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下洞庭绿海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办事处三桥居委会工业大道二段**。法定代表人：曹跃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尤会，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耒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曹洲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轩，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媚，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天下洞庭绿海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洞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下洞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事实与理由是：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0年10月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催收该款，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土地出让金不应缴纳。根据耒阳市政府文件和领导指示，同意对该土地出让金全征全返。因本案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耒阳市自然资源局不能以行政程序为由要求上诉人先交款再返还，因此上诉人无需缴纳土地出让金。三、本案的土地出让金缴纳问题，涉及相关行政行为和政策，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的规定，本案不应计算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提出不应缴纳欠缴的土地出让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本案系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天下洞庭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价款748.72万元；2.被告天下洞庭公司以748.7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止按日0.5‰支付违约金9096948元，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5‰支付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判查明，2018年9月10日，湖南绿海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粮油公司）的名称登记变更为“湖南天下洞庭绿海粮油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0日，绿海粮油公司竞得位于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三桥村一宗面积为84724平方米的土地，成交总价款2483万元。2010年11月8日，原告自然资源局与绿海粮油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XC（1）011295]，约定：1.出让人（自然资源局）向受让人（绿海粮油公司）出让位于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三桥村宗地，面积84724平方米，用途为工业；2.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12月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年期从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50年；3.出让价款2483万元，受让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价款，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4.受让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0.5‰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的，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耒政办（2007）69号文件第六条“土地出让金按成交价的40%征收”的规定,经核算，通知受让人即被告应缴纳土地出让金993.2万元，但被告仅向原告缴纳土地出让金244.48万元，余款未付，从而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者必须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原告是人民政府土地管理的法定机构，已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交付给被告，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就应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缴清土地出让金，经原告催缴仍未付清，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缴纳欠缴的土地出让金748.7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被告至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余款，应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5‰过高，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8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已成为事实上的扶持资金、已过诉讼时效、审计报告以外的债务由老绿海粮油公司负责的抗辩主张，均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天下洞庭绿海粮油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耒阳市自然资源局缴纳欠缴的土地出让金748.72万元，并自2012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后的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耒阳市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304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121304元，被告应在执行中清偿。二审期间，上诉人天下洞庭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关于绿海产业园建设协调会议纪要》《关于调整湖南绿海产业园建设协调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2008年11月27日湖南耒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湖南绿海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关于鼓励和促进招商引资工作的若干规定》（耒发〔2009〕3号）；3.《湖南绿海粮油无形资产（土地）支出明细表》及相关记账凭证、付款凭证；4.《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四份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份；6.耒阳市政府领导签批的《关于请求对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全征全返的报告》四份、耒阳市财政局预算股审核建议；7.耒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5〕第50期）。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天下洞庭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一方主体为自然资源局，系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机关，另一方系公司法人，本案并非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二条第（三）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的规定，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协议，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对自然资源局的起诉应予驳回。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自然资源局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一审判决天下洞庭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再进行审查。天下洞庭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4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耒阳市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04元，退还耒阳市自然资源局；上诉人湖南天下洞庭绿海粮油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 斌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