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通，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青，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福亮，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王文通因与被上诉人王爱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被上诉人王爱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爱青对王文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王爱青负担涉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王爱青未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致使诉讼请求不明确。王爱青诉请偿还2018年7月10日那批货物的剩余货款，王文通承认该交易属实，但就交易量提出异议，而王爱青却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交易量究竟是多少，仅凭其自制的而未经王文通确认、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一个记账记录无法证明其诉求及所主张事实，致使交易量这一买卖合同案件基本要素事实不清。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无原始聊天记录，仅有截屏，且未能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意不明确，无法证明2018年7月10日那批货的具体交易量，无法明确表明结算款究竟是多少。1、鉴于通过保留微信头像、修改微信昵称方式很容易制作假冒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实中这样的诈骗案例层出不穷，仅凭聊天记录截屏而不出示原始聊天记录，让人无法辨别内容真假。2、即便假设这些微信聊天记录确为王爱青和王文通之间的聊天记录，但聊天内容有被人为删减的痕迹，删减后的聊天记录自身都不完整，断章取义难以证明问题，对比微信截屏第一页与第二页内容，发现第一页最下方“8月14日下午16：25”前面的一句话是“我发的客户没有一家说有问题的”，而第二页“8月14日下午16：25”前面的一句话是“这是去年货到给你发的图片”，明显是删除改动了；另外聊天内容表意不明，是在没对账结算的情况下发起的聊天，无法探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三、王爱青的通话录音内容无法证明2018年7月10日那批货的具体交易量，无法明确表明结算款究竟是多少，且通话录音不适用自认规则。1、就王爱青的通话录音，王文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20年3月27日开庭前王爱青、王文通候审时竟互相不认识，直到本案一审代理人介绍后才知道彼此，由此双方不曾谋面，更未曾心平气和的对账结算，以至于王文通直到2020年3月25日调取银行转账记录后才发现2018年7月10日那次交易后已转账给王爱青95,600元，认为账已结清，因此2020年3月25日之前双方在未对账结算的情形下在电话中的沟通很难明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量。2、通话录音不是书面材料，不适用自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可知，自认规则适用的前提是在“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而电话通话录音不是书面材料，不适用自认规则，就电话通话内容是否与客观情况相符王爱青仍负证明责任，最起码电话通话录音应与其他证据相印证。3、通话录音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也未表明双方之间的交易量，王爱青通话录音第5页（王爱青，以下简称青：王文通，以下简称通）第一段（2018年12月20日14时56分）通：王哥青：来吗兄弟，钱？通：没有，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青：这都星期五了通：星期五了也没啥好法现在，我比你还急呢青：那电话不接咋弄，光不接通：真不接，你看看我给你发的短信他回了吗青：一回不接吗，打电话通：前几天接呢，接了等回来，他这干的越大事越多，我看看，别急，等等呗，那咋弄，我说给你弄五万嘞，结果这弄嘞，你等等呗，青：再等等，这都星期五了其“通：前几天接呢，接了等回来，他这干的越大事越多，我看看，别急，等等呗，那咋弄，我说给你弄五万嘞，结果这弄嘞，你等等呗，”这句话并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也未能明确该五万是所欠的货款。四、王文通向法庭提交五份银行转账明细，能够清晰的表明2018年7月10日的交易完成后，王文通分五次向王爱青转账95,600元；王爱青认为34,000元、11,600元这两笔转账系其他交易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但王爱青未能证明其他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如王爱青有证据证明涉案其他交易真实存在，鉴于王爱青一直没有变更其诉讼请求，仅是基于2018年7月10日这次交易提起诉讼，待其做好准备后可另行起诉。另外，一审卷宗22、23页两份电话截屏证据庭审时并未提交法庭，也未接受质证，剥夺了王文通质证权，程序不合法。 王爱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王文通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王文通购买王爱青货物属实，双方没有任何争议。王文通没有付清货款，王文通仅就欠款的数额和质量提出异议。二、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记载足以佐证王文通欠款数额的事实。王爱青主张51，200元，王文通在与王爱青通话中自认41,200元。通话录音中所称的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问题，故王文通称通话录音不是书面材料的辩解不能成立。王爱青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证据效力远大于没有任何证据的王文通。 王爱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文通支付货款51，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诉讼费用由王文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通从王爱青处购买建筑模板，尚欠王爱青部分货款未予结清，双方对债务数额产生争议，王爱青称王文通尚欠其货款51,200元，王文通仅认可41,200元，并称王爱青提供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王爱青对王文通认可之外的货款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文通未提供其从王爱青处购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 另查明，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 一审法院认为，王爱青将其所有的建筑模板交付与王文通，王文通向王爱青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王文通收到王爱青交付的货物后，经王爱青催要，未向王爱青清偿货款，属王文通违约。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文通未履行清偿货款义务，王爱青请求其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王爱青、王文通在结算过程中，王爱青主张王文通尚欠其货款51，200元，王文通仅认可41，200元，对该部分债务，属于王文通的自认，王爱青无需举证。故王爱青请求王文通支付货款51，200元，一审法院支持41，200元，其他款项王文通不予认可，王爱青未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文通主张王爱青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王爱青请求王文通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爱青亦未提供向王文通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王文通应从起诉之次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在此基础上增加30%的罚息，即按照年利率4.75%×1.3倍=6.175%支付王爱青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对王爱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通支付王爱青货款41，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175%计付），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王文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爱青提交了其与王文通的多段通话录音证据，在通话录音中，王文通多次承认尚欠王爱青货款。其中，在2018年12月20日通话录音中，王文通称“我说给你弄五万嘞”，在2019年2月4日王文通向王爱青转款10,000元。在2019年4月30日、6月27日的通话中也均认可欠王爱青款项。在王爱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2020年3月15日的通话中王文通与王爱青协商过程中，王文通称：“当时咱说了那时4万来块钱，那是事实，再一个，2万块钱，你看中，咱就解决，不中，我就花几千块钱请律师”。以上录音及王文通的转款情况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系根据通话录音、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王文通欠王爱青货款41，200元，并非王爱青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书面材料的自认。 综上，上诉人王文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王文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