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春联，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洁，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卫平，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再审申请人王春联因与被申请人张洁、王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7)川民申25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春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被申请人张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卫平经公告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联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川11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和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的（2016）川11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洁对王春联的诉讼请求；3.判令张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申请人王春联与张洁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无事实依据。申请人虽向张洁出具借条，但该借条上的借款并未发生，借款关系不成立。1.申请人虽向张洁出具了借条，但张洁没有向申请人支付该款项。申请人在书写借条时明确指定了转款账户，张洁并未将该借款转给申请人。没有证据显示申请人另行指定了转款账户。申请人多次要求张洁退还借条但无结果。为此，峨眉山市食用菌行业协会（以下简称食用菌协会）还曾出面协调。2.张洁向王卫平转款290万元与申请人无关。王卫平在一审中辩称向张洁借款目的是为偿还其个人在中国银行乐山分行的益农贷290万元贷款。原判决仅因案涉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与张洁向王卫平转款的时间和金额相同的巧合，认定是申请人授意张洁将案涉290万元款项支付给王卫平。3.申请人向张洁的丈夫辛迅转款35万元和所发短信不能证明其与王卫平的借款有关。该事实仅能证明在食用菌协会的协调下，王卫平提供反担保后，申请人为其借款承担50万元的部分担保责任，而不能证明王春联是王卫平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王卫平经营的峨眉山市峨眉人家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后更名为峨眉山市兄弟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加入了食用菌协会，为防止辛迅催债影响到各合作社的益农贷，该协会负责人提出要稳住辛迅，以免影响峨眉山市为数众多的食用菌种植、销售、生产合作社及农户。因申请人与四川大自然惠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熟悉，故请求在保障其利益的前提下，帮王卫平偿还部分债务。同时要求王卫平将其与大自然公司的食用菌销售合同用申请人为卖方的名义签署，销售收入由申请人控制，从而保证资金安全，并以此作为申请人替王卫平部分担保的对价。即王卫平提供反担保，申请人才愿意为其承担部分担保责任(50万元为限)。申请人于2014年10月18日和2014年12月17日、18日向辛迅分别转款25万元、5万元、5万元，正是为王卫平290万元的债务承担的部分担保责任的体现，不是张洁所称偿还借款利息，且借条并没有载明利息。因申请人与食用菌协会熟悉，辛迅委托申请人通过该协会调查王卫平的资产情况。张洁向法院提交的申请人与辛迅之间的短信，就是调查王卫平的资产及益农贷事宜与辛迅之间正常的交流。该短信既没有直接显示授意张洁将案涉290万元借款转给王卫平以及实际借款人食用菌协会授意张洁转给王卫平，更没有表明申请人承认欠张洁290万元或愿意帮助王卫平承担290万元的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定申请人对张洁承担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向张洁(辛迅)出具的借条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因张洁始终都未向申请人提供借款，故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一直未生效，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王卫平的加入之债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债务加入应以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为前提。张洁对申请人书写的借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王卫平签名，将债务强加给了与张洁无债权债务关系的申请人。原审已查明，申请人向张洁(辛迅)书写借条后多次要求交还借条，却遭拒绝。一审、二审均认定王卫平在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上添加其名字的行为是自愿加入债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程序违法，对证明案件客观事实的关键证据，未经质证而采信。1.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却同意张洁当庭提交新证据，属于程序违法。原判决的关键证据是申请人发给辛迅的短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另外，该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意见或者举证。本案张洁在举证期间并未提出申请人向辛迅转款35万元和所发短信等证据。在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后，法院没有重新确定举证期间，张洁当庭提出新证据，属程序违法，损害了申请人的诉讼权益。2.法院依职权询问辛迅的调查笔录未经申请和质证，存在程序错误。辛迅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在法院询问中系证人。原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向辛迅进行调查询问，且未经质证，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严重违法。(四)本案现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关键事实，推翻原判决。食用菌协会再次出具《证明》证实张洁(辛迅)未实际借钱给申请人，该借条并未生效。申请人是替食用菌协会向张洁(辛迅)借钱，系该协会代理人王卫平与张洁(辛迅)之间的借款，与申请人无关。王春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张洁辩称，(一)本案借款从要约、承诺、借条出具、借款转账等过程，均由王春联完成，王卫平未参与。1.张洁与王卫平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证明在此次借款前与王卫平互不相识，此次借款由王春联提起；2.本案借款张洁承诺的对象是王春联。王春联与辛迅系多年朋友。如王春联不是借款人，张洁不可能将290万元的巨款借给不认识的王卫平。且王春联在二审法庭调查询问中，承认在办借款手续时，辛迅称其不认食用菌协会，只认王叔叔（王春联）。3.张洁从银行办完转款并将凭证核对后，王春联才出具借条，故写明借到现金290万元。4.本案借款实际用款人为王春联与王卫平共同使用。王春联的小儿子曾与王卫平合伙做食用菌生意。王春联称其与王卫平做生意资金困难需要周转。（二）本案协商还款及利息支付均由王春联完成。1.借款到期后，王春联与辛迅沟通协商还款事宜，王卫平未出面参与。王春联与辛迅之间的短信表明，该笔借款系王春联与王卫平共同合意所借。王春联知晓借款事实，且已参与。因借款到期后未能如约归还，王春联积极筹措资金并同辛迅协商如何还款，进一步印证王春联借款的事实。2.现已查明，王卫平于2015年7月才在借条上签字，而短信是在之后发送，但王春联诉称其不知道借款事实，与其再审申请的陈述矛盾。3.本案借款利息由王春联支付，并按双方约定共计支付利息35万元。王春联在借款时明确只用三天，最迟10月10日前归还，逾期按1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逾期后，王春联主动按约定支付了两个半月利息25万元，之后又支付10万元利息。（三）王春联所称2017年5月出具的《证明》，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春联的再审申请。 张洁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王春联、王卫平连带归还借款29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10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王春联、王卫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洁与王春联熟识，王春联与王卫平系朋友。张洁经营有峨眉山市桃园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王春联经营有农副产品综合市场，与食用菌协会熟识。王卫平经营有食用菌合作社，其为该协会会员。2014年9月24日，王春联向张洁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洁现金290万元，暂借三天。此款定于2014年10月10日前归还。王春联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当日，张洁向王卫平转款290万元。2014年10月18日和2014年12月17日、18日，王春联分别向张洁的丈夫辛迅转款25万元、10万元。2015年2月13日、2015年10月8日、2月18日王春联向张洁的丈夫辛迅发送短信。2015年7月，王卫平在前述王春联向张洁出具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签署名字并加盖手印。对案件有争议事实归结如下：2014年9月24日，张洁向王卫平账户转款290万元是否是其向王春联交付借款的行为。一审针对该争议事实，对当事人提供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张洁提交2015年2月13日王春联发送给其丈夫辛迅的短信内容为“……近几个月，为其王卫平借款，我心力交瘁，寝食难安，对您十分纠心。现基本大功告成，银行贷款在罗永忠的大力协调下，三月贷下来后，王卫平再加上现已很正常生产。应该可以圆满解决您的问题。……”；2015年10月8日的短信内容为“辛迅，好！我和李律师再后天去眉山。最后一次敲定付款期，不迟于本月。以及对方违约的问题。李律师倾向去眉山完善手续后，再找你一起收款！王春联”；2016年2月18日的短信内容为“辛迅，为了眉山款，我近于崩溃。一是我卖门市款，要应付好家内不起大倒到我的卡上。二是近八个月来要应付多个债主子，如您了解实情，您也会同情和可怜我。几个月来我做了大量工作，为了挽回您，薛三损失，等款到位，再谈，但这要办成，主要靠您！王春联”；另一短信内容为：“说实话，王卫平也把我害苦了，差我近二百万，其中六十万是卖门市款，给同学借了近六十二万，这对我全家完全是灭顶之灾。所以我和薛三有一个大家都有利的办法，钱到我卡上向您谈。估计就这几天”，上述短信拟证明王春联知晓本案借款，并且作为借款人为借款偿还事宜与张洁进行多次协商。同时，张洁申请调取2014年10月18日、12月17日、18日王春联向辛迅转款25万元、5万元、5万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王春联还向张洁支付过本案借款利息，利息为每个月10万元，共支付两个半月。对此，王春联质证称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短信是王春联受辛迅委托查询王卫平资产状况，不能证明王春联与本案借款有关。对于35万元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35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而是归还王春联在2014年10月份向辛迅的其他借款。王春联提交其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盐渍金针菇购销协议、2015年5月27日大自然公司出具的货款欠条、峨眉山市兄弟食用菌行业合作社与食用菌协会场地租用协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王春联向辛迅发送短信中涉及的眉山款的来源，并称该款项收回后要退回食用菌协会，但辛迅认为该90万元货款与王卫平有关，并希望把该款项扣下。对于35万元转款凭证质证意见，王春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反驳主张。对王春联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购销协议没有日期，真实性不予认可，欠条真实性无法评判，不予认可，场地租用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卫平称对原告及王春联提供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分析评判：1.王春联认可张洁提供的短信，第一条短信发送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王卫平在2015年7月份才在王春联向张洁出具的借条上签字，说明王春联在王卫平向张洁确认借款之前至少已经知晓借款已转至王卫平账户的事实，结合王春联向辛迅发送的其他短信，足以说明王春联确实就借款归还与张洁进行协商。而王春联针对张洁提供短信提出的反驳证据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款有直接关联，故对张洁提供的短信证据予以采信，对王春联提供的反驳证据不予采信；2.王春联对张洁提供的35万元的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归还的其向辛迅的单独借款，张洁否认其辩称。王春联又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自己和张洁的丈夫辛迅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张洁提供的35万元的转款凭证时间为2014年10月份、12月份，王卫平在借条上签字的时间为2015年7月份，结合王春联向张洁出具的借条的事实，张洁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王春联向张洁转款3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行为，故对王春联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洁提交35万元转款凭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证据以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9月24日王春联单独向张洁出具借条，当日借款转至王卫平账户，王春联知晓借款转至王卫平账户，且其在事实上向张洁归还过本案借款。故依法确认2014年9月24日张洁向王卫平账户转款290万元是张洁向王春联交付本案借条所在借款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春联、王卫平是否应该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春联向张洁出具借条，根据借条可以认定张洁与王春联具有借贷合意。张洁向王春联交付借条载明借款，则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王春联作为借款人应该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王卫平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并认可借款由其使用，其行为构成对张洁与王春联之间借款合同的并存债务承担，在此情况下，张洁与王春联之间的借款合同内容未发生变化，但合同主体中的借款人变更为王春联和王卫平，即王卫平应当与王春联对本案借款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张洁要求王春联、王卫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借条约定了借款的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借款期限届满，二被告未依约归还借款，则张洁有权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借条对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及原告请求，依法确定逾期利息自2010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张洁自认王春联已经在借款期满后支付了35万元的利息，故在二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35万元。 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1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王春联、王卫平归还张洁借款2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支付时扣除3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王春联、王卫平承担。 王春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王卫平所借张洁的290万元是其个人债务，由王卫平个人归还，与王春联无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隐瞒直接证据：1.张洁接受王卫平工商银行卡，并且没有按其要求转入本案争议借款的事实。2.张洁持有王卫平的中国银行卡号，并且按其要求转入本案争议借款的事实。3.张洁和王卫平在王春联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共谋在王春联的借条上涂改添加王卫平的签字。原审采用与本案无证明力的间接“短信”和“其他债权债务”情形，背离有直接证据必须采用，不得推理判案宗旨。（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春联与张洁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从借条内容看，借条是无利息的短期借款协议，张洁接受王春联工行卡并知悉其向该卡转入290万元的合同义务。但张洁并未履行出借义务，所以应认定王春联与张洁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2.张洁与王卫平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事实。王卫平和张洁的陈述可知，张洁分两次向王卫平中行账户转款29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张洁与王卫平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王卫平完善借款手续，及张洁要求王卫平出具60万元利息条子，王春联不在场不知情，该行为不能对王春联构成法律约束力。3.原审认定张洁擅自让王卫平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对借条的认可和债务加入。（三）2014年9月24日，张洁与王春联、王卫平分别订立两个独立借款合同，张洁对王春联的借款合同未履行合同义务没有生效；与王卫平的合同实际履行了义务依法生效。因此张洁与王卫平之间签字行为只是对他们之间已经生效的借款合同法律手续的完善。张洁在法庭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1．不认识王卫平的陈述；2．如是事实借条上应注明收款人王卫平及银行账号，王春联不可能向张洁交付工行卡号，同时王春联应当场签字。张洁无法提供其主张催要借款证据。原审判决遗漏张洁接受王春联工行卡、张洁持有王卫平中行卡并将290万转入王卫平账户、张洁和王卫平擅自在借条上涂改添加签字的事实基础上认定法律事实。故原审故意隐瞒核心证据。（四）原判决不按照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认定事实，采用发生在本案中的符合世间人情常理的间接情形进行推理。1．原判认为王春联知晓张洁向王卫平借款，所以承担责任。张洁与王春联之间的短信，均未明确表示针对王卫平与张洁的借款，由王春联负责归还或者与王春联有关。且王卫平表示独立承担对张洁的还款义务，也可证明本案借款与王春联无关。2．原判决认定王春联向辛迅支付35万元是利息，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借款事实不存在利息支付问题；借条没有利息约定，属于无息借款；张洁无证据证明约定利息；二十几天内支付25万元利息不符合常理。王春联支付35万不证明上诉人是借款合同主体。35万元是对王春联与辛迅之间存在的日常小额借款的归还。（五）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不当。（六）本案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中“2014年10月8日····短信”没有质证。民间借款查明资金走向较为关键。 张洁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王春联的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张洁与王春联之间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王春联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从要约、承诺、借条出具、还款过程的协商及利息支付，均由王春联完成，王卫平从始至终都未参与。1．本案的借款的要约人为王春联。2．本案借款张洁承诺对象是王春联。3．基于上述要约和承诺，才形成本案借条。4．案涉借条是王春联在张洁从银行办完转款回办公室后，核对了转款凭证才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写明“今借到张洁人民币现金290万元”，并不是向张洁借290万元或者今借张洁290万元。5．本案借款实际为王春联与王卫平共同使用。6．借款到期后，还款过程，全部是由王春联与张洁的丈夫沟通协商，王卫平从未参与过。依据张洁提交的王春联与辛迅之间2015年2月13日的短信“近几个月来，为其（峨眉方言：因为）王卫平借款，我心力交瘁，寝食难安，对您十分纠心”以及之后协商还款的短信进一步证实：该笔借款系王春联与王卫平共同合意所借。且借款时间也较长，二人未能如约归还。王春联不仅知晓借款事实，而且还积极参与。7．本案借款利息由王春联支付，其按照双方约定共计支付利息35万元。其在借款时明确只用三天，最迟10月10日前归还，若到期无法归还，按1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王卫平在借条上签字，是对本案借款的确认，是对原有的债的加入，构成了并存的债务承担，并非形成了一个新的借款合意，故不能免除王春联的还款责任。（三）原审已查明的事实：1.本案借条系王春联所写；2.张洁支付了借款290万元；3.王春联未按时还款并多次向张洁的丈夫发送短信，请求延长还款期限，并充分表达了歉意；4.王春联与张洁及丈夫辛迅除本案争议的借款外，无其它交易和往来。该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依据，是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凭据，王春联没有足以推翻借条内容的相反证据。王春联在不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多次转款35万元支付利息。（四）王春联为逃避法律责任多次当庭撒谎，作出前后相互矛盾的陈述，违背禁止反言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五）原审程序合法。原审王卫平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资金系其用于归还贷款，用途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春联的上诉。 王卫平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春联是否应当为29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春联上诉称，由于在借条形成以后，张洁又找王卫平在借条的借款人处进行签名是对借条的变更，其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王卫平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表明王卫平自愿加入该债务。（一）债务加入是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债务加入成立，符合债务加入条件：1.原债的关系有效成立。本案在王卫平债务加入时，该原债有效成立，债务并没有撤销或者被解除。2.原债务具有可转让性。本案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或者具有特定人身性质不能转让的债务。3.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分属不同的主体。本案王春联与王卫平分属不同的主体且有密切的关系王卫平就是实际用款人。4.债务加入无须经过原债务人的同意。本案王卫平加入无须王春联同意。（二）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1.对第三人王卫平，成为债务人，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义务。2.对原债务人王春联的效力。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其仍对债权人负履行合同的义务。3.对债权人的效力。债务加入关系中存在两个相互依存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可以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时也可以向第三人主张清偿。所以，王卫平在王春联与张洁之间签署借条上签字，形成债务的加入，王卫平成为本案借贷合同的主体。王春联的责任并不因王卫平的加入而免除。王春联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春联上诉称，张洁所支付借款款项是直接打给了王卫平并没有直接交付给王春联，所以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王春联在向张洁借款时，张洁并不认识王卫平。因王卫平需要还银行旧贷款借新贷，王春联为其联系并向张洁借款，借贷双方达成共识，借款人王春联向出借人张洁出具借条，张洁向王卫平支付出借款项，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已经形成，该民间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民间借贷成立并生效。王春联在二审中自认，在借款办手续时，张洁的丈夫辛迅说：王叔叔，我不认食用菌协会，借款我只认你。说明这次借款从要约、承诺、借条出具都是王春联在参与，王春联虽然未使用该笔借款但其在向张洁出具借条时，理应意识出具该借条的风险。因此，王春联与王卫平对借条所载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春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王春联负担。 本院经再审查明，王春联在经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期间，与食用菌协会熟识，并与该协会会员王卫平素有往来。食用菌协会因会员王卫平需要29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遂委托王春联联系资金以便周转。王春联遂向与其熟识的张洁及其丈夫辛迅提出借款事宜。2014年9月24日，王春联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洁现金290万元，暂借三天，定于2014年10月10日前全额归还。王春联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当日，张洁将290万元款项转入了王卫平的银行帐户。2014年10月和2014年12月，王春联向张洁的丈夫辛迅转款共计35万元。又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10月8日、2016年2月18日分别同辛迅发送短信联系。2015年7月，王卫平在案涉王春联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签署名字并加盖手印。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春联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二）王卫平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三）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 （一）关于王春联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春联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290万元借条的当日，张洁将该笔款项转账支付给了王卫平，现双方就此存在重大分歧。张洁主张是按照王春联的口头要求转款，实际借款人为王春联，至于实际使用人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且与其无关。而王春联则认为其没有收到该款项，也未要求张洁将款项转给王卫平，其与张洁之间的借款关系因未实际交付而不成立，不应当对张洁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张洁证实案涉借款事实发生的直接证据是时间为同一日的借条和转账凭证。王春联认为张洁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将款项转给王卫平。由于本案王春联抗辩其与张洁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无交付行为而不成立，且张洁不能提供委托支付的相关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本案王春联与张洁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综合分析判断。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王春联与案涉借款存在一定的关联性。首先，案涉借条反映出的期限为暂借三天，定于次月10日全额归还。对于涉及290万元的巨额款项，既无财产抵押或其他担保，也没有利息的约定，并承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全额归还，符合熟人及合作关系之间基于充分的信赖，临时需求用款而产生的短期借款行为。且案涉借条的内容为借到张洁现金290万元，表明已经收到或者即将收到所借款项。该借条如是事先作出，也存在前述熟人之间基于充分信赖的因素。同时，王春联作为从事经营活动多年的成年人，理应意识到出具该借条的后果。其二，王春联在出具借条之后与辛迅之间有多次短信往来，内容反映出其为王卫平的借款及偿还问题进行担忧，同时也并未因没有直接收取案涉借款290万元而要求张洁或辛迅退还借条的意思表示，或者表明其出具借条的本意只是为王卫平借款。王春联与辛迅之间的短信内容，还反映出王春联知晓案涉借款并与王卫平有关，且为借款偿还事宜进行关注和多次沟通。其三，根据王卫平于2015年7月在案涉借条中签名并加盖手印以及其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结合王春联称其是受食用菌协会之托为王卫平借款，实际用款人是王卫平，可以认定王卫平在本案中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虽然王春联向张洁披露了其可能不是实际使用人，但张洁在诉讼中反复强调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借给王卫平，而只信任王春联本人，且王春联并非是担保人，系因认同王春联而出借款项。虽然张洁不能提供其是按王春联的要求将案涉借款直接交付给王卫平的证据，但其本案向王春联主张案涉借款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张洁的本案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王春联称其与张洁的借款关系因未收到款项而不成立，且其与张洁同王卫平之间的借款无关，但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春联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 （二）关于王卫平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的问题。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中，张洁系与王春联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王卫平并非合同相对人，其于2015年7月在王春联向张洁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其自愿承担该借款清偿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王春联于王卫平在案涉借条签字捺印之后的2015年10月8日和2016年2月18日，仍就案涉借款如何偿还与辛迅发送短信协商等事实，王春联的债务清偿责任并未因王卫平的签字捺印而被免除，故本院认定王卫平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王春联向张洁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对借款达成合意，虽然张洁将借款支付给了王卫平，但相关证据表明王春联知晓。而王卫平接收借款并签名，表明其认可系该借款关系的借款人。王卫平在借条上签名，并未同时消除王春联的借款人身份。原审判决王春联与王卫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借款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条对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约定，故原审判决对张洁起诉主张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王春联在借款后二个多月内共计支付了35万元，其在诉讼和再审中抗辩称，原审判决将该35万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合常理。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35万元在王春联、王卫平归还张洁借款290万元及利息支付时进行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春联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为：1.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支付了25万元。利息为：6%÷365×290万元×8天=0.3814万元，则已支付的本金为25万元-0.3814万元=24.6186万元；2.2014年10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支付了10万元。利息为6%÷365×265.3832万元（290万元-24.6186万元）×60天=2.6175万元，则已支付的本金为7.3825万元。共计支付本金为31.9993万元。由此，王春联、王卫平应当偿还的款项为：本金258.0007万元（290万元-31.999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院再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不符合，本院予以纠正。王春联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 二、王春联、王卫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洁借款258.000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王春联、王卫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王春联、王卫平负担27000元，张洁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胡 钉 审 判 员  邓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