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亮，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军，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令征，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广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鱼台县清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清河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号码91370827166201494P。法定代表人：刘金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雷，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衍昌，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王洪亮因与被上诉人马令征、鱼台县清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衍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亮上诉请求：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事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本案进行的裁判。本案事故是在施工工地上进行放线作业出现的伤人事故，事故的发生地点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1项所称“道路”范畴，故此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案由是健康权纠纷。既然是非道路交通事故，就不能依照《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认定错误。2019年9月6日上午，上诉人按合同规定运送电缆至目的地后，在工地人员要求下，开始对电缆线放线作业，上诉人驾驶车辆缓慢前行，车上安排两人放线，马令征在车旁随行，在此过程中没有其他人知道是何原因，其被拖车轧伤。上诉人的拖车仅有两轮，哪有什么前轮、后轮，只是左右轮而已。拖车与牵引车头车轮相距三米之余。因车上有两人放线，上诉人王洪亮的安全注意义务全在车上人员，一要保证行驶缓慢，二要保证方向正确，所以无法顾及车旁人员。也没必要顾及车外人员，车外人员无视自身安全，竟将自己的脚不慎放进上诉人拖车轮下出现事故，责任大小，过错大小显而易见。马令征的受伤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由于其自身危险操作造成的，是突发状况，所以不能要求上诉人王洪亮对突发状况提前判断并注意观察，故一审认为王洪亮未注意观察突发状况造成马令征受伤，酌定王洪亮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十分错误的。在本次事故中王洪亮的过错责任是微乎其微的。三、一审对上诉人的行为性质及法律关系未作出裁判。上诉人按照事先的约定从一中工地北围墙运电缆到消防水池，是运输合同关系。到达目的的后，按工地人员要求铺放电缆，是无偿帮工关系，此段作业事先没有约定，工地人员要求王洪亮帮忙，王洪亮碍于情面才开始干的，当时工地负责人没有讲给报酬，王洪亮也没有要求报酬。马令红脚被轧伤的事故就出现在此段作业中，所以王洪亮是无偿帮工人，鱼台县清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帮工人。上诉人王洪亮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责任。所以，一审判令王洪亮承担赔偿责任的错误原因是对上诉人行为性质及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漏判所造成的。总之，一审判决十分错误，应予纠正，故依法上诉，望二审法院公平裁判。马令征答辩称：首先，根据《交强险条例》第44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比照适用本条例”、“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上诉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行车时未注意观察造成马令征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其交强险外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甚至过轻，其第二个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再次，上诉人与鱼台清河建筑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其将电缆运送到工地后即完成合同义务，随后帮忙铺设电缆的行为应定性为无偿帮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3条之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上诉人马令征认可上诉人第三个上述观点，并且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鱼台清河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鱼台县清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原告马令征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要求赔偿，基于原告确认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审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处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也有明确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上诉人王洪亮也认可运送电缆是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是上诉人王洪亮，托运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王洪亮之间不存在帮工及被帮工的法律关系，故其主张帮工关系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衍昌答辩称：我就是在公司干零活的，我和马令征是工友关系，活不是承包的活，是公司的，听从法院判决。马令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洪亮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177891.15元，未足额赔付部分由被告鱼台县清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衍昌按照雇佣关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伤残鉴定费用。郑启福支付郭丙寅劳务费18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衍昌承包被告清河建筑公司配套工程，工资由清河建筑公司向刘衍昌结算，刘衍昌根据记工情况向包括原告马令征在内的工人发放工资。被告王洪亮之子王灿承接被告清河建筑公司新一中工地装卸运输业务，2019年9月6日上午，被告王洪亮驾驶自有拖排车从一中工地北围墙运电缆线一车到消防水池，到达目的地后，按工地要求，电缆线按铺设线路进行放线，被告王洪亮驾驶车辆缓慢前行，车上站一人放线，原告马令征在车旁随行将放下的电缆线取直。在此过程中，电缆线被拖排车挂住，原告马令征前去整理时被拖排车左前轮将右脚轧伤。马令征受伤后于当天入鱼台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45天，2019年10月21日出院，2019年11月5日在鱼台县人民医院换药、拍片复查，共支付医疗费包括120急救费、门诊诊疗处置费及住院费用，共计45419.4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马令征申请进行伤残程度鉴定，2020年3月26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令征因外伤致右足开放性多发骨折，遗留右足负重受限、跟骨前部及舟骨畸形，评定为十级伤残。马令征支付鉴定费1200元，检查费16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马令征选择参照交通事故责任要求王洪亮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予以支持。王洪亮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四轮拖排车装卸电缆线过程中未注意观察突发状况造成马令征受伤，马令征明知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进行危险操作，法院酌定王洪亮承担60%的赔偿责任，马令征自行承担40%的责任。因王洪亮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未为车辆办理相关保险，故本次事故致马令征的相关损失,应由王洪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王洪亮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清河建筑公司、被告刘衍昌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原告同时主张因其过错自行承担的部分由其雇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月25日的门诊西药费21.67元，系在原告住院期间产生，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伤情的关联性，不予支持；2019年11月5日的三张白色收费票据，数额计78元，系记账联，与提交的收据联重复，不予支持；120急救费已计算在医疗费中，不应重复支持。2020年3月17日的检查费164元，系鉴定时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原告住所地为农村，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9691元（17775元÷365天×199天）。护理费宜按照本地护工标准每天80元、1个护理人员计算为3600元（80元×45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均为1350元（30元×45天）。原告未提供交通费有效票据，综合考虑治疗的期限、地点，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医疗机构虽未出具购买辅助器具的意见，但结合原告伤情，购买辅助器具有其合理性，对该费用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质证意见，经计算确认，原告马令征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5419.4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20年×10%），误工费969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200元，辅助器具费980元，检查费164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46212.4元。由被告王洪亮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00493元，交强险限额外余款38119.4元，由王洪亮赔偿其中的60%，计22872元，剩余40%由马令征自行承担。综上，被告王洪亮赔偿原告马令征各项损失共计1333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洪亮赔偿原告马令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33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令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9元，由被告王洪亮负担1484元，原告负担445元。二审中，王洪亮提交开庭前拍摄的照片一份，欲证明：涉案挂车的左轮压的，这个责任完全在于马令征。马令征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所提交的照片并非事发时候的车辆，马令征是被钢管下面的轮胎压的，拖车就四个轮，是被拖车的前左轮压的。鱼台县清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公司并未见过事故车辆，不发表意见。刘衍昌的质证意见为：不是事故出事的车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马令征选择参照交通事故责任要求王洪亮对其损失进行赔偿，虽然涉案事故发生在工地非公共道路，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交强险条例规定，可以参照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洪亮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四轮拖排车装卸电缆线过程中未注意观察突发状况造成马令征受伤，存在过错，事实清楚，而马令征明知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进行危险操作，自身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洪亮承担60%的赔偿责任，马令征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王洪亮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未为车辆办理相关保险，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致马令征的相关损失,应由王洪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王洪亮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洪亮上诉称本案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不能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让上诉人承担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洪亮主张自己过错轻微，不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洪亮还主张自己帮忙铺放电缆线属于无偿帮工，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王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