惩的对象。消费者如在购买、消费过程中受到了所购食品的损害或伤害，其依法有权请求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虽认定了基本事实，但错误地理解并适用了法律，导致误判，应予纠正。中港大药房的上诉有理，应予采纳。王凯的诉讼请求不具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307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凯货款3080元，王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返还“白燕窝”123.2克，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商品的价格折抵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应退还王凯的货款；三、驳回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元（王凯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王凯负担，王凯迳付深圳市中港大药房有限公司6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