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荣信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武安镇官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MA3258RR68。 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尧，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骁鹏，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泰县东顺电机维修部，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武安镇锦江西路（财政局集资房），注册号×××65。 经营者：黄**东，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灵，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太兴，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 上诉人福建荣信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泰县东顺电机维修部（以下简称“东顺维修部”）、原审被告王太兴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中有关荣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判项；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东顺维修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太兴并非是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1.王太兴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王太兴系敦信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信公司”)员工。荣信公司从未向王太兴进行过任何对外采购的授权，亦未向王太兴支付过任何工资或劳动报酬。荣信公司与王太兴之间既无劳动关系，又无授权委托，并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以王太兴曾作为联系人出现在荣信公司个别《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曾替荣信公司办理过某些事务为由，就认定王太兴是荣信公司的对外采购联系人，可以无限制代表荣信公司对外进行采购、签收、入库、对账等工作，是履行职务行为，这种以偏概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混淆对外联系人与对外采购联系人概念，就相关合同文本约定而言，王太兴仅是替荣信公司在相关书面采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进行被动的收货联系，而非经相关书面采购合同授权进行主动的采购选择，其无书面采购合同，且未经荣信公司追认或确认的采购行为与荣信公司无关。二、原审法院对王太兴的采购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东顺维修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送货单，上面没有任何经荣信公司追认或确认记录，反而仅有王太兴、郭雪清、陈幼妹等非荣信公司员工的签字，甚至是无人签字确认，如此便将东顺维修部所有供货行为统一认定为荣信公司采购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三、王太兴的对账行为无效。王太兴系敦信公司员工，没有得到荣信公司的任何授权，在荣信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个人与东顺维修部的对账行为对荣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东顺维修部辩称：一、王太兴系荣信公司雇佣的员工和对外采购联系人，具有表见代理权，多次在送货单和发票上签名，荣信公司应承担支付维修款的责任。根据送货单、增值税普通发票来看，维修电机服务均系荣信公司所订购，答辩人有理由相信王太兴有替荣信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函》的权利，故王太兴代替荣信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函》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荣信公司应向东顺维修部支付经王太兴确认的尚欠维修款。二、答辩人属于善意相对人，荣信公司应当支付维修费欠款。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王太兴联系答辩人向荣信公司提供电机维修服务，2019年6月14日，双方经过对账，荣信公司尚结欠答辩人76101元。王太兴作为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其联系答辩人为荣信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荣信公司承担。 王太兴述称：一、荣信公司在敦信公司的场地中经营，经营期间所有敦信公司的员工继续为荣信公司工作。二、作为一名采购员，联系维修业务是王太兴的工作，对账单、送货单、收款收据上“王太兴”的签字都是本人签字，陈幼妹他们是仓库管理员。三、荣信公司主张王太兴的对账行为无效，但这是王太兴的本职工作，之前也都是这样做的。 东顺维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信公司、王太兴共同连带支付拖欠长泰县东顺电机维修部的维修款76101元，并从2019年6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罚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荣信公司、王太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太兴系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王太兴联系东顺维修部向荣信公司提供电机维修服务。2019年6月14日，经东顺维修部与王太兴对账，荣信公司结欠东顺维修部维修款76101元。后经东顺维修部催讨无效,于2020年1月具状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东顺维修部向荣信公司提供电机维修服务，双方形成修理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修理合同合法有效。东顺维修部已按约定完成各项维修工作，荣信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维修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荣信公司接受东顺维修部提供维修服务，在完成维修工作后，应当履行支付维修款的义务。荣信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维修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王太兴作为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其联系东顺维修部为荣信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荣信公司承担。东顺维修部请求王太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顺维修部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荣信纸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长泰县东顺电机维修部维修款7610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7610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长泰县东顺电机维修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50元减半收取计851.25元、保全申请费781.01元，均由福建荣信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荣信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王太兴系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有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荣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为荣信纸业是租赁敦信纸业的厂房来进行生产，当时王太兴是敦信纸业的采购员，所以王太兴他确实也是我们荣信公司作为对外的采购联系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太兴系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并无不当，荣信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审中，荣信公司补充提交五份证据：1.荣信公司会议纪要，证明：荣信公司与敦信公司系合作关系。2.备忘录，证明：在双方的合作中，敦信公司负责生产管理，五金、辅料由敦信公司负责。3.生产管理责任书，证明：工人员工自始属于敦信公司，与荣信公司无劳务关系。4.承诺书，证明：五金、工人工资等由敦信公司在每吨1000元的加工费中承担及支付。5.收据，证明：敦信公司所发放的2019年5月份工资是向荣信公司的借款，荣信公司从未向敦信公司员工发放过工资。 东顺维修部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这些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建议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显示的转款人与王太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一致，可以证实王太兴就是为荣信公司工作。 王太兴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的也是不合理不合法，这些证据都是在2019年5月31日之后出现的，是在荣信公司与敦信公司合作不愉快、即将不合作的情况下出现。 东顺维修部补充提交二份证据：1.《业务受理单》，证明：182××××2013这个电话号码是王太兴在使用。2.《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荣信公司曾向东顺维修部支付过款项，王太兴是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 荣信公司质证认为：购销合同中的电话号码确实是王太兴的，这些证据反而能够证明荣信公司对外采购都是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没有书面的采购合同就不能说明采购的真实性。 王太兴质证认为：该电话号码是王太兴在使用，荣信公司有向供应商支付过货款，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 王太兴补充提交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荣信公司的财务有给王太兴发放过一次工资。2.《证明》，证明：2018年12月到2019年12月，王太兴为荣信公司进行对外采购工作。 荣信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荣信公司向王太兴发工资，因为“附言”载明是“代敦信发工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荣信公司没有租赁敦信公司的生产厂区进行经营。 东顺维修部质证认为：对王太兴的证据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荣信公司是聘请王太兴对外进行采购工作，且有向其发放工资。 本院认证：荣信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五份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敦信公司于2019年7-8月份之间形成的书面材料，由于敦信公司未到庭确认这些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且这些书面材料形成时间发生在本案《往来对账函》及相关送货单、收款收据形成时间之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五份证据不予采纳。 荣信公司、王太兴对东顺维修部二审补充提交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业务受理单》可以证明相关购销合同上荣信公司这方的联系电话是王太兴名下的电话号码。《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荣信公司曾三次向东顺维修部支付款项。 荣信公司、东顺维修部对王太兴补充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荣信公司是否向王太兴发放一次工资，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太兴提交的证据2《证明》仅有案外人敦信公司的印章，没有敦信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荣信公司是否应向东顺维修部支付维修款7610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王太兴在《往来对账函》中签字确认欠款的行为系履行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员职责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荣信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王太兴系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本案一审庭审中，荣信公司陈述“因为荣信纸业（即指荣信公司）是租赁敦信纸业（即指敦信公司，下同）的厂房来进行生产，当时王太兴是敦信纸业的采购员，所以王太兴他确实也是我们荣信公司作为对外的采购联系员”，即荣信公司在一审时确认王太兴系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该事实有东顺公司与荣信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机电设备维修合同》、漳州市远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荣信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长泰县恒生机电经营部与荣信公司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三明市宏顺投资有限公司与荣信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机电设备维修加工合同》等书面合同相佐证，因为这些合同尾部均备注了王太兴的手机号码作为荣信公司的联系号码，故王太兴代表荣信公司联系东顺维修部为荣信公司提供维修服务，系履行职务行为。荣信公司二审中否认王太兴系荣信公司对外采购联系人，与其一审陈述及相关书面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其次，从交易习惯看，对外联系业务并对账，系王太兴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从东顺维修部举证的《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可知，荣信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9日向东顺维修部支付款项27230元、22807元、16158元；东顺维修部主张，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包括上述三笔交易），均是王太兴代表荣信公司与东顺维修部联系业务、完成交易、进行对账，而荣信公司虽然否认王太兴有权代表荣信公司对外联系业务、对账，但却无法向法庭陈述同时期内除王太兴外尚有何人有权代表荣信公司对外联系业务、进行对账，且荣信公司亦无法解释前述三笔款项所涉及的交易由谁代表荣信公司与东顺维修部进行联系、对账等，故东顺维修部主张王太兴的对账行为系履行其职务行为，与事实相符，可予采信。再次，东顺维修部系善意相对人，荣信公司对王太兴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东顺维修部。本案中，东顺维修部为主张债权，举证了《送货单》存根联、《收款收据》存根联及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虽然《送货单》存根联、《收款收据》存根联有的系由王太兴、郭雪清、陈幼妹签字确认，有的并无人签字确认，但王太兴作为荣信公司的对外采购联系人已确认《送货单》、《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收取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也据此与东顺维修部对账、签署《往来对账函》、确认尚欠货款金额；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东顺维修部有理由相信王太兴有权代表荣信公司与之进行交易、对账，且没有证据证明荣信公司对王太兴的对账行为进行了限制而东顺维修部明知该职权限制，故即使荣信公司对王太兴的对账行为进行了限制，亦不能对抗东顺维修部。王太兴代表荣信公司在《往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欠款的行为对荣信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荣信公司应支付东顺维修部尚欠维修款7610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荣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5元，由福建荣信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洁平 书 记 员 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