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05民初590号   原告：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江源区江源街道。   法定代表人：杜立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江源区城墙街道。   法定代表人：房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德连，上海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山市翰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道。   法定代表人：马福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军，吉林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与被告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白山市翰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被告信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德连、翰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肉牛集中代养协议》，信诺公司返还扶贫资金投资款人民币891万元，并支付代养收益款人民币54万元，合计945万元。2.依法判决信诺公司以94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945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决翰维公司对信诺公司的以上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要求翰维公司、信诺公司连带给付保全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8日，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肉牛集中代养协议》。协议约定，昌源公司向信诺公司投入扶贫资金款891万元，由信诺公司集中代养肉牛550头，代养期限为1年。翰维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信诺公司使用昌源公司投入的扶贫资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信诺公司擅自将代养的肉牛卖掉，卖牛款也未按协议约定足额转入昌源公司指定的账户内。信诺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昌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肉牛集中代养协议》，返还昌源公司投入的扶贫资金款人民币891万元，并支付代养收益款人民币54万元及利息。   信诺公司辩称，1.《肉牛集中代养协议》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其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二）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在经营过程中信诺公司发现亏损后，于2020年8月份及时向被信诺公司提出停止履行合同，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此过程中，信诺公司没有过错。2.本案案由不应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3.信诺公司不欠昌源公司利息。今年因新冠疫情及养牛成本提高等影响，牛场经营困难，今年8月初，经核算发现亏损，为及时减少损失，信诺公司主动向昌源公司提出停止合同履行，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昌源公司口头同意，双方结算后信诺公司应当给付到终止之日的收益39.5万元，用牛偿还40.9万元，昌源公司没有出具书面收据。   翰维公司辩称，1、翰维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和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规定，昌源公司与牧业公司之间的《肉牛集中代养协议》无效，昌源公司与翰维公司也没有签订书面保证合同，翰维公司无过错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2.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之间的《肉牛集中代养协议》无效，昌源公司无权主张解除。3.昌源公司明知扶贫资金专项用于脱贫攻坚，其故意改变专项扶贫资金用途投向企业，导致合同无效，责任在昌源公司，无权主张收益款及利息。4.我公司认为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肉牛养殖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昌源公司在诉状中依据该协议主张了891万元的损失，实际上该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发生891万元的专项资金的支付或者流动，而我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的时间是2019年11月7日，我公司只是针对2019年11月7日之后发生900万元的专项资金提供担保，而该事实并没有发生。因该保函未体现养牛代养表述，因此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0日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肉牛集中代养协议》。协议约定：“一、委托代养方式和期限。甲方愿意将江源区牧业管理服务中心拨入的扶贫资金891万元，投入给乙方统一购牛和饲料，集中代养肉牛550头，代养期为1年。代养期间，委托代养期内由乙方统一饲养，统一配送饲料、统一饲养技术、统一疫病防控，统一销售，养殖风险和市场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并从售牛收入部分付给甲方54万元。代养期满后，可续签代养协议由乙方继续代养。如不再续签协议，协议终止前一个月，乙方须足额返还甲方拨付给乙方的扶贫代养资金。委托代养期从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二、甲方责任。1.甲方认定乙方是否具备从事肉牛养殖的条件。2.甲方会同区脱贫办、区牧业管理服务中心对乙方肉牛的养殖过程实施监管和服务。3.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购销相关佐证材料，会同脱贫办、区牧业管理服务中心现场验证存栏肉牛头数后，于七个工作日内拨付款项给乙方。4.甲方在收到乙方转入的卖牛款后，按照不高于10%的比例提取代养收益金，于每年9月1日前全部提取完毕。并按照乙方提供的下期采购计划，于七个工作日内将购买费用拨付给乙方。三、乙方责任。1.乙方具备从事肉牛养殖的条件，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养殖风险和市场风险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必须服从、配合甲方人员检查，并按照甲方人员提出的法律法规规定范围内的养殖要求严格执行。3.乙方养殖牛舍内不得饲养甲方委托代养以外的畜禽。4.乙方每次销售后，需将卖牛款足额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内，并向甲方提供下期肉牛采购计划。5.乙方必须及时、完整、准确填写相关生产记录，记录不得弄虚作假。如出现疫情，24小时内通报给甲方，如未及时通报造成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6.乙方负责环境保护工作，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由于环保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法律或赔偿责任。7.乙方应足额签订担保抵押合同，担保人对乙方在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承担不可分割的连带法律责任。四、合同的解除。1.乙方的养殖条件达不到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无条件将价值891万元的肉牛、饲料等财产转给甲方，且甲方不负解除合同的任何法律和赔偿责任。2.乙方牛舍内价值891万元的肉牛、饲料等财产为甲方所有，如乙方擅自转移，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无条件将肉牛、饲料等财产转给甲方，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且甲方不负解除合同的任何赔偿责任。如甲方未能按协议执行，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3.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所造成的污染应符合国家环保要求，若由此造成生产无法正常进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甲方不负责解除合同的任何赔偿责任。4.乙方在养殖过程中违反防疫规定，违反甲方提出的饲养要求，私自混养或不认真养殖或乙方因其他原因无法正常养殖时，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甲方不负解除合同的任何赔偿责任，乙方承担甲方相应的损失。5.本协议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履行本协议。由于一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赔偿责任，另一方要求协议继续履行的，在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继续履行或协商终止协议”。昌源公司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8年10月31日转款给信诺公司500万元、31.36万元，于2018年11月8日转款给信诺公司359.64万元，合计891万元。信诺公司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于2019年4月8日转款给昌源公司607,658元，于2019年6月25日信分两笔转款给昌源公司599,420元和658,600元，于2019年9月18日转款昌源公司484,322元。昌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留取协议约定的收益款将其他款项于2019年4月11日退还信诺公司59万元，于2019年7月2日退还给信诺公司122万元。以上信诺公司共转给昌源公司235万元，昌源公司退回给信诺公司181万元，昌源公司留取协议约定利益款54万元。   为延续该合同，2019年11月8日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续签《肉牛集中代养协议》，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2018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肉牛集中代养协议内容一致，委托代养期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8日止。投资款来源为上一年度支付和返还给信诺公司的款项共计891万元。   2019年11月7日，白山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给昌源公司出具2019年白信保字第0101号担保函一份内容为：“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根据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提出的扶贫资金担保申请，我公司经研究决定，同意为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使用贵公司的扶贫资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金额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00），期限一年。”，该担保函由担保单位白山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马福胜加盖个人印章。2019年11月18日白山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白山市翰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2020年8月13日昌源公司以信诺公司擅自处分肉牛并不支付卖牛款为由从信诺公司运走17头肉牛，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17头肉牛作价409,000元抵顶2019年11月8日到2020年8月10日期间的收益款395,000元。2020年8月18日，昌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后，昌源公司出具关于54万元收益金的说明一份，认可其与信诺公司以17头肉牛冲抵54万元的收益金，只要求返还891万元投资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891万元的利息。   2020年9月17日，白山市江源区牧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关于信诺牧业育肥牛项目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份根据江源区政府的决定承接江源区扶贫资金育肥牛项目。与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签订肉牛集中代养协议。期限1年。（协议到期日是2019年10月份）昌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11月份根据信诺牧业购牛的头数汇给信诺牧业891万元，并按照协议，昌源公司收到信诺牧业代养收益金54万元。2019年10月份协议到期后信诺牧业提出继续合作代养，经区政府常务会议同意昌源公司于2019年11月份与信诺牧业又签订了2019-2020年的肉牛代养协议。2020年8月10日，发现信诺牧业院内无育肥牛，并且在2019-2020年协议履行期间信诺牧业没有给昌源公司汇过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二、合同是否解除及利息支付问题；三、翰维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的问题。2018年10月30日，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肉牛集中代养协议》，按照合同约定，昌源公司投入资金891万元，由乙方统一购牛和饲料，集中代养肉牛550头，肉牛销售款统一打入昌源公司的指定账户，由昌源公司留取一定比例的收益后，按照信诺公司提供的下一期采购计划，将购买费用拨付给信诺公司。同时约定价值891万元的肉牛、饲料归昌源公司所有，养殖风险和市场风险均由信诺公司承担，信诺公司不得擅自处分，否则昌源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该合同对肉牛及物料等所有权、双方权利义务以及风险承担等都作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但此类合同不属于合同法分则规定的有名合同，而是无名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信诺公司主张双方应当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但从合同约定标的物的种类、所有权归属、权利义务划分及整个履行过程来看，双方并非单纯的资金借贷关系，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合同是否解除及利息支付问题。庭审中，信诺公司主张2020年8月10日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并用17头牛作价409，000元抵顶2019年11月8日到2020年8月10日期间的收益395,000元，昌源公司对“双方同意终止合同”不认可，对用17头肉牛作价409,000元抵顶2019年11月8日到2020年8月10日期间的收益395,000元予以认可。双方虽然没有达成口头或书面的一致意见终止合同，但是昌源公司将肉牛从信诺公司运走，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委托养殖协议”的内容，信诺公司庭审中亦明确表明要求终止合同，故对昌源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其与信诺公司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昌源公司主张信诺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89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信诺公司已经用17头牛作价409,000元抵顶2019年11月8日到2020年8月10日期间的收益395,000元，双方均已认可，信诺公司无需再支付54万元代养收益。信诺公司未将投资款及时返还昌源公司，给昌源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昌源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以89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891万元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翰维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翰维公司认为该公司出具担保函的时间是2019年11月7日，其针对的2019年11月7日之后发生900万元的专项资金提供担保，而在担保函出具以后，并没有发生900万元的资金使用情况，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在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新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发生891万元的专项资金的支付或者流动，因此，该公司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的委托代养关系自2018年10月30日开始，合同约定一年到期后可延续，即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是上一年度的延续，并且通过双方在2019年的资金往来可以看出，双方在履行前一份合同的同时，将下一期的投资本金已经同时履行完毕，经庭审询问，双方再无任何其他项目的合同关系，故翰维公司的担保应认定为针对2019年11月8日昌源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的肉牛代养协议所提供的担保，所担保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函约定担保金额为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00），应认定为翰维公司对信诺公司的责任承担在9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对昌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信诺公司的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昌源公司要求信诺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89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昌源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代养收益款人民币5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昌源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以89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891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昌源公司要求翰维公司对信诺公司的上述给付内容在9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与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肉牛集中代养协议》；   二、白山市信诺牧业有限公司返还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891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891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白山市翰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在9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白山市江源区昌源人参生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950元，保全费10,000元，由昌源公司负担受理费3780元，由信诺公司、翰维公司连带负担受理费74,170元、保全费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庄武艳   审判员 隋 晶   人民陪审员 赵云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孟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