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卫东，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211，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梦冰，曾用名陈上荣，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13，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吴川市*********，现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韬，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陈梦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被上诉人陈梦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敖卫东偿还陈梦冰借款本金26万元及自2019年2月28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根据裁判结果调整。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借款收据中“第三笔穗安公司费用款40000元”认定为敖卫东个人借款，证据不足。一、该第三笔借款已明确为穗安分公司费用款，应由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下称“穗安公司”）偿还。敖卫东与陈梦冰均承认合伙经营穗安公司，收据中的第三笔40000元借款为“穗安公司费用款”，已明确是陈梦冰向穗安公司出借款项，但一审认定为敖卫东个人借款，与证据、事实不符。二、敖卫东作为穗安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穗安公司出具收据。敖卫东与陈梦冰合伙经营穗安公司期间，穗安公司出现资金困难时，双方均有垫资义务。穗安公司成立初期，尚未刻制公章及开设公账户，敖卫东作为穗安公司的负责人收取款项及出具收据，符合实际情况，陈梦冰也是认可的。比如陈梦冰2017年10月16日出资25万元交纳穗安公司年费及押金，敖卫东也只在证明上签名而没有盖公章（当时没有公章）。因此，敖卫东向陈梦冰出具收据的行为不能一概认定为个人行为。况且，敖卫东只在收据上“经手人”一栏签名，更说明敖卫东不是借款人，不是因私借款。三、从三笔借款的用途来看，也不能说明三笔借款均为敖卫东个人借款。“第一笔20万元闸坡万濠工地押金用款”，是双方合伙期间竞标万濠工地工程未中退回的押金，不是敖卫东个人经营的项目，因穗安公司未开设公司账户，业主单位就将款项退到敖卫东账户。这笔款后来用于穗安公司开支了，但这是敖卫东的自主行为，敖卫东将通过合伙清算解决；“第二笔6万元瑞丰工地用款”，是陈梦冰原打算参与敖卫东承包的瑞丰工地项目交来的合伙款，但后来发现瑞丰工地管理混乱，陈梦冰就放弃了合伙承包的打算，这笔款没有退还给陈梦冰，可以视为敖卫东的个人借款；“第三笔穗安公司费用款40000元”，已很明确用于穗安公司费用支出。三笔借款的初衷，都是因合伙经营的目的而发生，敖卫东出具收据时，都是以穗安公司负责人身份在“经手人”一栏签名，敖卫东签名主要起证明作用。因穗安公司当时未开设账户及刻制公章，所以无法通过公司账户收款及在收据上加盖公章。为了减少讼累，敖卫东认可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转为个人借款，但是“第三笔穗安公司款40000元”是陈梦冰借给穗安公司发放工人工资的。发放工资时，陈梦冰夫妇也在场，陈梦冰的小舅子陈信洋（穗安公司经理）在工资表上核准栏签名。因此，敖卫东不认可该笔借款为敖卫东的个人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敖卫东的上诉请求。陈梦冰答辩称，一、根据敖卫东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内容，第三笔穗安公司费用款4万元属于敖卫东个人的借款用途，而非敖卫东向穗安公司出借款项，故该《收据》借款的主体为敖卫东，敖卫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敖卫东于2017年10月16日以穗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陈梦冰出具《证明》。同日，敖卫东又向陈梦冰出具《收据》，载有敖卫东的签名及手印，但并无“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名称字样、穗安公司公章或注明“法定代表人敖卫东”等其他公司信息。《证明》与《收据》系敖卫东同一天出具给陈梦冰，却有不同的样式，证明敖卫东对何为公司借款、何为个人借款有着清晰的认知，敖卫东在行使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其本人的身份时是有严格区分的。而且敖卫东也已自认第一笔借款、第二笔借款为其个人借款，故第三笔借款当然也为敖卫东的个人借款。三、敖卫东主张其在《收据》上是作为“经手人”签字，而不是借款人，但其作为“经手人”签字，只是受《收据》样式的限制,且其上诉只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时间，以及实现节省上诉费的目的，与减少讼累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敖卫东的上诉请求。陈梦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敖卫东向陈梦冰偿还借款300000元；二、判令敖卫东向陈梦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案件诉讼费用由敖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梦冰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经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9月18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账60000元、于2017年10月16日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7年10月17日经中国建行银行转账30000元给敖卫东。后敖卫东出具收据给陈梦冰收执，内容为“今收到陈上荣交来借款（第一笔200000元闸坡万濠工地押金用），第二笔60000元瑞丰工地用款，第三笔穗安公司费用款40000元。经手人敖卫东”。陈梦冰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7年8月3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40000元给敖卫东，后敖卫东出具证明给陈梦冰收执，内容为“兹有陈上荣2017年8月25日投入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资金250000元，该笔款项已交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做年费及押金。特此证明。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敖卫东”。陈梦冰以敖卫东尚欠其300000元未归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如所请。另查明，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由陈梦冰敖卫东合伙成立于2017年8月7日，负责人为敖卫东。根据陈梦冰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883民初535号《民事裁定书》，对敖卫东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并实际冻结了敖卫东开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平岗支行账号为622*************218的银行账户和开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行账号为621*************143的银行账户，并冻结了敖卫东在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股份，敖卫东在阳江市粤安消防器械工程有限公司拥有的100%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陈梦冰的借款是属于合伙企业的出资，还是敖卫东的个人借款，应由何人承担还款责任。敖卫东承认收到陈梦冰出借的300000元，称该300000元的借款只有60000元属于敖卫东个人借款，另外240000元应当属于陈梦冰借给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的借款，可以视为陈梦冰在合伙中的出资款，该款项应当在清算合伙财产之后根据清算的结果再返还。陈梦冰称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合作关系，但并不认可该240000元属于个人出资，若作为投资款项，按惯例敖卫东会另行出具相应的证明，因此该300000元应是敖卫东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敖卫东称所借的300000元，其中240000元是用于广东穗安科技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竞标押金和公司经营，应视为公司向陈梦冰所借，但该公司并未向陈梦冰出具借据，也未出具注资证明。且借款是转入敖卫东个人的银行账户内，而不是公司的账户。因此敖卫东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至于敖卫东收到借款后用在公司或作其他用途是敖卫东自行处分的权利，并不因此影响原、敖卫东之间的借贷关系。陈梦冰请求敖卫东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借据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陈梦冰请求自2019年2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限敖卫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梦冰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820元由敖卫东负担。陈梦冰已预交。本案二审期间，敖卫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发放工资统计表》《工资表》《写字楼催缴费通知单》（复印件），证明穗安公司2017年10月16日至17日向员工发放工资、支付写字楼租金等共3万多元，与陈梦冰转款4万元给敖卫东时间吻合。陈梦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双方合伙期间没有见过该材料，属于敖卫东单方制作，且穗安公司发放工资等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敖卫东没有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纳。二审中，陈梦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因敖卫东对一审判决其向陈梦冰偿还涉案借款260000元没有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上述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根据敖卫东的上诉理由和陈梦冰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借款收据中涉及的“第三笔穗安公司费用款40000元”是否属于敖卫东个人借款的问题。陈梦冰主张敖卫东向其借款300000元，敖卫东对于其中的第一笔、第二笔共260000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借据涉及的第三笔借款，敖卫东上诉认为借据已明确为“穗安公司费用款”，应由穗安公司偿还。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认为敖卫东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借据系敖卫东出具给陈梦冰，并未以穗安公司的名义或穗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出具。而陈梦冰在涉案借款发生的相近时间段曾投入双方合伙的穗安公司资金250000元，敖卫东是以穗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证明给陈梦冰收执。可见，即使没有公司公章，敖卫东在代表穗安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时也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相关手续，从中也可判断敖卫东对公司行为和个人行为具有清晰的定位；其次，涉案借据第三笔40000元虽注明是“穗安公司费用款”，但显然不能据此就认定属于穗安公司的借款。敖卫东作为穗安公司的合伙人，其借款后再投入穗安公司，作为穗安公司的费用开支，也符合“穗安公司费用款”的语义。故该注明属于借款用途的说明，对于借款人的确定没有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300000元是敖卫东个人所借，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敖卫东关于其中的第三笔借款40000元属于穗安公司所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敖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敖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培球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文飞书 记 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