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法定代表人：潘懿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俊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綦中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嘉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俊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嘉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签订的《俊尚FOB采购合同》后附的“合同附表（订购清单）”，其中详细列明了各种型号羽绒服颜色、款号、数量、金额等信息，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了公章，并且有被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名，可以证明双方已经确定了生产制作要求，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下达了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生产制作单，上诉人按照要求在11月8日前完成加上制作，并微信联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张某要求提货，后又将《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快递给被上诉人，快递寄送地址为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的地址深圳市龙岗区，该函已到达被上诉人处，电子物流跟踪信息显示由被上诉人员工张某本人进行签收，这一签收行为足以确认张某的身份，从而进一步确认微信聊天人员的另一方张某是被上诉人员工，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该函。以上事实和证据有《俊尚FOB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当庭出示手机）、《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及快递单、电子物流跟踪信息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拒接收货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以一句“无法核实聊天人员的身份及内容真实性”为由简单地否定了上诉人的证据材料，这完全是错误的。其次，假如被上诉人所称从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样衣且上诉人也未予交货是成立的。上诉人没有在交货日期前后通知被上诉人交货，被上诉人为何从未催促上诉人交付样衣，也从未联系过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货，就已付的定金89451.6元也未向上诉人要求如何处理，此举明显不符合情理，根本解释不通。显而易见，被上诉人是通过否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来逃避合同约定的责任，不履行合同义务。且该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需要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义务即支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234648.4元和收货，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起诉，明显是错误的。再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生产制作单原件和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但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审判程序违法均有明显错误。为此，上诉人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俊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真实、合法、有效。二、二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又收到上诉人提交的与本案无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三、采购合同中，被上诉人的指定联系人是周某，他人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处理采购合同的相关事宜。四、采购合同约定，具体生产工艺和要求详见合同附表2“生产工艺单”及质量要求验收规则等，按被上诉人要求制作样衣。而实际上采购合同并无附表2生产工艺单，上诉人亦未提供经被上诉人认可的样衣，即合同约定的生产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在尚不满足大货生产的条件下擅自进行大货生产，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诉求毫无依据，应予驳回。原告尚嘉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俊尚FOB采购合同》；2、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34648.4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俊尚FOB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生产四种不同型号羽绒服共1000件。该合同第1条约定，成衣数量（件）、单价（不含税价）、面料成份、合计金额及交货时间：详见合同附表1“订购清单”。具体生产工艺和要求详见合同附表2“生产工艺单”及样衣。合同第2条约定质量标准、技术标准及相关的操作规则，2.1质量标准、技术标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质量基本要求及验收规则组织生产定做货品，乙方出厂的货品洗水类产品必须达到国家合格品的质量标准，其他产品必须达到国家一等品的质量标准。2.2与质量标准、技术标准相关的操作规则: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附件表2“生产工艺单”及质量基本要求、验收规则等，按甲方指定的颜色、规格、数量、面料（成份）要求制作样衣，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按实样封样，一个货品一个实样，由双方签字后样衣保存在甲方（如果乙方需要样衣，可向甲方申请)，乙方在向甲方提供封版实样时必须提供50X50cm面料给甲方检测。2.3乙方大货生产中须特别注意规格尺寸与甲方型号（规格)相互对应，单件成品衣物各部位尺寸务必对应各款式中各型号规格尺寸表严格操作。乙方在缝制甲方提供的洗水洗唛前务必做好内容核对，如有错误，务必及时提出。2.4如果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发现甲方工艺书不符合实际生产，需提前提出更改，且必须要有甲方签字确认。如甲方对生产工艺执行中有更改的，须向乙方出示书面确认书。2.5以上操作规则乙方应严格执行，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合同第3条约定交货地点、方式、费用和附随文件，3.1交货地点；乙方负责将货交到甲方仓库，运输风险及运输费由乙方承担。生产过程中的快递、运输等费用乙方负责。3.2交货要求：3.2.1乙方要严格按照合同期交货，对于不按甲方装箱标准的，甲方有权不收货，不作清点，因此而造成的延期及各项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3.2.2乙方在发货前要提前两天将装箱清单及发货明细提交甲方，甲方在一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若装箱清单及发货明细不符合甲方要求，乙方需及时加以整理。乙方的装箱清单及发货明细经甲方认可后，乙方可发货，否则造成的延期及各项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3.2.3随附文件：装箱清单，发货明细单每箱都必须放入在箱内。合同第5条约定付款（结算）方式，5.1合同签订后，甲方七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结算时转为货款）。5.2甲方在收到乙方提货通知后，派出人员验费，经确认质量、数量、型号无误后支付50%货款出货。5.320%余款在送货日期算起45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第6条约定质量检验，6.1由甲方派跟单人员到乙方生产地进行半成品、出厂前成品的质量过程检验，乙方应积极配合，允许甲方人员进入生产车间进行现场质检，按国标验收。6.2乙方须在交货期提前5天通知甲方，由甲方派出质检员于出货前按照双方确认的质量验收标准进行初步质量检查。6.3由甲方安排人员到乙方质检的产品，经甲方质检合格后，须有合格的、书面的质检报告才能发货；如未经甲方质检合格的产品，乙方自行发货的，其产品质量由乙方负责其后果，甲方概不负责。6.4甲方在产品销售后六个月内因乙方的生产制造、原材料等原因而被客户退回产品，乙方应无条件即时返修或接受退货，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第7条约定材料提供，7.1甲方提供：甲方提供主唛、码唛、贴纸吊牌。辅料的允许损耗为合同数量的3%。乙方收到甲方辅料日开始计，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清点核对好并签字确认回传给甲方。7.3乙方提供：甲方提供标志性辅料，余下由乙方承担。合同第8条约定违约责任，8.1甲方在确认产前样时，每次确认周期应该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否则延误一天，交货期相应顺延3天，因乙方的质量原因，导致样品无法确认，而造成的反复确认，双方协商解决。8.2甲方按合同给付定金后，如果乙方在半个月内无法生产取消定作合同的，经甲方确认后，乙方须原价退回定金给甲方。未经甲方确认而单方取消的产品，乙方须按定金2倍赔偿给甲方。8.3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可擅自改变或延迟交货的时间和数量（含大货返修产品及尾数）,否则，乙方将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必须向甲方交纳一定金额的违约金。合同第12条约定，合同执行过程中若出现争议，双方本着友好协商态度共同解决；若协商无效，交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上述《俊尚FOB采购合同》的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有原、被告的公章，甲方处并有周某的签名，该合同后附有“合同附表1（订购清单）”，其中详细列明了每种型号羽绒服颜色、款号、数量、金额等信息，交货期为11月8日，合计324100元，该附表1有加盖原、被告的印章（甲方处并有周某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委托第三人綦中俊向原告支付了定金89451.60元。原告、被告均确认在签订《俊尚FOB采购合同》时，双方未签署“附件表2”，未进行封样。另,原告称被告通过电子方式向其发送了相关的生产制作要求，并称有样衣及存放在被告处。另称，其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定金的同时，组织力量根据被告发送的上述电子资料中的生产工艺进行生产，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日即11月8日前已全部生产完毕。成衣制作完成后，其向被告提出了验货，被告派了相关人员到原告的仓库进行验收，被告检查后确认质量无误;其通过微信、电话方式要求被告提货，被告拒绝提货。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页、《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打印件一份及快递单原件一份用于佐证。原告称该聊天记录是其工作人员与被告的员工张某的聊天内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微信聊天记录涉及两个账号，且聊天人员的双方身份无法确定，与被告无关；被告主张其未收到该催告函，且该函中内容事实不符。另，被告陈述自《俊尚FOB采购合同》签订后至今双方均未确认生产工艺单，原告未向被告交付样衣，也无双方签字认可的样衣，原告也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面料进行检测。被告亦否认曾派员到原告处进行半成品或成品的质量检验工作。原告提交的《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的内容为：“深圳市俊尚服饰有限公司：感谢贵司对我司的支持，选择我司作为生产商并与我司建立友好合作关系。根据贵司与我司2018.10.11签订的《俊尚FOB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我司为贵司提供定制羽绒服共1000件，总金额为324100元。贵司在收到我司提货通知后，派出人员验货，经确认无误后支付货款出货。然而我司在成衣生产完成后贵司跟单人员且验货之后，多次联系贵司提货，履行合同义务，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我司以书面方式向贵司确认提货通知，请贵司在三日内来我司仓库（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全款提货。逾期未提货，后果自负!”原告提交的快递单显示的收件人为张某，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内件品名”记载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电子物流跟踪信息显示“本人签收”。以上事实，有《俊尚FOB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及快递单、电子物流跟踪信息、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俊尚FOB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俊尚FOB采购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实为承揽合同，该合同第2条中明确约定制作样衣并进行封样等生产的操作规则，并约定如未严格执行操作规则，造成的损失均由原告负责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有制作样衣，其按照被告向其提供的电子生产制作要求进行生产且被告已验货，而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要求立即提货催告函》打印件，无法核实聊天人员的身份及其内容真实性，且均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及其已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俊尚FOB采购合同》并支付货款234648.4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张某为俊尚公司的员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俊尚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尚嘉嘉公司货款234648.4元。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按《俊尚FOB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未签署合同附表2“生产工艺单”，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样衣，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俊尚FOB采购合同》（有俊尚公司盖章、代表周某签名）约定：“由尚嘉嘉公司为俊尚公司生产四种不同型号羽绒服共1000件；成衣数量、单价、面料成份、金额及交货时间详见合同附表1“订购清单”，具体生产工艺和要求详见合同附表2“生产工艺单”及样衣；尚嘉嘉公司根据俊尚公司附表2“生产工艺单”及质量要求等制作样衣，经俊尚公司审核确认后按实样封样、生产等；以上操作规则尚嘉嘉公司应严格执行，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尚嘉嘉公司负责承担”。同时，双方签订了合同附表1“订购清单”（有俊尚公司盖章、代表周某签名）。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未签署合同附表2“生产工艺单”，未进行封样。基于上述事实，因双方未签署合同附表2“生产工艺单”，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制作样衣，未严格执行合同约定的操作规则，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某是俊尚公司的员工，其签收快递邮件等，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20元，由上诉人杭州尚嘉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