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朗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孙祥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良，男，1982年3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霞，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和，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祥峰，男，198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路22号。上诉人苏州朗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良、原审被告孙祥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祥峰、被上诉人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霞以及原审被告孙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良未充分证明其系涉案图片合法的著作权人。1.金良的初始拍照行为不合法。涉案图片部分是采用航空拍摄，金良未提供照片拍摄时的空管申请批准证明，未申请航拍，其拍摄行为违法。2.金良的著作权主体存疑。金良的创作说明签名为“金良/KimLiang”，其提供的微博页面名称显示为“Shall爷”，其未提供为同一人的法定公证。金良出示的底片和被诉文章中的图片颜色构成相差很大，其不能证明拥有加工后的图片著作权。3.金良以个人名义主张著作权，必须证明作品并非职务获得，也不是工作中接触所得。二、被诉文章行使合法的公民文艺评论权利，对作品的引用完全合理。朗星公司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来源合法，并不构成侵权。三、金良的一整套操作属于非法批量维权，是知识产权领域的碰瓷行为。四、金良在微博等平台多次表示欢迎案外人转发其摄影作品，说明其对于作品进行正面介绍及转发的行为是认可和支持的。五、金良主张权利的作品网络传播权使用过程涉案违法。金良主张权利的作品大多首发在境外网站instagram上，其必须首先证明发表作品的时候是合法联网的，才能证明其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合法行使。六、金良提供的涉案图片的创作说明存在重大漏洞，多幅图片的首发日期晚于朗星公司转发文章的日期。七、金良对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朗星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未提交证据，且主张赔偿费明显过高，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八、朗星公司在获知有可能涉嫌侵权后已第一时间删除文章，故不存在需停止侵权的行为。朗星公司辩称：一、金良的拍摄行为，不影响著作权的权属。虽然朗星公司提到有一些照片微博发表的时间晚于其转载文章的时间，但是金良提供了电子原图，拍摄的时间是早于文章的发表时间，因为金良有时候去国外，所以有些图片是在国外进行的首发，要比国内早，因此有可能有些文章在引用图片的时候国内还没有发表。若朗星公司认为金良不是著作权人，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二、朗星公司是对外经营的公司，案涉的微信公众号是朗星公司所有，其通过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是一种自媒体的宣传行为，可以扩大公司的影响力。金良在发表微博是感谢案外人转载图片，案外人是直接转载图片，并非与朗星公司一样，朗星公司是在文章中引用图片，因此不符合著作权法第22条的合理使用。三、关于朗星公司所称的图虫网站上的价格，该网站的价格是由图虫网站随机确定的，并不是由金良来决定的，且不同的作品用途、价格也不一样，也有些图片存在上万元的价格，并且图虫的会员在该网站上还可以免费下载，所以不能简单的以一个网站上的价格认定被诉侵权行为对金良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已经实际考虑了朗星公司的实际情况，并非明显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朗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朗星公司立即删除侵权图片，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朗星公司、孙祥峰因其侵权行为给金良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金良因维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16000元；3、判令朗星公司、孙祥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金良系摄影师，爱好拍摄。拍摄后，金良会将部分拍摄的图片直接发表在微博上；有些拍摄的图片，金良经改编合成后将合成图发表在微博上。2019年6月30日，朗星公司运营的旅游英语×××(微信号×××)在未经金良同意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发表的文章《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才是中国》中擅自使用了金良发表的58张图片。朗星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金良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公司由孙祥峰一人独资设立，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良系涉案58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其提供电子原图为证，且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旅游英语×××(微信号×××)系朗星公司运营，朗星教育科技有公司原名苏州孤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公众号内，登载有文章《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才是中国》，在该文章中使用了金良享有著作权的58张图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对于拍摄的图片，不同的人会因为角度、内容等的选择不同而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本案所涉的图片，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所以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电子原图等底稿、原件，在无其他确实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金良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朗星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构成对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艺术价值、朗星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以及金良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另外，根据涉案图片的呈现方式，朗星公司系全文转发他人文章，图片均呈现在一篇文章当中，此亦应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朗星公司应赔偿金良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对于孙祥峰的责任承担问题，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朗星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祥峰系其唯一股东，孙祥峰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当对朗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朗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二、朗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良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000元，孙祥峰对朗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计1310元，由朗星公司、孙祥峰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金良所提交的创作说明，首先，其包含了作品的拍摄时间以及将该作品发布于其微博的时间，尽管部分照片微博发布时间晚于被诉侵权文章转载时间，但上述照片的拍摄时间均早于被诉侵权文章发布时间。其次，金良所提供的绝大部分创作说明均包含摄影作品以及相应合成图。2.本案一审庭前会议笔录中记载，朗星公司举证陈述“现在这个链接还在”。后双方未再涉及是否已删除链接的问题。结合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金良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判赔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中，金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摄影原图及部分合成图，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金良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朗星公司提出的所谓涉案图片未提供航拍申请批准证明以及未提供涉案作品发表系合法联网等项异议均与本案判定著作权人无关，本院依法不予理涉。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朗星公司未经许可转载了带有涉案摄影作品的文章，依法构成对著作权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被诉侵权文章发布于朗星公司的公众号中，该公众号系朗星公司对外运营的媒介载体，结合转载文章使用作品的具体形式，该转载行为依法不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适当引用的合理使用范畴。对于朗星公司提出的其已实际删除链接故无需判令停止侵权，结合本院确认的事实，一审中朗星公司自述链接还在，并且其后亦未就已实际删除链接提交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令其停止使用涉案作品并无不当。至于朗星公司提出的金良曾经在微博感谢他人转发即代表其对作品被转发是认可的主张，纯属其个人主观臆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案中，在因侵权所受损失及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定1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朗星公司提出金良的行为属非法牟利的主张，法律赋予权利人在其权利被侵害时进行合法维权的权利，故金良是否存在多起维权诉讼等事实均不能构成对其维权行为作否定性评价的依据。朗星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苏州朗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晓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亮书 记 员 周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