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生于1975年9月21日，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住址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显和，男，生于1968年6月2日，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住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华，男，生于1966年2月13日，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住址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斌、黄显和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华追索劳动报酬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921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黄斌、黄显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被上诉人王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王元兵虚构中标了贵州省安顺市镇宁两四路改扩建项目工程，并转包给被告黄斌、黄显和，被告黄斌、黄显遂挂靠重庆臣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6日，王元兵作为甲方安顺市信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代表，与被告黄斌、黄显和作为乙方代表的重庆臣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施工合作协议》，乙方承包甲方中标的S320线镇宁两四路改扩建项目工程，包括路基、隧道、桥梁涵洞、路面、绿化、管网等。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黄斌、黄显和联系原告王光华、马刚投资，并承诺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王光华、马刚，但需缴纳保证金，王光华、马刚先后共缴纳保证30余万元后，应被告黄斌、黄显和要求组建项目部、雇请工作人员，原告王光华遂雇请了杨树根、王龙、何文兵等技术人员及炊事员，但工程一直未开工，后经查询王元兵所说工程项目纯属虚构，被告黄斌、黄显和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侦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对王元兵进行了刑处。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王元兵向被告黄斌、黄显和书面承诺：由此造成的损失全由其承担。经原告王光华申报，共计损失273570元（其中保证金145600元、组建项目部垫支16030元、项目部开支生活费52400元、支付工人工资借支5000元、开支炊事员工资15000元、支付杨树根、王龙、何文兵三人工资50800元、王光华自己工资55000元、保证金按月息5分应计资金利息21840元），被告黄斌、黄显和审查后，于2017年8月24日书立了条据为：今欠到王光华现金贰拾柒万叁仟伍佰柒拾元正（小写：273570元）。立条人黄斌、黄显和签名并捺印。下欠保证金145600元、利息21840元及劳务费106130元，原告追索无果，于2019年10月8日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问题的分析及认定：一是原告的债权是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被告在未认真核实清楚事实真相的情形下，凭王元兵虚构中标了贵州省安顺市镇宁两四路改扩建项目工程的事实，便将根本不存在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致使原告雇请人员组建项目部，在双方知道受骗后经组织算账，被告对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垫付的资金及雇请人员应支付的费用均予以认可，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书立欠据的行为后果，因二被告的行为造成了原告及雇请的民工误工损失，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是关于下欠资金的利息保护问题。立据时未对下欠资金利率及支付时间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三是被告辩称理由的认定。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且未结算，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二被告发生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现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弘扬诚实、信用的良好社会风气，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斌、黄显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原告王光华的劳务费106130元；二、被告黄斌、黄显和应支付原告王光华下欠劳务费的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61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上诉人黄斌、黄显和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二、如二审法院认为有有管辖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诉讼，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包的项目所在地位于贵州省安顺市，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在未予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金额是随意所写，是虚假的民事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案涉工程并未开工，被上诉人主张保证金及资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在案外人王元兵处收了一定欠款，需与上诉人算账。三、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立条据并非是结算行为，是便于上被诉人向案外人王元兵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因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光华答辩称，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6月21日，请二审法院审查上诉人是否是在上诉期限内提出的上诉。即使上诉人不是逾期上诉，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也是均不能成立的。首先本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合伙关系，本案系上诉人从案外人处转包工程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分包劳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结算确认的结果，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随意编造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王光华诉请：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06130元，并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承担诉讼费用。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斌、黄显和、被上诉人王光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签收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收到一审缴费通知书的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缴费时间是2020年8月3日。 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劳动报酬是上诉人2017年8月24日向被上诉人所立欠条中的人工工资部分，该欠条是双方就约定事项未成后关于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的协商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债务金额有相应的明细佐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书立欠条后应当按欠条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金额小于明细中的人工工资总额属于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干预。针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几个问题评析如下：一是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管辖权异议的提出应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时和一审庭审中均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一审法院取得管辖权。同时，本案虽因建设工程项目引起，其权利义务因工程未实施而产生了返还财物及损失赔偿问题，经双方结算确认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与建设成施工行为无关，不适用建设工程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管辖权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上诉人是否逾期上诉的问题，本院在二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是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的上诉。二是关于合伙是否成立问题。上诉人马刚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上诉人书立的收取被上诉人马刚及另案被上诉人王光华保证金338600元的收条，上诉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时马刚还提交了两上诉人2017年8月24日书立的欠款金额为262780元的欠条一份，同时就262780元的组成也提供了核算明细，上诉人对2017年8月24日书立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欠条金额是随意书写的意在向案外人王元兵要赔偿款，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辩称。两上诉人系成年人且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理应知道随意书立欠条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两上诉人辩称与被上诉人系合伙从案外人王元兵处承包工程，但在二审中并没有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系劳务转包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是关于被上诉人劳务费金额的问题。两上诉人2017年8月24向被上诉人书立的欠条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273570元的核算明细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给两上诉人的保证金为145600元、按双方确认应计的保证金利息为21840元，其余106130元为两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报酬（务工损失）。虽然两上诉人辩称劳务费并未实际产生，被上诉人顾请的工人因为工程未实际开工工人就离开了案涉项目，但两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王光华书立273570元的条据时，就知道包含了106130元的劳务费，可见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记算劳务费金额是认可的。虽然案涉的工程未实际开工，在但项目前期筹备工程中也会雇请人员，产生劳务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劳务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是关于两上诉人在2017年8月24日向被上诉人书立欠条后资金利息计算问题。被上诉人王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从欠条书立的次日按照年利率24%计息，但欠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资金利息，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两上诉人从2019年10月8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付费用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由原告王光华负担423元，被告黄斌、黄显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上诉人黄斌、黄显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明杰 审 判 员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