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4行终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佳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56-4地块（春漫大道**）化妆品研发技术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小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鹏，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铁金戈，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桂山街道河滨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丁宗周，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郭健华，云南律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郑春马，男，汉族，1990年1月29日生，住重庆市潼**。委托代理人孙珑，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郑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昆明佳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佳乐公司）与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平县人社局）、第三人郑春马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一审原告昆明佳乐公司不服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的（2020）云0427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3日昆明佳乐公司与张世雄、先辅彬签订管理《合作协议书》，将云南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第一标段桥梁工程（墨哲大桥、亚尼河大桥）建设项目交由二人实际组织管理施工。同年10月25日，先辅彬雇请了郑春马到该工地从事桥梁桩基工作。2017年11月2日18：00时左右，郑春马在云南省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第一标段桥梁工程亚尼河大桥工地工作期间，被挖掘机碾压致伤，先后被送至云南省玉溪市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4月3日，郑春马向新平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月15日受理后，于同月16日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同月17日将该《举证通知书》邮寄（国内挂号信函）至昆明佳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收件人为昆明佳乐公司，该邮件于2019年4月19日被收发室签收。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530427201900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郑春马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6月4日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至云南昆明经开区昆明佳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收件人为徐红梅，该邮件于2019年6月6日被签收。2020年1月3日，因昆明佳乐公司声称其一直未收到《认定工伤决定书》，新平县人社局同日将该决定书直接送达给昆明佳乐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铁金戈。同日，昆明佳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新平县人社局作出的530427201900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确认郑春马受到的伤害不属于工伤。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郑春马向新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确认郑春马与昆明佳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昆明佳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云042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判决昆明佳乐公司与郑春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郑春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云04民终4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按照本办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新平县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执法主体。《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或者盖章，拒绝签收或者盖章的，适用留置送达。”本案中，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4月17日将该《举证通知书》邮寄（国内挂号信函）至昆明佳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收件人为昆明佳乐公司，该邮件于2019年4月19日被收发室签收。《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新平县人社局已通过邮政国内挂号信函送达给昆明佳乐公司，收件地址为该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且已被收发室签收，应视为新平县人社局已向昆明佳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现昆明佳乐公司辩解未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新平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欲通过邮政国内挂号信函送达给昆明佳乐公司，但该信函的邮寄地址非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且其收件人为“徐红梅”，但徐红梅并非该公司的职工或工作人员，新平县人社局列“徐红梅”为昆明佳乐公司收件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新平县人社局的该送达行为程序违法，但后来于2020年1月3日再次直接向昆明佳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已对前一次送达行为进行了弥补，且该送达行为未直接影响昆明佳乐公司对其认为郑春马受伤不属于工伤进行复议或者诉讼的实体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款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2017年5月13日昆明佳乐公司与张世雄、先辅彬签订管理《合作协议》，将云南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第一标段桥梁工程（墨哲大桥、亚尼河大桥）建设项目交由二人实际组织管理施工。同年10月25日，先辅彬雇请郑春马到该工地从事桥梁桩基工作。2017年11月2日18：00时左右，郑春马在云南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第一标段桥梁工程亚尼河大桥工地工作期间，被挖掘机碾压致伤造成伤害，故昆明佳乐公司依法应承担郑春马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所以新平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据此，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昆明佳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昆明佳乐公司负担。上诉人昆明佳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昆明佳乐公司未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新平县人社局送达程序违法，导致昆明佳乐公司丧失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的举证权，影响该公司的实体权益。2019年4月15日新平县人社局受理郑春马的工伤认定申请，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向昆明佳乐公司有效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保证该公司的举证权。昆明佳乐公司地处昆明，公司处于正常经营，工商注册登记地与实际经营地一致，客观上不存在直接送达困难的情况下，新平县人社局在未直接送达的情况下径行通过邮寄送达，违反了送达的法定程序。新平县人社局显示已于2019年4月19日送达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上无昆明佳乐公司一方任何一人的签字，仅显示为收发室签收，且经法庭调查，该局留的是徐红梅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该局的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这直接导致昆明佳乐公司丧失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的举证权，影响了公司的实体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新平县人社局列徐红梅为昆明佳乐公司收件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局的送达程序违法，但后来于2020年1月3日再次直接向昆明佳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已对前一次送达行为进行了弥补，属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底，昆明佳乐公司听说郑春马将以工伤案由起诉昆明佳乐公司，该公司才知悉此事，后于2020年1月3日自行去该局领取《工伤认定决定书》，此时距新平县人社局2019年5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长达217天，新平县人社局未依据《工伤认定办法》在法定期间20日内送达。因此，请求：一、撤销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行初3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平县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新平县人社局辩称，一、新平县人社局作出的530427201900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证明郑春马在为昆明佳乐公司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工伤。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郑春马工伤认定申请，同月19日10：44以邮寄方式向昆明佳乐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了其收到该《举证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举证，以及逾期举证或举证不能的后果。昆明佳乐公司未举证，根据新平县人社局调查的证据和郑春马提交的材料，可以认定郑春马在为昆明佳乐公司工作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1项的规定。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530427201900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同年6月4日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昆明佳乐公司，联系人为徐红梅，同年6月6日17：32：12在昆明市投递局小板桥转投站妥投并经他人收，邮件号为XA30075167453。2020年1月3日因昆明佳乐公司声称其未收到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其要求，新平县人社局同日又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直接送达给昆明佳乐公司委托代理人铁金戈签收。二、新平县人社局以邮寄方式向昆明佳乐公司送达涉案《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方式与程序合法。1.行政机关送达法律文书选择直接送达方式还是选择邮寄方式等送达，应结合用人单位经营地点、实际施工的工地地点以及经营状况正常与否等综合情况来确定，不能简单机械理解邮寄送达只有在直接送达困难的情况下才适用。本案工伤认定时昆明佳乐公司已不在新平县大开门工地施工，所以新平县人社局以邮寄方式向昆明佳乐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及其提供的办公地址和联系人“徐红梅”送达工伤认定相关法律文书符合实际情况。2.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4月17日以邮寄方式把《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分别送达至昆明佳乐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56-4地块（春漫大道37号）化妆品研发技术中心2幢2层201室和该公司提供的办公地址昆明经开区出口加工区第三城映像欣城B4幢20层2004a室。其中，送达至昆明佳乐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的邮件于2019年4月19日12：24：44已妥投，收发室已签收，邮件号XA300813722853；送达至该公司提供地址的邮件被退回，邮件号XA30081373153。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6月4日将530427201900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至上述两个地点，其中送达至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56-4地块（春漫大道37号）化妆品研发技术中心2幢2层201室的邮件由于分发错误被退回（邮件号XA30074662653），2019年6月15日再次寄往该地址，再次被退回（邮件号XA30074654153），寄往昆明佳乐公司提供办公地址的邮件于2019年6月6日17：32：12妥投，他人收，邮件号XA30075167453。新平县人社局的送达行为合法。因此，请求：驳回昆明佳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郑春马未作陈述。经审查，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昆明佳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2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室内外装修、装饰工程等。云南会康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土石方工程等。云南会康劳务有限公司与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云南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土建施工第一标段桥梁工程（墨哲大桥、亚尼河大桥）建设项目》，由云南会康有限公司承包了云南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土建施工第一标段桥梁工程（墨哲大桥、亚尼河大桥）建设项目；云南会康劳务有限公司与昆明佳乐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了《劳务协作合同》，将其承包的该工程建设项目分包给昆明佳乐公司；昆明佳乐公司与先辅彬、张世雄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将该公司承包的该工程建设项目分包给先辅彬、张世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新平县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的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昆明佳乐公司将其承包的云南新平县大开门至戛洒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土建施工第一标段桥梁工程（墨哲大桥、亚尼河大桥）建设项目的相关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先辅彬、张世雄，先辅彬又雇请郑春马到该工地从事桥梁桩基工作，郑春马在从事该工作过程中被挖掘机碾压致伤，郑春马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构成工伤。新平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530427201900043号），确认郑春马受到的事故伤害构成工伤并无不当。关于新平县人社局送达涉案《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该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新平县人社局与昆明佳乐公司地处不同的城市，在社会发展步伐日益加快，事务日益繁重的情况下，参照《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新平县人社局可以通过邮寄的方式将其作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昆明佳乐公司。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了郑春马的工伤认定申请，次日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于同月17日将该《通知书》通过国内挂号信函的方式邮寄给昆明佳乐公司，邮件收件地址为该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收件人为该公司，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4月19日被收发室签收，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昆明佳乐公司已经收到了该《通知书》，新平县人社局送达该《通知书》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上述《工伤认定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新平县人社局亦可以通过邮寄的方式将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昆明佳乐公司。本案新平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530427201900043号），于同年6月4日向昆明佳乐公司邮寄送达时，邮件收件人列为“徐红梅”，而“徐红梅”非昆明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也无证据证明“徐红梅”系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负责收件的人或者该公司指定的代收人，因此，新平县人社局的该送达行为违法，应确认该《认定工伤决定书》未送达昆明佳乐公司。后新平县人社局于2020年1月3日采用直接送达的方式将涉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昆明佳乐公司。虽然新平县人社局向昆明佳乐公司送达涉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为与《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送达期限不符，构成迟延送达，但该送达行为并未影响昆明佳乐公司的实体权益，也未影响其救济权，工伤事故受伤害人郑春马对新平县人社局的该送达行为无异议，因此新平县人社局迟延送达涉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行为的违法性不足以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昆明佳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