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九利，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新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民，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桃园路**粵华楼417。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德信联合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陈义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德信联合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四路天安数码时代大厦A914/div>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德信联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陈义枫。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聪，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梅，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北区缸窑路消防大队东侧法定代表人：张爱国。上诉人黄九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下称德聚富投资中心)、深圳德信联合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德信联合企业）、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虹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8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九利上诉请求：1.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18832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返还上诉人借款200000元；3.被上诉人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失105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按年利率10.5%计);4.被上诉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德信联合资产管理企业对上述第二、三、四项承担连带责任。5.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并非真正的合伙行为,而是以投资入股为名实为借贷关系。首先，上诉人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之间成立的合伙企业只是为了筹集资金，上诉人不承担风险、不参与经营、收取固定回报，即便是有限合伙企业，上诉人作为有限合伙人也未享有投资知情权、资金监管权等。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合伙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是私募投资行为，上诉人黄九利不是合格投资主体。根据《私募投资资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12条之规定，投资者投资于单只私募基金的金额不低于100万元。而黄九利的实际投资金额只有20万元，故其并非合格的投资主体。其次，向黄九利承诺最低收益的约定违法。根据暂行办法第15条之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不得向投资人承诺最低收益。而《认缴投资协议书》第十条、《合伙补充协议书》八条中均明确承诺最低收益的约定。被上诉人违反了私募投资的规定。最后，该私募行为并未进行备案。根据暂行办法第7条、第8条以及《证券投资基金法》第94条之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应当向基金业协会进行备案。德聚富投资中心并未进行私募基金备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首先，自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至今，上诉人并未参与合伙企业的任何经营活动，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汇报过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上诉人对合伙企业的投资情况一无所知，德聚富投资中心、德信联合企业也并未向上诉人告知过投资进展、投资回款情况，合伙协议实为一纸空文。其次，在《认缴投资协议书》第十条、《合伙补充协议书》八条已明确约定投资的固定收益，固定投资收益率为年化率10.5%。从该固定收益的约定也可以看出其明显具有借款利率的性质。最后，从德聚富投资中心、德信联合企业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投资款项的流向，上诉人的投资款最终是以贷款的形式出借给了虹基公司。因此，从上诉人投资行为的事实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通过合伙的方式进行名义上的筹集资金行为，但实质上其行为却是借贷行为。故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存在借贷的事实。三、上诉人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上诉人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深圳市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认缴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投资以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为普通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投资期限为6个月。而《合伙补充协议书》第一条也约定，本投资的期限自2014年10月20日起6个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关系。上诉人20万元的出资款实为借款，投资期限也实为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6个月；投资收益也应视为借款利息，利率为10.5%。并且,上诉人已于2014年10月20日向德聚富投资中心缴纳投资款项（实为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限已于2015年4月20届满。但从2015年4月21至今已过去四年多，德聚富投资中心都未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补充如下：上诉请求第二项借款后加“（投资款）”内容。被上诉人德聚富投资中心、德信联合企业对上诉人黄九利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外对原有上诉请求进行增加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次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一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损失，并未经过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属于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对于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并未提出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逾期损失每日105.25元（2015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计算公示0.05%×210500元=日105.25元）”，视为上诉人对该项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的放弃，不再进行主张。二、本案中，上诉人黄九利作为有限合伙人，投入到德聚富壹拾叁号的款项，与德信联合、德聚富壹拾叁中心、唐山虹基形成的合伙关系，而非上诉人黄九利所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伙投资文件，确认上诉人作为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人，进行投资；对于投资可能产生的风险，被上诉人在合伙协议等文件中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上诉人签字表示予以确认；对于投资收益，合伙企业也明确约定是从投资标的处获得投资本金及回报后，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分配，符合投资收益的支付条件，不符合上诉人所主张在本案所主张得民间借贷“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基本特征。三、黄九利的上诉请求名为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实为退伙，黄九利在作为德聚富壹拾叁号中心有限合伙人，未出现《合伙企业法》及合伙协议约定退伙的情形而擅自要求退伙，进而要求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黄九利要退伙，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黄九利退伙前应当先与其他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结算，然后才能退还黄九利的财产份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现黄九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符合了退伙的条件或其他合伙人均同意退伙结算，而合伙企业正在向有关债务人催收债务、主张债权，合伙事务尚未了结，合伙企业的财产尚未进行结算，黄九利直接要求返还其投资本金和支付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败诉后仍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继续上诉，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费用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对于本案同类的案件，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类案判决文书确认是合伙关系，且已经生效，法院对此应予以参考，进行“同案同判”。该意见从2020年7月31日起开始施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九利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德聚富投资中心履行《深圳市德聚富壹拾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缴投资协议书》，返还黄九利投资款200000元；2.德聚富投资中心支付黄九利约定的投资收益10500元（投资时间为6个月，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4月21日，计算公式：10.5%*200000元÷2=10500元）；3.德聚富投资中心支付逾期损失每日105.25元（2015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计算公式：0.05%*210500元=日105.25元）；4.虹基公司、德信联合企业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由德聚富投资中心、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0月20日，黄九利等人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签署编号为HHH-DJF13-01的《合伙协议书》，成立德聚富投资中心。该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共同投资设立，其中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为普通合伙人，黄九利及其他投资人为有限合伙人。黄九利按照约定出资200000元投资于该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合伙期限为三年，有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除法律规定和本协议约定的事项出现以外，未经普通合伙人一致同意，且由该有限合伙人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后，有限合伙人不能退伙，不得要求减少合伙企业中的出资金额。第二十七条约定，除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外，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投资盈余与亏损。合伙企业从投资标的处获得投资本金及回报的还付并在列支本合伙企业日常行政管理所发生的费用之后，按照顺序分配款项。二、同日，黄九利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签订编号为HHBC-DJF13-01的《合伙补充协议书》，约定德聚富投资中心对外投资的唯一方向，是通过投资于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其作为汇聚资金的平台，并最终投资于虹基公司，主要用于河北保定“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该投资的投资期限自2014年10月20日起为6个月。三、2014年10月，黄九利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签订编号为RJTZ-DJF13的认缴投资协议书，约定黄九利作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200000元。新合伙人投资入伙合伙企业的投资期限自基准投资日起六个月，新合伙人实际投资本金在200000元至1000000元的，预期投资收益率为10.5%/年。合伙企业未能按协议约定进行投资还付且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的，在逾期支付时间期限内，针对逾期未还付部分，按每日0.05%的标准向新合伙人加计并分配补偿投资收益。合伙企业清算解散时，如出现亏损，则新合伙人以其投资本金及约定收益为限，按各新合伙人出资比例优先分配剩余财产。此外，在该协议书首页载明“执行事务合伙人……不能保证规避一切风险；本投资的收益预测及风险分析可能有所变化，收益预测并不构成执行事务合伙人对投资者的承诺。合格优先合伙人入伙本合伙企业应谨慎决策，理性投资。”2014年10月20日，黄九利向德聚富投资中心汇款200000元，汇款用途注明“黄九利的投资款”。四、德聚富投资中心提交《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书》、《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爱国、刘得志、苑英龙、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主张其投资于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并最终投资于虹基公司在河北保定的地产开发项目。由于合作各方发生民事纠纷，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已向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对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爱国、刘得志、苑英龙、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该案尚处于二审阶段。五、德信联合企业系德聚富投资中心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时，德信联合企业也是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原审法院认为，黄九利的出资行为属合伙投资行为，黄九利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之间成立合伙关系，黄九利系有限合伙人。涉案《合伙协议书》、《合伙补充协议》和《认缴投资协议书》系黄九利与德信联合企业、虹基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即本案德聚富投资中心从投资项目处获得投资本金及回报的还付并在列支本合伙企业日常行政管理所发生的费用之后，向有限合伙人分配投资本金和收益。合伙企业对外投资的唯一方向，是通过以有限合伙人的身份投资入伙于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其作为汇聚资金的平台，并最终投资于虹基公司，主要用于河北保定“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从上述约定看，德聚富投资中心向黄九利支付投资收益的前提条件是获得投资本金及回报。黄九利作为合伙企业即本案德聚富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未获得投资回报时，也应当承担投资合伙风险。黄九利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企业已获得投资本金及回报，其无权请求德聚富投资中心向其支付投资收益。合伙企业即本案德聚富投资中心投资的深圳市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目前与虹基公司等发生民事纠纷，正在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关于合伙企业尚未获得投资本金及回报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黄九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九利符合退伙条件，且目前合伙企业正在通过诉讼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合伙事务尚未了结，合伙企业财产尚未进行结算。黄九利诉请要求德聚富投资中心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相应收益，实为主张退伙，但黄九利在目前情况下提出退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黄九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公告费950元，由黄九利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提交（2019）冀02民终615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投资的深圳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纠纷，目前二审已作出判决，支持深圳德信金海棠壹拾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目前，该案件正处于强制执行程序中。被上诉人称目前尚没有执行到款项。上诉人对该判决书三性予以认可。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但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签署的系合伙协议书，协议书首页载明“不能保证规避一切风险；本投资的收益预测及风险分析可能有所变化，收入预测并不构成执行事务合伙人对投资者的承诺。合格优先合伙人入伙本合伙企业应谨慎决策、理性投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现亏损时各合伙人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汇款备注为投资款。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投资风险且被上诉人承诺最低收益，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认定款项性质为投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私募投资行为，不符合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投资标的并非证券，并不适用证券投资基金法，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各方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虽然合同约定投资期限为六个月，但目前合伙尚不具备结算的条件，上诉人要求返还款项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上诉人黄九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