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新天地203-2栋1-2层24号。法定代表人：安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月，黑龙江法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余市鼎鹿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三岔河镇西街。法定代表人：杨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绒绒，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余市鼎鹿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9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百竣公司给付鼎鹿公司150万元款项以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判决给付150万元未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百竣公司与鼎鹿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及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也没有任何表述来确认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百竣公司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才给付鼎鹿公司上述款项。鼎鹿公司在一审中表述的是中阳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鼎鹿公司，但全案当中并没有任何债权转让协议来确认双方债权转让关系的成立。百竣公司与鼎鹿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百竣公司不负有向鼎鹿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百竣公司与中阳公司之间的款项并未进行结算，无法确认百竣公司与中阳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数额，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对于交付的由地恒公司出具的远期支票，不能反映出百竣公司与中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数额及是否进行了结算。无法反映出具体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与数额，不能作为鼎鹿公司主张给付款项的依据。2.本案中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鼎鹿公司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银行转账支票，而作为出票人的黑龙江地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持有票据的中阳公司，均没有在本案中被列为主体，明显存在遗漏主体的情形。依据票据法相关规定，鼎鹿公司应当将出票人及票据持有人列为被告，行使票据追偿权，而不是应当向百竣公司主张权利。为此，本案存在明显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判决由百竣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百竣公司承担全部利息的标准及计算依据明显错误。首先，百竣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不存在基于诉讼标的给付利息的情况。其次，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及借贷关系，百竣公司不存在任何逾期履行的情形，也不存在以2016年8月30日为起算点的情形。同时，依据最新的规定，不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鼎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百竣公司对鼎鹿公司作出的承诺真实、合法、有效。百竣公司出具的《确认与承诺书》系其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且该承诺书上有张晶签字，经过一审法庭核实，张晶系百竣公司原股东，在2014年10月30日退出股东地位，且张晶还是百竣公司香坊分公司、道里分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可见张晶在百竣公司的地位，其具有掌握和使用公章的权利，能够代表公司对外做出决策和承诺。2.百竣公司出具的承诺，确认了其作为最终付款主体的地位。根据《确认与承诺书》的内容可知，百竣公司认可向鼎鹿公司提供支票是用于支付其所欠中阳公司商砼款，中阳公司同时又欠付鼎鹿公司的水泥货款。在一审时通过法庭确认，中阳公司表示不再向百竣公司主张本案中涉及的150万元的债权，而鼎鹿公司也不再向中阳公司主张150万元债权，中阳公司表示这150万元的债权由鼎鹿公司直接向百竣公司主张。百竣公司也在《确认与承诺书》上作出相应承诺，确认了自己作为付款主体，会对鼎鹿公司承担付款等一切法律责任。因此，中阳公司、百竣公司、鼎鹿公司已经在付款主体和债权债务承担上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务承担链条的闭合。3.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百竣公司和鼎鹿公司确实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是通过中阳公司的连接，百竣公司已经确认了会对鼎鹿公司承担150万元范围内的付款责任。这是基于中阳公司的债权让与和百竣公司的债务承担，只要百竣公司向鼎鹿公司支付150万元，相应的中阳公司和百竣公司之间、中阳公司和鼎鹿公司之间的150万元债权债务都消灭了。因此，百竣公司和鼎鹿公司也无需再另行形成合同关系。百竣公司和中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必然大于等于150万元，否则百竣公司不会为鼎鹿公司出具承诺，还两次给鼎鹿公司出具了支票。本案中，百竣公司虽然曾经为鼎鹿出具了两次支票，却都无法兑现，鼎鹿公司未依据票据权利而起诉百竣公司，而是依据百竣公司在票据不能兑现之后出具的付款承诺。出具票据都是有原因和基础法律关系的，百竣公司与鼎鹿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债权的转让和债务的承担。因此，双方之间不是票据关系，鼎鹿公司行使的不是基于票据的追索权，而是付款主体对债务的承担和相应的付款承诺，这才是百竣公司和鼎鹿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所以自然也无需追加中阳公司和地恒公司。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当予以维持，驳回百竣公司的上诉请求。鼎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百竣公司支付鼎鹿公司人民币15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百竣公司出具《确认与承诺书》。内容为：2014年11月30日和12月20日，百竣公司收到地恒公司的两张转账支票（支票号码及金额分别为：00996810，伍拾万元；00996802，壹佰万元）。百竣公司未经背书直接将上述两张支票给付中阳公司用于支付欠付的商砼款，中阳公司又未经背书转给了鼎鹿公司用于支付水泥货款。因上述两张支票被退票，百竣公司作出承诺，在2016年8月29日之前为鼎鹿公司更换无瑕疵的支票，如逾期更换或更换后仍出现空头支票等退票情况，百竣公司自愿对鼎鹿公司承担付款等一切法律责任。该承诺书的右下角盖有百竣公司公章及张晶的签字，张晶系百竣公司原股东及分公司负责人。因百竣公司未按《确认与承诺书》的约定向鼎鹿公司提供无瑕疵支票，亦未向鼎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鼎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中阳公司表示已经放弃向百竣公司主张1500000元商砼款，转由鼎鹿公司直接向百竣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百竣公司是否应当向鼎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百竣公司向鼎鹿公司出具了《确认与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8月29日之前为鼎鹿公司更换无瑕疵的支票，如逾期更换或更换后仍出现空头支票等退票情况，百竣公司自愿对鼎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百竣公司抗辩该《确认与承诺书》中的公章系伪造，但经一审法院调取百竣公司工商档案中备案印模，与百竣公司在本案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及鼎鹿公司证据三中百竣公司在另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答复》中印章进行比对，三份材料中印章均明显不一致，不能排除百竣公司存在多份印章的情况，百竣公司应当就此作出合理说明并承担举证责任。在百竣公司未能对其存在多份印章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百竣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在《确认与承诺书》中签字的张晶亦系百竣公司的股东及关联公司的负责人，百竣公司在另案中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答复》亦能印证《确认与承诺书》所载明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确认与承诺书》的真实性，其内容系出于百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百竣公司在未按期履行向鼎鹿公司交付无瑕疵支票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确认与承诺书》所作承诺，承担付款责任。百竣公司的债权人哈尔滨中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亦同意由鼎鹿公司直接向百竣公司主张债权，百竣公司出具《确认与承诺书》承诺承担付款责任，亦说明其对该事实知晓并同意。故鼎鹿公司请求百竣公司支付15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鼎鹿公司主张的利息，因《确认与承诺书》未就利息作出约定，案涉款项系因买卖关系产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1．5倍利率标准自百竣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即百竣公司承诺为鼎鹿公司更换无瑕疵的支票之日次日，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但前述标准计算时不应超过鼎鹿公司诉讼请求年利率6％所计算出的结果。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扶余市鼎鹿水泥有限公司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予以计算，自2016年8月30日至被告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但计算标准年利率不得超过6％）；二、驳回原告扶余市鼎鹿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百竣公司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交通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00996802、单号为0093171收据一份（原件）。意在证明：该支票原件由中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波取走，并由中阳公司的关联公司黑龙江隆圣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百竣公司与鼎鹿公司无任何关系。证据二、内蒙古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意在证明：百竣公司将诉争的票号为“00996802”“00996801”两张支票换成金额为150万的新支票，支票号为03377030，并在2016年8月29日背书给中阳公司，中阳公司已经得到债权，鼎鹿公司不应当向百竣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证据三、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关于百竣公司第二分公司注销的决定一份。意在证明：一审法院涉及的百竣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以及第二分公司已经注销，结合一审鼎鹿公司提供的证据五证实张晶与百竣公司无任何关系，其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签署文件。鼎鹿公司对百竣公司举示对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支票是鼎鹿公司拿到银行承兑的，但银行说该支票为空头支票，所以鼎鹿公司又拿着这张支票找百竣公司，百竣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晶将这张支票的原件收回，同时张晶给鼎鹿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条，书写收到转账支票原件两张。就是百竣公司出具的这张为00996802的转账支票，现在这张支票的原件已经被百竣公司收回了，因为这张支票是空头的，银行拒绝承兑，所以在2016年1月18日，也就是百竣公司收回这张支票原件的当天，百竣公司为鼎鹿公司出具了确认与承诺书，承诺自愿对鼎鹿公司承担付款等一切法律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就是这张支票，百竣公司给了中阳公司之后，中阳公司又交给了鼎鹿公司，鼎鹿公司同样拿到银行去承兑，银行出具了退票理由书，理由是已销户，所以鼎鹿公司也没有从这张支票中取到钱。同样中阳公司也没有实际取得这150万，因此出现了后续的鼎鹿公司去找百竣公司重新出具支票，百竣公司出具承诺说会承担付款等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张晶是百竣公司原法人，张国峰的亲妹妹，它不仅是百竣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还是百竣公司香坊分公司、道里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又是百竣公司的原股东，张晶是在2014年退出股东地位的，但是基于张晶和张国锋的亲属关系，以及张晶同时是道里和香坊分公司的负责人的地位，张晶对百竣公司的事务和公章拥有使用和管理的权利。百竣公司提交的百竣公司第一分公司和第二分公司的注销材料，正能印证出张晶作为百竣公司实际管理人的一个地位。第一分公司和第二分公司的注销，并不影响张晶作为百竣公司管理人的身份。百竣公司为鼎鹿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盖具的公章是百竣公司的公章，并不是第一分公司和第二分公司的公章。所以说第一分公司和第二分公司的注销，并不影响百竣公司对外作出的承诺和付款责任的承担。鼎鹿公司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百竣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百竣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竣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确认与承诺书》合法有效。百竣公司认可将额度为150万元的两张支票给付中阳公司用于支付其欠付中阳公司的商砼款，中阳公司将前述两张支票给付鼎鹿公司用于支付水泥货款，前述两张支票已被退票。中阳公司表示不再向百竣公司主张本案中涉及的150万元的债权，中阳公司与百竣公司之间形成了债的转移。百竣公司自愿对鼎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权利人直接指向鼎鹿公司，百竣公司与鼎鹿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法律关系明确，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确认与承诺书》中的两张支票被退票，导致鼎鹿公司的债权未得到实现，一审依据百竣公司的承诺判决其承担给付并无不当。百竣公司承诺于2016年8月29日前为鼎鹿公司更换可在付款期限内付款的转账支票，至今仍未履行承诺，给鼎鹿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对拖欠款项的利息标准及起算点确定得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表述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综上所述，百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9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9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支付扶余市鼎鹿水泥有限公司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予以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予以计算。计算标准年利率不得超过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迎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宋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智慧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