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曾用名符亚海），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丹，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淞，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欣，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符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符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符某无需向黄某支付任何经济帮助。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黄某未提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判令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10万元，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符某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符某与黄某双方离婚。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某未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符某向其支付经济帮助。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应按符某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本案进行审理，判令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人民币10万元的判决结果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撤销。二、黄某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黄某生活困难并要求符某给予其经济帮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某在一审判决离婚时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无权主张符某向其提供经济帮助。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黄某自行确认的事实，在2018年期间黄某个人从其落户的海口市美兰区分得征地补偿款90多万元，该款项由黄某个人持有并使用，从未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在黄某持有巨额存款、有稳定工作的情况下，其生活水平超出当地基本生活水平标准，不存在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的情形，且可以自行购买房屋，不存在离婚后没有住处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在明知黄某持有巨额存款的情况下，仍违背客观事实认定其生活困难，明显偏袒黄某一方，依法应予撤销。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符某与黄某婚后一直无力购买房屋，借住在亲戚家中，2012年双方正式分居后，符某外出打工至今也一直租房居住，没有固定住所。符某与黄某离婚后，同样没有住房居住，且还要承担孩子的全部支出，经济能力明显比黄某差。在该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仅考虑到黄某没有住处，不考虑符某也是在外租房居住的客观实际，要求经济能力较弱的符某对黄某进行经济帮助，显失公平。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一审庭审中符某明确表示，如果黄某确实无房居住，符某同意与家人协商将符某父母在海口市美兰区建造的祖屋暂时提供给黄某居住。一审法院在符某同意将家中的祖屋提供给黄某居住的情况下，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判令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10万元，于法无据。同时可以看出，是因为离婚时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分配，黄某以无住处为由要求符某支付款，该不正当理由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准予符某与黄某离婚，依法应予维持；判令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人民币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符某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符某的全部上诉请求。   黄某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可知，在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的帮助，属于法定义务。根据该规定，若存在一方生活困难的情形，则另一方应给予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可由人民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在双方针对经济帮助协商不成的情况下，适用该条款对本案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合法裁判，并不存在符某所谓的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情形。二、黄某确实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符某向黄某提供经济帮助并无不当。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本案中,黄某属于离婚后无住处的情形，符合生活困难的条件。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某与符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时间长达二十四年，已完全融入符某的家庭生活中，其离婚后无固定住所。除此之外，黄某系打工人员，其收入较低，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一方面离婚后独自生活将面临巨大压力，另一方面深受疾病困扰，需不定期承担治疗疾病需要花费的各项医药费，其离婚后的生活属于十分困难的状态。因此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生活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符某应给予适当的经济帮助并无不当。其次，符某所谓的经济能力明显比黄某差的主张毫无依据，意在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符某主张其无固定住处亦毫无依据，其有固定的住处，在外租房仅是因为其对婚姻不负责任，对家庭不负责任，在夫妻双方出现矛盾后并未选择积极地解决，而是选择离开家庭，这也是双方矛盾激化的原因之一，并不能说明其经济条件较差。且双方的经济情况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并充分加以考虑，以作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符某向黄某支付10万经济帮助并无不当。最后，符某提出的所谓黄某确实无住处，其同意与家人协商将其父母在海口市美兰区建造的祖屋暂时提供给黄某居住的说法根本不可行。给予经济帮助的形式可以是财产，也可以是房屋使用权，双方协议不成时则应由人民法院判决。既然是为了让一方向生活困难的一方提供帮助，则帮助形式应当是有利于生活困难的一方以后的正常生活，黄某与符某已闹至离婚，离婚后黄某继续与符某的家人正常生活在一起不可行。故一审法院判令符某向黄某支付10万元的经济帮助并无不当。综上，为维护黄某的合法权益，请法庭依法查清事实，驳回符某的上诉请求。   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符某与黄某双方离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某与黄某是经恋爱后，自愿于1995年7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0年3月23日生育儿子符尊驰。婚后共同生活中，由于双方性格不合，常因家庭琐事吵闹，造成夫妻感情不和，符某便离开黄某自行生活。符某曾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均作出不准离婚的判决。2019年10月23日，符某再次以感情破裂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另查明，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5日向土地使用权人符昌显、符昌敏、符某、符世深发放海口市集用（2010）第0406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类（用途）为农村在基地，使用权面积为60.29㎡；于2010年12月5日向土地使用权人符昌敏、符某、符世深发放海口市集用（2010）第0406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类（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364.43㎡。   一审法院认为：一、符某与黄某经自由恋爱后登记结婚，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且婚姻存续时间较长，但由于双方缺少沟通交流和互谅互让，造成夫妻感情不和。经过一审法院三次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的夫妻生活及沟通交流并无改善，符某仍然继续起诉离婚，并在庭审中表示双方夫妻感情已无修复的可能，坚决要求离婚。可见符某与黄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符某的离婚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黄某主张双方共同居住使用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黄某主张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符昌显、符昌敏、符某、符世深的名下，应当认定为符某家庭共同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另外，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黄某主张的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三、由于符某与黄某双方的夫妻存续时间长达二十四年，黄某已经完全融入符某的家庭生活中，离婚后没有住处。综合考虑双方的经济情况，符某应当给予黄某适当的经济帮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准予符某与黄某离婚；二、离婚后，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人民币10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符某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   二审中，符某向本院提交一份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用于证明黄某有长期稳定的工作收入和社保，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   经质证，黄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体现出黄某在外打零工，工资收入低，不足以支持其身患糖尿病、高血压等医疗费和生活的保障。   黄某向本院提交证据1.海南省基本医疗保险省本级门诊特殊病种认定表，用于证明黄某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其工资不足以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生活困难；证据2.海口市美兰临空产业园（塘内南村）征收公示表，用于证明符某及其家族名下登记有424多平米的宅基地，已拿到大额征地补偿款。   经质证，符某对证据1的文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从该认定表可以看出黄某在治疗疾病过程当中的费用绝大部分金额由社保承担，不存在巨额支出的情形；对证据2的文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没有实际发生征收，符某没有收到任何征收款项，其中涉及的可能会被征收的建筑物与双方的婚姻关系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符某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能够证明用人单位为黄某缴纳养老保险。黄某提供的证据1海南省基本医疗保险省本级门诊特殊病种认定表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真实性，证明黄某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证据2海口市美兰临空产业园（塘内南村）征收公示表因符某认可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表能够证明符某家庭宅基地及房屋被征收，但不能证明符某已拿到征地补偿款。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补充查明：黄某患有糖尿病、高血压。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经济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商；协议不成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本案中，黄某与符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达二十四年，这期间黄某抚养孩子、照顾家庭，已融入符某家庭生活，且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离婚后又没有住所，确实存在生活困难。一审法院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双方的经济状况，酌情判决符某向黄某支付经济帮助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符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符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