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8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铭，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弟，河北九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春苗，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维女，女，194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国，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系张维女之子。 原审第三人：崔新国，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原审第三人：崔新利，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上诉人罗铭因与被上诉人白春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铭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3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使被上诉人白春苗与死者郄双成形成抚养关系，现也已经解除，其没有诉权，不是适格的当事人。 白春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违背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白春苗在1990年被郄双成（音同）和赵西凤收养，登记在一个户口底册内。经白春苗幼时所在的村委会西苏庄和郄双成和赵西凤离婚后生活的侯家庄村委会共同证明，白春苗就是郄双成和赵西凤收养的女儿赵凌燕（音同）。原审庭审开庭时郄双成的亲弟弟、亲姐姐和姐夫出庭作证，证实郄双成的亲友认为白春苗与郄双成之间为父女关系。根据收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收养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白春苗与郄双成之间系事实收养关系。该事实收养关系形成之后，不因郄双成与赵西凤离婚而自动解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同时被上诉方认为原判只判给被上诉人白春苗3万元，明显背离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将第三任何法定继承人并列。并且白春苗作为郄双成的法定继承人所分的数额明显低于继承人以外的人，是不公平的。请求贵院依法明察，依法判决。 白春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罗铭赔偿原告白春苗因郄双成死亡而致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崔新国、崔新利是第三人张维女的儿女。第三人张维女与郄双成于1997年11月28日登记再婚，郄双成、张维女夫妇及崔新利均在平山县城居住，崔新利对其二人照顾较多。2020年3月9日晚上7点，罗铭驾驶的机动车与郄双成在平山县冶河东路上东区路段发生刮蹭，罗铭逃逸，郄双成被送到平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平山县交警队认定罗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新国、崔新利为抢救郄双成支付医疗费、抢救费计38,345元，支付停尸费3,300元，在崔新国主持下，崔新国和崔新利出资办理了郄双成的丧事。张维女诉至本院要求罗铭及其所驾驶的车辆的交强险公司赔偿，审理中张维女与罗铭于2020年4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罗铭一次性赔偿张维女250,00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120,000元，罗铭赔偿130,000元。达成协议后罗铭按约定赔偿了张维女13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将交强险理赔数额120,000元及电动车损失500元计120,500元打入张维女账号。因此张维女申请撤回对被告罗铭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裁定准予张维女撤诉。郄双成有前妻赵细风，赵细风娘家是回舍镇北西庄村，赵细风于1989年11月15日将户口迁移到郄双成所在回舍镇西苏庄村。1990年3月郄双成、赵细风收养了刚刚出生的女儿赵凌燕，没有办理收养登记，刚收养的前两、三年由赵细风将赵凌燕寄养在娘家。1997年郄双成与赵细风离婚，赵凌燕随赵细风生活，赵细风改嫁给回舍镇侯家庄村白云亮，赵凌燕随赵细风将户籍迁移到侯家庄村并且改名白春苗。白春苗初中毕业后，随白云亮、赵细风到新疆打工，成年后在新疆结婚成家。从白春苗到新疆后，与郄双成的妹妹郄美风有一定的联系，与郄双成基本没有联系。经本院审查，郄双成因交通事故去世，导致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28,961元。郄双成1953年2月19日生，按2019年交通事故城镇赔偿标准32,997元计算13年为428,961元。2、丧葬费35,816.5元。以上两项共计464,777.5元。因罗铭交通肇事致郄双成死亡，罗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涉嫌刑事犯罪，刑事处罚即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精神抚慰，依法不再给予精神抚慰金。 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责任认定书，《赔偿和解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表，回舍镇西苏庄村委会证明，回舍镇侯家庄村委会证明，本院准予撤诉裁定书等材料在卷内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郄双成因为交通事故去世，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两项。第三人崔新国、崔新利出资处理郄双成丧葬事宜，因此丧葬费原告无权分割。郄双成的死亡赔偿金，不是郄双成的遗产，不能按照遗产继承，可以参照遗产，考虑各种因素酌情进行分配。具体如何分配，需要取决以下因素：一、原告与郄双成是否构成收养关系；二、叁个第三人、原告与郄双成是否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平时来往关系、对郄双成履行义务等各种因素综合确定。下面对此逐一分析。第一，确定郄双成是否与原告构成收养关系，首先要确定郄双成与赵细风的婚姻关系。因为当事人法律意识淡薄、距离现在时间较长、过去以往相关部门档案管理不正规的原因，原告提供不了、查找不到郄双成的结婚、离婚的相关档案材料，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郄双成、赵细风的婚姻关系，即使二人当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因为二人共同生活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之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构成事实婚姻。因此认定郄双成与赵细风曾经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郄双成与赵细风婚姻关系持续期间的1990年3月，二人收养了刚刚出生的原告白春苗（原名赵凌燕），郄双成、赵细风收养原告后共同生活七八年，白春苗的户籍也到了郄双成与赵细风的家庭，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养女关系。而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1年12月29日公布，所以按照郄双成收养原告时的相关规定，对收养登记掌握不严，因此虽然没有办理收养登记，认定郄双成与原告收养关系成立为宜。第二，案件当事人与郄双成的各个层面的关系。首先，原告与郄双成实际共同生活时间不是很长。1990年3月郄双成赵细风收养原告后，原告被寄养到赵细风娘家两三年，1997年郄双成与赵细风离婚后，原告跟随母亲到侯家庄生活。其次，原告与郄双成的关系比较淡薄。原告初中毕业后到新疆打工和生活，与郄双成很少联系，再次，原告没有对郄双成履行过精神和物质赡养义务。反而是第三人张维女与郄双成于1997年11月28日结婚后，张维女作为配偶与郄双成生活多年，共同居住，互相扶养，崔新利、崔新国也对郄双成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郄双成交通事故受伤后，是崔新利和崔新国支付了抢救、医疗费，并且是崔新国主持、崔新国与崔新利共同出资葬送了郄双成。具体分配时本院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对郄双成的死亡赔偿金428,961元，扣除崔新利、崔新国支付的医疗费、抢救费计38,345元，停尸费3,300元后，剩余387,316元，由张维女分得200,000元，崔新国分到90,000元，崔新国分得67,316元，三个第三人共计分得357,316元，原告分得30,000元。张维女、崔新国和崔新利共计分得357,316元，张维女与罗铭自愿达成250,000元的赔偿协议，审理中第三人崔新国、崔新利自愿表示与罗铭达成的赔偿的赔偿协议中的25万元包括了自己的份额、不再另行要求赔偿，视为张维女、崔新国和崔新利自愿放弃了107,316元，但是原告白春苗没有放弃自己的30,000元。因为被告罗铭依法应当赔偿的数额为464,777.5元，罗铭及保险公司只赔偿了250,000元，罗铭的车辆只有交强险，交强险相应的理赔限额已经用完，保险公司对郄双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再理赔，罗铭与张维女达成的和解协议的数额，比法定的数额要低，该30,000元由被告罗铭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罗铭赔偿原告白春苗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白春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原告白春苗负担1,450元，第三人张维女负担300元，被告罗铭负担7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春苗所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赵凌燕出生日期为1990年3月5日，而其身份证中所显示的日期为1990年3月15日，两个日期不一致，被上诉人白春苗未能对此问题进行合理解释，也未能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错误，且被上诉人白春苗所举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其与郄双成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白春苗的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白春苗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白春苗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退还被上诉人白春苗1,450元，原审第三人张维女300元，上诉人罗铭700元；上诉人罗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