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负责人：王玉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效环，女，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瑞方，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乡县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胡集镇莫桥村div>法定代表人：魏明存，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效环、李**、金乡县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少承担126,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郑效环、李**、万达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事故系在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厂房内发生，厂方对车间内的安全生产负有一定责任；郑效环并不能证实李**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按照全部责任进行赔偿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事故系由多因造成，如不能查明事故发生原因，应按照事故责任不明处理，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商业险承担比例不应超过50%。一、一审中，郑效环提交的“李**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未能查实，一审中李**未到庭，出具的证明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不确定；同时，即使是李**出具，也不能据此就认为李**承担全责，因为本案车辆有保险，最终的赔偿主体为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李**自认全责有加重保险公司赔付的可能性，在其本身不进行实际赔偿的情况下，其书写的证明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事故经过。二、王因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事故责任的效力。王因镇派出所的证明记载“李**称”，并不是王因镇派出所实地调查核实的情况，王因镇派出所对该起事故也没有进行核实确认，该份证明并不能证明李**负事故全责。三、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事故责任，在该种情形下，应参照交通事故无事故认定书的普遍司法裁判原则，按照同等责任进行处理，本案中李**方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50%。四、本案系发生在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车间，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而是在车间内造成的生产安全事故，厂方负有安全生产保障义务，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厂方未尽到安全生产保障具有关联性，应当充分考虑厂方的责任。五、郑效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避让等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六、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请求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不予承担。郑效环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诉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系对法律适用的曲解，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应按交通事故责任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郑效环系因李**在济宁鑫泰重工工程有限公司车间内驾驶车辆，在正常工作中被砸伤，且事故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关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处理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二、李**出具的证明及王茵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可以证明驾驶员李**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李**出具的证明为其本人书写并捺手印，证实事故发生的事实情况。王茵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了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车辆在道路外通行发生事故，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对两份证明有异议，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异议的存在，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对证明观点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答辩人系在车间内正常工作期间，被突然驶入的车辆撞击钢构件砸伤。作为在工作岗位上正常工作的人员，无法预料外来车辆突然驶入并撞击钢构件跌落的可能性，对事故发生不应承担责任。而驾驶员李**作为有驾驶资格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车辆驶入车间可能带来的危险可能性，而未尽谨慎驾驶义务，致使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按事故全部责任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对于答辩人及济宁鑫泰重工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三、鉴定费、诉讼费应当由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的规定，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辩称，事故是我个人造成，有我给对方垫付医疗费的收据。万达物流公司未作答辩。郑效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万达物流公司赔偿医疗费：41,78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5天=1,250元，营养费：30元×25天=750元，误工费：140天×42329÷365元/天=16,235.78元，护理费：180天×80元/天=14,400元，残疾赔偿金：42329×15年×40%=253,9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18,500元×5次+器具（400+600+1500）=95,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25.9元，鉴定费4,580元，总计：432,303.51元；2.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万达物流公司、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17时许，在济宁高新区王因街道办事处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车间门口，李**驾驶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倒车时，将车间内钢构件撞歪，钢构件将郑效环砸伤。事故发生后，郑效环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共花费医疗费41,787.83元。庭审前，根据郑效环的申请委托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鲁金司所[2020]临鉴字第1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郑效环2019年12月5日，干活期间，被倒塌铁架砸伤右小腿部，行截肢术，遗留右小腿部分缺失，已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郑效环伤后护理期综合评定6个月（180天）或至假肢安装前一日止。根据郑效环的申请委托山东省金盾残疾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其残疾辅助七级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所出具鲁金司所[2020]残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效环具备装配国产普通适用性小腿假肢条件；目前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的参考价格：13000-18,500元/次；假肢适用年限为3年；郑效环日常生活活动中需配：腋拐移动辅助器具参考价格：200-400元/副；坐便椅生活辅助器具参考价格：400-600元/把；普通轮椅参考价格：1200-1,500元/辆。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Ｈ×××**登记在万达物流公司名下，在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查明，李**和万达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李**具有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均在有效期内。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2019年12月5日，李**书写证明，证明上载明：“事故是我驾驶车辆造成的，由我负全责”，并附有李**的身份证号、签字及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对事故发生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事故发生在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车间门口，李**正在实施倒车行为，将车间内钢构件撞歪，钢构件将郑效环砸伤，故郑效环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结合李**书写的证明，故应认定为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效环要求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予以支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李**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先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郑效环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急诊病例、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等。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郑效环为治疗病情的实际支付费用，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郑效环治疗涉案病情的费用为41,787.83元，其中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郑效环为高新区王因镇郑家坡村民，其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伙食费标准应该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25天=750元。3、营养费，郑效环要求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为30元/天×25天=750元。4、误工费，郑效环未提交误工费相关证据，事故发生时，郑效环年满65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郑效环要求误工费，不予支持。5、护理费，郑效环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按照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有鲁金司所[2020]临鉴字第1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郑效环伤后护理期综合评定6个月（180天），予以认定。护理费按照180天计算为180天×80元/天=14,400元。6、残疾赔偿金，郑效环为1954年6月12日出生，并有鲁金司所[2020]临鉴字第1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原告构成七级伤残，郑效环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数额为42,329元／年×15年×40%=253,974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鲁金司所[2020]残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为小腿假肢费用15,000元/次×3次（本院依法酌定支持3次，后续更换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腋拐移动辅助器300元/副+坐便椅生活辅助器具500元/把+普通轮椅1,350元/辆=47,150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郑效环伤残程度，酌情认定3,000元。9、交通费，郑效环住所地为济宁高新区，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10、鉴定费，郑效环为明确鉴定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而支出鉴定费2,080元+2,500元=4,580元，予以支持。综上，郑效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78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253,9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1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4,580元，共计366，691.83元,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应再次赔偿郑效环各项损失共计356,691.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效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6,691.83元。二、驳回郑效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郑效环负担6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二审提交垫付医疗费的收据一份，证明李**向郑效环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郑效环对此不予认可，称收条上签字的薛佃峰、王东启均与郑效环无关，未收到李**所称的垫付的医疗费。经审查，本院认为，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李**实际向郑效环支付了医疗费5000元。本院对李**的主张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在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厂内,但厂内也允许社会车辆通行,故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郑效环存在过错，综合李**本人出具的证明和王因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鑫泰钢构重工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部分责任，不予支持。李**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郑效环无责任，李**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实际上是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鉴定时查明事故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均约定诉讼费用保险人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不承担。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虽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郑效环负担667元，由金乡县万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曾宪峰书记员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