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红旗路乾龙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刘元浩。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浩，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来进，湖南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隆立，男，汉族，1968年6月2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泳梁，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紫东路大汉龙城******法定代表人:赵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澎，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岩。上诉人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天隆公司）、刘元浩因与被上诉人杨隆立、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天帝隆公司）、赵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阳天隆公司、刘元浩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赵澎个人偿还杨隆立11538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澎个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怀化天帝隆公司与杨隆立形成实际工程承揽合同，并判决怀化天帝隆公司偿还杨隆立115389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怀化天帝隆公司没有同杨隆立签订工程装饰承揽合同，怀化天帝隆公司没有承揽杨隆立的装饰工程。2018年11月10日杨隆立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天隆公司）签订《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相对方系杨隆立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天帝隆公司不是合同当事方。怀化天隆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纯属赵澎虚构的公司，怀化天帝隆公司不是怀化天隆公司的设立人，故怀化天隆公司未成立，其法律后果只能由赵澎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收款账号是怀化天帝隆公司与事实不符，杨隆立支付的135389元工程款全部进入赵澎个人账户，赵澎给杨隆立的收据是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因此怀化天帝隆公司与杨隆立的装饰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杨隆立与赵澎签订合同的地点在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办公地点，但合同签订地使用权人不等于合同的当事人。肖某不是怀化天帝隆公司员工，也不是天帝隆公司指派负责杨隆立工程装修的人员，肖某是赵澎指派负责杨隆立工程装修的人员，肖某同怀化天帝隆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因此肖某不能代表怀化天帝隆公司。本案赵澎实际上是利用杨隆立对怀化天帝隆公司的信任，使用虚假公司骗取杨隆立钱财的行为，杨隆立应该向公安部门提起刑事控告。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怀化天帝隆公司偿还杨隆立115389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刘元浩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向肖某支付款项推定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公司名义承接杨隆立装饰工程，刘元浩应当知晓，并据此认定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公司财产人员混同，一审法院的推定逻辑不周延。怀化天帝隆公司系邵阳天隆公司与赵澎合伙设立的公司，邵阳天隆公司系刘元浩个人独资公司，怀化天帝隆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邵阳天隆公司占股90%，应出资90万元。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赵澎要邵阳天隆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赵澎要刘元浩将出资打到肖某账上，刘元浩按赵澎的要求将款打给肖某。刘元浩仅是履行邵阳天隆公司对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将刘元浩对天帝隆公司的出资行为认定上诉人知道赵澎以怀化天隆公司名义承担工程，并据此认定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财产、人员混同明显逻辑不周延。被上诉人杨隆立辩称，杨隆立与怀化天帝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怀化天帝隆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元浩称其不是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该公司的股东为赵澎与邵阳天隆公司，邵阳天隆公司是刘元浩的个人独资公司，证人肖某证词显示装修工程的实际工资发放人为刘元浩，从肖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肖某与公司之间的财物往来均是通过公司股东刘元浩和赵澎的个人账户往来。综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两位实际控制人赵澎、刘元浩滥用股东地位，在同一地址分别注册两家公司，并与未注册的怀化天隆公司合署办公引起杨隆立的混淆。内部财产管理制度混乱，实际控制人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查明事实清楚。款项进入怀化天帝隆账户，作为股东邵阳天隆公司应该是知情的，上诉状中提到支付给肖某的款项是出资款项，说法牵强，出资款不应给案外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怀化天帝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杨隆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原告杨隆立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装修款135389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设计、装潢、装饰服务；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的销售，住所在怀化市鹤城区紫东路大汉龙城******，股东为被告赵澎和被告邵阳天隆公司。被告邵阳天隆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凭本企业资质证从事室内外设计、装潢、装饰，住所地，住所地邵邵阳市大祥区红旗路乾龙大酒店**告刘元浩。原告因需对房屋进行装修，于2018年10月20日向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转账支付预定金1万元，并收到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一张。2018年11月10日原告在怀化市鹤城区紫东路大汉龙城一期6-7栋201号，即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地点签订《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预算价格为179128元；工期150天，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4月3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应支付工程预算价的70%，即125389元，原告对水、电验收后，支付工程进度款即预算价的27%，即48364元，双方验收合格三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合同尾部原告在甲方处签字，案外人杨娇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乙方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当日原告即在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ＰＯＳ机上刷卡支付工程价款125389元。经公安机关调查，前述共计135389元，其中1万元由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收取，另125389元进入被告赵澎个人账户，并由于工程款结算。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履行，指定案外人肖某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开工后不久，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经营不善，无力继续履行装修施工合同，致原告诉于本院，形成纠纷。另查明，原告房屋已经装修的部分经与肖某核算，约价值2万元。因一直协商不成，原告即另行请人完成了房屋装修。再查明，在类似本案的其他案件中，存在业主将装修款项支付至被告赵澎个人账户情形，在装修过程中，亦存在赵澎、刘元浩以个人账户向装修项目负责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签订案涉《装饰施工合同书》系在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地点，且支付工程价款的收款账号也是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故原告应当知晓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而事实上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亦为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者；虽然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加盖有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然因“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设立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故因案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实际意为终止该合同履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终止后，被告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造成原告损失部分，应予赔偿。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经原告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派出项目经理肖某核对，实际装修花费价值约为2万元，故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应返还原告价款金额为：135389元-20000元＝115389元,原告杨隆立超出前述本院采纳赔偿数额之外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一直未能与原告结算，肖某为被告天帝隆公司指派具体负责装修的人员，了解装修进程及费用，对其陈述实际履行状况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抗辩已装修部分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实际履行价值部分，因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及进行结算的主要责任在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且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装修部分的价值，故对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澎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实际为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对外承揽工程，且存在将工程款汇入自己个人账户，造成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被告赵澎对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过度控制行为，以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赵澎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刘元浩系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另一股东邵阳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证人肖某的证言，结合转账凭证显示，刘元浩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间曾多次支付款项为各工地工程款内容，可以推定对于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公司所承接的装饰工程，包括案涉装修工程，刘元浩应当知晓。被告刘元浩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关系，系因其为邵阳天隆公司的法人代表，而邵阳天隆公司为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股东之一，对案涉装修工程在内的多个装修工程，被告刘元浩没有理由以其个人财产承受相关债务，故其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邵阳天隆公司，同理，因该行为造成股东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财产及人员混同，对本案原告的损失，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邵阳天隆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元浩未能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刘元浩应对邵阳天隆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案债务被告刘元浩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刘元浩辩称其对相关事实不知情、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隆立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二、被告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隆立115389元；三、被告赵澎、刘元浩、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杨隆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杨隆立因需对房屋进行装修，于2018年11月10日在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办公地点签订《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先后向怀化天帝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澎支付135389元。在涉案工程开工后不久之后，因怀化天帝隆公司无力继续履行装修施工合同，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杨隆立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终止后，对于杨隆立的损失，一审扣减已经实际完成的装修价值2万元，认定怀化天帝隆公司应当返还杨隆立115389元亦无不当。因怀化天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澎将该公司的工程款汇入其个人账户，造成个人账户与该公司账户混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赵澎对怀化天帝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不当。本案的焦点在于邵阳天隆公司及其独资股东刘元浩是否应对怀化天帝隆公司应当返还给杨隆立的115389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肖某系本案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邵阳天隆公司作为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股东，其法定代表人刘元浩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曾多次向肖某支付款项，虽然刘元浩和邵阳天隆公司主张刘元浩所支付的款项系邵阳天隆公司对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出资义务，本院认为，多次向非怀化天帝隆公司员工的案外人肖某履行出资义务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刘元浩向肖某支付的款项为各工地工程款并无不当。刘元浩作为邵阳天隆公司的独资股东，直接向怀化天帝隆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支付工程款项，造成了邵阳天隆公司和怀化天帝隆公司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邵阳天隆公司和刘元浩对怀化天帝隆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邵阳天隆公司与刘元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元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敏书记员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