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初214号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法定代表人：万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诉讼代表人：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该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克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彤，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8月20日，本院以网上开庭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诉请：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84640867.39元（其中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66640867.3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从原告处贷款，原告于1995年12月5日委托招商银行沈阳分行向被告发放贷款1500万元，于1996年8月1日委托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被告发放贷款300万元，两次贷款给被告1800万元，同时贷款合同约定了相应的贷款利息。被告于2000年2月23日向原告发出还款计划，为了偿还原告的180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联合佛山市宏华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佛山市发展银行合作开发***村东区，用项目建成后的收益偿还原告，原告同意了被告的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对之前贷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之后，原告和原告委托自己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多次找被告催款。2019年8月12日，本院裁定被告破产清算，原告及时向被告申报了84640867.39元的债权。2020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原告于2020年6月1日收到，被告以原告申报的84640867.39元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原告认为，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确认该笔债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查清事实，予以公正判决。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管理人关于债权审查结果的通知和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管理人关于债权最终审查结果的通知，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告在管理人指定的期限内申报了84640867.39元债权（其中本金1800万元、利息66640867.39元），经过管理人多次审核，管理人结合债务人的财务资料和原告的债权材料，对原告提交的债权材料予以确认，但认为原告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确认，并告知原告在收到债权最终审查结果的通知后如有异议的，在15日内提起诉讼，原告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在收到通知书后15日内提起了本次诉讼。第二组证据：委托贷款协议书一份，招商银行借款借据（代借方传票）1份、招商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1份，利息计算表1份，该组证据拟证明1995年12月5日，原告、被告、招商银行沈阳分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自主经营资金1500万元存入招商银行沈阳分行，作为委托贷款基金，用于向被告发放贷款，期限是12个月，利率为月利息12.06‰，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招商银行办理了1500万元委托贷款基金，并定向贷款给被告，1500万元贷款招商银行已于1995年12月5日发放给被告，截止2019年9月30日1500万元的利息累计51706671.78元，本息合计66706671.78元。第三组证据：委托贷款协议书1份、利息计算表1份，拟证明原告、被告、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人民币300万元委托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贷款给被告，借款期限从1996年8月1日至1996年12月15日，月利率为8.91‰，逾期未还每天加罚万分之四的违约金，万分之三归原告，万分之一归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合同签订后，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被告发放贷款300万元，截止2019年9月30日，300万的利息为7438995.61元、罚息为7495200元，本息合计17934195.61元。第四组证据：还款计划，该份证据拟证明被告于2000年2月23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称因经营困难无法偿还原告的委托贷款本金1970万（其中沈阳招商银行委托贷款1500万元、佛山国投委托贷款300万元、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170万元）及利息，并准备和佛山宏华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佛山市发展银行合作开发***村，现正积极配合银行开发前期的准备工作，准备把项目盘活的资金分期分批归还贵局的贷款，时间约在项目动工后一年内。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拖欠原告1800万元贷款及利息，同时完全可以证明还款计划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没有约定如何分期分批、每期每批的时间、大约一年内还多少、以后还多少，属于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适用20年最长时效。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第五组证据：关于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委托贷款催收情况说明1份，粤西区广佛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通行费发票3份、广东省佛山市服务业发票1份、企查查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1份，该组证据证明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公司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原告委托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催收贷款，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多次派员到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沟通，但因被告法定代表人去世、公司处于停业状态，始终没能对接成功。第六组证据：邮单，并作如下说明：关于15天的起诉期，被告所说的2020年5月29日通过系统显示已被签收，即使按2020年5月29日计算15天，最后一天是周末法定节假日，原告是在法定节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提起诉讼，也是在法定期限内。而且2020年5月29日原告并没有收到通知，而是由快递转投，而且投递部也向原告出具了证明，证明有投递部盖章，投递员签字，因2020年5月29日未联系上收件人，次日为周末，在2020年6月1日才派送成功，原告是在2020年6月1日收到快递。经质证，对证据１“三性”没异议；对证据２委托贷款协议书“三性”没有异议，对招商银行特种转账借款方传票、借款借据、利息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利息及罚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破产清算之日（2019年8月12日）；对证据３中的委托贷款协议书“三性”无异议，证据4还款计划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还款计划中原告表示准备将上述项目所盘活资金偿还原告贷款，时间约在项目动工后一年内，这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对证据5关于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委托贷款催收情况说明，与被告方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一致，证据５中的发票4份，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票据发生的原因系向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催款而发生，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至于证据６，被告认为，被告向法庭提交的邮递回单是在邮政系统打印出来，结果显示送达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下午15点25分30秒，应当以邮单记载时间为准。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张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管理人已通知其补充未超过诉讼时效材料，但是原告未能提交。2.原告主张向被告催款并非事实，根据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提交的《贷款催收情况说明》显示，该份说明由一名为“刘华勇”的人签名，刘华勇与被告方无关，后管理人对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申报的债权也是以超过时效为由未予以确认，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未提异议也没有提起诉讼；3.原告在诉状中称于2020年6月1日收到债权最终审查结果的通知，但是根据管理人提交回单显示，原告是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上述通知，根据公司破产案件处理规则，原告应当在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合议庭应审核原告提起诉讼时间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间。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粤06破申29-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粤06破申29-5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尾号为7333的邮单１份，拟证明原告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被告邮寄送达的债权审查结果通知；3.关于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委托贷款催收情况说明１份，原告用以证明该公司申报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管理人审查认为该份情况说明并不能反映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原告向被告催收的证明，因此对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4.尾号为3933的EMS邮单１份，证明管理人将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审查结果依法邮寄送达给公司，该公司2020年5月30日签收，但是对审查结果并没有提出异议及诉讼；5.淘宝拍卖信息及评估报告书，拍卖信息是原告提交的还款计划中所述的***村物业的拍卖情况，评估报告书显示该物业年代约在1999年，结合还款计划显示，该项目可以认定为被告出具还款计划时已动工。原告应当在2001年2月23日之后及时向被告催收款项。经质证，原告对证据１的裁定书没有异议。对证据2尾号为7333的EMS邮单的关联性有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并没有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债权最终审查结果的通知，而是在2020年6月1日才收到的。即使原告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也未超期，因为按2020年5月29日次日起算15天到期日周六、周日是法定节假日，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原告也在15天内提起了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3的委托贷款催收情况说明没有异议，对证据４的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对材料有无异议和原告没有关系，双方是独立法人。证据５拍卖公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拍卖公告显示的是***村，而还款计划载明的是***村的东区，不是同一小区。第二，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村的东区是否动工及动工时间。第三，还款计划上载明大约在项目动工后的一年内，时间是不确定的，另外如果被告已经动工，应告知原告具体的动工时间，原告才能知道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才能知道自己的权利确实被侵害，但被告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原告不知道是否动工。第四，还款计划已明确2000年时才准备和宏华房地产公司和佛山发展银行合作开发，还未动工，所以被告用该份证据拟证明***村的东区在1999年已建成没有任何依据。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中不作审查确认。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庭前申请证人温克俭出庭作证，因本案无证人出庭作证必要，因此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从原告处贷款。1995年12月5日，原告、被告与招商银行沈阳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原告委托招商银行沈阳分行用原告存入的委托贷款基金向被告发放委托贷款15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利率月息12.06‰，招商银行沈阳分行收取手续费为每月1.8‰，由被告支付。同日，招商银行沈阳分行向被告发放贷款1500万元。1996年8月1日，原告、被告、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原告委托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被告发放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从1996年8月1日至1996年12月15日共计137天，贷款月利率为8.91‰，委托费按贷款金额2‰计。如被告未能按时归还本息、费用和罚息，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有权代原告向被告追加所欠的本息、费用和罚息，如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不履行向被告追收本息，原告有权追究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责任。如被告未能按时归还本息，除按月利率计收外，每天加罚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其中原告收取万分之三，佛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收取万分之一。直至被告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为止。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实际发放该笔贷款的相关证据。因被告未能按约定还款，2000年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还款计划》，还款计划称：“……无法归还贵局的委托贷款共计人民币本金壹仟玖佰柒拾万元（其中沈阳招商行委托贷款1500万元，佛山国投委托贷款300万元，深圳辽河油田南方投资公司170万元）及贷款利息。为了清还这笔债务，我公司委托了佛山市宏华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佛山市发展银行初商，以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出地，佛山市发展银行出资金，由宏华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进行开发，选择了“***村”东区38000平方米的商住小区。现项目已经完成桩。预计后边再投入资金3864万元，项目可以全部完成。建设期为18个月，整个项目开发收益保守计算为11000万元。扣除建设成本和税金，盈利可以达到5200万元。盘活资金7200万元。现有欠发展银行贷款300万美元、欠贵局1900万元、欠北京12**万元。因此，项目的开发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公司现正积极配合银行作开发前的准备工作。我公司准备把项目所盘活的资金分期分批的归还贵局的贷款。时间约在项目动工后一年内。特向贵局报告。”原告同意了被告的还款计划。2019年8月12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同日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管理人。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84640867.39元的债权，被告管理人于2020年3月20日审查后作出暂缓确认的处理意见。原告申请被告管理人进行复核，2020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以原告申报的84640867.39元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被告用邮寄方式向原告寄送《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根据被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邮件查询回单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5月29日已签收，性质为他人代收。原告收到该邮件后，于2020年6月15日（星期一）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间；二、涉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债权数额的争议。本案中，原告主张收到被告管理人发出的《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是在2020年6月1日，而被告主张原告收到该通知的时间是在2020年5月29日，该时间差异是收件人不同造成的。因原告在2020年6月15日（星期一）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期间的法律规定，不论原告是上述哪一个日期收到该通知，原告的起诉均没有超过十五天的起诉期间。本案中，被告管理人认为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从被告在2000年2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的内容看，被告在该《还款计划》中并未具体确定还款日期，而是约定“时间在项目动工后一年内”，且此后双方再无另作其他确定还款日期的约定。上述约定，依法应认定为还款时间不明确，在不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期限内，应认为原告有随时追偿的诉讼时效权利。被告主张还款计划中所指的项目已于1999年完工并有公告拍卖的情形，因公告拍卖的房产并非属于***村东区且被告没有明确告知原告还款日期，不能认为原告已知悉还款时间及权利受损害之起始日期。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但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被告破产一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原告主张的债权利息应计至2019年8月12日，利息为58802396.06元（其中借款本金1500万元从1995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2日计23年零240天按年利率14.472%计利息为51415249.32元，借款本金300万元，原告虽未提供实际发放该笔贷款的相关证据，但被告还款计划书有确认发放，视为于1996年8月1日发放贷款，利息从1996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2日计23年零11天按年利率10.692%计利息为7387146.74元，合计58802396.06元）。至于原告主张对300万元本金部分借款主张罚息债权，因相关合同并无具体约定罚息条款，原告主张该部分借款罚息债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借款给被告属实，原告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原告主张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破产债权确认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原告的诉讼请求，除超过部分的利息外，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对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享有因借款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58802396.06元的普通债权。案件受理费465004.34元，由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负担43092.6元，被告佛山市外经物资公司负担421911.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冼富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相聪书 记 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