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宝龙，男，199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才，系余宝龙爷爷，男，汉族，1956年4月16日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军，系余宝龙父亲，男，汉族，1970年1月28日生，住江西省乐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商都路**锐拓资本大厦**。负责人：曹阳，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国庆，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丽莎，女，199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再审申请人余宝龙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徐国庆、吴丽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赣民申10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才、余德军，被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被申请人吴丽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国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宝龙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余宝龙系居住在城镇范围内。首先在余宝龙的身份证上明确显示：余宝龙的住址是：江西省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南岸余家村，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状、交通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均反映出：余宝龙系塔山街道办事处南岸余家村。其次，余宝龙提供的统计局网站公示的城乡分类代码中，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下辖区域有：坎上居委会、天济居委会、南岸居委会、上畈居委会、塔山居委会、电化居委会、江维居委会，其中并没有类似于南岸的其他居委会名称，从此也可以推断出余宝龙所在余家村属于南岸居委会。最后，南岸居委会的证明虽然没有相应的盖章人员签字，但该证据仍然能够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该证明结合统计局网站公示的城乡分类代码能够很好地证实，余宝龙居住地属于城镇范畴，塔山街道办事处管辖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属于农村，均属于城镇范围。二、余宝龙一审提交失地证的原因是证实在2008年余宝龙就已经作为失地农民，现南岸余家村已经属于城镇范围，而后在二审补充的证明也显示南岸成立了相应的居委会，正式将余家村列为管理范畴，因此，南岸余家村也成为城镇地区。三、二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因余宝龙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按私营单位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即28801元÷30天÷12月×88天=7040.24元……”认定错误。余宝龙属于失地人员，并且生活区域划入城镇范围内，其没有从事、林、牧、渔行业的条件，即使余宝龙提供的工资表无法认定其从事、参与了劳动，那也应当按照江西职工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的120元/天即符合相关标准。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交通事故逃逸案件。二、二审确定本案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三、建议其他当事人调解处理本案。吴丽莎答辩称，对再审申请人余宝龙的再审申请无异议。徐国庆未提交答辩意见。余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18162.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10时许，徐国庆驾驶赣HOP2**小轿车沿洪岩路由乐平五中方向往乐平大道方向行驶。途径湖滨十字路口处，遇余宝龙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由相对方向驶来，徐国庆驾车在路口向左转弯时将摩托车碰撞，造成摩托车上的余宝龙受伤、手机受损以及两车均受损的交通事故。徐国庆驾驶的车子系吴丽莎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国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宝龙不负责任。余宝龙受伤后，被送往乐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后，被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住院治疗26天，余宝龙伤残经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九级，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该鉴定保险公司申请重鉴，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余宝龙伤残等级及后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余宝龙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11000元。因各方就赔偿一事协商未果，余宝龙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余宝龙与徐国庆发生交通事故，徐国庆因违反交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宝龙不负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丽莎在本案中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由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庭审中，各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案的争执焦点有：1.余宝龙赔偿标准，余宝龙系失地居民，其生活来源及收入来源均是城镇，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2.保险公司提出，徐国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应拒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依法可以追偿，其次，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免除自己责任或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提请相对方注意，本案中，就保险公司提交的被保险人签名的保单，字迹太小，通常情况下，保单的内容无人看的清楚。故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余宝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1.原告医疗费62217.86元。2.误工费88天×120元/天＝10560元。3.护理费120元/天×28天＝33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28天＝1120元。5.营养费30元/天×28天＝1120元。6.伤残赔偿金31198×20×10%＝62396元。7.精神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分别核定5000元、4000元。9.后续治疗费11000元。10.财产损失5000元，鉴定费1600元。上述共计170373.8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宝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8773.86元（未计入鉴定费1600元）。二、原告余宝龙在获得上述赔偿后返还被告徐国庆之前的垫付款13731.65元。三、驳回原告余宝龙对被告吴丽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572元，由被告徐国庆承担。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真实性予以确认。2.余宝龙提供的塔山街道办南岸居委会证明仅盖有居委会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统计局网站公示的城乡分类代码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表明，乐平市成立了南岸居委会，但是居委会的下辖区域不明，余宝龙所居住的余家村是否列入南岸居委会范围不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余家村属于城镇范围，故不能认定余宝龙居住在城镇。3.余宝龙提供的公司员工聘用合同、时光味道餐饮店出具的证明、2018年8-12月工资表，因未提供事发前的工资发放证明，且2018年8-12月工资表上仅余宝龙一人工资发放情况，与常理不符，也没有缴纳社保等相关材料进行佐证，其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4.根据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徐国庆在事发后，驾车逃逸。虽然交警部门随后出具的证明表明，徐国庆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与事故责任划分无关，但是不能否认其在事发后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对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2.伤残赔偿金如何计算；3.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1.保险公司是否对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系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仅在投保单上笼统声明免责，无法证明就相关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主张的应予扣除的金额亦未明确，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司机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须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方能免责。本案中，虽然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是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之一，且徐国庆确实存在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但保险公司仅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简单大范围加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认定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2.伤残赔偿金如何计算。余宝龙户籍地为乐平市南岸余家村，依据余宝龙一审自身提交的证据，其系失地农民。但是，余宝龙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3242元×20年×10%=26484元。3.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医疗费，经核实医疗票据及金额，医疗费共计62170.86元（281.51元+4元+5331.65元+113元+332.8元+6960元+1517.5元+47507.2元+123.2元=62170.86元）。误工费，因余宝龙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按私营单位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即28801元÷30天÷12月×88天=7040.24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余宝龙分别在乐平市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住院2天和26天，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消费水平，以及余宝龙的伤情等，认定护理费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营养费30元/天合理，应予维持。但一审关于营养费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30元/天×28天=840元。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余宝龙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治疗26天，陪同家属的住宿费用为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江苏省南京市的整体消费水平，一审法院核定4000元住宿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依保险公司申请，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余宝龙伤残等级十级，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且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计算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被上诉人余宝龙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62170.86元；2.误工费7040.24元；3.护理费33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5.营养费840元；6.伤残赔偿金26484元；7.精神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分别核定5000元、4000元。9.后续治疗费11000元。10.财产损失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9015.1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余宝龙在获得赔偿后返还徐国庆之前垫付款13731.65元；二、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宝龙各项损失共计129015.1元；四、驳回余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徐国庆承担3249元，余宝龙承担1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2517元，余宝龙负担1158.5元。再审期间，余宝龙提交了二份新证据：1、塔山街道办和南岸居委会的证明，证明余家村属于南岸居委会的管辖范围。二审判决认为原证明只有居委会盖章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二审判决后余宝龙重新找街道办和居委会出具了证明，并由经办人员签了字。2、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内容为余家村属于城市规划范围。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余家村是否属于城区范围应当由规划部门出具证明，街道办和居委会没有这个证明能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申请人居住地为城区范围，其收入来源还是要以城镇收入为主，但是通过二审及再审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吴丽莎未发表质证意见。当事人对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保险公司对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及乐平市塔山街道南岸居民委员会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该证明上有单位公章及经办人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宝龙的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应当如何计算？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评析如下：一、余宝龙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城市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余宝龙身份证及户口所载的住址为：江西省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南岸余家村711号。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及乐平市塔山街道南岸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余宝龙所居住的‘南岸余家村’系乐平市塔山街道南岸居委会的辖区范围。”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载明：“根据乐平市城市总体规划（2009-2030年），乐平市塔山街道办南岸余家村711号属于城市规划控制区范围。”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余宝龙的居住地属于城镇范围。另外，余宝龙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即土地已不能作为其生活的主要收入来源，因此，余宝龙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城市标准。二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二、余宝龙的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余宝龙二审提交乐平市时光味道餐饮店的证明、公司员工聘用合同以及2018年8-12月工资表，主张其于2015年10月开始在乐平市时光味道餐饮店工作，但工资表上仅有余宝龙一人工资发放情况，且没有社保缴纳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余宝龙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二审判决按私营单位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不妥，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按12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余宝龙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2170.86元（5331.65元+281.51元+123.2元+113元+4元+332.8元+6960元+1517.5元+47507.2元）；2.误工费10560元（88天×120元/天）；3.护理费3360元（28天×1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28天×40元/天）；5.营养费840元（28天×30元/天）；6.伤残赔偿金62396元（31198元×20年×10%）；7.精神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分别核定5000元、4000元。9.后续治疗费11000元。10.财产损失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68446.86元。综上所述，余宝龙的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宝龙各项损失共计168446.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徐国庆承担3249元，余宝龙承担1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邓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