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系被害人雷某2之父。 被告人杨威，男，1989年5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汉族，中专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全州县，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波，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威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邝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被告人杨威 -2- 的辩护人王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杨威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于2020年8月7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9日21时许，被告人杨威与其女朋友雷某2在全州县瓦房自己家中吃晚饭时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害人雷某2提出分手，杨威从停放在家中的电动车储物箱下拿出一把匕首朝雷某2身体左侧、左手臂等部位连续捅刺数刀，将其刺倒在地。邻居蒋某1听到吵闹声过来查看，杨威遂叫蒋某1帮其报“110”和“120”。雷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雷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左某1、左某2造成大出血死亡。 案发当晚，被告人杨威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杨威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作案工具匕首等物证；2.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书证；3.勘查、辨认、提取等笔录；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5.证人蒋某1、蒋某2、蒋某3、唐某1、雷某1、蒋某4、唐某2、王某的证言；6.被告人杨威的供述及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 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威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案发后杨威叫他人帮其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 -3- 从轻处罚；案发后杨威的近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诉称：被告人杨威持刀将被害人雷某2残忍杀害，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请求对其从重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17720元。 被告人杨威辩称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王海波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威没有事先预谋，也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主观恶性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杨威作案后主动要求邻居报警，没有逃离现场，没有抗拒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已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考虑对其从轻处罚。5.本案起因是被害人因被告人经济条件不好，提出要与被告人分手，加上当时被告人大量饮酒，在酒精刺激下才作出犯罪行为，属事出有因。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9日21时许，被告人杨威与其女朋友雷某2、朋友王某在全州县瓦房自己家中饮酒吃晚饭时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害人雷某2提出分手，杨威因之前与被害人多次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感觉非常气愤，遂从停放在家中的电动车储物箱下拿出一把匕首朝雷某2身体左侧、左手臂等部位连续捅刺数刀，将其刺倒在地。邻居蒋某1听到吵闹声过来查看，杨威遂叫蒋某1帮其报110和120，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杨威带走归案。雷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威的近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 -4- 人民币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匕首一把，经被告人杨威辨认，系其捅刺被害人雷某2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威出生于1989年5月1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雷某2出生于1987年8月8日。 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2月9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赶到现场，当场抓获被告人杨威。 3.收条，证实被告人家属赔偿死者雷某2家属安葬费9万元。 4.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蒋某1于2020年2月9日21时46分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 （三）证人证言 1.蒋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9日晚，其母亲的邻居家发生争吵并听到有东西被推倒的声音，其去查看时，房中一男子叫其帮打110和120报警，并哭着讲“老婆不要死”。后民警和120来后，该男子将她老婆从房里抱到门外，当时看到伤者身上有很多血，大腿上有一个伤口，急救人员将伤者接走了。 2.蒋某2的证言，证实其弟蒋某1打电话告诉其旁边的邻居发生打架，有人被砍了，叫其下来看，后看到邻居家有血，其中一名男子叫其弟帮忙报警，其弟已报 -5- 110和120。 3.蒋某3的证言,证实杨威与雷某2、王某在其家吃饭喝酒，后来其到厨房煮茶，听到杨威与雷某2发生争吵，杨威的儿子和女儿跑到厨房告诉其杨威与雷某2打架了，之后听到杨威喊人报警。 4.唐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其听雷某2的家属讲雷某2被杨威杀死了。雷某2与杨威在同一家公司推销毛铺酒，2019年9月的一天，其接到雷某2电话讲杨威打她，后其到现场看到有蛮多警察在，雷某2身上多处被打伤，当时杨威保证不再打她了，所以雷某2没有追究他。因为杨威有家暴，雷某2不愿跟他在一起，杨威还威胁要砍死雷某2的父亲。 5.雷某1的证言，证实雷某2与杨威关系一直不好，身上经常有伤，2019年9月的一天，雷某2讲杨威打了她，其马上赶到雷某2出租屋，看到雷某2身上有伤，杨威已经走了，后杨威认错并保证不再打雷某2了。 6.蒋某4、唐某2的证言，证实接120后到案发现场抢救被害人，当时被害人脉搏已经很微弱了，身体多处被杀伤，后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7.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9日晚上，其在杨威家吃晚饭喝酒，杨威母亲在里面厨房煮茶，杨威和其女朋友雷某2发生了争吵，杨威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其女朋友身上刺了几刀，之后杨威叫其报警。听杨威说最近因为钱的事情一直和他女朋友在感情上闹矛盾。 （四）勘验、辨认、提取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自西往东第二套杨威家住房。公 -6- 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若干血迹、匕首等物品。 2.辨认笔录，证实:（1）经杨威辨认，现场位于，与现场勘查一致。（2）杨威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3）经王某辨认，持刀杀伤被害人的是杨威；被杨威杀伤的是雷某2。 3.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杨威、王某、雷某1的血样；杨威、王某的双手擦拭物和杨威、王某案发时所穿衣服。 （五）鉴定意见 1.桂市公（刑）鉴（尸）字【202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胸部、左某1及左某24处创伤创口较长（7.5ｃｍ至21.Ｏｃｍ）、哆开明显、创面较大，损伤严重；左胸部外侧第四肋处创致左胸外侧动脉断裂，左胸部外侧第六肋处创穿过左侧胸壁、胸腔、膈肌和胃壁进入胃内；左上肢肘部贯通创致肱动脉破裂；左某2中段前外侧创长达21ｃｍ，深入肌层，创内肌肉断裂。死者雷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左某1、左某2造成大出血死亡。 2.桂市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0092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杨威的衣服、裤子、鞋子和双手、水果刀上均有死者雷某2的血；杨威的上衣有其自己的ＤＡＮ分型；杨威的双手和死者的阴道有二人的ＤＡＮ分型。 （六）被告人杨威的供述与辩解 2020年2月9日下午，其开着王某的车子搭着王某到董家底中学附近接上雷某2并回到家里，晚上7点半左右开始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晚上9时左右，雷某2跟其讲“你现在赚不到多少钱，给不了我安全感”，其讲“我们日子这样过下去，我们一起带好两个小孩，一起赚钱，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雷某2讲“我不愿意再这样过 -7- 了，你条件不好，我们在一起你也给不了幸福和安全感，你也不要讲我没有良心、狠心，你离婚也不关我的事”。其问雷某2为什么要离开其，雷某2对其讲“你条件不好，没有什么经济基础，又带着两个小孩，你离了婚就不给我和你分手，不给我走了吗”。其听雷某2这样讲，就站起来走到停在雷某2旁边的电动车边，从电动车的座包里面拿出一把刀，雷某2看到其拿出刀就站起来跨了一步站在旁边的木沙发椅边，然后其左手推雷某2的左肩，将她推着靠在墙上，右手反手握刀从上往下朝雷某2左侧身体部位刺了几刀，雷某2就倒在门口的地上，其看到雷某2身上出血了，坐在地上抱着雷某2，赶紧叫王某报120抢救雷某2。这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其打开门看到隔壁的一名男子站在门外，就让他也帮打120和报警。后让王某抱着雷某2，其打开门后跑到马路上等，看到敲其家门的那名男子和另外一名男子站在马路上。过了几分钟，警察来了，其带着警察到家里去救雷某2，过了一会，120救护车也到了，其和医生一起把雷某2抬到救护车上，之后其就被警察带到公安了。水果刀是五个月前从淘宝网购买的，平时放在电动车座位下，当时只是想拿刀吓唬她，让她不要离开其。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相互补充，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客观的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威犯罪以后主动叫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认 -8- 罪认罚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提出杨威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诉讼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恋人关系，二人吃饭饮酒时发生争吵，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后立即叫人帮其拨打110和120，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和急救人员到来，配合进行积极施救，说明其作案时并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属临时起意实施的伤害行为，故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该诉讼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提出要与被告人分手，加上被告人在酒精刺激下才作出犯罪行为，本案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告人与被害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引发，案发时被告人有饮酒行为，但被告人采取的伤害行为明显过激，亦不能以此为由减轻被告人的罪责。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按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具体数额确定为丧葬费39756元（6626×6个月）。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为严明国法，维护社会治安及公共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严惩严重的刑事犯罪分子。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 -9-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2035年2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杨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9756元（已给付）；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祥林 审 判 员 唐宏辉 审 判 员 谢 辉 -10-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蒙佩娜 书 记 员 申少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 -11- 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 犯罪嫌疑人 、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 -12- 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