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渊伟，男，学生，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学生，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系郭某母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生，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杰，男，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东，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广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张国耀，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金风，女，无固定职业。上诉人张某、郭渊伟、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崔志杰、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公司）、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原审被告王金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9月22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郭渊伟、郭某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志杰对张某、郭渊伟、郭某的起诉。事实及理由:张某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适格被告应当是兴江内蒙古分公司或兴江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张某等不承担偿还崔志杰购车款及利息的责任。一、证据事实方面：1.崔志杰在起诉状中的自述为: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因资金周转原因郭德清向崔志杰提出借(赊购)崔志杰的奔驰轿车给施工人(周伦国)抵顶部分施工款。2.施工款的领取人周伦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叙述:在接车过程中得知用于抵顶工程款的车是崔志杰的,相关顶账的收据由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张利平收存。3.崔志杰2018年9月16日出具的《以车顶账经过》:2015年4月,兴江内蒙古分公司承建呼和浩特昕泰大观项目,因资金周转原因至2017年4月仍有二次结构施工人施工款未结清,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郭德清向我提出接我的奔驰S300轿车给施工人顶账…2017年中秋节前后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将该车交付施工人周伦国顶账,兴江内蒙古分公司一直未付我抵车款。4.崔志杰持有的借条载明:借崔志杰奔驰轿车一辆用于抵顶昕泰大观项目施工人工程款。以上证据均为崔志杰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本案中的抵车款用于了兴江公司昕泰大观项目部施工款,兴江公司为该款项的权利义务承受者,负有偿还崔志杰债务的责任。郭德清仅为经办人,其所谓的赊购汽车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具有偿还崔志杰债务的责任。二、法律依据方面：郭德清系兴江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其赊购崔志杰汽车的行为是用于支付项目工程款,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兴江公司承担。1.程序法方面规定了职务行为应当将兴江公司作为当事人,不应当将郭德清的继承人列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郭德清赊购是为了支付工程款,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或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作为当事人。2.实体法方面也规定了郭德清为兴江公司昕泰大观工地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赊购崔志杰轿车的行为应当由兴江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郭德清系兴江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以郭德清名义实施的为了兴江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兴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崔志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志杰与郭德清系朋友关系，与兴江公司并无关系，崔志杰赊出车辆至于车辆如何使用不能改变郭德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借车是郭德清个人提出的，且其书面确认出具借条。郭德清并未以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崔志杰借车，更未说明借车款仅由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相对人是郭德清而非公司，如兴江公司赊购、借用车辆崔志杰也不会同意。崔志杰要求兴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主张是基于车辆抵顶了公司债务，郭德清和公司均系受益人，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发生的借款，但款项用于公司使用的，则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无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郭德清个人均需要承担责任。本案中，郭德清从未以公司名义作出过任何行为，其既是法定代表人，更是其个人，其借车行为为个人行为。郭德清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的其他合同均加盖公司公章并签署项目部名称再签署自己名字，本案借条中郭德清仅个人签名，用个人名义承诺还款。被上诉人兴江公司、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及原审被告王金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志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兴江公司、兴江内蒙古分公司连带偿还崔志杰车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张某、郭渊伟、王金风、郭某在其继承郭德清遗产范围内偿还60万元车款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郭德清为崔志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崔志杰奔驰轿车一辆（车牌号为×××）用于抵顶昕泰大观项目施工人工程款，作价80万元，于2019年3月底还清，并注明车已于2017年4月开走。借条下方借款人处郭德清签名确认。另查明，郭德清于2018年9月6日去世，法定继承人共四人，包括其母亲王金风、妻子张某、儿子郭渊伟、女儿郭某。经向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登记在郭德清名下的房产有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3038451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温州商业步行街东侧温商小区19号楼1层2013（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温州商业步行街东侧温商小区19号楼1层2014（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风路535号芳汀花园25号楼1层4单元2515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一审法院认为，崔志杰与郭德清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崔志杰将车辆交付郭德清，郭德清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因双方在出具借条时已就付款时间约定为2019年3月底，故崔志杰要求从2017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崔志杰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4月1日至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郭德清已去世，崔志杰主张郭德清的法定继承人即王金风、张某、郭渊伟、郭某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支付购车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崔志杰要求兴江公司、兴江内蒙古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节，因崔志杰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郭德清，并非兴江公司或兴江建内蒙古分公司，二公司也没有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崔志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要求二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兴江内蒙古分公司、郭渊伟、王金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金风、张某、郭渊伟、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继承郭德清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共同支付崔志杰购车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2019年4月1日至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崔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3520元，由王金风、张某、郭渊伟、郭某以继承郭德清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范围内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郭德清于2018年9月6日去世，其生前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昕泰大观项目”为该分公司承建项目工程。本院认为，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郭德清作为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及昕泰大观项目部负责人，其于2017年6月为崔志杰出具借条载明：“借崔志杰轿车一辆（涉案车辆）用于抵顶昕泰大观项目施工人工程款，……”该借条明确了车辆用途即用于兴江公司昕泰大观项目部施工款,故兴江公司应为该款项的权利义务承受者,且崔志杰在其一审诉状中称，“兴江内蒙古分公司因资金周转原因，施工人施工款未结清，兴江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郭德清向崔志杰提出借（赊购）崔志杰的轿车抵顶部分施工款，待近期昕泰大观项目甲方结账后，兴江内蒙古分公司还崔志杰车款现金80万元…”，据其上述陈述可推定崔志杰对于抵顶车款义务主体为兴江内蒙古分公司知悉，且涉案车辆实际亦用于抵顶项目部施工款，因此郭德清作为兴江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向崔志杰赊购车辆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兴江内蒙古分公司承担，因兴江内蒙古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相应权利义务应当由兴江公司承继。故一审判决认定由郭德清的继承人张某等在继承郭德清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张某、郭渊伟、郭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志杰车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2019年4月1日至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崔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3520元，由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