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1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女儿），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3，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申请人孙某、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韩德荣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03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提交李某2和被申请人孙某2017年4月至11月的聊天记录（共43页），足以推翻原判决。该聊天记录，再审申请人一审开庭后就交于法院，再审申请人申请就此证据开庭质证，一审法院未采纳而直接判决。二审时，再审申请人再次提交法庭，二审法院也和一审一样，未重视再审申请人意见，主观、简单、机械、教条地认为再审申请人未提供死亡鉴定，就是证据不足，连一般的生命常识也不考虑，就加以判决。该聊天记录非常重要，足以推翻原判决，证明被申请人的侵权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观上没有过错、没有加害行为、加害事实、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相反，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被申请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审法院没有查清和认定的事实：1.张凤兰在死亡前的44天里是在辟谷，坚持不吃饭将近49天，是在被申请人指导下进行的。2.被申请人不是专业人士，没有合法资质，错误指导再审申请人一方进行不科学的辟谷。被申请人称“辟谷49天，不吃饭，一天只喝被申请人的酵素水150毫升，能脱胎换骨百病消，最少年轻5到10岁”。3.再审申请人一方是误信了被申请人的言词和宣传，张凤兰才进行辟谷，并且要坚持49天的。4.张凤兰辟谷期间，孙某让停服了降血糖的药。5.张凤兰在辟谷期间，孙某让一天只喝他们的酵素水150毫升，一日三次，一次50毫升。6.被申请人的酵素是“假药”，不能代替药品。7.被申请人涉嫌非法经营、非法行医、非法生产销售“假药”。孙某和被申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不仅没有营养师、健康管理师证书，无行医执照，也无生产和销售药品的合法手续，在销售酵素过程中，以“大医传承人”、“神医”、“医生”等自称，以“治疗”、“疗效”、“中医文化的精髓”、一方治百病”、“没有副作用”、“适宜所有人”等进行宣传，骗取信任，误导消费，延误病情，指导进行不科学的辟谷，致人死亡。8.150毫升酵素水（每次50毫升）不能代替一日三餐。不吃饭持续时间过长，谁都会死，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辟谷，在不进食的情况下，由于心理作用，短时间内有可能对身体不会产生太大的妨碍，但心理作用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起作用，超长时间的不进食或吃的东西过少是会死人的，人的身体每天需要相应的营养素，才能维持细胞的生长、发育和代谢，营养素缺了就会消耗体内积存的脂肪，这时人就要消瘦，体力也跟着下降、甚至死亡。超长时间的禁食或吃得过少，体内积存的营养消耗得一干二净，就会出现非常危险的后果，乃至死亡。张凤兰辟谷期间，不吃饭、不吃药、一天只吃（喝）一点酵素水，满足不了身体需要的维持生命基本的营养和能量，时间长达44天，身体必然受到严重损害。更何况张凤兰喝了酵素水后，每天不断地大量排便（拉稀），体重急剧下降，体力不支，由一开始的走路摔跤、上厕所起不来，不久后卧床不起，到后来消瘦到皮包骨头，直至死亡。该严重后果完全是听信了孙某的错误指导进行辟谷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1.众所周知的事实；2.自然规律及定律；3.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己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断出另一事实；.......”因此，再审申请人由于辟谷44天致死，无需进行死亡鉴定，也能推断确定死因。9.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张凤兰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中载明的“各种疾病死亡”是公安机关电脑系统自动设定的。公民死亡，公安机关注销户口有两种情况：各种疾病和公告。公告死亡，需持有法院公告死亡的证明。再审申请人注销张凤兰户口时，未持有法院公告证明，所以公安机关电脑打印时默认系统设定的“各种疾病”。据此，不能排除被申请人的过错和责任。一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也陈述实际情况，提交2017年4月至11月的聊天记录时，也向法院说明因公安机关不给当事人出具书面证明，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没有听取申请人的意见，二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主观臆断判决。10.再审申请人一审提供张凤兰的社区体检报告，是证明张凤兰所患疾病并不严重。如果不是被申请人错误指导辟谷，张凤兰及时吃药或采取适当的医疗措施，完全会康复。该体检是社区普查，是在没有感到症状时普查到的。血糖只是偏高，张凤兰口服一般药物就可控，并没有糖尿病的并发症；胆结石和胆囊炎，也只是刚刚开始感到消化不良，就误信了被申请人的宣传和指导进行辟谷，还没有来得及吃药和采取任何医疗措施。因此，张凤兰的死亡不是因为疾病，而是辟谷所致。综上，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本案事实，没有认真听取申请人的意见，不顾一般的生活常识，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仅仅以申请人没有提供死亡鉴定报告，就认为证据不足，就对被申请人明显的过错视而不见，应付责任判决不承担，不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主观臆断。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都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夸大、虚假宣传，误导消费，在没有专业资质的情况下违背科学、错误指导申请人辟谷将近49天，出现死亡严重后果，被申请人理应为其过错承担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大量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对张凤兰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符合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加害行为、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因此，二审法院应当适用该条款第二、三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但却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审查期间，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了李某2与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胡会清、张福平、张逸、逯爱萍、王来英出具的《证明》、《太原市城市居民死亡注销户口通知单》及山西公安微信公众号截图的《户口注销》流程表等，意在作为新证据证明张凤兰的死亡与孙某、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还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到太原市公安局汇丰派出所调查收集《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中载明的“各种疾病死亡”为系统自动设置等有关情况。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一、二审庭审时，李某1、李某2、李某3即提交了李某2与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孙某的宣传与死者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第一，李某1、李某2、李某3在一审庭审时出具的原证四载明:患者张凤兰生前体检报告，证明患者生前患有糖尿病、血压偏高、胆囊炎、胆结石等疾病。在张凤兰于家中死亡后,李某1、李某2、李某3未对张凤兰死亡的原因进行医学鉴定，无法确定张凤兰死亡的具体原因。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到本案，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凤兰的死亡系因服用孙某、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天恩一滴红枣复合植物酵素所致，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要求孙某、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第二，再审审查期间，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胡会清、张福平、张逸、逯爱萍、王来英出具的《证明》、《太原市城市居民死亡注销户口通知单》及山西公安微信公众号截图的《户口注销》流程表等证据。其一，上述证据所载内容，只能证明孙某对天恩一滴果蔬酵素作宣传、李某2购买孙某、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天恩一滴红枣复合植物酵素、证人听张凤兰说自己服用酵素水及张凤兰在家死亡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张凤兰的死亡与孙某、漯河天恩一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李某1、李某2、李某3所提“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孙某让其母亲辟谷，不吃饭能死人是共知的道理，无需证明”，以此主张孙某让其母亲辟谷且只喝酵素是导致张凤兰死亡的原因。本院经对微信聊天记录核实，孙某只是在与李某2聊天中“倡导”性宣传“辟谷喝酵素可以年轻5到10岁”等说法，但并未明确让张凤兰辟谷，故对李某1、李某2、李某3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本案中，上述证据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一审庭审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原证七:原告和被告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患者喝被告的产品导致死亡,被告孙某承认有责任,……”能够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在原审中提交且质证。故再审审查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到太原市公安局汇丰派出所调查收集《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中载明的“各种疾病死亡”为系统自动设置等有关情况。因提交该调取证据申请的时间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准许。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二○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