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庙岭镇塔山村委马家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MA5N5EWL8H。 负责人：吕万胜，该公司农牧事业部总裁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已辉，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华，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广西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家骏，男，汉族，1994年5月20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正邦桂林公司)因与上诉人周庆华、被上诉人陆家骏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已辉、杨林，上诉人周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被上诉人陆家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正邦桂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桂03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周庆华赔偿上诉人损失3307500元，支付违约金661500元，合计3969000元，被上诉人陆家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死猪的数量及损失由谁承担的事实不清。2019年3月8日至11日，被上诉人周庆华领养上诉人猪苗3277头，养殖期间死亡232头，上诉人销售2520头，应剩525头；一审判决认定猪只死亡298头(多死亡66头),认定实际减少459头猪只。《委托养殖合同》第六条第7项约定，乙方承担因其管理不善造成猪只死亡、疾病及物料保管、使用不当等责任与损失；第六条第11项约定，乙方不得将甲方以外猪只掺加到甲方猪只中饲养。如经甲方管理人员发现猪只无故减少，且乙方拿不出有效证据证明猪只已经死亡的(有效证据为经乙方及甲方管理人员签字的死亡确认单)，则乙方应按3000元/头的标准向甲方进行赔偿；第七条第1项约定，乙方未按照甲方通知卖猪时间及约定质量交付猪只的，如借故阻挠、拖延甲方销售，应承担违约金5000元，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予以赔偿。对未交付的猪只，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未交付猪只的总价值外(以猪只正品回收价计)，还需向甲方支付该未交付猪只价值20%的违约金；第七条第5项约定，乙方私自变卖与甲方委托养殖的猪只、变卖甲方提供的物资，乙方必须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3000元。养殖期间发生猪只死亡，被上诉人周庆华应立刻上报，配合上诉人出具死亡确认单，这部分死猪(232头)是不用周庆华承担责任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周庆华不承担死猪责任的有效证据只有死亡确认单，而不是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等其他证明),没有死亡确认单的死猪由被上诉人周庆华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周庆华有自己的死猪处理池，附近养殖场的死猪也在被上诉人周庆华 -3- 的处理池进行处理，而周庆华、陆家骏的死猪保险理赔有279头，这279头不全都是上诉人的死猪；保险理赔金是根据死猪大小确定的，大猪赔得多，小猪赔得少，根据饲养时间和理赔金额的死猪大小，明显就是其他养殖场的死猪，不是上诉人的猪只。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农业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等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死亡确认单之外的死猪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每头猪价值4671.03元过低。2019年秋，猪肉价格开始飙升，养殖合同约定3000元/头的标准明显偏低，一审判决予以调整，参照的是2019年9月份上诉人的销售价格，而被上诉人周庆华私自处分猪只集中发生在10-11月份，价格比9月高出不少，且经过1-2个月生长，猪只又长大不少，3月份投放的猪苗正常生长到9月份有130-140公斤/头，根据销售清单，2019年9月11、12日猪均重137公斤，2019年10月1日猪均重148公斤，20天就涨了11公斤;上诉人2019年10月23日、11月12日的销售价格分别是43.8元/公斤、40元/公斤。周庆华私自处分猪只期间，猪只重量160-170公斤/头，到2019年底接近200公斤/头，因此实际损失不会低于6300元/头，上诉人一审诉请528头猪损失3326400元和违约金670280元，与实际损失基本相符。经确认上诉人猪只损失525头，按6300元/头计，损失3307500元，按20%计违约金661500元，合计3969000元。3、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132900.4元。《委托养殖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的律师费应当由周庆华、陆家骏承担。上诉人先后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律师费根据广西 -4- 律师收费标准按诉讼标的3996680元计算,民事案件10万元以下的(含10万元),费率为5%;每件低于1000元的按1000元收取;10-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50-100万元(含100万元)费率为4%;100-500万元(含500万元)费率为3%;500万元-1000万元(含1000万元)费率为2%;1000万元以上费率为1%;本案前10万按5%计为5000元；10-50万元部分中40万按4.5%计为18000元；50-100万元范围中50万按4%计算为20000元;100-500万元部分(诉3996680元，按2996680元)的3%计为89900.4元，合计5000+18000+20000+89900=132900.4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周庆华辩称，1、关于死亡猪只数量问题。正邦桂林公司主张死亡猪只数量为232头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属实，意味着成活率达93%，其无证据证实养殖成活率达到90%。死亡猪只数量应当为574头(第一投保赔偿279头+第二次投保赔偿276头+2019年3月19日至29日死亡15头+2019年10月8日至11月15日保险公司未赔偿的4头)。正邦桂林公司认为保险理赔凭证不能作为认定猪只死亡数量的合法证据，无法律依据。虽然《委托养殖合同》规定只有双方签字的“死亡确认单”才是认定猪只死亡的唯一有效证据，但当猪只死亡答辩人通知确认时，其经常借故不来甚至不理睬。2、关于失踪猪只赔偿标准。按4671.03元/头赔偿明显不公平。正邦桂林公司以猪肉价格上涨为由推翻《委托养殖合同》约定的3000元/头赔偿标准，主张按6300元/头赔偿，无事实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3、关于赔偿律师费问题。答辩人并没有违约，2019年10月3日剩下的猪只基本上是残次猪，正邦桂林公司故意不拉走且不供应饲料， -5- 逼得答辩人不得不出售，并非答辩人私自偷卖代养猪只，其起诉实属无理，答辩人无义务为其无理诉讼承担律师费；且其一审只提供律师费发票无委托合同，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律师费高达13万多元无转账凭证，不足以认定实际开支13万多元；且13万多元律师费是按起诉金额3996680元计算得来，其部分胜诉要求按起诉金额赔偿律师费明显不合理，即使要求赔偿律师费，也只能赔偿按胜诉金额计算的律师费。 陆家骏述称，不认可正邦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周庆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福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正邦桂林公司18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正邦桂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正邦桂林公司要求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2144002.77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养的正邦桂林公司猪只死亡数为298头，却判决按459头猪只赔偿错误。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代养正邦桂林公司的、因病死亡的276头猪只给予了赔偿，一审判决认为该276头死亡猪只不是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饲养的猪只，未将该276头死亡猪只统计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养猪只死亡数额内，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2019年3月8日至11日从正邦桂林公司领养猪只，猪只投保以6个月为一个保险期限，该批猪只的第一次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6日至9月15日,保险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代养的正邦桂林公司猪只还剩余约1600多头未出售（包括非正品猪只）,因此进行第二次投保，保险期间从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3月18日，两次保险时间衔接,出险地点均为永福县；10月3日正邦桂林公司还到上诉人饲养场回收猪只，若上诉人9月20日前领养有其他公司猪苗，正邦桂林公司是清楚的。上诉人第一次投保 -6- 时为节省保险费只是对部分猪只进行投保；保险合同到期后，为降低风险进行第二次投保十分正常，也符合政府要求。正邦桂林公司及一审法院均无证据证实上诉人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还代养其他公司猪只、且饲养地点在永福县。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根据上诉人第二次投保保险合同赔偿的276头死亡猪只不是正邦桂林公司的猪只，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死亡猪只数量应当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98头加上保险公司赔偿的276头共574头。按《委托养殖合同书》约定，须由上诉人赔偿的猪只数量是183头（3277-2520-298-276），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459头猪只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2019年10月4日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回收代养猪只、将该公司故意不回收的非正品猪只全部按正品猪只赔偿显失公平。上诉人从未阻止正邦桂林公司回收猪只，该公司从2019年9月11日至10月3日回收2520头猪，其中只有5头非正品猪；10月3日回收最后一批猪只后，剩余的猪只大部分是非正品猪，实际经济价值不大，所以该公司10月4日起不再回收剩余猪只。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阻止正邦桂林公司回收猪只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对上诉人出售的正邦桂林公司故意不回收的非正品猪只、全部当作正品猪只判决上诉人赔偿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代养户与正邦桂林公司的结算材料，证实正常情况下正品猪占成活率最高只有70%左右，约30%属于非正品猪；到上诉人猪场收购非正品猪的证人都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农民，出庭作证时比较紧张，一审判决以证人之间证言不完全一致为由一概不予认定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将正邦桂林公司不愿意回收的、上诉人不得不以每头900至1000元价格出售的100多头非正品猪，全部按正品猪4571.03元／头判决赔偿实在太不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6日、10月4日至24日，上诉人分别以陆家骏名义送检猪93头、115头不符合事实。不论是正邦桂 -7- 林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还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上诉人2019年8月26日、10月4日至24日，分别以陆家骏名义送检猪93头、115头的证据材料。正邦桂林公司提供的肉猪销售价款，没有相应的肉猪销售合同或肉猪销售发票、缴税凭证等佐证;该公司与其他公司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桂林分公司养户吕克波001、002销售协议》，证实正邦桂林公司当时销售肉猪价格为9.6元/斤，与该公司主张的16元/斤相差巨大；该公司诉其他单位的民事起诉状，证实该公司2019年7月份销售肉猪122头收入244340元，约2273.27元/头，与其主张销售一头肉猪可获利63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4671.03元/头均相差甚远；7月份只比回收上诉人养殖肉猪的时间早二个月，具有一定参考价值。按举证规则，正邦桂林公司有义务就肉猪价格为6300元/头提供充分合法有效证据。按该公司认为的2019年8月17日盘点前上诉人私自出售89头猪赔偿，也应当按2019年8月份该公司销售给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肉猪单价9.6元/斤、平均体重230斤/头计算，每失踪一头猪损失约为621元[230×(9.6-6.9)]；即使考虑到2019年9-10月份猪肉价格上涨因素，该公司销售正品肉猪可获纯利润也不会超过1000元/头。一审判决每头肉猪销售利润为4671.03元，该金额包含了饲养成本(猪苗款、饲料、药物)及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代养费在内，不全是正邦桂林公司实际可得到的利润。综上，上诉人认为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猪只数量为183头，按1000元/头计算，最多应当赔偿18万多元。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正邦桂林公司辩称，周庆华上诉状中说的都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其只是在认定死猪数量和赔偿标准上有异议。1、养殖合同对陆家骏、周庆华的效力问题。陆家骏的父亲陆任贵是有权代陆家骏签订合同的，一审法 -8- 院庭审中也查明了当时情况，认可该合同对陆家骏的效力，根据一审、二审庭审查明情况，周庆华也应当受该合同约束。2、存栏数量以盘点为准。死亡确认单上记载的存栏数只是账面上的统计(上一死亡确认单上的存栏数减掉这次死的头数，就作为新的存栏数写在本次死亡确认单上，不实际点活猪)，每死一头猪不可能就对所有的活猪盘点一次，因为盘点一次要花半天的时间，双方均认可签死亡确认单不点活猪。3、该公司不允许养户自行购买保险。一是因为猪是公司财产，养户不能用公司财产私自牟利；二是猪养到一定程度，保险理赔款比结算款更高，会造成养户养猪不用心；三是如果认可保险单上的死猪，会滋长养户自行私下卖猪获利，然后再低价购入其他死猪以保险形式充数。合同约定死亡确认单是确定死猪的唯一证据就是为了避免上诉情况发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周庆华猪场有比较大的死猪处理池，有帮其他猪场处理死猪的便利条件，但其不敢通知公司管理员核实，而保险公司理赔标准是大猪多赔小猪少赔。庭审中查明同一天死了几头猪，周庆华有的报保险、有的报公司，明显不合常理。养殖方式保险单上填的是散养，而公司把猪给养户是集中养殖不是散养，两者的区别不需要很高文化光从字面就能区分，周庆华是专门养猪的，不会分不清楚，所以周庆华提供保险单不具有关联性。4、猪只丢失主要发生在10月之后，一审判决以9月销售价认定赔偿标准实属不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2019年秋季之后，众所周知因非洲猪瘟导致猪价大涨，猪价每个月都不同，涨幅达2、3倍甚至更多，新闻每天都播报国务院采取措施平抑猪价，至今猪价都还很贵。养殖合同是猪价上涨前签的，3000元/头明显低于实际损失，答辩人根据实际情况诉讼中调整至6300元/头，可能还低于养户私卖所得价款。5、周庆华辩称10月后公司不回收猪只经不起推敲。公司只是110斤/头以下的猪不收，养了大半年的猪不可能轻到110斤/头以下这么离谱。6、猪只死了上报公司 -9- 就只是在结算时承担猪苗、饲料、药物等成本，不上报就要承担赔偿金，周庆华不上报死猪只能说明他能获取更大利益。7、按判决结果收律师费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因写诉状时不知道判决结果，法院收诉讼费是按争议标的收取。周庆华方欲加重答辩人举证责任以逃避律师费没有道理。 陆家骏述称，同意周庆华的上诉事实与理由。 正邦桂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庆华赔偿原告损失3326400元、承担违约金670280元；2．被告陆家骏对周庆华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家骏自愿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卡号为62×××84）提供给被告周庆华，周庆华作为开办养殖场及与正邦桂林公司签订养殖合同等事宜。2019年2月22日，正邦桂林公司为甲方与自称为陆家骏的人为乙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以记账的方式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乙方提供适合词养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甲方负责猪只销售，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款。生猪养殖合作过程中，甲方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以及经饲养而成长的肉猪，均属于甲方财产。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无权处分该财产。甲方提供各种物料的定价以及本合同约定的肉猪回收价,均为流程定价，与市场价格不具备可比性，乙方对此予以认可。第三条第1项约定，猪只回收标准及回收价格按合同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执行。第四条第4项约定，结算账户信息开户银行为农商银行，户名为陆家骏。第六条第7项约定，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猪苗及各种物料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乙方承担因其管理不善造成猪死亡、疾病及物料保管、使用不当等责任与损失；第六条第11项约定，乙方不得将甲方以外猪掺加到甲方猪中飼养。如经甲方管理人员 -10- 发现猪无故减少，且乙方拿不出有效证据证明猪已经死亡的（有效证据为经乙方及甲方管理人员签字的死亡确认单）,则乙方应按3000元／头的标准向甲方进行赔偿；第七条第1项约定，对未交付的猪，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未交付猪的总价值外（以猪的正品回收价计），还需向甲方支付该未交付猪价值20%的违约金；第七条第5项约定，乙方私自变卖与甲方委托养殖的猪、变卖甲方提供的物资，乙方必须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3000元。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当依法向养户猪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双方还签订《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及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第六条第1项约定，正品猪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平均销售均重240斤（含）以下部分，按6.9元／斤回收；超过240斤以上部分，按6.1元／斤回收。被告周庆华在永福县的白虎岭，以永福白虎养殖有限公司为养殖基地、陆家骏名义履行前述《委托养殖合同》。2019年3月8日-11日，周庆华领养正邦桂林公司猪苗3277头，2019年8月17日经盘点养殖场中剩余猪3055头。2019年3月30日至10月7日止，保险公司认可周庆华、陆家骏饲养期间猪死亡279头，并予以赔偿。2019年3月19日至3月29日止，周庆华饲养期间猪死亡15头，2019年10月8日至11月15日止，周庆华在词养期间猪死亡4头。2019年9月11日至10月3日，正邦桂林公司销售正品猪2515头，总价款11747644元，残次猪5头。从10月4日后，周庆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的猪。2019年8月26日、10月4日- -11- 24日，周庆华以陆家骏名义分别送检猪93头、115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周庆华虽然没有在涉案《委托养殖合同》及附件上签名，但是周庆华利用被告陆家骏名义进行订立合同，周庆华认可涉案的《委托养殖合同》，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委托养殖合同》，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委托养殖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陆家骏虽然没有在合同上签名，没有履行合同，但是陆家骏出借本人的身份证和银行账号给周庆华使用，周庆华顺利以陆家骏名义履行合同，陆家狻未提出异议，本案《委托养殖合同》内容合法，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已实际履行，《委托养殖合同》为有效合同。周庆华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猪数量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周庆华领养了正邦桂林公司的猪苗3277头，根据双方死亡确认单，结合该院调取的育肥猪养殖保险(财政补贴型适用)保险单、农业保险赔款义费用计算书、养殖保险出险统计表，周庆华在饲养期间猪死亡猪的头数，包括保险理赔的头数，以及保险理赔期限之前和之后已死亡未理赔部分。经核算，在保险期限内理赔279头，在保险理赔期限之前，即2019年3月19日至3月29日止，双方认可猪死亡15头，保险理赔期限之后，即2019年10月8日至11月15日止，双方认可猪死亡4头，据此，确认在词养期间猪死亡298头，以正邦桂林公司投放猪苗3277头，减去已销售猪2520头和病死猪298头，实际减少了459头猪。对减少的猪，因周庆华未能提供死亡确认单或者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 -12- 实，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周庆华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对无故减少459头猪，因周庆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459头猪应视为正品猪。同时期猪肉价格已明显上涨，且涨幅较大，正品猪销售价格每公斤32元以上，如按照《委托养殖合同》第六条第11项约定，以3000元/头的标准进行赔偿，明显偏低，对正邦桂林公司有显失公平，予以调整。调整数额参照正邦桂林公司同时期销售的猪价格，以正邦桂林公司销售正品猪2515头，总价款11747642元，计算每头猪价格为4671.03元(11747642元÷2515头=4671.03元/头）。正邦桂林公司的损失以459头正品猪、每头4671.03元计算，损失为459头×4671.03元/头=2144002.77元，该损失依法应由周庆华赔偿。正邦桂林公司主张按6300元/头计算损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正邦桂林公司的损失按4671.03元/头赔偿后,已弥补了正邦桂林公司的损失，正邦桂林公司主张违约金670280元，其主张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陆家骏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陆家骏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账号出借给周庆华使用，其明知周庆华将用于开办养殖场及与正邦桂林公司办理委托养猪业务，陆家骏未制止和反对，视为陆家骏对周庆华上述行为的默认，正邦桂林公司要求陆家骏对周庆华承担的义务负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因正 -13- 邦桂林公司仅提供律师代理费的票据132900元，其未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实本案实际开支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庆华赔偿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损失2144002.77元，被告陆家骏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73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43293元，由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18773元，被告周庆华、陆家骏负担24520元；保险费2400元，由周庆华、陆家骏负担。 正邦桂林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提交3份证据，证据1、本案一审委托律师代理合同；证据2、二审委托律师代理合同，证据3、二审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付了本案一、二审诉请的相应律师费数额。 周庆华、陆家骏对正邦桂林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是二审不能增加诉讼请求。 本院对正邦桂林公司二审提交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3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律师费不必然由败诉方负担，只有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才由败诉方承担。 周庆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提交2份证据，证据1、《永福县苏桥镇水产畜牧兽医站证明》及《永福县苏桥镇天华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在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周庆华除代正邦公司饲养猪只之外，没有代其他单位和个 -14- 人饲养猪只；证据2、正邦桂林公司和其他养殖户2019年7月12日猪只《盘点表》，证明代正邦桂林公司饲养的猪只，存活的猪只低级猪的占比超过13%。 正邦桂林公司对周庆华二审提交的2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证据1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冲突，以法院调取的证据为准。对证据2、盘点表每个养户养殖环境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低级猪与二级猪不是同一概念。村委会的证明恰恰证明猪是公司的，周庆华是否偷卖猪村委会是证明不了的。 陆家骏对周庆华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周庆华证据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周庆华二审提交的《证明》《盘点表》等2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均为间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周庆华的证明目的：永福县苏桥镇水产畜牧兽医站、苏桥镇天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佐证周庆华代养了正邦公司猪苗；因该两份《证明》的主体不具有出具相应证明内容的法定职能、也不是相关合同当事人，因此佐证“周庆华没有代其他单位或个人饲养猪只”的证明力较弱；正邦桂林公司和其他养殖户的猪只《盘点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陆家骏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提交《永福县苏桥镇水产畜牧兽医站证明》《永福县苏桥镇大埠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明2份，证明陆家骏本人没有参与涉案养猪。 正邦桂林公司对陆家骏二审提交的2份证明的质证意见为，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陆家骏本人直接养猪，但是陆家骏以其名义给周庆华养殖，银行卡等都是用陆家骏的，陆家骏对养猪是知情的，所以一审判决陆家骏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周庆华对陆家骏二审提交的2份证明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三性”没有异议。 -15- 本院对被上诉人陆家骏二审提交的2份《证明》的认证意见为，均为间接证据，可以一定程度地佐证陆家骏本人没有直接参与本案养猪、但不能证实陆家骏对周庆华以陆家骏名义代养正邦公司猪苗的事情不知情；相反，永福县苏桥镇水产畜牧兽医站、苏桥镇天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佐证陆家骏对周庆华以其名义代养正邦公司猪苗的事情是知晓并且放任的。 因周庆华主张其“养殖期间曾多次联系正邦桂林公司确认死猪未果”，且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从10月4日后，周庆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的猪”等事实争议较大，为进一步查明案情，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在2020年9月9日庭审后，宽限双方当事人举证期，要求当事人在9月22日就“周庆华养殖期间是否联系正邦桂林公司确认死猪、10月4日后周庆华是否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猪只”等事实作进一步举证质证。 正邦桂林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再次提交2份证据，证据1、《简要警情信息记录表》，证明，2019年12月17日村民阻止正邦桂林公司曹某等工作人员进入上安元村；证据2、通过桂林银行付给杨林13.29万元的客户回单，证明已支出13.29万元律师费。 周庆华对正邦桂林公司二审补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简要警情信息记录表》上清楚写明其没有阻拦正邦桂林公司的车，对证据2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陆家骏对正邦桂林公司二审补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不知情。 本院对正邦桂林公司二审补交的2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简要警情信息记录表》上出警反馈内容为“到达现场发现没有人拦曹某车子，现在淘某已经自行离开”，该证据不能证实“10月4日后周庆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猪只”的事实。 -16- 周庆华向法庭陈述称“因电信公司只能打印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未调取到2019年8-12月联系正邦桂林公司确认死猪的通话联系清单”；为支持其上诉请求，补交证据2019年11-12月《与“正邦李乐”微信截图》1页，证明2019年12月11日李乐微信转账给其的7700元是代表正邦桂林公司交付涉案77只死猪的处理费用。 正邦桂林公司对周庆华二审补交的《与“正邦李乐”微信截图》的质证意见为，对周庆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周庆华代养的涉案猪只死亡是没有处理费的；因没发生打架斗殴等治安案件、刑事案件，警察不管；周庆华提交的7700元微信截图，是苏桥镇政府协调用周庆华的死猪处理池处理公司养在其他养户猪场的死猪，因为周庆华的处理池大，其他猪场的处理池小处理不了，为防止环境污染，镇政府就出面协调，费用由该公司承担。 陆家骏对周庆华二审补交的《与“正邦李乐”微信截图》的质证意见为，其不知情，不予质证。 本院对周庆华二审补交的《与“正邦李乐”微信截图》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无合同约定的肉猪《死亡确认单》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也一定程度地从另一方面佐证周庆华有要求正邦桂林公司配合出具代养殖猪只《死亡确认单》的便利条件。 正邦桂林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猪只死亡头数是298头”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猪只死亡头数应当以合同约定的猪只死亡确认单上的232头为准”。 周庆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9月11日至10月3日，正邦桂林公司销售正品猪2515头，总价款11747 -17- 644元，残次猪5头。从10月4日后，周庆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的猪。2019年8月26日、10月4日-24日，周庆华以陆家骏名义分别送检猪93头、115头”等事实有异议，认为“正品猪2515头总价款11747644元；从10月4日后，周庆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的猪。2019年8月26日，周庆华以陆家骏名义分别送检猪93头”没有证据证明。 陆家骏认可周庆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的异议。 经审查，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猪只死亡头数298头……从10月4日后，周庆华阻止正邦桂林公司销售委托养殖的猪。2019年8月26日、10月4日-24日，周庆华以陆家骏名义分别送检猪93头、115头”等事实不予确认：一是认可保险公司理赔的死猪数额为涉案猪只的死亡头数没有合同依据；二是与一审质证时当事人认可的2019年8-10月以陆家骏名义送检猪只2864头数额矛盾。 因销售头数及价款与周庆华一审质证时无异议的《销售清单》上的头数、重量吻合，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9月11日至10月3日，正邦桂林公司销售正品猪2515头，总价款1174764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因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上诉人周庆华本人，二审庭审及质证时均对涉案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养户签名栏是周庆华以陆家骏的名义签的字、签字管理员曹玉广为正邦桂林公司员工”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涉案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另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18- 本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签订前，陆家骏的父亲陆任贵曾以陆家骏的名义，从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领养过二批次猪苗。 上诉人周庆华与被上诉人陆家骏系表兄弟关系。2019年2月22日，周庆华陪同陆家骏的父亲陆任贵，以陆家骏（乙方）的名义，与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肉猪销售过程承诺书》《保证书》等，《委托养殖合同书》上留存的“陆家骏”的联系电话137×××××××6，实际为周庆华的联系电话。 除一审判决书表述的条款外，《委托养殖合同书》还约定“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当委托饲养的猪只达到上市条件后，甲方将开始安排销售，甲方根据市场行情有权决定提前或者推后上市。上市时，甲方应提前7小时通知乙方；乙方必须配合甲方按时销售(黑体加粗)。4.发现乙方任何阻挠甲方处理甲方财产或侵占甲方财产的可能时，甲方有直接对该财产行使处置的权利。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8.猪群出现疾病、死亡等特殊情况时应在12小时内向甲方汇报；猪只死亡须经甲方管理员现场拍照确认并现场填写《死亡确认单》，《死亡确认单》须乙方及甲方管理员双方签字确认才算有效，乙方必须妥善保留一份(黑体加粗)……10.每日根据实际情况将词养过程的内容记录在《词养记录本》上，并接受甲方管理人员的不定期检查。如发现未填写或未如实填写的，每发生一次向甲方承担500元的违约责任。11.乙方不得将甲方以外猪只掺加到甲方猪只中饲养……如发现增加的，则增加猪只视为甲方财产，甲方有权处分，乙方不得干涉，乙方对此无异议。如涉及触犯法律的，应承担法律责任(黑体加粗)……15.签订承诺书，保证严格按照甲方的管理制度操作。七、违约责任……5.……乙方未依约如数交还甲方猪只或以其他方式私自处理甲方猪只、物料的，亦依本条承担违约责任。……8.乙方发生违约行为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或赔偿甲方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担保金中扣除。……十、其它规定……2本合同附件(包括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养户承诺书)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 -19- 2019年3月8日至11日，周庆华以“陆家骏”名义分三批次从正邦桂林公司领养3277头猪苗，《猪苗领用单》载明： 批次档案陆家骏003：2019年3月8日，领养540头，总重7015㎏，平均日龄43，金额252660元；3月10日，领养509头，总重6780㎏，平均日龄45，金额240168元。从2019年3月17日至9月23日，该批次领取饲料金额合计1153257元。该批次中以陆家骏名义及曹玉广共同签字的2019年8月20日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952头(即从3月19日至8月20日47单共死亡猪只98头)；9月7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946头(即从8月21日至9月7日共4单共死亡猪只6头)；9月13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687头(从9月8日至13日共2单共死亡猪只4头)；9月17日的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230头(9月17日1单死亡猪只6头)；10月12日的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零头(10月12日1单死亡猪只1头)。第3批次肉猪至2019年10月12日共计55张肉猪《死亡确认单》累计死亡猪只115头。 批次档案陆家骏004，2019年3月11日，领养1108头，总重7280㎏，平均日龄26，金额433056元。从2019年3月17日至9月25日，该批次领取饲料金额合计1105548元。该批次中以陆家骏名义及曹玉广共同签字的2019年8月20日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1079头(即从3月20日至8月20日18单共死亡猪只30头)；9月19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894头(从8月21日至9月19日10单共死亡猪只20头)；9月29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479头(9月29日1单死亡猪只1头)。第4批次肉猪至2019年9月29日共计29张肉猪《死亡确认单》累计死亡猪只51头。 -20- 批次档案陆家骏005，2019年3月11日，领养1120头，总重8560㎏，平均日龄28，金额452160元。从2019年3月17日至9月27日，该批次领取饲料金额合计1200931元。该批次中以陆家骏名义及曹玉广共同签字的2019年8月19日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1093头(即从3月19日至8月19日9单共死亡猪只27头)；9月30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1063头(从8月20日至9月30日16单共死亡猪只31头)；10月3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964头(10月3日1单死亡猪只1头)；10月6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532头(10月6日1单死亡猪只4头)；11月15日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载明“养户现存栏528头(10月7日至11月15日3单死亡猪只3头)。第5批次肉猪至2019年11月15日共30张肉猪《死亡确认单》累计死亡猪只66头。 陆家骏003-005三批次领养的3277头猪苗中，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养殖期间，双方共签认114张肉猪《死亡确认单》、累计死亡猪只232头。 正邦桂林公司电脑记录的销售明细载明，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该公司共11次销售陆家骏003批次正品猪只930头。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该公司共20次销售陆家骏004批次正品猪只1058头。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该公司共10次销售陆家骏005批次正品猪只527头。2019年10月11日补录销售陆家骏003批次残次猪只5头。总计2520头。销售数量、重量、单价及金额，与9月11日至10月3日的42份《销售清单》对应吻合。 本案纠纷发生后，2020年1月14日，正邦桂林公司与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交纳律师费13.29万元。2020年7月16日 -21- ，正邦桂林公司与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预付律师费1万元。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上诉人周庆华以被上诉人陆家骏名义从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领养的三批次猪苗在饲养过程，有多少头的灭失情形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二是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诉请上诉人周庆华赔偿其损失3326400元、承担违约金670280元,被上诉人陆家骏对周庆华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创建良好的营商环境，更有利于合同当事人圆满顺利实现合同目的。依法诚信履约，既是合同当事人的正当权利，也是当事人应尽的法律和合同义务。 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无论当事人是否存在争议，都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主要应当从合同内容出发，根据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事项的性质进行判断，而不能仅仅根据合同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主张确认。虽然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是周庆华陪同陆家骏的父亲陆任贵、以陆家骏的名义签订，不是陆家骏本人签名；但合同签订后，周庆华以事实行为对《委托养殖合同书》内容予以认可并实际履行；陆家骏以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给周庆华进行涉案猪只养殖交易、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责任未依法上诉，以相应默认的事实行为认可《委托养殖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依法认定为周庆华、陆家骏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是否为陆家骏本人签字，不影响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的效力。只要周庆华、陆家骏、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三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即发生法律效力。 -22- 一、本案认定上诉人周庆华以被上诉人陆家骏名义从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领养的三批次猪苗饲养过程中有525头的灭失情形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更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 1、双方对上诉人周庆华领养猪苗3277头，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销售2520头均无异议。双方签认的114张肉猪《死亡确认单》累计死亡猪只232头，应剩525头。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第6.8条明确约定“猪只死亡须经甲方管理员现场拍照确认并现场填写《死亡确认单》，乙方及甲方管理员双方签字确认才算有效，乙方必须妥善保留一份”，并用黑体加粗的醒目文字表述加以相对突出的提示。 2、上诉人周庆华主张的将“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22日保险公司赔偿的276头死亡猪数额”纳入合同约定的灭失情形，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是无充分证据证实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22日保险公司赔偿的276头猪完全是周庆华代养的正邦桂林公司猪只。二是上诉人周庆华对与其陈述和主张相矛盾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按照一审法院调取的保单，2019年4月3日出险核实死猪为5头，无双方同日《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佐证；4月5日出险核实死猪为7头，同日《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核实死猪为5头；4月9日出险核实死猪为12头，同日《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核实死猪为1头。三是以陆家骏名义饲养、、地址在&ldquo永福县”的300头肥猪《育肥猪养殖保险（财政补贴型适用）》保险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零时至2019年11月11日二十四时，与上诉人周庆华陈述的“至2019年9月16日保险合同到期”不一致；四是按照双方陈述，至2019年9月17日,涉案的代养猪只的饲养时间，均已经达到一个养殖周期即6个月以上，按照常识，基本上成长为成年猪可以出售；五是上诉人周庆华未在合议庭宽限的时间内，补充其陈述的、其曾经要求正邦桂林公司管理员赴现场确认猪只死亡的电话联系记录或相关凭证。 3、即便按上诉人周庆华陈述的“至2019年10月4日后养殖场剩余的大 -23- 部分是残次猪”，保险公司也允许第二次投保，因保险合同与委托养殖合同是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没有证据证实相应保险合同已经告知正邦桂林公司或得到正邦桂林公司认可，认可保险公司理赔的死亡猪只就是正邦桂林公司的猪只无合同和法律依据。 4、上诉人周庆华陈述的“从2019年10月3日正邦桂林公司回收最后一批猪只后，剩余的猪只大部分是非正品猪，实际经济价值不大，所以正邦桂林公司从10月4日起便不再回收剩余猪只”，无相应证据佐证。 5、上诉人周庆华的主张不符合如下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6、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的举证责任是“双方委托养殖合同成立、且周庆华应当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猪只的灭失数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庆华的举证责任是“双方委托养殖合同不成立，且因正邦桂林公司怠于确认死亡猪只、周庆华不应当对《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数额外的猪只的灭失数承担赔偿责任”。在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提交《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且上诉人周庆华当庭认可大部分为其代签的前提下，上诉人周庆华依约还负有“正邦桂林公司提交《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与其依合同约定应当保留的《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不一致或不够完整”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 -24- 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二、本案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诉请上诉人周庆华赔偿损失3326400元及违约金67028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上诉人周庆华，在履行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时，均有相应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 2、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主张按6300元/头计算赔偿数额，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一是按6300元/头计算赔偿数额事实和合同依据不足；二是每头肉猪的销售金额包含了饲养成本(猪苗款、饲料、药物)及应当支付养殖户的代养费等，不完全是正邦桂林公司可获得的利润，其中也包含了上诉人周庆华依约可得的代养费。 3、上诉人周庆华主张按183头以1000元/头承担赔偿责任，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一是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相对明确了赔偿标准；二是按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与上诉人周庆华均认可真实性的《猪苗领用单》及《养户饲料领用单》，每头领养猪只仅仅进苗费、饲料费的平均价就达到1403.71元/头(不含疫苗费、药费等)，购养成本远高于1000元/头；三是周 -25- 庆华主张按183头计赔无事实依据，相反，周庆华的该陈述和主张，也从侧面一定程度地认可了其有私自变卖或处理代养殖猪只的违约事实。 4、涉案生猪养殖，正邦桂林公司的“资本”主要体现在“资金、猪苗、饲养、疫苗”等的规模化，周庆华、陆家骏的“资本”主要体现在使用“养殖场地、周边环境”的便利化。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未能圆满、顺利履行，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周庆华。上诉人周庆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主要有五：一是冒用陆家骏的名义履行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主观上存在不诚信因素；二是作为实际履约人未依合同约定建立《饲养记录本》，管理上存在懈怠；三是冒用陆家骏的名义或授意他人在涉案《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上签名；四是未按《承诺书》要求严格按照管理制度操作；五是对其代为饲养的猪只管理不善、存在私自变卖猪只行为。 诚如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十四章中所言“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它就会活跃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本案纠纷的产生，养殖户利润相对较低是内因：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对养殖户因瘟疫的风险考虑不够周到、利益保障不够充分，按照合同约定的240斤以上6.1元/斤回收，养殖户代养200天左右的猪只获利约为320-560元/只(头)，利润约为养殖成本的10%左右，相对于正邦桂林公司的收益较低；猪肉价格飙升是外部主因：众所周知，从2019年9月开始因瘟疫影响猪肉价格飙升，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陈述的2019年11月销售价格达到43.8元/㎏基本属实(桂林地区12月的市场零售价格已到70元/㎏左右),猪只养殖成功的利润达到养殖成本的200%左右。 5、虽然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第7.1条约定“对未交付的猪，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未交付猪的总价值外(以猪的正品回收价计)，还需向甲方支付该未交付猪价值20%的违约金”，但按该条约定执行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借故阻挠、拖 -26- 延甲方销售”。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周庆华本案都有相应责任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存在“借故阻挠、拖延销售”的情形。且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对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未能圆满顺利履行亦有相应的责任：一是未依法审核陆家骏身份信息，对周庆华陪同陆家骏的父亲陆任贵以陆家骏的名义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失职失察；二是未依约核实陆家骏资质，即陆家骏是否具备提供适合饲养的场地、设备设施；三是未依合同约定督促陆家骏建立《饲养记录本》并不定期督促检查，放任周庆华长期以陆家骏的名义履行合同且不作相应管理约束或依约要求乙方交纳担保金额。 6、关于合理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综合上述几方面因素考量，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4671.03元/头有相应事实依据和客观性，也适当程度地综合平衡、兼顾了双方利益：一方面，按照众所周知的事实，2019年10-12月份全国猪肉价格持续上涨，即国庆后销售价会高于4671.03元/头；另一方面，猪只销售金额中包含了养殖户的劳动力支出、场地租用等费用。因此，本案合理赔偿金额为2452290.75元(525×4671.03)。 7、关于律师费。因涉案《委托养殖合同书》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支出有约 -27- 定，本案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一审诉请金额为3996680元，支付律师费132900元，依法按胜诉、败诉比例承担。上诉人周庆华依法依约应当赔偿律师费用为81545元(2452290.75÷3996680×132900)。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关于“按判决结果收律师费完全没有道理，因写诉状时不知道判决结果”的辩称，违背常识和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邦桂林公司关于“按养户肉猪死亡确认单》认定死猪数额”、上诉人周庆华关于“猪只销售金额中包含了养殖户代养收入”的上诉请求，均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所不清，实体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庆华赔偿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损失2452290.75元，被上诉人陆家骏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周庆华赔偿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1545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73元，由上诉人周庆华、被上诉人陆家骏负担23790元，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14 -28- 983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保险费2400元，合计6920元，由周庆华、陆家骏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73元(正邦桂林公司预交38552元，周庆华预交23952元)，由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14983元，上诉人周庆华负担2379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锦审判员阳志辉审判员李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