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联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东南新城鹿城南路延长线雍和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97123758C。法定代表人：刘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祥，云南融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中豪新册产业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695675476N。法定代表人：斯良平，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四，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张鹏飞，男，1979年9月27日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云南联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输配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鹏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祥、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四、原审第三人张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为：1.2016年11月，航宇输配电公司业务经理张鹏飞直接到我公司联系业务，同月15日，张鹏飞代表航宇输配电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10000元。此后，由于业务需要，根据上诉人要求，航宇输配电公司又多次向上诉人供货，但双方并未再签合同。最终，航宇输配电公司所供货物价值合计为人民币472891元，实际供货金额超过合同金额262891元。2.航宇输配电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均是由张鹏飞代表航宇输配电公司完成的，2016年11月15日双方所签《产品购销合同》就是由张鹏飞将盖好章的格式合同带到上诉人公司进行签署，此后航宇输配电公司向上诉人公司的供货、收款业务全部都是由张鹏飞负责处理，而张鹏飞也告知我们他是航宇输配电公司的全权代表。在双方业务期间，航宇输配电公司没有其他人与上诉人公司进行过联系。3.根据财务制度，企业之间发生的业务支付应通过对公账户进行，但由于行业习惯，一些业务单位在收款时经常会要求上诉人公司将货款汇入个人账户内，上诉人出于维护关系的原因也基本会给予配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业务中，在张鹏飞2016年11月15日带到上诉人公司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所填写的收款账户即是蒋明翠的个人账户。由于双方的不正规操作，特别是业务开始后，无论是未新签合同就追加供货，还是货款回收，均是由张鹏飞一手完成，直到2019年底，三年多的时间里，除张鹏飞外，航宇输配电公司也没有其他人到上诉人公司催收过货款。在当时情况下，上诉人对张鹏飞全权代表航宇输配电公司的说法更是深信不疑，当张鹏飞让上诉人将300000元货款汇入其和张宝菊的个人账户时，上诉人即遵照执行。直到2019年底，航宇输配电公司才派人到上诉人公司了解张鹏飞的收款情况，并告知上诉人他们不认可张鹏飞所收300000款项为货款，让上诉人找张鹏飞追回。上述情况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已得到完全证实，但一审判决中却认为，根据双方所签《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只能将货款支付到蒋明翠的个人账户内，而上诉人支付到张鹏飞和张宝菊个人账户内的300000元被认定与本案无关，并作出了要求上诉人再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并承担20000元违约金的判决。对此，上诉人认为，由于与航宇输配电公司的业务全部都是由张鹏飞负责处理，张鹏飞带到上诉人公司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填写的收款账户即为蒋明翠的个人账户，本来就属于违规操作，但为什么蒋明翠的个人账户收到的款就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公司支付的货款，而支付到张鹏飞和张宝菊个人账户的款就与本案无关呢？如是只能依据合同上写明的收款人，那双方所签合同金额仅为210000元，而上诉人已向蒋明翠个人账户支付了172891元，仅应再支付37109元即可，为何判决上诉人还要再向航宇输配电公司再支付300000元呢？当张鹏飞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供货和追加供货，指示上诉人将货款汇入蒋明翠个人账户时均可以代表航宇输配电公司，但指示上诉人将货款汇入其和张宝菊个人账户时却不是代表航宇输配电公司，所汇款项就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这样的双重认定标准让人无法理解和信服。上诉人与张鹏飞除本案所涉及到航宇输配电公司业务外，并无任何经济往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时未充分考虑本案的具体细节和情况，仅从上诉人未将300000元货款汇入合同填写的个人账户的情况即得出汇款与本案无关的认定，并作出了要求上诉人再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和承担20000元违约金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对本案事实进行重新认定，并重新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本着契约精神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指定了收款账户，且双方对指定的账户予以认可，上诉人应当将合同价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即被上诉人应当将合同价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并未授权张鹏飞收取款项，也没有出具过任何的书面授权，上诉人将合同价款支付至张鹏飞以及张鹏飞配偶的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张鹏飞述称，1.我收取了联驰电力公司打给我的300000元货款，是航宇输配电公司同意我收取的，其中我打了210000元到航宇输配电公司法人账户上，我有打款的凭证，剩余的都是我个人应得部分。因为公司是私营企业，我打入航宇输配电公司的钱是公司法人叫我打的，但是公司差欠我人工费，从2016年至今，公司的财务制度每年都会对账，催收外面欠的货款，我2018年打了100000元，2018年3月31日打了30000元，2019年2月3日打了60000元，这三笔钱都是打在斯绍刚个人账户上，公司财务是清楚的，是做了账的，如果公司不认可，早就会找联驰电力公司要钱。如航宇输配电公司只认可打入蒋明翠账户的钱，那么2017年1月23日，联驰电力公司打最后一笔款到蒋明翠账上，从2017年1月23日到2019年底近3年时间，航宇输配电公司一直没找联驰电力公司对账，催收货款、主张权利有悖于常理。2.斯绍刚是航宇输配电公司法人斯良平的儿子，斯良平不参与公司管理，长期居住在四川老家，航宇输配电公司的大小事务其实都是由斯绍刚处理。在没进入航宇输配电公司时，我与斯绍刚就认识，从2014年进入航宇输配电公司，我入职的工资、绩效工资都是与斯绍刚谈，平时工作中的事情也是与斯绍刚对接。3.我是航宇输配电公司的员工，我的劳务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由昆明经开区劳动人事仲裁院仲裁解除，之后提交仲裁裁决书。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联驰电力公司支付货款362891元；2.依法判令联驰电力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联驰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6年初，联驰电力公司因建设施工楚雄汇东骏园的需要，与航宇输配电公司协商订购配电箱事宜。2016年2月5日，联驰电力公司按航宇输配电公司的要求，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指定的蒋明翠账户支付了20000元预付款后，航宇输配电公司安排联驰电力公司所需型号的配电箱的生产。2016年11月15日，联驰电力公司与航宇输配电公司授权的张鹏飞在云南省楚雄市签订了《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联驰电力公司向航宇输配电公司购买配电箱，货款为人民币210000元；预付款30000元，货到工地后付款50000元，其余尾款六个月付清；供方开户行为昆明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2122625020********，户名为蒋明翠……。航宇输配电公司与联驰电力公司双方在购销合同履行中，联驰电力公司因施工需要，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向航宇输配电公司追加配电箱的订货量,先后订购配电箱的货款共计472891元。联驰电力公司除了2016年2月5日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的20000元订货预付款外，还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货款40000元、2017年3月22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货款12891元。截止2020年1月22日，联驰电力公司按照与航宇输配电公司签订的《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指定收款的蒋明翠（62122625020XXXXXXXX）账户支付货款共计172891元。一审法院认为，联驰电力公司向航宇输配电公司订购配电箱，航宇输配电公司按约将所需型号的配电箱交付给联驰电力公司后，联驰电力公司应当按约定及时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货款。联驰电力公司在未经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核实对原审第三人张鹏飞授权范围的情况下，不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对外支付的款项，不视为对本案货款的支付。原审第三人张鹏飞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作为航宇输配电公司的销售经理，在与联驰电力公司签订《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除被授权签订合同外，还被授权催收货款的辩解，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对原审第三人张鹏飞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中，航宇输配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联驰电力公司收到订购的配电箱后尚欠航宇输配电公司货款至今未付清的事实，航宇输配电公司要求联驰电力公司支付362891元货款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一审法院立案后联驰电力公司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62891元货款的事实，故对航宇输配电公司诉请要求联驰电力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支持300000元；航宇输配电公司、联驰电力公司虽然在《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甲方（联驰电力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产品所有权归乙方（航宇输配电公司），甲方（联驰电力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付款日期，否则乙方（航宇输配电公司）有权将产品收回，前期所付预付货款为违约金”，且上述购销合同2.2条约定预付款为30000元，但联驰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为实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于2016年2月5日向航宇输配电公司实际支付的预付款为20000元，故综合本案的案件实际情况，对航宇输配电公司要求联驰电力公司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支持联驰电力公司支付航宇输配电公司违约金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联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款交一审法院）；二、由云南联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元（款交一审法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已减半收取）由云南联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未交），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款交一审法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补充：“1.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是210000元。2.在签订合同前是根据原审第三人张鹏飞的指定支付货款，付款至蒋明翠账户也是经张鹏飞的指定，在张鹏飞指定下我方应支付的货款已经付清。”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鹏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所补充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二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张鹏飞提交三组证据：1.仲裁裁决书一份。欲证明：我与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劳务关系。2.转款凭证三份。欲证明：我三次打款给斯绍刚个人账户。3.微信截图一组。欲证明：斯绍刚是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质证，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且该仲裁裁决未生效；对第二组证据，因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暂不发表意见，且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在2014年2月到2015年10月期间是劳动关系，自2015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属于合作关系，该三笔款项性质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经庭后核实，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该三笔款项与本案买卖合同货款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审第三人张鹏飞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仲裁裁决书未生效，且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张鹏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争议的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是否授权原审第三人张鹏飞指定本案收款账户的事实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仅能证实第三人张鹏飞向斯绍刚的账户汇付款项的事实，因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实原审第三人张鹏飞主张的“该三笔汇款系向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本案买卖合同货款”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及其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本案联驰电力公司与航宇输配电公司签订《云南航宇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联驰电力公司向航宇输配电公司购买配电箱，并在合同尾部供方签章部分注明了供方银行账户的开户行、户名及账号，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双方对货款汇付方式及地点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联驰电力公司作为买方应按合同约定的货款汇付方式及地点进行付款。双方在购销合同履行中，联驰电力公司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向航宇输配电公司追加配电箱的订货量,但双方并未重新订立书面合同，也未就变更供方收款账户达成一致，联驰电力公司在未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核实其是否授权张鹏飞及其配偶账户收取货款的情形下，即向张鹏飞及其配偶账户付款，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构成相对人善意，故联驰电力公司主张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张鹏飞主张其已将收取的部分货款支付至航宇输配电公司实际控制人斯绍刚个人账户,但无相应证据证实二者之间的关联性，且航宇输配电公司不予认可该汇款系本案货款，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联弛电力公司还应向航宇输配电公司支付未付货款300000元,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支付货款的情况认定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联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云南联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崇芳审 判 员 何永丽审 判 员 马春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佳岭书 记 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