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6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个体工商户，现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个体工商户，现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天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某。原审被告：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十九工程处。负责人：李某。上诉人秦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浠水天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浠水天健公司）及原审被告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十九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27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浠水天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向本院递交答辩状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认定秦彩风出具的凭条是向张某出具的结算凭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秦彩风出具的凭条既没有记载凭条性质，也没有记载向谁出具，更没有落款日期，这样的凭证不具备结算凭证的要件。原告及秦彩风庭审均否认该凭条是向张某出具的结算凭证。即使该凭条能作为结算凭证，该条内容记载的是整个产品仓1#仓、浓缩池、主厂房，而张某只做该工程中的一部分，其中该工程中的产品仓1#仓仓箱基基础以下钢筋全部由案外人可华德完成，箱基基础以上部分钢筋制作也是由可华德完成，浓缩池主体由上诉人完成，案外人王大宏帮工一部分，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帮工款。主厂房张某只是打了几个垫层，主体工程由案外人毛光桥完成，张某只完成其中一部分劳务工程量，该部分的另外工程款应从该总2640450元中扣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张某，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对张某投入的人力成本折价补偿，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判决了上诉人给付人力成本和工程利润两项，明显对上诉人不利，这样的判决结果也必然错误。张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秦彩风出具的凭条只是张某出具的证据之一，结合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得以认定案件事实；2、本案所涉工程远不止260余万，其他人员的工程，部分经过相关法院处理，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260余万；3、张某虽无资质，但已经完成相应的工程量，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应当支付张某工程款。浠水天健公司辩称，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并没有将工程款支付在公司账户上，关于八百万元工程款是如何支付的以及公司对于账目，浠水天健公司是不知情的。对于秦某的上诉请求公司是认可的。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述称，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与张某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一审中列为被告不适格，张某与其他原审被告之间的劳务付款纠纷，应当向当事方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并无不当。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某、浠水天健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920514元，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7日，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与浠水天健公司签订《查哈素选煤厂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将其承包的国电建投内蒙古能源有限公司查哈素选煤厂产品仓工程钢筋、模板、砼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浠水天健公司。该《查哈素选煤厂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由秦某挂靠浠水天健公司资质签订。秦某将上述劳务工程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某的施工队进行实际施工。张某分包的劳务工程完工后，秦某雇佣的项目负责人秦彩凤向张某出具结算凭条一张，结算劳务工程款共计2640450元。张某自认秦某已付劳务工程款1508700元，并在主张剩余劳务工程款时按照劳务工程款总额8%的比例核减管理费。秦某主张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69万元或者174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比例为10%。经本院询问，秦某表示无法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秦某借用浠水天健公司资质承揽劳务工程，后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张某，其与张某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秦某应当对张某投入的人力成本折价补偿。秦某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秦彩风已与张某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秦某应当按照结算数额2640450元向实际施工人张某支付劳务工程款。张某自认与秦某约定收取劳务工程款总额8%的管理费，并在计算诉讼请求数额时核减管理费，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剩余劳务工程款时核减管理费，秦某应当支付张某剩余劳务工程款920514元（2640450-1508700-2640450×8%）。浠水天健公司违法出借劳务分包资质给秦某，从该违法出借资质活动中获利，应当对挂靠人秦某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某主张秦彩风出具的凭条并非结算凭条，且其未授权秦彩风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故该结算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秦彩风系秦某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张某有理由相信秦彩风有权与其进行工程款结算，秦彩风的结算行为后果应当由秦某承担。秦彩风出具的凭条内容是对张某进行劳务施工的1号仓浓缩池、主厂房劳务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认定为结算凭证。秦某主张该凭条是秦彩风的单方记录，未向张某提供，不属于结算凭证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秦某主张已付款数额为169万元或174万元，并主张与张某约定的管理费比例为劳务工程款总额的10%，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与张某之间无合同关系，其也非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且其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浠水天健公司，故张某向其主张劳务工程款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劳务工程款920514元；二、浠水天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十九工程处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3005元，由秦某、浠水天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某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张某与秦某的哥哥结算的凭证及明细，证明工程总价款是190万元及190万元是如何形成的；2、张某在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的借工具未还表，证明对此秦某已经支付237897.5元；3、可华德证明一份，证明秦某向可华德付款206600元；4、施工过程中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扣除秦某的工程款7828元，这是被上诉人在劳务施工过程中违章作业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张某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有异议，结算清单没有张某与弟弟的签字，是单方面的形成的，不是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的盖章是单方面制作的表格；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认为如果是一号仓的罚款，愿意承担罚款。浠水天健公司认为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张某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301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秦某在上诉状中说的王井宏做的工程量与我方做的工程量是不包含不重复的。秦某质证意见：与本案是无关，王井宏就是王大宏，王井宏做的二号仓与三号仓工程，有没有给王大宏工程款不清楚。浠水天健公司认为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对于秦某提供的张某与秦某的哥哥结算凭证及明细，因并不能证明该结算晚于秦彩风出具的凭条，并不能证明为最终结算凭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张某在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的借工具未还表，因并无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确认，故不予采信；对于可华德的证明，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对施工过程中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扣除秦某的工程款7828元，因张某认可故予以采信。对于张某提供的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301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张某在自认秦某已付劳务工程款1508700元的基础上，二审中另认可支付了50000元和代付7828元的罚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张某的劳务工程款能否依据秦彩凤出具的结算单据认定。秦某挂靠浠水天健公司于2010年11月27日和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签订《查哈素选煤厂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中煤集团第六十九工程处将国电建投内蒙古能源有限公司查哈素选煤厂产品仓工程钢筋、模板、砼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浠水天健公司。秦某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某。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上看，双方进行过两次结算，金额分别为190万元和2640450元，两支结算凭证均没有时间，秦某主张以190万元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某提供的2640450元的凭条，该凭条由张某持有，由秦某的雇佣的项目负责人秦彩凤书写，内容载明的施工范围与张某的施工范围一致，其数额虽与秦某提供的190万元结算凭条不一致，但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工程施工过程中，劳务费会随劳务的付出呈现逐步增加的规律，最终结算一般都会比施工过程中的结算金额高，在秦某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结算单为最终结算单的情形下，秦彩凤出具的2640450元结算单为案涉张某劳务工程最终的结算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二审中，因秦某提供的新证据，张某认可的在一审查明已付劳务工程款1508700元的基础上，秦某还支付了50000元和代付7828元的罚款，也应当从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秦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内0627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二、变更（2019）内0627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劳务工程款920514元”为“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劳务工程款8626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由张某负担1634元，由秦某负担11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春梅审判员 韩伟振审判员 倪志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明露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