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31刑终192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47年6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保靖县。诉讼代理人黄雪梅，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太洲，男，1955年3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苗族，文盲，住保靖县复兴镇鸭坝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邓美文，上海建维（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太洲犯故意伤害罪及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湘3125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石太洲、黄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石太洲，询问黄某，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石太洲与黄某为住宅相邻的亲叔嫂关系。两家因房屋后檐沟排水及屋后坎上的水池的土地使用权长期矛盾。2019年11月27日13时许，石太洲与其侄儿石某3（黄某的儿子）因房屋后坎的水池的土地使用权发生争执。当时正在石某1家中磨刀的黄某听到后便放下刀，走到石长云家和其儿子一起与石太洲论理，无果后，黄某便折回石某1家拿上柴刀去砍水池旁的树枝，石太洲见状便进行阻止，阻止无果后，石太洲用茶树棒将黄某打伤。经法医鉴定，黄某伤情为轻伤二级。黄某受伤后被送至花垣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8884.64元。2019年12月27日,石太洲给黄某支付医疗费用8000元;2020年1月19日,石太洲给黄某支付医疗费用11246.64元。2020年1月16日,经湖南擎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的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⑴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立案情况及被告人石太洲的到案情况；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石太洲出生于1955年3月5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⑶被害人黄某ＤＲ诊断报告单、收据证明：黄某受伤情况和石太洲赔偿医疗费情况。⑷情况说明、报警记录证明，黄某报警称，自己被丈夫亲弟弟石太洲打伤。石太洲在女儿和女婿陪同下，主动到复兴派出所投案自首。⑸医疗费发票、领条证明，黄某在花垣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为18884.64元。2019年12月27日,石某3代黄某领到石太洲支付的医药费用8000元，2020年1月19日，石某3代黄某领到石太洲支付的医药费用11246.64元。2.证人证言（1）证人石某1陈述：2019年11月27日12时许，黄某拿了把刀子准备到我家磨刀，当时她儿子石某3和石太洲到石长云屋院坝争吵，就是争吵石太洲屋后的水池地方和化粪池的那块地方，当时他们争论些什么记得不太清楚了，黄某听见后就把柴刀放在我屋院坝旁就跑去和石太洲继续争论，她儿子石某3就跑一边去了。在争论的过程中，石太洲和黄某各自说修水池的地方和化粪池地方都是自家，之后黄某还说水池旁边树是她家的，争论中，黄某说：“地方是我屋里的，我就要把那树砍了。”石太洲就说：“有本事你就去砍，你去砍试一下。”接着黄某就到我屋里取刀，从我屋后沿走到石太洲屋后面，之后发生打架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到屋里听到黄某喊，好像是被打了。（2）证人石某2陈述：两家人因为争地的事情发生打架，以前我们的父母都是和老五石太洲住在一起，母亲去世也是石太洲出的钱。我父亲去世前就说把老屋场以后送给石太洲和老六石某4所有。之后老五花钱把老六的一半屋场买了，老五就到老屋场起了一间平砖房。现在我大哥石太元他们屋拿石太洲新起屋的后面的修水池的地方，还有就是屋后面的一个化粪池。这个水池是五六年前石太元屋里修的，还有就是黄某把石太洲屋后面的化粪池占了搞了一个化粪池。他们两家争论的就是这两个地方，所以才发生打架。他们两家人争论的地方都是老人家留下来的，化粪池在老屋场内，像水池也是到石太洲屋后面靠近公路，水池修到屋后沿坎上的，既然老人家说了把老屋场送给老五、老六，所以我觉得这块老屋场所有地方都送给老五、老六，包括后沿坎什么的。但是我父亲在世时只说把老屋场给老五、老六，具体包括后沿坎没我也不太清楚。（3）证人石某3陈述：2019年11月27日，我到村书记那里缴合作医疗的钱。大约中午12点我就回到家里，后来就直接到我嫂子家里和他们扯谈。我叔叔石太洲就来了，他就和我争吵，说修水池的地方是他家的，我就说你今年才盖房子，我的水池都修了10多年了，怎么可能是你家里的地方。我就和他讲道理，他讲不赢我就不出声了。过了大概几分钟，我母亲黄某就来了，他就和我母亲吵架，我就喊他两个莫到嫂子家里吵，到人家家里吵不好看，我母亲就走了。大概过了几分钟，我听见我母亲哭了，我跑过去看，看到我母亲一只手抬着另一只手。她老人家就说被我叔叔打了，我就叫我母亲去喊村书记，叫书记来解决。后来，我母亲和某一起走下来到我叔叔家里解决，我当时不在场。后来，书记看见我母亲手肿就叫我带我母亲去医院检查。我舅舅到医院看到我母亲伤势，他们就到复兴派出所报警了。石太洲向我们支付了医药费。一开始是住院时候，石太洲那边交了8000元的医药费，但是后来根据治疗，需要在这8000的基础上另外支付给医院11246.64元钱，这笔钱是我自己交的。出院之后，石太洲又把我们支付的11246.64元赔偿给我们了。（4）证人肖某陈述：2019年11月27日下午14时许，我在家听见石太洲和黄某的儿子石某3在石长云家那里在争吵，我就走下去看。我听见他们是因为有块地方，他家修建了一个化粪池，我爱人石太洲给石某3说不要搞那个化粪池，那是我家的地方，但石某3说是他家的。等我到石长云家里时候，争吵已经结束了，黄某过来了说：“那块地方是我家的，我就要去砍树。”然后黄某去石长明（音）家里取了一把砂刀，石太洲回到家里，在猪圈旁边拿了一根木棍。黄某去砍树，石太洲跟了过去，我跟在他们后面。到了那里以后，黄某开始砍树，石太洲说：“大嫂，你莫砍这根树，这个是我的地方。”黄某说：“我就要砍，这个是我的地方。”黄某说完这句话，扬起手上的砂刀要砍石太洲，石太洲用木棍打向黄某拿刀的那只手，我只看见打了一下，具体打了几下我不太清楚，黄某手上拿的砂刀就脱手了，掉在了地上，然后她就离开了。（5）证人石某4陈述：以前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屋里有个规定，无论哪个兄弟出去起屋，就给他120块钱。大哥石太元、二哥石某2、四哥石太深（音）都给了120块钱。除了三哥没给，因为当时三哥家里条件好。五哥石太洲出去结婚到保靖住，那时候我还18岁，当时是我给了他120块钱。五哥离婚之后回来跟母亲住，直到母亲去世都五哥负责的。具体老人家有没有讲过把老屋场分给我和五哥我不太清楚，老人家没有和我们讲过这些话。按照老人家规矩，这个老屋场应该是我一个的，只是五哥离婚了没得地方住，所以我就没和五哥争，之后五哥又结婚了，所以两口子就到老屋场住，老人家去世也没说过把老屋场分给五哥一半的话。现在石太洲的新屋就是修在老屋场上面的，老屋基地还包括有个老厕所，屋后面的其他地方都是竹山，大哥石太元在屋后公路下面修了一个水池，现在他们争的就是这个地方。按论老屋基地是我的，那么后面的竹山也是我的。之后五哥和我说给我点钱还和我签了合同，我一直没看合同内容。当时就想五哥没地方住，就把老屋基地6000块钱卖给他了。合同内容：我和五哥石太洲合伙有老房子基地，石太洲给石某4人民币6000块钱做转让费，房子和基地是石太洲永久所有权。3.被害人黄某陈述：2019年11月27日13时许，在石长云屋修院坝那里，石太洲和我儿子石某3在那里争吵，我听到争吵声后就放下手里的刀过去看，因为我之前在姓龙那个哑巴院坝里磨刀。我走到那边后他们在争吵，我就插话说：“你是不是唱山歌给我听。”意思就是故意讲给我听的。石太洲说是的。接着他就说：“你以后要是砍我家的那颗树，我家的刀子磨得亮亮的，安到长把以后，老子两刀砍死你。”我听到这个话后就怄气，走到一开始磨刀那里，拿起镰刀就去砍树，刚砍了一枝小小的树枝，石太洲就拿着一根木棍打在我的左大臂上，打在了树枝上树枝又弹在我的大臂上，所以现在有两处淤青，当时不太痛，我又弯腰下去准备砍另外一个树枝，石太洲拿着木棍又打下来了，这次打在我的右手小臂处，这下特别痛。我就把刀子扔了去村部找干部。当时村书记说石太宽在，我跟他说石太洲打我了，你去看一下，然后他去了，村长开车送我来医院了，当天就住院了。4.被告人石太洲供述：2019年11月27中午13时许，我去给石长云退木材，我到石长云家那里没看见有人，就把木材放在他院坝里。我见石某3（我大嫂黄某的儿子）就给他说：“老老，你回来的刚好，水池那个地方你们要用你们就用，如果之后不要用了，就把水池地方退给我屋。”石某3就说：“那个地方又不是你屋的，你有本事你就把水池砸了。”我就说：“老老，你不要讲这些，以前老人把这些地方都分好了，这块地方分给我了。”黄某听到我和她儿子石某3争吵，她正在龙金娥的院坝里磨刀子，然后把刀子放在龙金娥的院坝里就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黄某一来就对我说：“你还给我儿打电话，唱高调，说这个地方是你的，树还是你的，那我就去砍了，有本事你打死我。”我就说：“你有本事你就去砍去，你试一下。”接着黄某就走到龙金娥院坝里取刚刚磨好的刀子。我走到我屋里后，刚好看到黄某正在砍树，当时正在怄气，就拿起一根木棍走上去了。我就对黄某说：“你莫砍我屋里的树。”黄某说：“我就要砍，你有本事打我咯。”当时她转过身来，斜对着我，凶恶恶的扬起刀子说：“你拿棒棒来，你来忙，我砍死你。”当时我站在水泥公路上离她有一米多远，她在坎下，我怕她飞刀子砍到我，我就用我手中的棍子打了她一下，打在她左手大臂外侧，当时看见她向上爬，向前走了几步准备爬上来扑我，她手中的刀子还是扬起来的，当时离我就50、60厘米左右了，看她还有飞砍的动作，我就用手中的木棍打下去，她手中的刀子就被我打掉了，一棍子打在她拿刀子的右手小手臂上，当时她还没爬上公路，这时她捂着手跑了。大概过了个把小时，书记石太宽就来找我，对我说：“你打着人，人先送去医院了。”书记喊我们几弟兄包括黄某的丈夫石太元，还有黄某的儿子他们都在场，我们就到黄某屋里调解，那时候黄某已经住院了，当时石太元还有他儿子都答应了。之后我女子、儿子到医院给黄某送饭送医药费，我和我爱人到屋里给她放牛，之后不知道什么情况，黄某屋里人就报警了。5.鉴定意见证明：⑴黄某右桡骨骨折为闭合性骨折，根据骨折特征，符合钝性暴力致伤特点，棍棒类打击可以形成。黄某右上肢损伤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⑵黄某的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保靖县公安局民警于2020年1月16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拍摄指认现场的照片10张。原审认为，被告人石太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石太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石太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黄某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可减轻对石太洲的处罚。石太洲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刑法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黄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损失参照湖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2019-2020年）农、林类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护理费为43693元÷365天×60天＝7182.41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30天＝1800元养费为30元×90天＝2700元，交通费为400元，鉴定费为1400元，医疗费为18884.64元，共计32367.05元。黄某系七十岁以上老人，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的规定，其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且受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故被告人石太洲承担80%的赔偿责任，扣除此前已赔偿的19246.64元，石太洲应赔偿实际损失6647元。后续治疗费系不确定费用，该费用确定后，原告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太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石太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黄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实际损失664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上诉提出，其砍自家的小油茶树遭到石太洲无理阻止并打伤，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不公。经鉴定，其内固定取出术费用为一万至一万二千元，也应由石太洲赔偿。原审被告人石太洲上诉提出，其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请求改判。理由是：黄某扬刀要砍其，其用木棍将黄某持刀的手打伤，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即便其防卫过当，因其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能赔偿被害人损失，也应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另辩称，原审附带民事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辩护人邓美文的辩护意见与石太洲的上诉理由一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太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石太洲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赔偿黄某经济损失，且本案因民间纠纷矛盾激化引发，黄某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对石太洲可予从轻处罚。石太洲的犯罪行为给黄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某上诉要求石太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后续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经查，石太洲、黄某两家相邻，二人因房屋相邻处的土地使用权发生争执，黄某即持刀砍争议地上的树枝并与石太洲争吵，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原审由此减轻石太洲20%的赔偿责任适当。黄某后续内固定取出术未实际发生，原判已告知其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黄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石太洲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请求改判”，经查，石太洲看见黄某持刀砍争议地上的树枝，即持木棍上前与之争吵，后将黄某打伤。该事实有石太洲供述、黄某的陈述证实，足以认定。黄某并未实施不法侵害石太洲的行为，故石太洲将黄某打伤，不属防卫。原审根据石太洲的犯罪性质、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故石太洲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责任划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勤练审判员  张小椎审判员  杨向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向力书记员王兆珍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