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甘肃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慧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某2，该分公司临时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可某。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崆峒旅游客运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城财险平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系农村家庭主要劳动力，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受伤不能从事农业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要求按从事农、林、牧、鱼行业收入标准赔偿受伤期间的误工损失合法合理。上诉人在自家承包地从事农业生产获取收入，与退休年龄没有关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予支持误工费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已构成十级伤残，其营养费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故不予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营养费与残疾赔偿金是独立法定赔偿项目，没有包含关系。上诉人的伤情有三个十级伤残，多处骨折，应加强营养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营养费应予支持。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先行赔付后，再按商业险限额区分责任赔付75%。崆峒旅游客运公司应承担鉴定费3400元，垫付的104831.16元由上诉人退还。一审判决未在交强险限额内足额先行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数额错误，应予纠正。安诚财险平凉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我们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10万元，本次事故的车和原告的车为主次责任，应按照70%、30%的责任比例承担；上诉人朱某误工费，因为事故发生时朱某已年满5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在自55周岁之后国家发放养老保险金，没有具体的误工事实及依据，经过我公司了解，他家是国家扶贫户，每年国家都给他发放低保，不存在误工费。营养费按照2020年文件，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一审法院在判决住院费中按照2020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事故发生在2019年且原告住院也发生在2019年，该项费用应按照2019年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时，所有赔偿项目按照2020年赔偿项目标准计算，且主次责任比例75%、25%分摊，责任比例除交强险之外，商业险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我公司已按照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赔款已支付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赔偿比例已倾向原告，故我司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崆峒旅游客运公司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退还先行垫付的款项，同意安诚财险平凉支公司意见。张某1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同意安诚财险平凉支公司意见。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某1按事故责任赔偿原告朱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5035.46元；2.请求判令被告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在×××号中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依法判令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7时35分许，张某1驾驶×××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古镇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平泾公路与古镇东路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沿平泾公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的朱某驾驶的×××号电动自行车碰撞，致朱某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朱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朱某被送往平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诊断为：局灶性大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右侧胫腓骨下端骨折、右侧内踝骨折、右侧足部浅表损伤等，共花支医疗费95790.66元。朱某住院期间，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94971.66元、护理费13260元，合计108231.66元。经甘肃明证司法鉴定所评定，朱某的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侧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7230.24元。×××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该车在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某1是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另查明，朱某的父亲朱玉民，1939年10月2日出生，扶养期限5年，扶养义务人6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某1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对造成原告朱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某1是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应对张某1造成原告朱某的损失承担责任。×××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直接向原告赔偿。对朱某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核算如下：1.医疗费，以住院费用票据、门诊费票据为准，本院支持95790.66元，对被告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核减15%-20%的抗辩意见，因对核减非医保项目费用以及医疗措施必要性、合理性的争议由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对非医保项目及费用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安诚财险平凉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61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本院支持6100元；3.营养费，因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因原告需继续治疗，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根据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本院支持17230.24元；5.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原告朱某已年满58周岁，到达法定的退休年龄，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根据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提供的福贝家家政合同和护理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1326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及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计算为71896.80元（29957元/年×20年×12%），本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朱某的父亲朱玉民，扶养期限5年，扶养义务人6人，根据甘肃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9064.60元/年计算为906.46元（9064.60元/年×5年×12%÷6），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及原告损害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依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支持34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及本院的裁判标准，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11.交通费，交通费是原告实际花支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情况，本院支持500元；12.残疾器具辅助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多处骨折，轮椅是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发票，本院支持428元；13.财产损失，原告提交的购车票据不能证实本次事故造成其车辆损坏的实际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中型普通客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医疗费9579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后续治疗费17230.24元、护理费13260元、残疾赔偿金7189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8元，合计212512.16元中的103391.2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下剩医疗费等109120.90元的75%即81840.68元，以上共计赔偿185231.94元（原告朱某在领取上述赔偿款时应退还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108231.66元）。二、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原告朱某负担450元，被告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误工费和营养费应否赔付；二、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误工费是被侵权人因侵权遭受人身损害减收的收入，达到退休年龄或享受养老保险金并不必然无收入。朱某系农民，以家庭承包的土地为生产资料从事农业生产获取收入，是否达到退休年龄对其无实际意义。朱某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且达到十级伤残程度，定残日前持续不能从事农业生产获取收入，应当赔偿误工费。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度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均收入即145.6元/天计，误工期自受伤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至定残日即2020年3月17日止，共误工232天，误工费应为33779.2元。营养费与伤残赔偿金是独立法定赔偿项目，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增加或包含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计算期限也不包含营养期，一审法院解释营养费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中，无法律依据，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朱某在事故中多处骨折，住院手术治疗，经鉴定有三处伤情达到十级伤残，在治疗期加强营养符合医疗惯例，故对营养费应予支持。营养费按20元计算，住院时间61天，应支持12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赔偿费用除鉴定费外，应先由安城财险平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后，未赔偿项目或数额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安城财险平凉支公司对一审法院划分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鉴定费34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崆峒旅游客运公司承担。朱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中型普通客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医疗费95790.66元、误工费337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1220元，后续治疗费17230.24元、护理费13260元、残疾赔偿金7189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8元，合计244111.36元中的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下剩医疗费等124111.36元的75%即93083.52元，以上共计赔偿213083.52元。鉴定费3400元由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朱某在领取上述赔偿款时应退还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除鉴定费3400元后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04831.66元）。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朱某负担630元，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朱某负担481元，平凉崆峒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杨红刚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丽书记员 贾小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