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隆祥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姚王镇石桥村。法定代表人：丁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春官，男，汉族，1963年2月27日生，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岩，男，汉族，1964年6月10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泰兴市隆祥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春官、原审被告丁岩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长期的《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服务内容为装卸和运输，出现安全问题与上诉人无关。因为上诉人业务的拓展，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运输服务不仅仅是《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中载明的铁屑的运输。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对原协议进行补充或重新签订，但双方之间对运输协议的实际履行就是对运输协议事实上的补充。本次运输行为属于《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因而对于安全问题应当适用《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的约定，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风险。即使本次运输不属于《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货物装卸运输合同关系，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提供劳务，而属于交付劳动成果的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对于承揽人自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责任比例过高。1、被上诉人的车辆本身并不适宜装载两台抓斗，应当分两次进行运输。为了将第一个抓斗靠到车厢边上，被上诉人在抓斗尚在空中未落地的时候上车去扶第一个抓斗，上诉人和现场人员均予以劝阻，但被上诉人仍坚持上车，因抓斗放至车厢内时在车厢内有一定反弹，导致抓斗的夹头夹到被上诉人的左足。2、被上诉人车辆因长期运输各种货物，疏于保养，车厢表面有大量油污残留，在抓斗落地时，一方面因为惯性，一方面因为车厢内油污，从而导致了夹头夹到被上诉人的左足。3、被上诉人对于安全隐患疏于采取安全措施，并因自身行为加大了事故产生的危险性.而致左足受伤，其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额过高。即使按照责任比例分摊，该精神损害赔偿也超过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份额。殷春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丁岩对隆祥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殷春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祥公司和丁岩赔偿殷春官损失48619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隆祥公司和丁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隆祥公司（甲方）与殷春官、阚锋（乙方）签订《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从事装卸运输业务，在运输过程中必须遵循安全第一的原则，出现安全问题与甲方无关。货物名称为铁屑；单价：40元/吨；结算方式：现金。殷春官及案外人阚锋在合同中签名，隆祥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5月22日，隆祥公司因需运输吊装砂子的抓斗，其法定代表人丁岩联系殷春官用农用车运输抓斗。在隆祥公司组织吊装抓斗过程中，殷春官接受隆祥公司安排，完成抓斗吊装工作。事发时，殷春官站在农用车车厢内，在隆祥公司通过吊杆将抓斗放到车厢过程中，发生事故致殷春官左足受伤。事发后，殷春官被送至泰州海陵济群医院治疗，住院28天，用去医疗费35929.74元（系隆祥公司垫付）。诊断为：“左足重度挤压伤。”殷春官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隆祥公司和丁岩对其人身损害予以赔偿。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殷春官足功能丧失分值达75分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误工期限建议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殷春官用去鉴定费2100元。事故发生后，隆祥公司另行给付殷春官10000元。审理中，殷春官提交济川街道南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其长期从事道路运输工作，误工费标准为662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殷春官的损失范围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1.医疗费35929.74元，有医疗机构的医疗文证在卷佐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殷春官的医疗文证载明实际住院2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0元/天×28天=560元；3.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期限为90天，予以确认，营养费计20元/天×90天=1800元；4.护理费，鉴定机构建议护理期为90天，结合殷春官伤情，酌情参照本地区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100元/天×90天=9000元；5.误工费，鉴定机构建议误工期为150天，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标准，殷春官主张按照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222元/年标准，因殷春官在事发前长年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殷春官据此主张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误工费计66222元/年÷365天×150天=27214元；6.残疾赔偿金，殷春官于1966年2月出生，2020年3月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殷春官主张残疾赔偿金4196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殷春官受伤害程度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情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8.交通费，殷春官主张500元，虽然殷春官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殷春官受伤后确需花去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殷春官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2100元，有殷春官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综上，殷春官的各项损失合计511783.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隆祥公司曾与殷春官等人签订运输协议，约定由殷春官等人自案外人泰隆公司运输铁屑到隆祥公司处，铁屑运输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与隆祥公司无关。但是运输协议只对运输铁屑事项作出约定，并未对殷春官运输其他物品时的安全问题作出约定。因此双方就吊装抓斗发生的事故不适用运输协议中关于安全事故的约定，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双方责任。本案中，双方就抓斗运输形成了口头运输合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运输价格、安全事故等事项也未作出约定。因抓斗的体积大、质量重，需专门设备吊装，结合双方陈述及所举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隆祥公司负有将抓斗安全吊装到殷春官农用车上以及自殷春官车上吊卸的义务，殷春官负责将抓斗安全运输到隆祥公司处。在隆祥公司方通过吊杆将抓斗吊放到车厢过程中，殷春官接受隆祥公司的安排，配合完成吊装任务，因殷春官系站在车厢内协助隆祥公司吊装时左足被抓斗夹伤，故隆祥公司对殷春官的人身伤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殷春官作为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隆祥公司在吊装抓斗过程中，未能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导致殷春官受伤，隆祥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殷春官作为专业从事运输的人员，对吊装抓斗过程中可能的危险应有充分的认识并采取安全措施，但殷春官未能保持安全距离，在抓斗突然合拢时避让不及，致左足受伤，殷春官的行为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殷春官自行承担30%、隆祥公司承担70%责任为宜。综上，隆祥公司应赔偿殷春官各项损失计511783.74元×70%=358248.62元，扣减隆祥公司已垫付的45929.74元（医疗费35929.74元+现金10000元），隆祥公司尚应赔偿殷春官各项损失合计312318.88元，其余损失由殷春官自行承担。关于殷春官主张丁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丁岩系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公司联系殷春官运输吊斗，系职务行为，殷春官主张丁岩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泰兴市隆祥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殷春官各项损失312318.88元。二、驳回殷春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1元，由殷春官负担760元（已交），隆祥公司负担1771元（此款殷春官已垫付，隆祥公司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殷春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江苏泰隆工业园区废品出厂登记表照片打印件一份、以及丁岩与泰隆集团保卫科科长殷春建微信聊天截图一张、2019年4月19日记账凭证、增值税专业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结算卡各一份，2019年5月24日记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除了为上诉人运输合同中约定的铁屑之外，还为上诉人运输割渣、垃圾等其他物品，本案中运输的抓机也属于双方运输合同的一部分，根据合同约定，装卸的责任是被上诉人承担，因装卸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上诉人购买其他单位的货物，与本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运输抓机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运费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运输吊装砂子的抓斗至指定地点，上诉人支付相应运输费用，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口头运输合同关系。在装卸抓斗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受伤，就争议的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适用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中关于安全事故责任的约定，其不承担责任，因该《货物装卸运输协议书》约定的是铁屑运输，与本案非同一运输标的，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双方对于装卸货物的义务并未约定，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可见，运送物品系抓斗，体积和重量较大，需专门设备进行吊装，并非被上诉人个人所能完成，故上诉人负有使用专业设备将案涉待运货物安全装车的义务，在此中被上诉人亦需要尽相应的协助义务。上诉人在吊装抓斗过程中，未能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协助装卸过程中，未充分认识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并保持安全距离，对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情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称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风险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隆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元，由上诉人泰兴市隆祥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