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德义，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波、董凡丽（实习），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亿东，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锐，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久梅，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锐，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德义因与被上诉人马亿东、孙久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德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88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2018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代德义向上诉人出具的104000元欠条，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及微信群聊记录，能够证实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木门生意。其次，从欠条书写的时间来看，2018年12月12日的录音在前，2018年12月14日出具欠条在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欠款事宜进行协商沟通在先，被上诉人孙久梅对欠款也是明知的，虽然在出具欠条时其本人没有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两被上诉人系共同经营木门生意，并且在出具欠条前，双方也进行过协商沟通，被上诉人孙久梅也是明知的。因此，一审法院将该笔欠款认定为被上诉人马亿东的个人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6月2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至被上诉人马亿东名下的10万元，虽然最初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以合伙形式达成协议，但因被上诉人马亿东擅自制作假门并向上诉人隐瞒了2018年6月22日之前有其他经济纠纷及抵押贷款的事实，导致双方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且上诉人至今没有参与过共同经营管理，所以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以后，被上诉人马亿东口头承诺全额返还上诉人投资款10万元，双方的法律关系就此变更为欠款纠纷，不再是因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马亿东、孙久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欠条均是被上诉人马亿东个人签字出具，且涉及的金额均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2、被上诉人孙久梅并未参与经营木门生意，录音及群聊记录只能说明纠纷发生后知道了被上诉人马亿东与上诉人代德义发生的纠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孙久梅共同经营了木门生意。3、一审已经查明欠条所载明的104000元是因刘杰付货款后又退货、退款而产生，欠条所涉及的款项已经购买了木门，且购买的木门现仍在上诉人处存放。因此，欠条所涉及的款项也未用于二被上诉人的共同生活，也没有产生任何经营收益。二、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的转款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8年6月22日被上诉人马亿东与上诉人代德义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约定代德义以100000(拾万元)整入股50%股份。该《合伙经营合同》已经过上诉人代德义当庭确认。合同签订后第二天上诉人代德义通过账户转入被上诉人马亿东账户10万元。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因此，6月23日的10万元转款实际为《合伙经营合同》项下的投资款，并非借款。2、合伙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代德义除投入款项外，还以介绍客户的形式参与双方的共同经营，另外被上诉人马亿东经营期间的宣传、参与红星美凯龙商场的促销等活动，也都是经上诉人同意参与的。因此，《合伙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的10万元属于合伙投资款，需双方合伙结算后另行主张。代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207000元；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亿东与孙久梅系夫妻。2018年6月22日，代德义、马亿东签订《合伙经营合同范本》一份，约定：合伙人代德义、马亿东，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方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代德义以100000元整入股邹城冠牛木门50%股份。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3日，代德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人账号（62×××57）向马亿东邮政储蓄银行邹城市支行账户（62×××48）汇款100000元。2018年7月，经代德义介绍，刘杰到马亿东店里购买冠牛木门，货款共计104000元。2018年7月-8月，代德义将客户刘杰的货款通过交通银行济宁邹城支行账户向马亿东邮政储蓄银行邹城市支行账户汇款三次共计104022元。2018年12月14日，刘杰因冠牛木门的问题双方出现纠纷，要求退货并退回货款，后刘杰将木门退至马亿东处，原告代德义将货款退还刘杰。被告马亿东向代德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马亿东欠代德义货款壹拾万零肆仟元（104000元），欠款人马亿东，2018年12月14日。2019年2月1日，代德义将刘杰的退货木门及其他的部分木门（数目不详）拉走存至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告出资的100000元被告马亿东是否应予返还。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对签订《合伙经营合同》无异议。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入股邹城冠牛木门股份款100000元，该院认为该款并不是借款，原、被告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100000元原告可另案向被告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104000元是否是合伙清算的凭证。原告代德义将客户刘杰的货款转给马亿东，后因客户退货，代德义先行将货款退还，由被告马亿东向代德义出具欠条，系被告马亿东对该货款应予退还，由代德义先行退还，并由其再退还给代德义的凭证，被告辩称系合伙清算的凭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欠款10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被告应予清偿。被告称客户退货的木门已经由代德义拉走，该院认为有关冠牛木门的处理系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纠纷，双方可另案处理。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关于木门拆装费3000元，该3000元拆装费，原告举证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案由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更改案由为“欠款纠纷”。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孙久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欠款属被告马亿东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作为债权人未能够证明本案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本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请被告孙久梅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亿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代德义欠款104000元；二、驳回原告代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3元，保全费1555元，由被告马亿东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代德义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代德义提交证据一：一审时庭审笔录、代德义与马亿东的通话录音内容整理及一审判决书一份；代德义向法庭提交了孙久梅昵称“平安是福”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马亿东口头承诺一并返还给代德义本案中的207000元的录音。证明：马亿东、孙久梅二人共同经营木门生意，本案中马亿东承诺到的207000元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予以返还。而一审判决并没有对孙久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马亿东的录音加以认定，以致于没有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没有一并判决返还另外合伙的10万元。基于马亿东、孙久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木门生意以及马亿东口头承诺的内容，无论借贷还是合伙，双方在2018年12月23日通话录音中已经达成了解除合伙关系，马亿东一并返还给代德义207000元的事实，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变成为欠款纠纷，马亿东、孙久梅夫妻二人应当返还代德义207000元。马亿东、孙久梅质证认为：一审时庭审笔录、代德义与马亿东的通话录音内容整理及一审判决书一份，庭审笔录和判决书不属于二审民事诉讼证据范围，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孙久梅事后知道被上诉人马亿东与上诉人发生了纠纷，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孙久梅参与经营，被上诉人马亿东的口头承诺是个人承诺，没有明确表示具体数额。代德义提交证据二：“冠牛木门”收银单原件一份、销货单原件四份、收款收据原件两本、邹城市红星建材城管理服务合同一份及收取管理费的收据复印件九份、特许授权证书原件一份、名片原件两张、邹城市红星建材城收款收据原件一份、提货凭条一份。证明：孙梅即孙久梅，马亿东、孙久梅夫妻共同经营案涉木门生意，从采购提货、交纳房租、收取木门款及签订合同均是马亿东、孙久梅夫妻共同参与、共同经营，足以证实案涉标的额207000元应当认定为马亿东、孙久梅夫妻共同债务，代德义的证据完全符合最高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中的第三条之规定，应当视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木门生意期间发生的本案债务，木门生意的经营收益已经与夫妻二人的家庭财产发生混同，且孙久梅的名片对外系店长，孙久梅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本案债务应当夫妻二人共同返还。马亿东、孙久梅质证认为：首先是收银单没有显示收银人是被上诉人孙久梅；4份销货单其中一份是被上诉人马亿东签字，另外三份是孙梅签字，并非被上诉人孙久梅；两本收款收据中绝大部分是马亿东个人签字，只有一张收据是孙梅签字，以上两组证据都不能证明孙梅是被上诉人孙久梅，不能证明孙久梅共同经营木门生意；租赁及管理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收款收据9份均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该特许授权证书授权期限是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份，本案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8下半年，因此发生纠纷时，被上诉人孙久梅早已不是“冠牛木门”授权经营商。综上，2018年12月份的欠条是被上诉人马亿东个人出具，且用于购买刘杰客户的木门，该木门退回后，仍在上诉人处存放。因此欠条的款项没有产生任何收益，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孙久梅共同经营木门生意。代德义提交证据三：提交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160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代德义与冠牛木门总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冠牛木门总公司的证明信打印件各一份、马亿东和代德义2018年6月22日合伙合同原件一份、马亿东2018年6月22日与代德义合伙之前的欠款明细复印件六份、马亿东2018年11月8日个人书面保证原件一份。综合证明：关于合伙部分代德义投资款10万元，虽然合伙协议成立，但是代德义认为属无效协议，不仅没有实际履行，还因为马亿东造假木门导致代德义垫付赔偿款。理由是：首先，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代德义为马亿东垫付的104000元假木门赔偿款是事实，马亿东存在造假门的事实，客户便是本案中案外人刘杰以及另案中的原告相秀芝，马亿东未完全履行合伙生意尽职经营职责，严重损害代德义的合法权益；其次，马亿东和孙久梅并没有冠牛木门的代理资格，特许授权证书为虚假，且马亿东已经因为使用虚假注册商标涉嫌犯罪已经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正式立案，代德义被马亿东欺诈，且触犯了刑律构成犯罪，合伙协议无效；另外，2018年6月22日合伙协议中马亿东承诺合伙之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2018年11月8日马亿东承诺将挪作他用的合伙资金保证回填至今没有回填，证明马亿东在开始就已经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了享有特许代理资格，并承诺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属欺诈行为，合伙协议应为无效；最后，一审中提交的马亿东与代德义的通话录音中已经明确承诺将案涉207000元一并返还给代德义，而一审判决并没有对该录音证据加以认定，仅支持了假木门垫付款104000元，代德义认为合伙发生的另外10万元也应当予以一并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亿东、孙久梅质证认为：对于调解书与本案无关，是案外人与马亿东的个人纠纷，且该调解书的案由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也未显示双方纠纷的具体原因；对于投诉回复函和聊天记录，均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双方的身份信息；对于合伙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该合同证明上诉人转入的10万元是投资款；对于欠款明细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书面保证，无法确定是马亿东个人书写，即使是马亿东书写，也只能说明是马亿东与上诉人在合伙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此外，代德义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马亿东与孙久梅夫妻二人经营木门生意。代德义认为：证人证言能够直接证明马亿东孙久梅自2016年起夫妻共同参与经营木门生意，还证明马亿东欺诈上诉人的事实，因为马亿东在合伙协议最后一句话承诺没有任何经济纠纷，而且马亿东使用假冒注册商标，欺骗上诉人入伙投资。马亿东、孙久梅质证认为：证人与马亿东个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即使马亿东存在欠款行为，对合伙协议也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合伙协议中承诺的是店铺，而非个人，证人陈述其都是与马亿东联系，没有孙久梅联系方式，说明经营木门生意的是马亿东个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二：1、涉案104000元是否为二被上诉人共同债务；2、涉案100000元马亿东是否应予返还。关于涉案104000元是否为二被上诉人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代德义提交了“邹城红星建材装饰城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记载“承租方为孙久梅、马亿东”，此合同系马亿东和孙久梅二人共同签订，其签署页显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人为孙久梅、马亿东”，表明其二人承担该合同权利义务；代德义提交的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书亦是授权孙久梅该产品经销商；代德义一审提交的相关谈话记录和微信群聊记录，结合二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二人系共同经营，涉案债务亦用于了双方的共同经营活动，故涉案104000元是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关于涉案100000元马亿东是否应予返还。代德义、马亿东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范本》约定：合伙人代德义、马亿东，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方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首先，从上述约定看，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为双方合伙成立合伙企业，代德义的100000元应为双方成立合伙企业的资产，而不应由马亿东占有；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用户投诉回复函”、证人证言可知，被上诉人马亿东制作假门销售，虚构冠牛木门特许经营权，违背合伙协议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12月23号的电话录音，被上诉人马亿东承诺偿还207000元。综合认定，双方仅有合伙协议，未形成实际的合伙关系，没有实际的合伙体，马亿东占有该1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而该100000元马亿东应当返还给代德义。综上所述，代德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二、马亿东、孙久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代德义借款104000元，二人以夫妻共同债务负连带责任;三、马亿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代德义100000元投资款；四、驳回代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保全费1555元，由马亿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马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