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锁，男，汉族，1965年10月30日生，住址：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琪，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云，女，汉族，1980年11月18日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林，云南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兴锁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何兴锁及其代理人高琪、被上诉人陈海云及其代理人朱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兴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的解除双方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云3124行初2号、（2020）云3124民初10号判决书仍在上诉二审期内，尚未生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已确定的法律事实；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双方合同约定，采石场转让费为人民币298万元，一是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20万元；二是进场支付130万元；三是进场两个月内支付50万元¨¨¨协议签订至今，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支付了累计201万，其中石场相关建设、管理费计430300元，转让费1579700元，而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0月进场，其未按照约定支付转让费，后被上诉人由于自身原因于2018年1月退场，未继续经营石场，也未按时缴纳石场建设、管理费，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尽快处理此事，但被上诉人一拖再拖，拒不处理，导致《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暂扣，石场停产至今，最后，为了让石场能够继续运行，上诉人迫于无奈以200万元的价格将石场再次转让给唐志锐，这并非恶意串通低价转让；3、一审法院认定《采石场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即可认定该协议是无效的，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自始无效；4、并非上诉人何兴锁不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矿产转让手续，是被上诉人陈海云不按照协议支付转让费在先。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海云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何兴锁的上诉请求；2、本案中的上诉人何兴锁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是上诉人何兴锁违约，被上诉人陈海云并未违约，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手续；3、上诉人何兴锁与被上诉人签署转让协议时的价款高于上诉人与案外人转让协议的价款。何兴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的《采石场转让协议》。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6日，原告何兴锁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陈海云签订一份《采石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何兴锁将其个人独资的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及采石场的所有资产及手续转让给被告陈海云，协议第三条载明：“1、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自转让给乙方（陈海云）后，采石场新发生的一切管理费用，纠纷处理，安全保障等事宜由乙方承担。2、采石场转让费人民币贰佰玖拾捌万元，由乙方用以下方式及时间支付给甲方，一是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贰拾万元给甲方；二是进场支付壹佰叁拾万元给甲方；三是进场两个月内支付伍拾万元甲方；四是乙方在生产过程中，甲方可以到采石场拉伍拾万元的石头；五是余下的肆拾捌万元在甲方把手续全部转让给乙方后，一次结清。如不按以上时间支付，乙方将按银行利率的三倍支付给甲方。3、乙方如反悔，所交定金20万元，甲方不予返还。”协议签订后，陈海云共计支付原告何兴锁转让费187万元。2、2019年10月20日，原告何兴锁与案外人唐志锐签订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何兴锁将个人独资企业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含名称所有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唐志锐，唐志锐需于2020年12月31日前，分1次将200万元支付给何兴锁。3、2020年1月8日，原告何兴锁、案外人唐志锐经向陇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将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的投资人从何兴锁变更为唐志锐的申请，2010年1月9日，经陇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将陇川县城子镇德兰采石场的投资人从何兴锁变更为唐志锐。2020年1月17日陈海云将陇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诉至一审法院，立案号（2020）云3124行初2号，请求撤销陇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将陇川县城子镇德兰采石场的投资人从何兴锁变更为唐志锐的工商行政变更登记行为，2020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行政判决：撤销陇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将陇川县城子镇德兰采石场的投资人从何兴锁变更为唐志锐的工商行政变更登记行为。4、2020年1月2日，陈海云将何兴锁及案外人唐志锐起诉至一审法院，立案号（2020）云3124民初10号，请求：“一、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市场转让协议无效（2020年1月12日提交增加诉请请求申请书）；二、判令被告继续履行《采石场转让协议》，立即配合原告办理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将原告变更为投资人；办理其他证照、开采手续并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三、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何兴锁与案外人唐志锐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该协议系二人恶意串通签订）；二、判令何兴锁支付陈海云违约金20万元。5、2015年2月27日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领取了证号为C5331242015027130137347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五年，自2015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7日，开采矿种为：片麻岩）。2015年6月16日陇川县城子镇撒定德兰采石场经工商登记正式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兴锁。2017年10月11日，陇川县城子镇德兰采石场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有限期为九年，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6年10月11日。何兴锁分别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及与案外人唐志锐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均未取得国土资源部门的审批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何兴锁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在协议书上签字按印，故该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有转让采矿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意思表示，此外，涉案采石场为原告何兴锁的个人独资企业，何兴锁转让石场的行为导致投资人实际发生了变化，故，本案不仅是企业资产转让，而且涉及采矿权主体的变更，本案被告陈海云与原告何兴锁签订的石场转让协议包含采矿权的转让，需要办理相关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手续。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2014年7月29日修订）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经有权矿产资源部门审批，因此，被告陈海云与原告何兴锁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关于原告何兴锁请求解除其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何兴锁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虽成立未生效，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原告何兴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他人恶意串通，再次将石场转让给他人，其自身已经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其不能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原告诉请解除其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何兴锁主张陈海云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的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存在争议以及存在多处空白，造成部分履约时间无法确定，因此，原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兴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何兴锁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何兴锁当庭辩论称：1、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陈海云将款项全部付清以后才将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2、被上诉人陈海云并没有将款项付清给我，还差我110多万，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拖欠转让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是不正确的；3、被上诉人陈海云不按照协议支付转让费在先，上诉人再次转让石场在后。被上诉人陈海云当庭辩论称：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何兴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上诉人违约，至今没有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何兴锁因违约不享有合同解除权；3、因环保手续还没有办下来，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进场开采施工，但该付的钱我们按照协议约定的进度已经支付，并没有违约，但是对方并没有将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石场各种证件办下来以后，石场价值上升，何兴锁和唐志锐之间的转让协议是恶意转让。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不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兴锁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虽成立未生效，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原告何兴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他人恶意串通，再次将石场转让给他人，其自身已经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其不能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原告诉请解除其与被告陈海云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严重违约，将采石场“一场二卖”，引发多个纠纷，扰乱了经济法律秩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兴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何兴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