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 经营者：范仁枝，男，汉族，1974年1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看，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以下简称无为蜀山中京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7日作出的（2020）皖02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为蜀山中京超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诉讼及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已下达了开庭传票，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对诉讼主体的确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一审应裁定驳回起诉，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另行起诉，但一审当庭追加无为蜀山中京超市作为被告并作出判决，存在诉讼及审理程序违法。二、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无证据证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存在侵权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售卖的儿童玩具系假冒或者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无鉴定材料证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售卖的儿童玩具系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当庭提交的产品无法证实是否为蜀山中京超市所售卖的儿童玩具。三、本案作为定案依据的公证文书存在重大瑕疵，该公正文书所载明的《营业执照》名称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非一个单位，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追加被告是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权利，一审时蜀山中京超市自认侵权店铺是由其实承经营，故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申请追加蜀山中京超市为被告，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核同意追加，且重新安排了开庭时间，给予了蜀山中京超市答辩和举证期限，未损害蜀山中京超市的诉讼权利。蜀山中京超市提出应另行起诉，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增加诉累。二、蜀山中京超市实施了侵权行为，蜀山中京超市在开庭前及庭审中均自认侵权店铺是其实际经营，公证书亦载明蜀山中京超市是实际收款方，经比对案涉玩具构成实质性相似，蜀山中京超市构成侵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蜀山中京超市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蜀山中京超市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蜀山中京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ＶＡＭＰＩＲＥＳＱＵＩＤ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经ＣＨＯＲＩＯＮＲＩＧＨＴ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和《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上述作品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国作登字”“国作登字”和“国作登字”。2016年12月16日，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电影发行、出版物零售、销售玩具、文具用品、箱包、服装、家具等。2017年10月16日，ＶＡＭＰＩＲＥＳＱＵＩＤ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向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标志以及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同时许可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提起民事诉讼，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通过网络、电视等媒体进行了宣传，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9年8月8日，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受理了上述申请。2019年8月14日上午，江苏盱眙县公证处公证人员某同陈某来到位于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的某门市，该门市门头含有“世纪华联超市”字样，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无为县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某现场购买了一盒玩具，用微信支付货款23元，支付凭证显示收款方账户名为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并将支付凭证和手机定位各截屏1张，并用手机拍摄现场照片2张。随后，同日晚，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陈某在格林豪泰芜湖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封存物品交由陈某保管。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于2019年8月24日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号公证书。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生鲜食品、冷藏冷冻食品、水果、蔬菜、保健食品销售等的销售。经营者为范仁枝。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提交了《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和《皮医生》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为《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和《皮医生》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7年10月16日，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的授权，作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总被许可方，享有《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因此，根据以上协议，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拥有在中国大陆对以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许可权，在以上授权期内，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有权禁止他人在授权区域内使用被授权的上述美术作品形象，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 关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是否侵犯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首先，被控侵权商品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8月，系在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独占许可期限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号公证书中支付凭证收款方为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即本案原审被告，且庭审中无为蜀山中京超市亦认可公证书所显示的店铺系其实际经营，因此，即使公证书中载明店铺内悬挂的《营业执照》为无为县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但这不影响被控侵权商品系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所销售的事实，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提出被控侵权商品并非其销售的辩解，一审不予采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财产权中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通过对涉案玩具使用的动画形象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和《皮医生》美术作品形象进行比对，二者在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相同，通过综合判断，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未经合法授权，在经营场所销售与案涉美术作品相似的玩具用品，应认定为侵害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美术作品发行权。 关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上所述，无为蜀山中京超市侵犯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因此，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无为蜀山中京超市的违法所得，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金额，一审予以准许。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无为蜀山中京超市的经营规模，酌情确定无为蜀山中京超市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此外，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购买被控侵权商品支付货款23元，属于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对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因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以及《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023元；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5元，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无为蜀山中京超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公证文书载明，被控侵权商品取证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处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的经营期内，且该商品货款支付对象为“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公证文书所附经营者照片系无为蜀山中京超市经营场所，以上事实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案涉公证文书相关公证事实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侵权行为系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所为，符合法律规定，公证文书中载明《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名称虽与无为蜀山中京超市名称不符，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实际经营者的依据。故无为蜀山中京超市未经授权，在经营场所销售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美术作品相似的玩具用品的行为，侵害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美术作品发行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于一审开庭前书面申请追加无为蜀山中京超市为共同被告，并于一审判决前书面申请撤回对原诉第一被告无为县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起诉的行为，系该公司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就上述问题上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无为蜀山中京超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无为县蜀山中京世纪华联超市加盟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后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雷睿 书记员王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