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柏蓉，曾用名吴秋慧，女，汉族，1990年1月23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9。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陈嘉雯，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耀桓，男，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1。上诉人吴柏蓉因与被上诉人车耀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柏蓉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偿还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190516.7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车耀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吴柏蓉应向车耀桓偿还借款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190516.7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判决不当。一、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吴柏蓉不应向车耀桓支付借款利息。本案吴柏蓉与车耀桓就案涉借款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是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借款合同，一份是在不动产中心签订的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分别签订两份不同借款利率的借款合同的行为，显然是为避税而实施该行为，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案涉的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因被上诉方已向吴柏蓉出借款项，则吴柏蓉仅应返还借款本金877500元，而不应向车耀桓支付利息。二、若法院认定吴柏蓉与车耀桓对案涉的借款约定的协议有效，应以双方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的协议为依据，按1%计算借款利息。1、应依据第二份协议约定计算利息。本案中，吴柏蓉与车耀桓对案涉的借款款项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双方先是签订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的协议，其后，双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的款项签订了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利息的协议。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双方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的款项合意重新再作协议，该协议并非是先前协议的补充协议，因此，签订的后协议，双方变更了先前协议的条款，应以后协议条款为准，应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具体的利息应为：第一笔借款7775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的数额为101075元(777500×1%×13个月)，第二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的数额为13000元(100000×1%×13个月)。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合计114075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吴柏蓉已向车耀桓偿还款项37500元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吴柏蓉自2018年11月2019年5月期间，已通过微信转账等各种方式向车耀桓共还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柏蓉仅偿还款项375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吴柏蓉的合法利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吴柏蓉的上诉请求。车耀桓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吴柏蓉的上诉与事实不符。车耀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柏蓉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给车耀桓。2.判决吴柏蓉偿付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2285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从2018年10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止)，从2019年12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按月利率2.5%另计算给车耀桓。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用、案件调查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由吴柏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9日，车耀桓作为甲方与吴柏蓉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0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商，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按月收息，延期5-10天加收500元，延期10-30天交息加收5000元，超叁拾天按违约合同处理；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乙方如未按合同周期归还借款，甲方可没收茂名市*********院******；合同第七条约定借款抵押对象茂名市****************，不动产单元号：440904100032GB00005F00010001。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车耀桓分别于2018年10月29日和2018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777500元和100000元合计877500元到吴柏蓉的银行账户。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吴柏蓉陆续向车耀桓偿还利息合计37500元。其后，经车耀桓向吴柏蓉催收到期借款，吴柏蓉未依约还款付息，双方致成纠纷。车耀桓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吴柏蓉名下位于茂名市****************【证号：(2018)茂名市不动产权第0019853号】进行查封，查封上述财产的金额以人民币1200000元为限；车耀桓预交了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粤0902财保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上述财产。其后，2020年1月3日，车耀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吴柏蓉陈述双方就借款曾签订两份协议，一份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一份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但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2.5%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车耀桓与吴柏蓉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吴柏蓉向车耀桓借款900000元。车耀桓于2018年10月29日和2018年11月1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877500元给吴柏蓉。从上述约定和实际转账的数额来看，车耀桓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况。《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案的借款数额应按照实际转账的数额确定，即系877500元。吴柏蓉收到车耀桓的上述借款后，未依约还款，应按照实际借款的数额877500元偿还给车耀桓。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第六条对借款利息、借款方不按期还款付息的责任和违约责任作了约定，但该两部分约定的利息和违约责任标准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关于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车耀桓现请求以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从2018年10月29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228500元，该请求利率计算标准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本金的基数和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亦不当。车耀桓请求的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具体如下：第一笔借款7775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的数额为202150元(777500元×2%×13个月)；第二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的数额为25866.7元(100000×2%×12+100000×2%=30×28=25866.7元)。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合计228016.7元，吴柏蓉已偿还利息37500元，现尚需向车耀桓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为190516.7元(228016.7-37500=190516.7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29日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吴柏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车耀桓偿还借款本金8775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190516.7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车耀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8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2478元(车耀桓已预交)，由吴柏蓉承担11854元，车耀桓承担624元。吴柏蓉应承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后退还给车耀桓，该部分费用由吴柏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账号名称和账号详见一审法院另行送达的缴费通知书)；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三、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金额是多少。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吴柏蓉上诉称其与车耀桓就案涉借款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双方私下签订了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借款合同在不动产中心签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分别签订两份不同借款利率的借款合同的行为，显然是为避税而实施该行为，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车耀桓否认存在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吴柏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主张的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本案仅存在月利率2.5%计算的借款合同，故吴柏蓉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使真实存在吴柏蓉主张的为实施避税行为而签订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亦应认定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无效，因为虚伪意思表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是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而非本案月利率2.5%计算的借款合同。二、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吴柏蓉上诉称双方先是签订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借款合同，其后到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了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借款合同，签订在后的合同变更了利息的约定。本院认为，吴柏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主张的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合同，无法认定双方变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计算，根据现有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本案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并未不当。吴柏蓉该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吴柏蓉上诉称其已偿还了60000元，其中微信转账37500元、22500元是在借款是扣除利息，一审判决仅认定偿还375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经查，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车耀桓于2018年10月29日和2018年11月1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877500元给吴柏蓉。一审判决已认定车耀桓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22500元的情况，并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8775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扣减借款本金，而非认定为还款，故吴柏蓉主张已偿还6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柏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上诉人吴柏蓉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柏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