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再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爱国，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明华，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二审上诉人周爱国与二审被上诉人谢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鄂13民终1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爱国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5日作出（2017）鄂民申579号民事裁定，驳回周爱国的再审申请。周爱国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鄂1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周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与二审被上诉人谢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国称，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3民终157号民事判决，重新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1226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诉争的150万元我早已还清。二、本案中谢明华涂改的“两张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谢明华辩称，本案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爱国称借款是合伙错误，借款和利息都是事实，2014年2月7日的结算单中周爱国也注明了，是周爱国亲笔所写。谢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爱国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周爱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8日，周爱国向谢明华借款150万元，谢明华通过工行将150万元汇入周爱国账户，周爱国向谢明华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谢明华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按两分半计算），借款人周爱国，2012.6.8号”。2013年1月，谢明华与周爱国在见证人燕某的参与下，对所有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截止2013年元月共结利息224.25万元，本金550万元（含本案诉请借款150万元）定于三月底还款，利息支付后尚欠71.25万元”。谢明华、周爱国、见证人燕某签名。2014年2月7日，谢明华与周爱国再次在见证人燕某的参与下，对借款本息又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1、转2013年2月7日结算数，周欠谢本金550万元整（含本案诉请借款150万元）；2、2013年2月7日到2014年2月7日止利息为：550万×2.5%×12个月＝165万元；3、2013年12月—2014年元月付款28万元；4、本金550万元、利息累计71.25+165-28＝208.25万元;截止2014年2月7日，本息550+208.25＝758.25万元，协商在2014年5月底全部结清（以上结算数据真实）。谢明华、周爱国、见证人燕某签名”。周爱国先后借谢明华本金为550万元（另案处理400万元）。2015年5月7日，周爱国偿还谢明华本案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明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其中15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另100万元从2015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谢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爱国负担。周爱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理由是被上诉人当时答应支持上诉人搞事，但是自上诉人接了工程以后，被上诉人不但不继续提供借款，反而要上诉人还款，这样使上诉人没有资金，工程也做不下去了，导致亏损。在借款原因与使用上被上诉人也有过错，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2、上诉人在诉讼中还了50万元，应减去上诉人的部分借款。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中，上诉人周爱国提交了四份还款凭证，欲证明其另外还款50万元，其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还款数额时遗漏了该50万元，要求二审核减。被上诉人谢明华对该四份还款凭证质证认为，该四份还款凭证共计50万元虽然属实，但还款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结算时间之前，故应包含在已经结算的还款数额之中，如周爱国认为还款数额计算有误，其应该提供全部还款凭证证实。本院原审认为，周爱国向谢明华借款，有周爱国亲笔出具的借据和相应的转款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并且周爱国在该借据上明确注明了借款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对未超出部分的利息，周爱国依法应予偿还。周爱国上诉称谢明华最初答应支持他搞事，后来未予支持，谢明华存在过错问题，本院认为，单从支持搞事这句话的意思表示而言，仅可认定为好意施惠行为，好意施惠的本质特征在于当事人欠缺法律行为上的效果意思，也没有受其约束的意思，所以不会发生私法上的效果，也不受民法调整。上诉人周爱国以此为由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周爱国二审中主张还款数额计算有误问题，由于双方已进行两次结算，又有中间人在场，结算单据可作有效证据认定，若周爱国认为数额计算有误，其应该提交全部还款依据，以便法院核查。周爱国二审中提交部分还款凭证，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周爱国负担。周爱国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周爱国先后借谢明华本金55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周爱国以利息的名义实际支付给谢明华231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周爱国仅支付利息166万元，与事实不符。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4、原审判决认定谢明华“继续支持他”为好意施惠行为，没有任何证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1、周爱国向谢明华借款，有周爱国亲笔出具的借据和相应的转款凭证为证。周爱国出具的借据共载明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含本案诉争款项150万元及另案处理的400万元。根据本案原审判决及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谢明华向周爱国实际支付的款项为535万元，谢明华主张在支付时予以提前扣减的15万元利息并未计算至借款本金中。故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2、周爱国与谢明华在见证人的参与下，分别于2013年元月及2014年2月7日对借款本息进行了两次结算，故结算单据可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根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截止2014年2月7日，双方结算已支付的利息为181万元。除去谢明华在付本金时提前扣减的15万元利息，周爱国实际支付利息应为166万元。周爱国现主张结算单计算的利息金额有误，其向谢明华实际付息231万元，应提交全部还款凭证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周爱国仅能提供部分还款凭证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结算单认定已支付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3、周爱国与谢明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据、转账凭证及结算单等证据为证。从谢明华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双方并未就合伙达成合意。现周爱国主张其与谢明华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4、从谢明华“继续支持他”这句话的意思表示而言，尚不足以表明谢明华自愿为自己设定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该陈述亦不发生私法上的效果。故原审判决认定谢明华“继续支持他”为好意施惠行为，并无不妥。综上，周爱国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于该规定施行前立案受理，且在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不适用该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周爱国的此条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周爱国的再审申请。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3年1月结算单下半部分内容是否系谢明华单方添加涂改？2013年1月结算单结算下欠利息71.25万元与2014年2月7日结算单结算下欠利息数额完全一致，2014年2月7日结算单上有谢明华、周爱国双方签字确认，2013年1月结算单的结算过程是否存在添加涂改不影响对周爱国已还本息和下欠本息事实的认定，周爱国再审提出2013年1月结算单下半部分内容系谢明华单方添加涂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周爱国已还款应认定为哪件案件的还款即还款顺序？周爱国共向谢明华借款三笔，其中2011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时间为2个月即2011年3月14日到期，2011年8月19日20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185万元）未约定还款时间，2012年6月8日15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但谢明华在诉状中认可口头约定借款期间为12个月；2013年第一次结算对已还款项系还哪笔借款未作约定，对所有借款本息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底，2014年第二次结算对已还款项系还哪笔借款未作约定、对所有借款本息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底。周爱国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3月8万元、2011年5月25日8万元、2011年8月19日12万元、2012年1月12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2年6月25日转账还款50万元，2012年12月5日转账还款20万元，2013年2月5日转账还款30万元，2013年2月8日转账还款20万元，2013年12月17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4年1月18日转账还款18万元，2015年5月4日转账还款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前三笔还款即2011年3月8万元、2011年5月25日8万元、2011年8月19日12万元因时间发生在后两笔借款之前，应系偿还2011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利息。其余各笔还款，因2011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按原约定在2011年3月14日便已经到期，2011年8月19日20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又无证据证实谢明华索要过，2012年6月8日150万元借款谢明华在诉状中称口头约定到期时间为2013年6月7日，但是，2013年第一次结算时双方当事人将三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底，则2013年3月底之前的还款，应认定为2011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的还款，即中间五笔还款共计130万元具体为2012年1月12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2年6月25日转账还款50万元、2012年12月5日转账还款20万元、2013年2月5日转账还款30万元、2013年2月8日转账还款20万元应认定为2011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的还款。2013年12月17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4年1月18日转账还款18万元，这两笔还款发生时，因约定变更还款时间均已到期，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就应当优先抵充没有担保的债务，即2011年8月19日200万元借款、2012年6月8日150万元借款均无担保，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2011年8月19日200万元借款。故以上共计186万元还款均系还另案400万元借款，至于周爱国提出另案两笔借款系合伙投资，本院在另案判决中已确认双方系民间借贷，故周爱国再审提出本案的15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5月4日周爱国还款50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一致认可系还本案本金，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将上述还款50万元的还款时间认定为2015年5月7日错误，实际还款时间应为2015年5月4日。本院再审认为，周爱国向谢明华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有周爱国出具的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双方的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周爱国依法应向谢明华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原判认定周爱国偿还谢明华借款本金50万元的还款时间错误，导致利息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13民终157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二、周爱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明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2012年6月8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按150万元本金计算，2015年5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100万元本金计算）；三、驳回谢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爱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周爱国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朝晖审判员  李小辉审判员  尚晓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