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新学，男，1972年9月3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富，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卢新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寿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根据卢新学的申请，于2020年4月9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于2020年9月30日恢复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新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捶打一拳在被上诉人脸部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是错误的，事发当时的录像显示上诉人只是手持毛巾从被上诉人面部正前方横扫一下，被上诉人并没有明显反应，与脸部被捶打一拳完全不符。（二）被上诉人住院治疗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是错误的。1.事发当时上诉人打对被上诉人的部位是面部正前方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左颞顶部软组织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本案事发时间是2019年9月28日13时40分，被上诉人去医院住院的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15时55分。被上诉人是在事发26小时15分之后去医院住院，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左颞顶部软组织受伤是否与上诉人的行 -2- 为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住院病案资料证明2019年9月28日被上诉人门诊行头颅CT检查颅内无外伤性改变，未治疗。左颞顶部与面部正前方是两个不同的部位，被上诉人被打的部位是面部正前方，与左颞顶部软组织受伤没有关联性。2019年9月28日被上诉人门诊病历的主诉和现病史均没有左颞顶部软组织受伤，门诊病历身体检查也没有左颞顶部软组织受伤。2.被上诉人轻型颅脑损伤与上诉人无关。轻型颅脑损伤与左颞顶部受伤存在关联性，与上诉人打中被上诉人面部正前方无关。颞部是通常所称的太阳穴，被击中容易造成颅脑损伤，而面部正前方被打一般不会造成颅脑损伤，被上诉人面部正前方并没有受伤，更不会造成颅脑损伤。3.被上诉人住院治疗胸痛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打对包括被上诉人胸部的其他部位。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脑白质异常与上诉人打中被上诉人面部正前方存在关联性。综合以上几点，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所有项目均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可以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捶打一拳被上诉人脸部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没有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审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这一事实判决是错误的。 李寿富辩称，上诉人打人以后我就报了110，并到医院进行了检查。是上诉人打伤我引起我住院，上诉人应承担我的医药费。 李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医疗费，检查费7486.11元、误工费1140元（10×114）、护理费1140元（10×11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100）、交通费99元、生活护理费134元，以上合计10999.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寿富和被告卢新学是来宾市兴宾区汽车站汽车的车主，2019年9月28日13时40分许，原告为拉客降低票价，双方因抢客问题在来宾市汽车总站大厅内服务台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捶打一拳在原告脸部。 -3- 造成原告受伤。事情发生当天原告拨打110报案。并于当天到来宾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诊断为闭合性轻度颅脑损伤。2019年9月29日原告到来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轻型颅脑损伤，左颞顶部软组织挫伤。2019年10月9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1、轻型颅脑损伤，左颞顶部软姐织挫伤；2、胸痛待查-肋间神经软组织炎？；3、脑白质异常信号原因待查。原告共支付治疗费7359.01元，人医生活护理费134元。2019年10月9日广西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作出来兴公行罚决字（2019）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以上事实，并对被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被告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六十日内未向广西来宾市公安局或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无异议，被告不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广西来宾市公安局或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告致伤原告，对原告的损失负主要责任，原告为拉客，降低票价，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故原告对自身损失负次要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70％，原告应自负30％责任。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7486.11元，其提交有出、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证明，根据票据计算被告医疗费用为7359.01元，故认定原告医疗费为7359.01元。原告诉请生活护理费134元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主张原告住院治疗与其无关，认为双方打架时间是2019年9月28日13时40分，而原告住院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15时55分。中间有时间差，原告在这段时间受伤可能在别的地方受到伤害，并不能完全证明原告的受伤是被告造成的。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存在，证实原告2019年9月28日到来宾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门诊诊断为闭合性 -4- 轻度颅脑损伤。与住院的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一致。且在被告提供的视频中，可明显看出被告用手锤对原告的左上边脸。与出院诊断的左颞顶部软组织挫伤相吻合。被告主张原告住院治疗胸痛和脑白质异常与被告无关，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误工费为1140元，原告住院10天，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护理费1140元，因医院相关材料无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人护理，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交通费99元，其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9732.01元，被告承担6812.4元（9732.01×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新学赔偿原告李寿富各项经济损失6812.4元；二、驳回原告李寿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寿富负担11元，由被告卢新学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8日13时40分许，李寿富为拉班车乘客降低票价与卢新学在来宾市汽车总站大厅内服务台前发生争执，从现场监控录像看出，卢新学当时双手交叉背在身后且右手持有毛巾，一名保安站在旁边，在争执中，卢新学突然抬起右手挥打李寿富的脸部一下。事发后，李寿富当即拨打110报案，派出所干警到现场后见双方没人受伤后离开。李寿富当天到来宾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门诊治疗，自述1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头部后头痛。经检查，头颅无畸形及伤口流血，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门诊诊断为：闭合性轻度颅脑损伤，门诊随诊。李寿富支出诊查费、CT费465元。2019年9月29日8时许李寿富在来宾市汽车总站大厅再次拔打110报警称前一 -5- 日被打没有得到处理，后李寿富和卢新学被一同带到派出所处理。李寿富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其被卢新学“用拳头在我脸上打了一拳”；卢新学称“在争执的过程中我就用手去指责他，可能是手上的毛巾不小心碰对他的脸”。当日下午，李寿富到来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寿富在医院“自述入院前一天被人拳击殴打左侧头部，伤后左颞顶部疼痛，为持续胀腹，程度轻微，能忍受，无昏迷…”等。经医院入院体格检查李寿富全身并无外伤及红肿，只是左颞顶部部份压痛，头颅CT平扫也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诊断：轻型颅脑损伤，左颞顶部软组织挫伤。入院当日医院即给李寿富出具了《疾病证明书》，诊断：轻型颅脑损伤，左颞顶部软组织挫伤，建议规范住院治疗。李寿富将此《疾病证明书》交给了公安派出所。住院期间李寿富于2019年10月7日进行了MR检查，头颅MRA＋头颅MRV扫描未见明显异常。李寿富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1、轻型颅脑损伤，左颞顶部软姐织挫伤；2、胸痛待查-肋间神经软组织炎？；3、脑白质异常信号原因待查。李寿富共支付治疗费7359.01元，住院生活护理费134元。2019年10月9日广西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作出来兴公行罚决字（2019）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卢新学在争执过程中动手捶打一拳在李寿富脸部，造成李寿富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卢新学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于当日执行了处罚。卢新学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即下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20年9月27日本院下达终审《行政判决书》，对卢新学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恢复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卢新学因拉乘客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并在争执过程中动手打李寿富一下，有侵权行为，存在过错，应对李寿富到医院检查治疗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李寿富的伤情 -6- 及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案发当天，李寿富到来宾市人民医院就诊检查，是有必要的，因此而产生的检查费用465元，应由卢新学承担。对于第二天李寿富到医院住院治疗问题，李寿富在入院检查时，全身特别是脸部并不存在外伤，而双方在派出所的问话及法院的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李寿富被打的位置是脸部；同时，医院的几次头颅CT平扫也未见明显异常，与医院的就诊记录、入院记录及110当日出警记录一致，也与当天的现场监控录像相符；因此，李寿富被打对脸部这一事实可以确定。而医院在第二天《疾病证明书》中所诊断的伤情“左颞顶部软组织挫伤”，与双方认可被打的位置不符，且在超过24小时后就诊，无法判定是否与卢新学的行为有关联；且“轻型颅脑损伤”的诊断也主要依据李寿富的陈述，并无参照的技术手段检查判断，结论并不客观。因此，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受伤住院治疗，与卢新学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寿富请求赔偿住院期间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卢新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卢新学赔偿被上诉人李寿富经济损失46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元，减半收取36元，由李寿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新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李卓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