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75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自编**。法定代表人：张志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星，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广东煤炭地质局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福街**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廖建根，该中心主任。再审申请人广东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广东煤炭地质局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邦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超出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范围，事实认定不清，诉讼程序违法。二审判决第三判项中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占用费设定的前提是邦安公司未按照二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腾退义务，但该腾退义务并非金钱给付义务，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占用费明显不属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二审法院简单地将占用费标准倍增，超出了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范围，加重了邦安公司的诉讼负担。（二）邦安公司与管理中心之间系联营合同法律关系，二审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判决解除《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签订的基础和背景是邦安公司与管理中心的上级单位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广东煤炭地质局（以下简称广东煤地局）及其关联公司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已在2005年至2011年期间存在多项联营合作，且相关联营合作事项仍在履行中。2020年6月16日，中煤公司特种工程分公司向邦安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协助办理大东门项目新型材料基金退款的函》，要求邦安公司根据联营协议配合处理相关联营合作事项。2.《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的相对方为广东煤地局，管理中心签订该协议源自广东煤地局的授权，管理中心、广东煤地局和中煤公司三者之间系利益共同体，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法院认定《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为租赁合同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从合同名称与内容上看，案涉合同属于联营合同。邦安公司每年支付的10万元系管理费，并非案涉场地租金。邦安公司使用案涉场地进行基地建设，是为了双方共享优势资源，共同增强企业竞争力，以便一致对外承接建设项目。合同约定邦安公司不得对外转租系习惯性表达，据此推断案涉合同属租赁合同违背该条款的订立目的。4.管理中心解除《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无合同依据。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管理中心使用案涉场地的目的须为进行房地产开发，而非将案涉场地交给政府公开挂牌出让，管理中心的行为已经违背了该条款的订立目的。（三）二审判决驳回邦安公司有关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1.二审查明强制清拆相关事实认定有误，在查明事实中不认可违拆主体为广东煤地局，选择性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2.一审期间，邦安公司对所主张的医疗费损失提交了有关证据并经管理中心质证，二审法院却认为邦安公司未为此提供任何证据，明显认定有误。3.管理中心和广东煤地局共同实施强拆强清，属共同侵权人，邦安公司有权要求管理中心承担赔偿责任。4.邦安公司认为《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系联营合同，未被依法解除，管理中心应赔偿因违约断电造成的全部损失。（四）二审判决腾退案涉场地以及邦安公司向管理中心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腾退场地之日止的场地租金和占用费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邦安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的定性问题。管理中心主张其与邦安公司通过签订该协议成立租赁合同关系，邦安公司则主张其与管理中心的上级机构广东煤地局之间成立联营合同关系。已查明的事实是，2010年1月22日，管理中心与邦安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该协议核心条款是管理中心将案涉场地交付给邦安公司使用，邦安公司支付费用，对于一般联营合同应具备的双方如何共同投资、如何参与经营、如何分享盈利及分担损失等内容则完全没有约定。邦安公司为证明案涉协议系联营合同，提供的证据是其与中煤公司的联营合作项目统计表及各份具体合同。但从该统计表看，在案涉协议签订后，邦安公司与中煤公司仅签订过两份中煤公司向邦安公司承租相关设备并以支付租金作为对价的租赁合同，并未发生案涉协议约定的双方“一致对外承接建设项目”的情况，邦安公司亦确认案涉场地建设改造之后由其自行使用，邦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煤公司曾利用在案涉场地存放的邦安公司的机器设备以通过发包方的考察。相反，在案涉协议签订前，邦安公司与中煤公司从2005年至2007年期间签订的合同均约定邦安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中煤公司发包的部分工程。邦安公司申请再审称双方的部分联营合作项目仍在持续履行中，并提供了中煤公司特种工程分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其发出的《关于要求协助办理大东门项目新型材料基金退款的函》作为新证据。该函的内容是中煤公司于2020年6月收到广州市城市复建有限公司关于办理2005年签订的大东门项目新型材料基金退款事宜的通知后，因该项目是中煤公司与邦安公司合作的项目，邦安公司全面负责该项目的运作，故中煤公司在检查该项目的所有账目未发现缴纳过新型材料基金后，请邦安公司配合查找该新型材料基金的具体资料并配合办理退款事宜。该证据不能证明邦安公司所主张的相关联营合作事项仍在履行，只能印证二审判决认定的邦安公司从2005年至2007年期间作为承包人承建了中煤公司发包的部分工程。因此，二审判决基于已查明的事实，根据有关租赁合同和联营合同的规定，认定《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为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案涉协议未约定租赁期限或场地使用期限，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管理中心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且案涉协议约定在管理中心作房地产开发使用案涉地块时，邦安公司应按管理中心用地计划归还场地，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管理中心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无不当。关于邦安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和场地占用费的问题。案涉协议签订后，自2017年3月起，邦安公司停止向管理中心支付协议约定的费用。2019年1月，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案涉协议，邦安公司腾退案涉场地，并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管理中心支付从2017年3月起至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之日止的场地租金，按照5.3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向管理中心支付从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之日起至邦安公司将场地腾退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二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协议于2017年3月６日解除的情况下，基于管理中心关于租金和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5.3元/平方米/月的标准系管理中心单方委托评估作出、邦安公司不予认可且与案涉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相差太远，判决邦安公司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管理中心支付从2017年3月１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场地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占用费，如邦安公司逾期履行腾退义务，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占用费。案涉场地的面积为10640平方米，按照管理中心诉请的从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之日起至邦安公司将场地腾退之日止以5.3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邦安公司每年支付的占用费为676704元。故邦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占用费超出了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据不足，其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邦安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能否成立的问题。邦安公司反诉请求管理中心赔偿因违约强拆导致的围墙损失、监控设备损失、员工医疗费损失等共2537801.5元，赔偿因违约断电导致邦安公司采购发电机及柴油燃料的损失121500元。邦安公司提供的报案材料、控告状、均禾街道办事处会议纪要、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等，均不能证明是管理中心实施了强拆行为，故负有举证责任的邦安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判决对邦安公司要求管理中心赔偿因违约强拆导致的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联营合作场地使用协议》于2017年3月6日解除，管理中心于2017年5月6日断电。管理中心在断电之前，多次通知邦安公司交还案涉场地，对停电行为亦有事先通知。在案涉合同已解除，邦安公司拒不交还案涉场地的情况下，管理中心根据其通知内容断电，不构成违约。二审判决对邦安公司要求管理中心赔偿因违约断电导致的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邦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赖尚斌审 判 员 谭 甄审 判 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艾 荣书 记 员 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