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女，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奋，南，199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凤，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孝星，男，汉族，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宗朝，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守垚，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玲玲，女，199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何爱英：女，1938年7月3日，汉族，福清市。 上诉人余芳、薛奋因与被上诉人郑孝星、原审被告薛玲玲、何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芳、薛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孝星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郑孝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薛行星与郑孝星约定将购车款转为借款（金额58万元）的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没有证据证明薛行星与郑孝星约定将购车款转为借款（金额58万元）的事实。郑孝星虚构薛行星与薛奋于2017年7月26日去郑孝星店里提车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于2017年7月25日变更到薛行星名下”的事实错误。根据郑孝星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收集并提交的证据“单项查询”显示涉案车辆于2017年7月2日变更至陈仕楼名下，于2018年3月14日才变更至薛行星名下，而非2017年7月25日变更至薛行星名下。根据常理，购买车辆一般在几天之内便会过户至购车人的名下，但郑孝星主张薛行星于2017年7月购车，却在8个多月后才过户至薛行星名下，不符合常理，该事实也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条与薛行星购车不具有关联性。3.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条与薛行星购买涉案车辆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因薛行星未能向郑孝星支付购车款，双方约定将购车款转为借款，并由薛行星于2017年7月26日向郑孝星出具借条一张予以确认”的事实错误。首先，郑孝星一审提交的薛行星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借款与购车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其次，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一审法院违背了居中审判的原则要求郑孝星到车管所补充调取单项查询、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等证据，企图证明借条与购车之间的关联性，属程序违法。况且郑孝星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仍不能证明借款与购车之间的关联性。相反，这些证据存在诸多伪造的事实，一审法院回避签名真伪问题与证据效力问题，对郑孝星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直接予以采信，并认定与借条具有关联性，无论是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均不能成立。4.上述事实与理由，郑孝星仍需举证证明其如何向薛行星交付借款58万元，若郑孝星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因没有结合薛行星处于病危状态、郑孝星对薛行星加强债务追讨、余芳、薛奋出于让薛行星安心治病而不得不在借条上签名的事实，再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依法推定出余芳、薛奋在借条上签名是受胁迫的结果，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余芳、薛奋“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俩人受胁迫签名的事实，且俩人所主张的事实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余芳、薛奋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违背事实与法律。三、余芳、薛奋请求撤销在本案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余芳、薛奋受到郑孝星的胁迫，且胁迫处于持续状态，直至薛行星于2019年5月21日去世，郑孝星利用余芳、薛奋的心理造成对余芳、薛奋的心理持续胁迫方为终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余芳、薛奋于2020年5月15日提出答辩，一并要求撤销在本案借条上的签名行为，未满一年。根据《民法总则》第150条、第151条、第152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之42规定，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余芳、薛奋的上诉请求。 郑孝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余芳、薛奋的上诉请求。郑孝星与薛行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在一审中，郑孝星提供了与案外人购车合同，可以证实郑孝星是从第三人处购买回来的。该部车辆2017年7月25日过户至薛行星名下，本案是从购车款转为借贷。由于当时薛行星没有支付购车款，于是将款项转为借贷，并向郑孝星出具借条，余芳、薛奋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足以证实该借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 原审被告薛玲玲、何爱英未作答辩。 郑孝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芳、薛奋共同偿还郑孝星借款5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何爱英、薛玲玲在继承薛行星遗产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薛奋、余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薛行星向郑孝星购买奥迪牌小型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WAUAGD4L4FD032718），该车于2017年7月25日变更到薛行星名下。因薛行星未能向郑孝星支付购车款，双方约定将购车款转为借款，并由薛行星于2017年7月26日向郑孝星出具借条一张予以确认。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8万元，未载明利息和借款期限。2018年7月，余芳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2019年4月，薛奋亦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另查明，薛行星于2019年5月因疾病死亡，余芳、薛奋、薛玲玲、何爱英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郑孝星与薛行星约定将购车款转为借款（金额为58万元），并由薛行星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的事实，有薛行星出具的借条和郑孝星提交的行驶证，旧机动车买卖合同，郑孝星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单项查询单和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材料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孝星与薛行星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因借条未载明利息和借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余芳、薛奋分别于2018年7月、2019年4月在借条中的借款人处签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俩人应当知道该签名行为的法律后果，故余芳、薛奋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余芳、薛奋主张俩人系在郑孝星的胁迫下在借条上签名，并请求撤销该行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俩人受胁迫签名的事实，且俩人所主张的事实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事实，故对余芳、薛奋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薛玲玲、何爱英已向法院明确作出放弃继承薛行星遗产的意思表示,郑孝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薛玲玲、何爱英实际继承了薛行星的遗产,故对郑孝星请求薛玲玲、何爱英在继承薛行星遗产范围内偿还本案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余芳、薛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孝星借款58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孝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余芳、薛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购车款转为借款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薛行星于2017年7月25日办理案涉车辆的转入业务，于2017年7月26日向郑孝星出具案涉借条，后又于2018年3月7日办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业务（变更至案外人施云平名下），其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时间与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相吻合。余芳、薛奋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与薛行星购车行为没有关联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即为薛行星之购车款转化而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余芳、薛奋主张其系受胁迫而出具案涉借条的问题。借条作为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余芳、薛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行为相对应的法律责任，亦应对借条所记载的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等借贷关键要素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余芳、薛奋缺乏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该借条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情况下，其关于系受胁迫而在案涉借条上签名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条的客观真实应予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余芳、薛奋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至于余芳、薛奋主张一审法院要求郑孝星提交案涉车辆变更登记相关手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要求郑孝星提供上诉材料系为了查清案件事实，郑孝星本人亦有如实提供相关的变更登记资料以证明其主张之义务，故一审法院要求郑孝星提交相关证明资料的行为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余芳、薛奋的上述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余芳、薛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余芳、薛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