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南天天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茜坑社区茜坑老围老虎凹华澜工业区**204。法定代表人：唐李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雍，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玉，女，土家族，1962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明，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斌，男，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代表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华南天天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速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玉、李海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天速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根据本案事实和现有证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在被上诉人李晓玉与被上诉人李海斌之间，被上诉人李海斌在交通事故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该行为及所造成的损害赔偿后果皆应由被上诉人李海斌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9时33分，且当天为星期天(休息日)，结合快递行业休息休假及上班时间，事发时间为非上班时间。被上诉人李晓玉未提供任何关于事发时被上诉人李海斌系在履行快递派送职务行为的证明资料，根据快递行业业务员派送快递的业务模式和基本要求，一审未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海斌驾驶的车辆车身上有无印制"天天快递"标识字样，被上诉人李海斌有无穿印有"天天快递"字样的工作服。在被上诉人李海斌未出庭说明情况以及调取相应笔录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李海斌所驾驶的电动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并购买保险就直接推定被上诉人李海斌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海斌未垫付包括医疗费在内的任何费用，同时也未参与庭审，其明显为了转嫁风险而逃避责任。而被上诉人李晓玉为了使自身的损失尽量得到弥补，在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李海斌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李晓玉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即使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海斌系在从事快递的过程中致人损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李海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自身也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李海斌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被上诉人李海斌并非上诉人聘请的员工，其工作不受上诉人指示支配，快递车辆也并非由上诉人提供，仅仅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送快递的利益也并不由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被上诉人李晓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计算基数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晓玉为农村户籍人口，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2018年之前，被上诉人李晓玉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被上诉人的居住及收入状况，被上诉人李晓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晓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晓玉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居住在深圳市，且收入来源均来源于城镇，一审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海斌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李海斌未到庭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认定李海斌是上诉人的员工，该认定缺乏依据。李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05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119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40元、误工费24300元、伤残赔偿金105876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鉴定费3270元，合计费用183030.83元；二、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22054.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9时33分许，被告李海斌驾驶电机号ＦＥＡ18XXXX91的二轮电动车在福田区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福田区五洲宾馆路段时，车身右侧与相同方向直行行驶由原告驾驶的无号无车架号二轮自行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及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于2018年8月26日作出《交通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海斌未确保规范操作安全驾驶车辆，负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经过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的治疗。原告于2019年4月7日至4月17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住院治疗11日。住院诊断：左肩袖损伤；左桡骨远端骨折石膏固定术后屈肌腱粘连。出院建议：1、定期复查；2、不适随诊；3、全休6周；4、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5、术后12日拆线；6、住院期间及出院陪护1人。另查，2019年4月25日，原告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34.2%，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270元，并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再查，被告李海斌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被告天天速递公司所有，并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承保基本情况为：险种为《电动自行车综合保障险》，被保险人为被告天天速递公司，保险期限为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保险赔偿项目及限额为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度为2000元；保障范围：被保险人雇员由于工作原因，在驾驶注册电动自行车过程中，对第三者造成的人事伤亡和财产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海斌向原告陈述其为天天速递公司员工，并提供了被告天天速递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又查，原告为农村户口，原告为证明其在广东省深圳市年以上并且有固定收入，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深圳市汉仕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企业员工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清洁公寓服务，试用期届满后基本工资为4500元／月；2、深圳市汉仕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住址证明》，称原告系该公司员工，于2017年3月1日入职，任职售后部门公寓保洁一职，税后工资4500元。居住于该公司提供的公寓，位于深圳市福田区；3、原告名下平安银行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自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均有4000至5000余元不等的“工资”收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侵害,依法有权主张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被告李海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李海斌是否系被告天天速递公司的员工及事故发生时是否在履行职务行为，以及各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被告李海斌的身份,被告天天速递公司辩称被告李海斌仅仅是其公司的业务承包员，不是其公司员工,其所驾驶的电动车系其自身购买挂靠在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名下购买的保险，且事故发生并非工作日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职务行为通说均采外观主义标准,即只要行为人的行为表征足以让一般公众认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即可。首先，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对于被告李海斌驾驶该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用于开展快递业务并无异议，其抗辩双方系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快递派送工作的行业特性可知，快递派送业务员的工作时间是无法固定在工作日的，被告辩称事发时非工作日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最后，若要求原告举证证明被告李海斌系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员工,该要求超过了原告的举证能力,在本案中,被告天天速递公司若要主张被告李海斌非其公司员工,应该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根据现有的证据，可认定被告李海斌系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员工,且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应对其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海斌系被告天天速递公司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障范围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照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按10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11天,合计1100元。3、营养费500元，原告出院建议中有加强营养建议，酌定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66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11天=1650元，医嘱护理期护理费120元/天×42天（全休6周×7天）=5040元，根据原告住院护理期及出院护理期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系深圳市汉仕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保洁员,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从原告的银行账户流水可知，在原告因伤病休假期间,其单位并未停止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伤病休假期间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240元，原告受伤后需往返医院进行治疗，原告主张交通费240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105876元（52938×20×10%），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深圳有固定住所及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主张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3270元，原告提交了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开支发票，予以支持。核定原告的损失为127676元，原告诉请超过认定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8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元-绝对免赔额2000元），被告天天速递公司赔偿79676元。被告李海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华南天天速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晓玉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79676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晓玉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48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88元，原告已预交1415元，退还原告李晓玉110.12元，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李晓玉负担268.93元，被告深圳华南天天速递有限公司负担646.4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389.4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由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上诉人李海斌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李晓玉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依据充分，可予以采纳。根据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李海斌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海斌驾驶的电动车属上诉人所有，该车辆已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海斌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单系由被上诉人李海斌向被上诉人李晓玉提供，被上诉人李海斌如非上诉人公司员工难以实施上述行为，被上诉人李海斌的上述行为与履行上诉人公司职务之间存在内在联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海斌并非其员工，但不能提供员工名册、工资表、出勤记录等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可认定被上诉人李海斌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被上诉人李海斌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损害，上诉人应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款项中的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李晓玉为农村户口，根据被上诉人李晓玉提供的《劳务协议》、《企业员工合同书》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系在深圳市居住及工作，被上诉人李晓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5876元。上诉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赔偿款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晓玉的损失为127676元，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48000元，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赔偿款7967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95元，由上诉人深圳华南天天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