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满洲，男，汉族，1966年5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琴，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春，男，汉族，1979年12月20日出生，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满洲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满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晓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车满洲与李晓春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车满洲无大额资金支出需求，无需向李晓春借款；案涉资金为60万元，李晓春找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车满洲，却不要求车满洲出具书面借条和支付利息，不合常理；李晓春与车满洲有多笔经济往来，说明双方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法律关系。车满洲与李晓春、杨胜龙、姚再如、黄**英合伙做煤炭购销生意。所有合伙人的所有款项约定转入车满洲的银行账户，车满洲按照李晓春、姚再如、黄**英的要求转入其指定的煤炭老板账户中。案涉资金往来流水是李晓春转至车满洲用于支付煤炭中转站附属配件购买、中转站建设及日常管理需要而支出的费用，并不是利息；案涉1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车满洲偿还的借款，而是姚再如、黄**英退还的合伙资金；另外，车满洲先后于2017年4月5日、4月21日向李晓春支付9000元、10000元及李晓春于2017年5月3日向车满洲转款10000元，更能说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晓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车满洲承诺给姚再如、黄**英发放借款，目的是为了收取2.5%的月息，以收取利息为目的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生意行为。车满洲在自己当时没有足够资金出借的情况下向李晓春借款，本身就是一种资金周转行为，上诉人车满洲关于其无资金周转需求，未向李晓春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上诉人车满洲起诉姚再如、黄**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车满洲一直否认其与姚再如、黄**英之间是合伙关系，主张其个人给姚再如、黄**英提供借款，因此上诉人车满洲主张其与李晓春、姚再如、黄**英系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由于车满洲在大家的心中信任度较高，且有固定职业，事业如日中天，李晓春未要求车满洲出具借条，符合常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息是1.5分，并不是没有约定利息；双方当事人间的多笔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车满洲关于双方是合伙关系，偿还的10万元是退的合伙资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23050元，并以523050元为本金，按月息1.5分的利率支付从2016年8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白长中、谭水英系原告李晓春舅舅、舅妈，陈光明、白红梅系原告李晓春姨父、姨妈。2016年5月31日，谭水英向被告车满洲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5月29日，陈光明向被告车满洲银行账户分两次转款，每笔5万元，共转款10万元；2016年6月4日，原告李晓春向被告车满洲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8月19日，被告车满洲向原告李晓春银行账户分两次转款，每笔5万元，共转款10万元。被告车满洲对上述转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知并询问了谭水英之夫白长中、陈光明（已去世）之妻白红梅。经查实，谭水英、陈光明与车满洲之间并不相识，其向被告车满洲的转账汇款行为均系按原告指定将款汇入车满洲个人银行账户。事后，原告自行偿还了俩亲戚的借款本息。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谭水英、陈光明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6年8月29日，李晓春向陈光明银行账户转款6.25万元，摘要“还款”；2017年9月28日，李晓春向陈光明（此时已去世）之女陈敏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2018年3月27日，李晓春向陈敏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2017年7月22日、2017年8月19日、2018年2月14日，李晓春分别向谭水英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15万元、10万元。对李晓春上述转款事实，白长中、白红梅均知晓并承认原告已还清其借款本息。被告车满洲则认为，李晓春与其舅妈、姨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本人及其舅妈谭水英、姨父陈光明分别向被告车满洲银行账户转账的凭证，以及原告给谭水英、陈光明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而谭水英、陈光明与被告车满洲并不相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被告对收到的上述银行转账款项不承认是借款，辩称仅是从其账户过账，但未提供该资金的用途及去向的证据，其辩解理由不符合常理，反观原告对案涉资金的来源去向，均有明晰确凿的证据支持，更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综合审查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应当认定原告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辩称，即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其请求权受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保护。被告于2016年8月19日给原告转款10万元，仅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请求被告还款的诉讼时效至此应重新起算二十年，而不是被告认为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已支付的10万元属还款本息的主张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该款项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其要求利息的诉求，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处理即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一、被告车满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晓春借款50万元，并从2020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晓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15元，由原告李晓春承担208元，由被告车满洲承担4307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车满洲向本院提交了车满洲的手写笔记、车满洲依照手写笔记制作的表格及合伙资金到账清单和合伙资金支出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和来凤县农村商业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黄**英手写的对账单、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927民初1393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对唐毅和腾煜的调查笔录、中信银行的银行流水、湖北京楚城乡建设发展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车满洲的注册结构工程师执业证和高级工程师证书。被上诉人李晓春向本院提交了车满洲起诉姚再如、黄**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借条、庭审笔录、调解协议以及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李晓春以车满洲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为由拒绝质证，车满洲对李晓春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达不到李晓春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车满洲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其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是在一审中错误理解为应由李晓春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车满洲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车满洲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李晓春提交的证据来源于人民法院保存的案件卷宗资料，内容客观真实，但其提交的证据没有证实李晓春与车满洲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的庭审中询问双方当事人“他们双方是否合伙做生意？”车满洲的代理人秦远菊回答：“不清楚，李晓春自己回答。”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合伙做生意或做什么项目？”秦远菊回答：“不清楚。现在没有。”2.一审法院法官于2020年6月8日询问秦远菊：“被告讲一下与原告是什么关系？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秦远菊回答：“既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他们是普通朋友关系。”3.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组织秦远菊质证时询问：“车满洲既不承认是借款，也不承认存在合伙关系，但是钱确实到车满洲账户上了，这个是否有合理的解释？”秦远菊回答：“我已经讲了多次，车满洲是开公司的，从他账上过钱太多，很正常。不能证实他们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二审询问车满洲“2017年4月5日、4月21日给李晓春给的钱是什么钱”时，车满洲回答：“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楚了。”同时述称“我当时给代理人讲清楚了事实，我的代理人说要想证明是合伙需要提供很多证据，但我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我的代理人干脆就不提合伙的事，就等对方提交借款的证据。”二审询问车满洲“既然四方五人都在场，为什么仅给上诉人一个人出具了借条？”车满洲回答：“杨胜龙、李晓春说以我为代表，借条上只写我一个人，把钱要回来了，再给李晓春、杨胜龙，姚再如、黄**英同意把钱还给我，我再把钱分给李晓春、杨胜龙，操作简单，我又能把关。如果说钱还不回来，我就代表杨胜龙、李晓春进行起诉。”本院认为，李晓春向车满洲提供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车满洲上诉称，其与李晓春、杨胜龙，姚再如、黄**英等人系合伙关系，案涉资金系李晓春提供的合伙资金，合伙关系结束后，各合伙人进行了清算，由姚再如、黄**英向车满洲一个人出具借条，李晓春委托车满洲提起诉讼，待姚再如、黄**英给车满洲支付款项后，车满洲再行向李晓春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就案涉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多次询问车满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满洲的代理人前后表述经历了从“不清楚”到明确否定是合伙关系的过程，结合车满洲在二审中的陈述可知，车满洲对其代理人的回答是明知的且得到了其认可，现车满洲在二审中又述称其与李晓春是合伙关系，完全颠覆了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说明车满洲在本案中具有不诚信诉讼行为。车满洲在二审询问中称，其对2017年4月5日、4月21日给李晓春的转款用途已记不清楚，此与其在上诉状所称两笔资金系合伙资金的陈述相互矛盾，进一步说明车满洲在本案中未如实陈述案情，未依法诚信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诉讼中，除车满洲在二审中的陈述及其自制的一些资料外，车满洲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李晓春等人具有合伙关系，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李晓春委托其向姚再如、黄**英夫妻二人索要合伙资金，因此，车满洲举证不力，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车满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车满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车满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