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66890137。 法定代表人：熊寿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波，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武县东郊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20758629B。 法定代表人：包龙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雷，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397341320Ｎ。 法定代表人：王柱。 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波，被上诉人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由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两个关键事实未作认定且有几处事实不清，从而导至对合同主体认定错误。1、第一个未作认定的事实是，新疆德棉与山东达驰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出示的证据显示有该合同，该合同原件的保管人为新疆德棉和山东达驰，但山东达驰故意隐瞒，不向法院提供，在第一次上诉开庭，山东达驰承认签订了该合同，山东达驰存有合同原件而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发回重审开庭时，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也当庭出示了该合同的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载明上诉人所出示的该证据，对此关键事实忽略。2、第二个未作认定的事实是，新疆德棉两次支付货款的行为。2014年11月17日新疆德棉支付给山东达驰预付货款735,000元，在2015年4月22日支付给山东达驰货款750,000元，两次付款共计1,485,000元，在发回重审开庭时，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也当庭出示了付款转账凭证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载明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所出示的该证据，对此关键事实忽略。一审判决出现明显的逻辑缺陷，合同总价是245万元，判决确认的金额小于合同金额，没有中间付款事实的发生，如何计算出判决的金额，存在明显缺陷。3、山东达驰起诉红叶公司的基础事实不成立，支持其据以起诉的基础合同是复制件，复制件上所加盖的公章也是假章，根本就没有原件，提供的2014年11月14日所谓四川红叶与山东达驰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扫描件，而且山东达驰提供的其余几份合同全部都是复印件，没有一个原件，根本不能支持其所主张的与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这些合同是已经作废了，或是假的不能使用，或只是前期准备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是为最后实际履行的山东达驰与新疆德棉的合同作前期准备。4、一审如何认定多份合同的履行事实不清楚。山东达驰提供了几份时间均在前的买卖合同的复印件，而新疆德棉与山东达驰签订的合同时间是最晚的，这个合同是本案买卖合同的最终版本且实际履行。也就是说山东达驰与四川红叶的所谓合同时间在前，无原件，四川红叶无付款行为，而其与新疆德棉的合同时间在后，有原件，有实际履行的付款行为、发货行为，显然实际履行合同的就是新疆德棉与山东达驰签订的合同。5、一审对有多个买方当事主体认定事实不清楚，将合同相对方单单确定在四川红叶头上。山东达驰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中出现了哈密汇聚成太阳能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德棉股份有限公司等多个买方主体，一审没有查清相互之间的关系。哈密汇聚成是建设涉案电站的单位（业主），四川红叶是电站工程承建单位，新疆德棉是电站工程的设备采购单位，而新疆德棉与山东德棉是关联公司，为完成电站建设，几方在工作上有对接，但并能认定四川红叶是本案合同买方主体。6、一审对接受货物的相关当事人主体身份关系事实不清楚。在接收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假的，一审认定却接受山东达驰运送到工地货物的为四川红叶，该事实不清楚的，只能认定是他人代新疆德棉接收运送到工地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二、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4年11月16日新疆德棉与山东达驰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的当事人主体是买受人为新疆德棉，出卖人为山东达驰，实际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也是新疆德棉与山东达驰。1、实际履行买方义务的主体为新疆德棉。新疆德棉在实际履行于2014年11月16日所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在签订合同后第二天即2014年11月17日新疆德棉按约支付给山东达驰预付款735,000元，在第一批货发货（2015年4月29日发货）之前2015年4月22日按约支付了750,000元，均是新疆德棉在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在履行义务，两次付款共计1,485,000元。2、实际履行卖方义务的主体为山东达驰。山东达驰收到新疆德棉的第一次预付款735,000元后即生产合同约定的货物，在2015年4月22日之前通知新疆德棉按约付第二笔货款，新疆德棉在第二次付款还超出合同约定的60%，但山东达驰予以接收，新疆德棉支付了第二笔货款750,000元后，在2015年4月29日山东达驰发出第一批货物，将货物发送到合同约定新疆工地。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认为即使法院认定本案存在这种情形：同一出卖人，就同标的物，与不同的买受人，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多份买卖合同，那么也应确定在后的合同视为对在前合同的变更，合同的履行应以最后一份合同为准，本案的付款发货就是按最后一份合同履行的。综上所述，为维护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判决支持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支付货款96.5万元。2、承担自应付之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银行息及罚息。被告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江苏太仓海润太阳能有限公司、江阴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签订了《哈密汇聚成一期30ＭＷ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11月2日原告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型号为ＳＦＺ11-50000ＫＶＡ的“达驰”牌电力变压器1台，总价款21000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11月10日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将ＳＦＺ11-50000ＫＶＡ“达驰”牌电力变压器变更为ＳＦＺ11-63000ＫＶＡ“达驰”牌电力变压器。2014年11月13日供方原告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与设计方乌鲁木齐鸿明远电力设计有限公司、需方哈密汇聚成太阳能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哈密红星四场汇聚成光伏110ＫＶ汇集站工程110ＫＶ／63000ＫＶＡ三相双绕电力变压器技术协议》。2014年11月14日原告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根据变更内容重新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型号为ＳＦＺ11-63000ＫＶＡ的“达驰”牌电力变压器1台，总价款2450000元人民币，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产品实行“三保”，终身配合用户维护，质量保证期限为安装、调试运行合格之日起一年。如果因甲方（红叶公司）原因，标的设备到达施工现场一个月，不具备安装调试条件的，自设备到达施工现场30天起计算质量保质期。交（提）货方式、地点：新疆哈密十三师红星四场哈密汇聚成太阳能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现场，联系人：王合186××××1019。结算方式、时间、地点及期限：合同生效1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发货之前3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的设备生产进度款；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完毕3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款30%的安装、调试、运行款；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运行之日起满一年即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质量保证金。 原告依照被告变更后的购货情况和工作联系单要求，依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15日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均在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市场部运输货物交接表上签字、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5年5月25日原告在哈密汇聚成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处对变压器进行了组织安装，经被告验收后，2016年6月30日原告所交变压器正常送电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2014年11月1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虽然与其主张的印章不一致，但本案证据显示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汇聚成项目上多次使用编码为5101008443901的印章，不能认定该印章虚假，应当认定该印章足以代表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亦应认定2014年11月14日签订了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供货，原告要求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应予支持。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自应付之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银行息及罚息，应按上述规定计算（货款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质量保证金自2016年6月26日计算）。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形成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货款96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以245000为基数自2016年6月2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对被告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0，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50元，由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法官内心确信的过程实际上是对证据的认定过程。内心能够确信的标准就是民事诉讼中要求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首先，从双方签订合同传递的方式可以看出，双方是通过邮箱使用电子扫描件来确认合同的，应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SFZ11—50000KVA/110的合同，到2014年11月10日变更为SFZ11—63000KVA/110的合同，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销毁编号5101008443901的公章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而上诉人是在销毁上述公章之前的2014年11月份用该公章与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签署了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再次，从技术协议原件上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可以看出，其与买卖合同所使用公章编号完全一致。由于总包合同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与其和与被上诉人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加盖的公章为同一个公章，因此，上诉人辩称买卖合同上加盖的不是其公司印章从逻辑上无法成立，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就所谓的“假公章”报案，显然亦不符合常理，结合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的买受人是上诉人而不是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 第二，合同相对性原则，主要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从一审提交的两份货物交接表上的发货信息及货物签收人可以看出，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是将货物发给了上诉人，并没有发给新疆德棉，而且签收人是加盖了上诉人哈密汇聚成项目部的印章，显然这是签收人的职务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受该签收行为带来的后果。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是新疆德棉支付了两笔货款，但并不能改变被上诉人山东达驰电气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若案后上诉人出现其他新证据，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0元，由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