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雄，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16，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荣，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93X，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秉静，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雄因与被上诉人尹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雄，被上诉人尹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秉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国雄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803民初225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国荣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由尹国荣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2018）粤0803民初158号案中，尹国荣已将涉案30万元借据交给梁华京作为证据起诉，由梁华京请求陈国雄返还该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以及第二款的规定，现尹国荣再用此借据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驳回尹国荣的起诉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陈国雄与尹国荣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据已注明涉案30万元“以后在海兴小区二期项目所得中扣减”，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尹国荣也承认当时是自愿代女婿梁华京借款给陈国雄作为项目费用，双方已达成共识同意该笔借款在“以后在海兴小区二期项目所得中扣减”，故尹国荣不能起诉要求陈国雄返还。本案庭审时，双方也同意待前诉结束后，若前诉判决没有将该笔30万元的借款列入陈国雄应返还给梁华京的款项中，再由双方商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忽略双方在庭审时的约定，判令陈国雄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三、尹国荣是自愿先借给陈国雄30万元支付项目费用，并在借据中明确约定该款“以后在海兴小区二期项目所得中扣减”，但一审法院却以海兴小区二期工程何时能够完成尚无定论为由，认定陈国雄与尹国荣之间对借款期约定不明确，明显属于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还认为陈国雄在尹国荣起诉后仍未还款的行为已属违约，但陈国雄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尹国荣把涉案30万元借据交给梁华京，由梁华京起诉陈国雄的诉讼尚未审结，尹国荣又重复使用此30万元借据起诉陈国雄，明显是尹国荣违约。四、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提醒尹国荣该如何答辩，明显不妥。五、一审法院通知陈国雄对（2020）粤08民终580号《民事裁定书》进行质证，该裁定书上有作出裁判的法院及案号，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去查证，为什么要通知陈国雄去质证？而且，一审法院没有说明是根据哪一条法律通知陈国雄进行质证，也没有对陈国雄是否有必要进行质证作出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国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尹国荣答辩称：涉案30万元是尹国荣出借给陈国雄的，陈国雄依法应当返还给尹国荣，尹国荣的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尹国荣起诉请求：1.判决陈国雄偿还借款本金300020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陈国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27日，陈国雄向尹国荣出具借据，上载有：“今借到尹国荣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据。以后在海兴小区二期项目所得中扣减。经手人：陈国雄”。同日，尹国荣向陈国雄名下账号为100************842的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支出手续费20元。陈国雄认为借期尚未届满，未向尹国荣偿还本金及利息。梁华京与陈国雄、梁友富、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开发公司、湛江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803民初158号。梁华京在该案中请求陈国雄退还已收取的4607428.5元，包含了本案所涉的3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8）粤08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增加合伙人协议书》、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二、限陈国雄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华京返还投资款4264466.5元。”陈国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粤08民终580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尹国荣认为涉案款项非工程款，属于借款，遂诉至法院要求陈国雄还本付息。庭审中，尹国荣与陈国雄均确认涉案300000元属于借款，尹国荣在借款当时同意陈国雄在海兴小区二期工程完成之后再还款。陈国雄亦承认，海兴小区二期项目工程尚未取得动工的相关许可，其不确定该工程的完工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尹国荣提交的借据和转账凭证，对陈国雄向尹国荣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尹国荣将银行转账的手续费20元计作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尹国荣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还款期限是否届满。对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虽前诉的（2018）粤0803民初158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的涉案款项，但本案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不相同，尹国荣提起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焦点二，结合尹国荣与陈国雄的陈述，双方约定陈国雄在海兴小区二期工程完成后再还款，但海兴小区二期工程何时能够完成尚无定论，尹国荣与陈国雄之间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涉案借款的借期约定不明，应属不定期借贷，陈国雄在尹国荣起诉后仍未还款的行为已属违约，陈国雄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应清偿给尹国荣。尹国荣请求陈国雄偿还借款本金30002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尹国荣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的实际情况，尹国荣主张的利率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尹国荣与陈国雄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陈国雄应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陈国雄应偿还尹国荣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国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国荣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尹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收取受理费5800.3元（尹国荣已预付），由陈国雄负担。二审期间，陈国雄与尹国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后，陈国雄向本院提交《关于要求依法中止诉讼的申请书》，请求中止本案诉讼，待梁华京诉陈国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审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因涉案《借据》明确载明涉案30万元是尹国荣出借给陈国雄的，本案无须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陈国雄关于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国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国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尹国荣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尹国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应同时满足上述法条规定的条件。因本案是由尹国荣提起诉讼，本案的原告与前诉（2018）粤0803民初158号案的原告并不相同，故一审判决认定尹国荣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陈国雄应否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给尹国荣。尹国荣于2016年1月27日出借30万元给陈国雄，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陈国雄对上述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陈国雄上诉主张涉案《借据》中已经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应在海兴小区二期项目所得款项中扣减，并不存在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尹国荣无权要求陈国雄现在偿还借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尹国荣曾同意陈国雄在海兴小区二期工程完工后从项目所得款中扣减涉案借款，但因海兴小区二期工程至今尚未动工，该工程能否动工、何时动工、何时完工均无法确定，即陈国雄应于何时还款并无明确的期限，故涉案借款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规定的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尹国荣作为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陈国雄返还借款，故在尹国荣起诉要求陈国雄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陈国雄应向尹国荣偿还涉案30万元借款本金及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国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3元，由陈国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