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39号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英，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淮安市淮安区，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姚德明，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广英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0803刑初5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广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以来，被告人李广英在淮安区淮城镇世纪财星小区自家住宅内，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组织民间“标会”活动。其本人担任牵头人，并制定会规，规定每个月3号、10号、18号、30号等日期为“开标”时间，经营的“会种”有100元、200元、1000元、2000元、1万元和2万元，每“开标”一次根据“会种”收取“得会人”相应的手续费。被告人李广英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他人传播其组织民间“标会”活动的信息，包括其所请的会有保障、可以零钱聚整钱等内容，并放任其不认识的社会公众在得知其“请会”后加入其经营的“标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3年11月，被告人李广英开始请“结会”（民间“标会”的变种形式），经营的“会种”有2000元、1万元和2万元，其利用编排“瞎眼组”的手段“吃饿会款”，以此骗取会员钱款，并放任参与竞标的会员在“结会”中恶意抬高“会标”。被告人李广英收取的会员会款及非法获取的利益，未被其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而被其用于在自家会上“应会”、到他人非法组织的会上“应会”、购置房产等，其中包括购买淮安市淮安区一品国际Z19号楼104、105、106室及Z18号楼1203室不动产。上述四套不动产于2017年3月24日被公安机关查封，其中淮安市淮安区一品国际Z18号楼1203室、Z19号楼106室后经公安机关解封并被出售，所得房款除偿还银行贷款外剩余120万元已被交至淮安区打击处置非法标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账户上。案发后，被告人李广英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接受讯问。经被告人李广英与会员对账确认，被告人李广英造成朱某乙、杨某甲、赵某甲等123名社会公众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258798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广英供述与辩解：2010年前后，其经丁乃萍建议开始组织互助会。第一组是150户的200元的会，是丁乃萍带人到其家上会的，其摸清情况后就开始到淮安区运东菜市场等地点请会了，有些会员是听别人说其组织互助会才上其家会的，不少上其家会的会员其都不认识。一小部分会员是其请的，绝大多数人是听别人介绍上其家会的。会员知道其家有厂，并且知道互助会可以零钱聚整钱，所以来其家上会。后来其组织了会额为100元、200元、1000元、2000元、10000元和20000元的会。2013年11月前后，其开始请结会，结会一开始是2000元和10000元的，后来请了20000元的会。普通会开标时间是每月的10号、18号、30号，结会的开标时间是每月的3号、10号、18号、30号。关于结会编组，2000元的好像是上会数15个结1个，10000元的好像是上会数10个结1个，20000元的好像是上会数6个结1个。结会到2014年11月前后倒掉的，普通会是2016年4月彻底倒掉的。其经营的互助会没有经过国家有关部门许可。其家会一开始是马某乙做账，后来是于强和马某甲，马某甲是其妹夫。标会地点一直在其位于淮安区淮城镇世纪财星小区的家里，组织标会是其一个人，其和三姑子张爱梅两人收会钱。其用460万元会员的会钱购买了淮安区一品国际三间门面和一套商品房，这四套房产还有200万元银行按揭贷款没有还，吃喝开支也用了部分会钱，还有会钱被其用于上其他会头的会了。其已经卖了两套房产，卖房子的120万已经打到政府专门账户上用来偿还会员的钱了。此外，其还确认了与会员对账的情况。2、证人马某甲证言及其提交的李广英会电子账，公安机关根据马某甲提供的李广英会电子账制作的李广英2万元结会编组表：李广英是其妻子的姐姐。李广英会原由马某乙做账，2013年7月前后至2016年1月由其给李广英做账。李广英会分为普通会和结会，李广英应该是2014年3月前后请的结会，到2014年11月倒掉。李广英所请结会分为2000元、10000元、20000元三种。李广英将上结会的会员名单和上会个数告诉其，由其为李广英编组，李广英的结会有好几百组，李广英将每人的饿会排在最后几组，上会的人都不要标，由会头拿饿会款减去前面每组的应缴款，剩下的钱就被李广英拿走了，吃饿会款就是吃这其中的差价。其将李广英会的电子账提供给公安机关，证明李广英会的编组等情况，由电子账可见李广英所请“结会”存在“吃饿会款”的情况。3、证人马某乙证言：2013年前后其给李广英做了几个月的电子账，但因为后来没有做账，材料已经遗失了。4、被害人朱某乙、杨某甲、赵某甲、李某甲、马某丙、庄某甲、鲍某、向某甲、邓某、倪某、向某乙、曹某甲、骆某、向某丙、陈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沈某甲、吴某、任某、张某丁、陈某乙、丁某甲、杨某乙、高某甲、董某、白某甲、胡某甲、马某丁等人的陈述及应会登记表、相关欠条、会单、会员名单、会员规则等“打会”材料，证明：李广英到菜场、纸箱厂等地宣传其“请会”信息，有的会员是听他人说李广英“请会”后到李广英处“上会”，会员“上会”的目的有零钱聚整钱等。还证明李广英会的开标地点、开标方式、手续费收取等基本情况，上述人员在李广英处“应会”及与李广英对账的情况，包括各自的“应会”数额、损失数额等。5、被害人何某、王某甲、张某戊、陶某甲、张某己、谷某、王某乙、高某乙、邵某甲、盖梅农、李某乙、邱某、陈某丙、沈某乙、张某庚、伏某、李某丙、王某丙、颜某、张某辛、张某壬、高某丙、周某甲、沈某丙、谢某、刘某乙、刘某丙、阮某、徐某甲、高某丁、郑某、赵某乙、白某乙、李某丁、潘某、夏某、李某戊、陈某丁、张某癸、张某子、冯某、陈某戊、唐某、张某丑、张某寅、张某卯、白某丙、张某辰、林某、王某丁、刘某丁、白某丁、李某己、沙某甲、张某巳、陈某己、王某戊、柏某、李某庚、张某午、李某辛、屠某、王某己、张某未、张某申、曹某乙、陶某乙、徐某乙、汪某、雍某、丁某乙、朱某丙、蔡某、田某、李某壬、祝某、邵某乙、庄某乙、金某、周某乙、张某酉、沙某乙、胡某乙、刘某戊、胡某丙、张某戌、嵇某、孙某、杨某丙、陶某丙、张某亥、李某癸、张某A等人的应会登记表以及相关欠条、会单等“打会”材料，证明：上述人员在李广英处“应会”及与李广英对账的情况，包括各自的“应会”数额、损失数额等。6、被害人高某乙、张某辛、刘某丙提交的情况说明、账目、借条、会单等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制作的相关谈话笔录等，证明李广英相关还款情况等。7、证人朱某甲、刘某甲证言及其提交的条据、协议和郑佩云、徐建洋、叶亚燕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欠条等材料，证明李广英与其他“会头”以及从其他“会头”处转至其名下会员的转账、对账等情况。8、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解除查封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网银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公安机关查封李广英（关联人员张力）在淮安区华西路7号轻工商贸港街铺式产品交易区5号楼216号、215号不动产；查封李广英（张兆喜）在淮安区世纪财星小区2118、2128、3201号不动产以及一品国际Z19号楼104、105、106、Z18号楼1203室不动产。其中一品国际Z18号楼1203室、Z19号楼106室已被解封并出售，所得房款除还银行贷款外剩余120万元交至淮安区打击处置非法标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账户上。9、查封决定书、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查封张兆喜名下苏Ｈ×××**号小型汽车、李广英名下苏Ｈ×××**号小型汽车的情况。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被告人身份信息及归案情况。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广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反有关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当地民间“标会”的组织形式，采取隐瞒真相等诈骗方法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广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其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物，取得部分会员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集资诈骗100人以上，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金融领域诈骗犯罪活动，根据本案被告人李广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项、第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广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二、对被告人李广英用违法所得购买的淮安市淮安区一品国际Z19号楼104、105室房产予以追缴，依法处置；对被告人李广英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万元依法发还本案相关被害人；被告人李广英继续退赔本案相关被害人剩余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李广英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组织的民间会中没有编排“瞎眼组”，一审以其具有瞎眼组认定其构成诈骗罪错误；2、其不存在吃标子的行为；3、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辩护人提出李广英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理由是：1、李广英主观上没有采用诈骗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2、李广英在资金链断裂后主观上积极偿还被害人损失，变卖房产并积极要求司法机关将扣押的房产变卖以减轻被害人损失；3、李广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说明情况，并积极与会员沟通，取得多数会员谅解，主动承接其他会头给会员造成的损失数额；4、李广英经营的会种并没有“瞎眼组”；5、李广英所卖房款以及不动产估约300多万元，被公安机关扣押至今而不返还受害人。该部分财产足以偿还会员损失，由此可见其自始至终都没有以诈骗方法来达到非法占有之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广英以非有占有为目的，违反有关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当地民间“会”的形式，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等诈骗方法向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其犯罪以后具有主动投案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其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物，取得部分会员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集资诈骗100人以上，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上诉人李广英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广英所请“结会”中不存在“瞎眼组”“吃标子”的现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李广英所请的会既有“普通会”亦有“结会”。而“结会”不同于普通会，从“结会”的规则看，“结会”是头会、二会不实际运行，不同会种的结会均有固定的匹配户数和固定的上会倍数，在同一会种、固定的户数以及固定的上会倍数的前提下，每个会员均需认领相应数量的“饿会”，而会员认领的饿会总数必然多于编组的组数，即必然存在多余的饿会。会头根据上会人员编定组别，并将多余的饿会重复安排在已有饿会的组别中，但会员并不知道具体的编组情况。会头正是利用会员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编组的方式形成多出组数一定数量的“饿会”，暗中将多余的“标子”予以侵吞。因此，“结会”中必然存在“吃标子”的行为。从李广英“结会”的电子账审查看，其在自己所请的“结会”中亦存在上述利用编组方式通过将多余的饿会重复编入正常组别的方式来赚取“标子”款的行为，故其所请“结会”亦存在“吃标子”的行为。其次，“瞎眼组”属于“结会”中“吃标子”的一种特殊情形，即会头利用“结会”规则，在编组时将多数“饿会”集中放在最后几组，导致这些组的会员只交“饿会款”而不“标会”，从而实现其“吃饿会款”的目的。根据李广英的“结会”电子账，结合李广英的供述及为其专门做账的证人马某甲的证言审查看，李广英经营的“结会”中存在隐瞒真相编排“瞎眼组”的情形。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广英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广英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李广英在请结会过程中，利用结会规则向会员隐瞒了多余饿会重复编组的情况，在会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侵吞标子款，其实施了隐瞒真相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次，李广英在请会过程中，对外宣称其所请的会有保障、可以零钱聚整钱等内容，借此吸引不特定社会公众入会，违法吸收资金，实际上其并不能保证会的稳当与会员利润的赚取，而其通过请会筹集大量资金后，并未用于投资或者生产等正常经营，却主要用于在自家会上“应会”、到他人非法组织的会上“应会”、购置房产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可以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李广英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在请会过程中尤其是在所请结会过程中存在欺诈手段，对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集资诈骗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广田审判员  王琤琤审判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沈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