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春明，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广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良，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国，系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斌，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系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永昌北海子华易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东关大道（县环保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宋艳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国，系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春明、张学良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斌、原审第三人甘肃永昌北海子华易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生国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登云、栾春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春明、张学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是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的代理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二建与第三人，该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合同解除时王爱斌的身份仍然是二建的代理人。案涉工程并不是王爱斌实际施工，王爱斌主张各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爱斌诉请所依据的是其与第三人盖章费用清单和费用总计表记载的工程项目，均是虚假的，系王爱斌限制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自由后，由第三人项目经理在王爱斌事先准备好的项目清单上盖章。因王爱斌谎称第三人欠其款，且王爱斌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将上诉人工地上的工人打出施工现场，二上诉人系在受胁迫情形下与王爱斌签订的三方协议，付款也是胁迫的。被上诉人王爱斌辩称，自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据二建出具的情况说明，本人代表二建与第三人签订施工文件，后经二建确认。该项目前期投入均为被上诉人个人投入，结合本案两份协议书，证明本案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自己投资实施及数额均予确认。案涉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及第三人无法证明本人虚构事实，限制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原审第三人华易公司陈述，一、案涉工程华易大厦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不具备开发要求，截止现在未进行任何修建。王爱斌也未进行项目部建设，项目部实际承建人已经通过诉讼要回相应建设工程款。二、第三人在本庭开庭前向永昌县公安局以及永昌县景区办公室调取事发时报案材料及相关证据材料，永昌县公安局及永昌县景区办公室表示因人员变动，以及时间较长为由，不能向律师出具相应证据材料，并要求第三人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查及现场勘查。三、第三人与王爱斌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王爱斌作为二建的代理人与第三人签订建设施工承揽合同，不存在前期投入以及实际施工情况，不能单纯依据二建的一份证明没灭二建主体资格。王爱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蒋春明、张学良连带向王爱斌支付欠款7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共计90万元；2、判令蒋春明、张学良连带承担2018年1月1日-8月9日利息32548元及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均按年息6%计）；上述1、2项共计932548元；3、本案诉讼费由蒋春明、张学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表明原告王爱斌为永昌武当山文化广场商业综合体、永昌县华易大厦、永昌县中国北海子养生养老文化圣城三项目代理人，以二建名义负责该三项目合同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全权处理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后王爱斌据此授权，以二建名义与华易公司签订上述三项目施工文件。但二建并未实质施工，项目部建设、人工、材料、资金占用费等均为王爱斌个人投资。2016年12月26日，华易公司向二建发告知函，称由于建设用地许可证未如期取得及二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前期配合义务，故解除双方签订的武当山文化广场商业综合体建筑施工合同、永昌县华易大厦建筑施工安装合同、中国北海子养生养老文化圣城建筑施工合同。王爱斌当天在该函上签署“同意解除合同”字样。2017年7月5日，华易公司与王爱斌经过算账，在王爱斌的相关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进行了确认，同时双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华易公司）欠乙方（王爱斌）材料、人工等费用共计733029.6元，2017年7月10日前付5万元，其余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二、由兰州万禄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甘肃华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永昌县武当山广场景观工程项目部剩余材料费、人工费，由甲方直接支付。三、上述第一项所产生的欠款未按时付清，每天产生2‰的滞纳金。四、甲方向乙方偿还全部费用后（乙方）不得再阻挠甲方施工，否则承担违约金20%。当日华易公司向王爱斌出具了一份733029.6元的欠条。后华易公司并未向王爱斌支付上述欠款。因蒋春明系张学良介绍进入上述华易公司工地施工者，2017年10月14日，王爱斌与蒋春明、张学良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王爱斌已在华易公司开发的永昌武当山文化广场商业综合体工程项目中设立项目部并投资，华易公司已确认欠其材料费、劳务费共计633296元（不含方木、水泥、模板等已扣除费用），双方施工合同已解除；2.蒋春明已与华易公司另行就前述工程签署施工合同。现三方协议：一、蒋春明自愿代华易公司向王爱斌支付前述633296元及其他费用共计70万元；二、蒋春明承诺2017年10月底前向王爱斌支付10万元，余60万元于2017年12月底前付清；三、蒋春明承诺若未按前述第二条履行义务，自愿承担违约金20万元，且王爱斌随时可就全款向蒋春明主张权利；四、自协议之日起，王爱斌前述永昌武当山文化广场商业综合体工程项目部的临时设施及办公用品交于蒋春明使用，蒋春明付清款项后王爱斌对华易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及项目部临时设施及办公用品归蒋春明；五、张学良自愿对本协议所涉蒋春明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该义务履行完毕，如至12月31日不付款张学良同意从靖远中医院防水工程款扣除。后蒋春明于2017年10月18日、10月26日、10月29日分别向王爱斌支付5万元、1万元、4万元。另，二建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我公司曾与华易公司签订关于华易公司永昌项目的施工文件，后经协商已解除；二、2017年7月5日华易公司与王爱斌签订的协议中，陈述的永昌县武当山广场景观工程项目部与永昌武当山文化广场商业综合体工程项目部仅为名称不同；三、我公司没有对华易公司项目有任何投资，因项目部建设、人工、材料、资金占用费等均为王爱斌个人投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爱斌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债权债务如何确定等。首先，根据2017年7月5日、2017年10月14日两份协议书具体内容及二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王爱斌为案涉建设工程在2017年7月5日之前的实际施工人，且华易公司欠王爱斌个人材料款及劳务费，经双方核算、达成协议并以欠条形式确认为733029.6元，现华易公司称欠条及协议等系胁迫而为，内容不属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有效反驳其盖章确认的八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故该主张不予采信，华易公司欠王爱斌733029.6元属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爱斌作为债权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其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2017年10月14日，蒋春明、张学良与王爱斌达成的三方协议表明，蒋春明自愿代华易公司承担上述债务，张学良自愿对该协议所涉蒋春明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可见该三方协议是蒋春明、张学良自愿代偿的债务加入行为，合法有效。虽二人称协议系受王爱斌胁迫、欺骗签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现王爱斌要求蒋春明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符合约定，但因蒋春明已支付10万元，故蒋春明应再向王爱斌支付欠款6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共计80万元。第三，三方协议约定张学良为蒋春明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该义务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因主债务履行期至2017年12月31日，保证期间即至2020年1月1日届满。王爱斌2018年8月提起诉讼，要求张学良承担保证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第四，王爱斌对利息的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五，因王爱斌作为债权人，同意由蒋春明代偿华易公司债务，该债务已合法转移，华易公司不再负有向王爱斌付款的义务，本案中王爱斌也未要求华易公司付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春明向王爱斌支付欠款6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共计80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学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爱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6元，由蒋春明、张学良负担11260元，王爱斌负担186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来源于永昌县人民法院永州宾馆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王爱斌纠集社会闲散人员打砸施工现场生活区，拉闸停电，施工工人没地方住只能住宾馆，华易公司承担5万元住宿费。证据2.证人段怀亮出庭陈述及证人黄明春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内容：王爱斌拉了两车人带着棍棒、刀具将工人赶离工人生活区，工人只能租住在永州宾馆。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王爱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来源不明，且该份证据仅载明蒋春明施工队住宿费，并不能证明王爱斌对蒋春明有任何侵害事实。对证据2证人段怀亮的证言认为不属实；证人黄明春只出具书面证明，应当庭接受询问，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出庭作证的，应向法庭提前告知，且黄明春也无法证明其为华易公司施工人员。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第三人提交证据1.西安苏湖彩钢有限公司合同、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西安苏湖彩钢有限公司承揽中国北海子养生养老文化圣城项目彩钢板房建设，并非王爱斌建设。证据2.永昌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目的：王爱斌华易大厦施工现场不存在，涉案土地没有任何修建痕迹，仍然为荒地。蒋春明、张学良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王爱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签订主体为张学良与西安苏湖彩钢有限公司，而调解书付款主体为第三人，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爱斌对涉案工程未实际投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系2020年8月11日对华易大厦工地现场确认，不能证明王爱斌未对永昌武当山文化广场商业综合体、永昌县华易大厦、永昌县中国北海子养生养老文化圣城实际投入事实。经审查，上诉人提交永州宾馆的《证明》系复印件，且只能证明蒋春明的施工队在永州宾馆住宿所发生5万元的费用，无法证明王爱斌对蒋春明施工队强行驱离的事实。段怀亮和黄明春证言内容反映王爱斌纠集人员驱赶蒋春明施工队，无公安机关查处材料、处罚决定，且与2017年7月5日，华易公司和王爱斌经过算账，在王爱斌相关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上盖章并同日出具第三人欠王爱斌劳务材料费用共计733029.6元等证据没有关联性。华易公司提交的西安苏湖彩钢有限公司合同、民事调解书,仅系彩钢板房建设，而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罗列有其它费用和项目，并不限于彩钢板房建设，故该证据与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之间缺乏关联性。永昌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系2020年8月11日制作，但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王爱斌委托代理人与华易公司委托代理人蒋云安签订欠款《协议书》以及华易公司向王爱斌出具欠条等以上证据足以对抗永昌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所举证据缺乏对待证事实的高度可能性，王爱斌一审所举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证据2难以采信，对第三人华易公司所举证据1、证据2亦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爱斌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王爱斌系二建代理人，二建与第三人华易公司施工合同已经实际解除，王爱斌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王爱斌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其一，从王爱斌与第三人华易公司签订合同及结算往来证据分析。2017年7月5日，华易公司与王爱斌委托代理人签订《协议书》，载明华易公司欠王爱斌材料、人工费等共计733029.6元，同日华易公司向王爱斌出具欠条一张，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华易公司欠王爱斌个人人工费、材料费，上述协议及欠条并未涉及华易公司拖欠二建上述费用，其债权的主体从协议内容和欠条内容均证明第三人华易公司欠王爱斌费用，并非第三人华易公司欠二建费用。其二，从二建2016年12月13日给王爱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2019年12月20日情况说明证据分析。王爱斌实际负责第三人华易公司的合同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处理，且人工、材料、资金等费用均由王爱斌个人投入，结合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2017年7月5日《协议书》、华易公司向王爱斌出具欠条等证据，能够证明王爱斌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取得债权人地位。上诉人及华易公司无有效证据对抗上述证据。其三，从2017年7月14日二上诉人与王爱斌签订《协议书》替代第三人华易公司向王爱斌支付70万元费用以及蒋春明于2017年10月18日、10月26日、10月29日分别向王爱斌支付5万元、1万元、4万元款项证据分析。二上诉人现有证据反映是认可王爱斌为涉案工程的前期施工人，而并非二建。综上，二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认为王爱斌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和债权主体与上述证据相悖，其没有其它有效证据对抗王爱斌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故二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7年7月5日《协议书》及2017年10月14日《协议书》是否虚假，且系暴力胁迫所签。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认为，8份费用清单和费用总计表记载的工程项目是虚假的，王爱斌限制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无奈由第三人项目经理蒋云安在王爱斌事先准备好的项目清单上签章。王爱斌谎称第三人华易公司欠其款，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将上诉人施工工人赶出现场，二上诉人受其胁迫无奈与王爱斌签订三方协议。经审查，其一，从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上诉人提交永州宾馆的《证明》系复印件，且只能证明蒋春明施工队在永州宾馆住宿发生5万元费用，无法证明王爱斌对蒋春明施工队强行驱离。段怀亮和黄明春证言内容反映王爱斌纠集人员驱赶蒋春明施工队，但无公安机关查处材料及处罚决定，无国家机关出具公文予以证明。华易公司提交西安苏湖彩钢有限公司合同、民事调解书,仅系彩钢板房建设，但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罗列的费用和项目，并不限于彩钢板房建设。永昌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系2020年8月11日制作，时间跨度大，凭此不能对抗2017年8份费用清单及费用总计表、2017年7月5日王爱斌委托代理人与华易公司委托代理人蒋云安签订欠款《协议书》、华易公司向王爱斌出具欠条等证据材料。因此，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主张王爱斌材料费用、人工费用虚假，2017年7月5日《协议书》、2017年10月14日《协议书》系王爱斌胁迫所为没有有力证据支撑，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析。二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认为2017年7月5日《协议书》、2017年10月14日《协议书》受王爱斌欺诈、胁迫违背真实意思所签，应当在一审提出撤销协议之诉，但二上诉人及第三人华易公司一、二审均陈述欺诈、胁迫的事实，其提供的永州宾馆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并不能对抗王爱斌所举证据。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及第三人华易公司辩驳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春明、张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蒋春明、张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生国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栾春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小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