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凤团，女，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胜，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萍，女，汉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耀台，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天泓俊龙五金塑料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鑫垚五金卫浴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大沙工业区。经营者：吴丽萍。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耀台，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霍凤团、陈某1、吴丽萍因与原审被告佛山市天泓俊龙五金塑料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泓公司）、佛山市禅城区鑫垚五金卫浴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垚经营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霍凤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陈某1、吴丽萍共同向霍凤团清偿借款本金4291664.99元及利息（以4291664.9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135187.45元）；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陈某1、吴丽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霍凤团与陈某1、吴丽萍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双方之间存在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陈某1、吴丽萍多年来一直按该利率支付利息且不违反法定利率上限，故霍凤团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陈某1、吴丽萍向霍凤团出具涉案支票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陈某1、吴丽萍逐月向霍凤团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按1.5%计算的利息。陈某1、吴丽萍在2019年期间仅清偿借款本金43万元而未支付任何利息，故霍凤团主张未偿还款项之日后的利息应受法律保护。二、虽涉案借贷存在“砍头息”及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形，但因陈某1、吴丽萍每月还款金额不足以冲抵当月利息时，才存在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况，况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出法定利率且每月均有对账确认，故前期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合法有效。根据霍凤团转账支付累计800余万元进行估算，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比例明显不高，其综合利率不可能超出法定利率上限，故霍凤团关于陈某1、吴丽萍应自2019年8月27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陈某1、吴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霍凤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凤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性质的业务关系。霍凤团是佛山市顺德区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该公司为国内规模最大的建筑卫生陶瓷制造和销售企业。陈某1、吴丽萍与乐华公司之间存在材料供货业务，霍凤团因与陈某1、吴丽萍之间是亲戚关系而对其二人的上述业务给予帮助。因乐华公司向陈某1、吴丽萍支付货款采用三个月期票的形式导致其二人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协商并约定：霍凤团按乐华公司的货款期票金额扣除每月1.5%的费用后，将余额资金转账支付给陈某1、吴丽萍用于周转。旧期票到期时，陈某1、吴丽萍再使用乐华公司的新期票换回旧期票，按照新期票面额减去新期票面额的1.5%再减去旧期票面额进行计算并相互支付相抵余额。该业务往来进行了8年多，期间陈某1、吴丽萍借助霍凤团的关系长期与乐华公司开展业务，提前贴现乐华公司的资金并缓解了周转困难，霍凤团掌握陈某1、吴丽萍与乐华公司的业务情况并获得不低于年利率18%的放贷高利润。双方之间除上述业务外，还存在刷卡买卖货物、霍凤团之夫吴永全刷卡套现等业务，该事实可由陈某1、吴丽萍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2.因双方之间存在长期错综复杂的资金往来关系，故即使涉案票据业务属于借贷，也应对借贷的合法性、霍凤团的资金能力、实际借款金额、利率合法性及尚欠金额等予以审查认定，原审法院仅凭涉案票据作出认定明显不当。另外，霍凤团向陈某1、吴丽萍转账支付金额合计828万余元，而陈某1、吴丽萍向霍凤团转付金额合计1438万余元，该差额巨大涉及当事人的根本利益，但原审判决并未查明。3.双方之间多年的合作往来并不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霍凤团利用其职务便利并投入资金与陈某1、吴丽萍进行合作，陈某1、吴丽萍按照其与乐华公司业务量的一定比例以民间贴现票据形式向霍凤团给予好处。2018年期间，因双方合作产生矛盾，霍凤团才刻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使用“本金”、“利息”、“还款”等文字，误导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产生矛盾之前的合作期间内即已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霍凤团的涉案行为属于典型的民间贴现行为，明显违反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取缔办法》第四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颁布）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该行为应属无效。霍凤团在长达8年时间内无数次进行民间贴现业务，以此为业并获取高额的非法利益，该行为扰乱金融秩序理应不受法律保护，其多收取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三、根据前述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即使双方之间的涉案行为属于借贷行为，但因霍凤团长期无数次反复从事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行为依法应属无效且应返还多收取的资金。四、即使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但因陈某1、吴丽萍已超额清偿了借款本息，故霍凤团超出法定利率标准收取的利息应当予以返还。1.根据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霍凤团向陈某1、吴丽萍转账支付合计828万余元，而陈某1、吴丽萍向霍凤团转账支付金额合计1438万余元。按照双方3个月为周期的交易习惯，霍凤团多收取的差额部分为利息，经计算该利息利率为299.44%，再加上霍凤团于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则涉案借款利息高达10392484.55元，相应的利率为501.56%，远超民间借贷24%的法定利率上限。2.即使霍凤团关于其转付款项中的600余万元为其他业务款的陈述真实，则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金额基本持平。以82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每3个月的周期利息仅为37万元，故陈某1、吴丽萍已经大致偿还了霍凤团的借款本息，霍凤团的诉请超出事实常理且无法律依据，其应返还超出法定利率标准收取的利息。五、陈某1、吴丽萍保留要求霍凤团返还多收取资金的权利。因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差额多达数百万，霍凤团的涉案行为涉嫌属于民间贴现或职业放贷，其应将多收取资金予以返还。即使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因霍凤团收取利息的利率远超法定标准，其应返还超出标准收取的利息。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未作陈述。霍凤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吴丽萍、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91664.99元及利息（以4291664.99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5%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为135187.45元，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某1、吴丽萍、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8年11月30日，吴丽萍向霍凤团出具佛山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佛山农商银行）支票一张，支票金额为120万元，出票人签章处盖有鑫垚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及招剑锋私章，收款人为天泓公司，付款行为佛山农商银行青柯支行。2018年12月31日，吴丽萍向霍凤团出具佛山农商银行支票一张，支票金额为243.5万元，出票人签章处盖有鑫垚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及招剑锋私章，收款人为天泓公司，付款行为佛山农商银行青柯支行。2019年1月31日，吴丽萍向霍凤团出具佛山农商银行支票一张，支票金额为109.2万元，出票人签章处盖有鑫垚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及招剑锋私章，收款人为天泓公司，付款行为佛山农商银行青柯支行。另查：一、霍凤团名下尾数为9687招商银行账号、尾数为3801平安银行账号于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与吴丽萍名下尾数5486、3696账号、陈某1名下1610、7580账号发生流水301笔。二、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霍凤团与吴丽萍使用qq聊天有以下几段对话：1.2018年1月3日，霍凤团发送票据兑换折算表格后，吴丽萍回复“收到”。2.2018年1月5日，霍凤团发送“342800元4月1日。122916元4月30日，不是同时间”，吴丽萍回复“122916元的是10月货款”，霍凤团发送票据兑换折算表格后，吴丽萍回复“收到”，霍凤团发送“已转款346684元余10万以后处理”，吴丽萍回复“好的”。3.2018年1月10日，霍凤团发送“要核下，会计错的。银承在出票了，注意查收”，吴丽萍回复“我马上去搞埋个网银先”。4.2018年1月18日，霍凤团发送“你等款用可以先转4万你，我23号还信用卡款”，吴丽萍回复“喔，好的，我22号转回给你”，霍凤团发送“已转4万”。5.2018年1月22日，霍凤团发送“收到两笔未？26000+14000”，吴丽萍回复“收到”，霍凤团发送“ok”。6.2018年2月2日，霍凤团发送“应退款487122元，计下对不对，681080元的款到账没有”，吴丽萍回复“没呀，我昨天问过跟单，跟单话财务已交银行，叫我等”，霍凤团发送“改电汇了，在做”，吴丽萍回复“喔”，霍凤团发送“已汇出了”，吴丽萍回复“ok，收到”。7.2018年4月2日，霍凤团发送票据兑换折算表格后，吴丽萍回复“好的”，霍凤团发送“支票余50万未兑，计下计算有无错”，吴丽萍回复“你计无错，有错你都会计番啱了”，霍凤团发送“我转186135.76你先”，吴丽萍回复“好的，谢谢”。8.2018年4月28日，霍凤团发送票据兑换折算表格，并发送“要退我款124438.86元，你计下”，吴丽萍回复“好的”。9.2018年8月1日，霍凤团发送票据兑换折算表格，并发送“退回51973.6元”，吴丽萍回复“ok，明天转给你”。10.2018年9月29日，霍凤团向吴丽萍发送文件《吴丽萍》以及票据兑换折算表格，并发送“要退回109744.5元”，吴丽萍回复“收到”。三、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霍凤团与吴丽萍使用微信聊天有以下几段对话：1.2018年8月22日，霍凤团发送“银承到了没有”，吴丽萍回复“到了”，霍凤团发送“你安排下本金归还些，不用担太多利息”，吴丽萍回复“我也知道”。2.2018年9月25日，霍凤团发送“今月你要安排下资金，共留借款450万，余额转回我，我要退款给人及还卡款，预算好资金呀”，吴丽萍回复“这几个月生意都吾系几好，故暂时只能支付利息，如果能减少也不想支付咁多利息”。3.2018年10月3日，霍凤团发送“尽快，这两天利息先转给我，我要还卡款再刷出来”，吴丽萍回复“嗯嗯，知道”。4.2018年10月12日，霍凤团发送“将内容写明白发我，本金及利息是如何列的”，吴丽萍回复“如何列？”，霍凤团发送“我也计不清，先用你们的方式，写长细点发我”，吴丽萍回复“明白”。诉讼中，霍凤团陈述：吴丽萍是我堂小姑，我们有亲戚关系。吴永全是我的配偶。2010年时，我担任乐华公司主管财务的副经理。工资大概每月1.5万，公司有帮我买社保、缴税，具体金额不记得了。关于乐华公司货款的支付，我有参与审批，对于供应商以及支付给供应商货款的相关支票，我没有实际的接触，由出纳开具，我是审批单据，不是开具支票。公司的货款支出，应该是这个月送货，下个月会收支票，期票大概是3到4个月左右。对于支付货款的顺序，我不会决定哪些供应商可以先收款，都是按照公司的规定来做事的。我与陈某1、吴丽萍的交易习惯是这样的：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到我家里来，说资金紧张。问我有没有办法帮他们借到钱。我当时就跟他说，因为公司是开那些期票出来的，你可以把期票现押在我那里。我帮你把资金筹备出来借给你，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开始的，当时口头也跟他说了约定了月利息1.5。一开始陈某1、吴丽萍把收到的支票给到我手上，我就扣了1.5的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某1、吴丽萍，到期后陈某1、吴丽萍再拿新的支票给我交换。差额是按新的支票金额1.5利率计算出利息，通过扣减得出新旧借款的差额。2018年10月开始发生纠纷，因为当时我手头支票到期，陈某1、吴丽萍没有用新的支票替换，也没办结支票的金额。到期支票我无法自行承兑，因为支票没有背书，只是作为质押。我方主张的利息是最后到期的几张支票的票面金额计算出来。我与陈某1、吴丽萍、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除了本案主张的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也没与天泓公司买卖货物。我只是去过天泓公司刷卡，但这只是将款项转给我的手段。我现手头的支票还有3张原件。送货单是陈某1、吴丽萍造出来，我没有入货，是陈某1、吴丽萍为了避免银行调查。我刷卡的款项都是陈某1、吴丽萍一、两日之后就转给我。刷卡的目的是陈某1、吴丽萍有刷卡机，我通过刷卡套现还银行借款。该行为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吴丽萍陈述：支票是霍凤团让我开出的。霍凤团手头的3张支票是我方公司开出的，金额是对方让我开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9月25日所提及的利息是由于我当时正在怀孕，并且是高龄产妇，身体状况以及思维状况都不是很好。涉案电话录音及微信记录是在霍凤团经常不断的骚扰下诱导形成，我所称的利息实际是指双方合作的利润分成金额而非借款利息，且该所谓利息也是对方首先提出，但我当时并没有答应。吴丽萍在2018年10月7日微信中回答“哦”是因霍凤团在QQ上面发了一份协议要求我们签署，但并不是事实，所以我们没有签署。乐华公司从2017年后改为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霍凤团之后有在操纵的。2012年到2014年期间，陈某1向霍凤团转账的一个记录中，客户摘要上面是写着“还款”，该备注“还款”其实就是一个退款，退给霍凤团。在2017年5月18日的聊天记录里面有一个表格，该表格仅属于利润分成的对账。表格里面5月31日到期的三张支票有退还给我，里面的六张支票是我交给霍凤团的。平时结算是霍凤团把金额发给我进行转账，具体形式为每个月发一个表格式对账单，有时霍凤团通过电话告诉我如何开具支票，然后再进行对账。利润分成是霍凤团在按每月票面金额提取1.5%至6%的提成，因为有时会累积几个月的利润来计算。43412262号支票中的那句话是我写的，因当时双方已产生纠纷，霍凤团怕我以后不继续出具支票，就要求我写上这一句话，保证我能继续开具支票。鑫垚经营部的经营者是吴丽萍，但已没有实际经营业务，仅因霍凤团要求开具支票而保留该经营部。霍凤团到期会让我帮她盖章并进行承兑，因为支票需要背书后才可进行承兑。霍凤团因在乐华公司任职，可帮我们提供内部信息，其配偶与陈某1曾谈论过将生意额做大并向霍凤团分配利润。我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霍凤团可帮我贴现并由双方分成利润，双方约定每月按票面金额的1.5%计算。具体操作方式是我向霍凤团交一张支票，其扣取1.5%后向我转款，部分票据到期后我就帮霍凤团背书并让其自己去兑现。当时有差额的话，就会互相转。因霍凤团可以帮助我贴现乐华公司的支票，如期票没兑现，霍凤团就将到期的去兑现并支付相应的差额。从2017年开始，乐华公司改变付款方式，霍凤团不能直接拿到乐华公司的支票，其要求乐华公司开即时支票。当时没有延续，后期显示全部都是我转账给霍凤团，即我将分成的提成转给霍凤团，之后都是我开自己公司的支票与其替换，霍凤团持有的3张支票是由我开出。除了上述往来外，我与霍凤团还有私下买货然后刷卡结算的交易，但买卖货物交易已结清并无纠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聊天记录，双方有着长期且较为稳定的交易往来，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同关系。其次，由于陈某1、吴丽萍向霍凤团提供的票据为支票而非汇票，故双方通过支票替换并不断转款的交易往来并不属于陈某1、吴丽萍所主张的贴现。又由于陈某1、吴丽萍在出具支票时均未进行背书，霍凤团实际并未取得该支票的支付请求权，无法直接承兑，故也不存在使用支票公转私、支票套现等情形。最后，据事实查明，双方之间长期以来的资金往来方式为陈某1、吴丽萍先向霍凤团交付支票，霍凤团按票面金额扣除一定费用后通过银行转账将款项转付给陈某1、吴丽萍，待该支票即将到期，陈某1、吴丽萍再向霍凤团交付新的支票进行替换，计提费用后双方再根据两张支票的差额进行银行转款，如此反复。可见，陈某1、吴丽萍交易的目的在于及时取得资金，霍凤团交易目的在于提供资金并从中获取一定的报酬，双方交易的实质为资金融通，而双方之间长期的支票替换行为主要是为了便于双方对款项往来的记录，并未涉及到票据权利的行使。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该民间借贷关系的形成有银行账户流水、微信、qq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及双方的陈述加以佐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据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双方每次替换支票均进行了对账，对账中陈某1、吴丽萍未曾对账目金额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货款纠纷已结清，因此，最后霍凤团手持的由陈某1、吴丽萍交付的支票，可视为陈某1、吴丽萍尚欠霍凤团的借款本金，即4727000元。由于霍凤团确认陈某1、吴丽萍在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6日共归还借款本金9笔合计435335.01元，故截至2019年8月26日，陈某1、吴丽萍尚欠霍凤团借款本金4291664.99元。陈某1、吴丽萍未能依约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霍凤团主张其返还借款本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霍凤团在出借时先扣除一定的利息，收取“砍头息”，且以替换支票的面额计算利息，故经过长达8年的交易往来，霍凤团收取的利息很有可能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利息收取范围，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由于双方的借贷往来长期且频繁，亦存在大量货款往来，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无法确认期间每一笔的借贷发生，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每一次支票替换的过程，故对实际借款本金、利息无法准确区分。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对霍凤团要求陈某1、吴丽萍从2019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1的还款责任。虽然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为霍凤团与吴丽萍之间的对话，但根据其多年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以及与配偶吴永全的电话记录，陈某1作为吴丽萍丈夫一直参与该借贷往来，故陈某1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虽作为吴丽萍、陈某1经营的公司，但其具有独立人格，霍凤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两公司参与了一直以来的借贷，亦未能证实借款全为该两公司实际使用，故霍凤团主张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某1、吴丽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凤团清偿借款本金4291664.99元；二、驳回霍凤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07元，由陈某1、吴丽萍负担23496元，霍凤团负担2611元。陈某1、吴丽萍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霍凤团名下招商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流水明细1组，拟证明霍凤团除与陈某1、吴丽萍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外，还与案外人殷涛、廖雪妃等存在长期、频繁及巨额的资金往来，其中部分款项的摘要栏载明“代殷涛还借款”。如本案属于借贷关系，则霍凤团属于长期反复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其有偿借贷行为依法无效。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霍凤团、天泓公司、鑫垚经营部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陈某1、吴丽萍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殷涛名下兴业银行佛山黄岐支行及湖景支行、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及高明支行、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的5个账户自2011年12月19日至今的交易明细。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及债务清偿责任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当事人于诉讼中就双方交易模式的陈述，本院认为，霍凤团向陈某1、吴丽萍提供资金并收取固定比例的收益，其并不承担陈某1、吴丽萍经营事项的亏损风险。陈某1、吴丽萍上诉主张其支付给霍凤团的款项属于利润分成及双方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双方之间以新旧支票替换和相互转款形式，实现陈某1、吴丽萍及时取得资金、霍凤团获取固定比例收益的交易目的，而所涉支票的权利并不发生实际性转移，霍凤团持有陈某1、吴丽萍提供的支票仅具有汇总记录往来资金金额及一定意义上的保障还款作用，该交易模式并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商业汇票贴现的行为特征，陈某1、吴丽萍上诉主张霍凤团的涉案行为属于民间贴现并依法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陈述、霍凤团持有的涉案支票及双方之间的转账、微信聊天记录等，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某1、吴丽萍上诉主张霍凤团属于职业放贷人及其涉案放贷行为依法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借贷行为发生于特定范围之内，且双方之间是亲属关系，仅凭霍凤团的涉案借贷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属于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陈某1、吴丽萍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陈某1、吴丽萍二审提交的霍凤团名下账户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交易，无证据证明其性质已经有权机关的审查认定，亦不足以证明霍凤团属于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某1、吴丽萍关于调取案外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申请，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还款责任及数额的认定。涉案借贷发生于陈某1、吴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二人共同参与了借贷往来，原审判决认定陈某1、吴丽萍是共同借款人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霍凤团提交的3张支票合计金额为4727000元，其确认陈某1、吴丽萍已于2019年8月26日前先后偿还借款本金435335.01元。结合霍凤团在与吴丽萍之间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双方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并多次要求还款，吴丽萍对此不仅未作否认反而作出“先暂付利息”、“明白”等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陈某1、吴丽萍截至2019年8月26日尚欠霍凤团借款本金4291664.99元并无不当。陈某1、吴丽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霍凤团偿还了该部分借款，原审法院判令陈某1、吴丽萍应向霍凤团偿还借款本金4291664.99元正确。陈某1、吴丽萍上诉称其无需向霍凤团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因霍凤团自认其出借款项时已预先扣除固定利率计算的利息，且此后在反复替换新旧支票时存在前期利息计入新支票面额。考虑到双方之间的该交易形式历经8年之久，累积计入支票内的利息金额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限制性规定的可能性极高。结合霍凤团对双方账户中夹杂大量其他业务的长期频繁往来资金无法确定每一笔具体借贷的发生，更无法对相应的借款本金、利息作出明确的区分，霍凤团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霍凤团要求陈某1、吴丽萍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公平合理，故本院对霍凤团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4137元，由霍凤团负担3004元，陈某1、吴丽萍负担41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