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桂林办事处安家湾（原四五九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816859796444。法定代表人：詹立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玮琅，江西柴桑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倩，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行，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庐山南路东磁丽景湾****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67799940XH。负责人：孔耘，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想英，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微，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詹立锋，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原审被告：汪金桔，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上诉人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九江分行）、原审被告詹立锋、原审被告汪金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以430万元被本金自2020年1月3日起由年利率8.4825%改为年利率5.65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贷款的由来和性质。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是根据《江西省“财园信贷通”工业园区企业融资试点办法》的政策所产生的，“财园信贷通”是指政府安排专项资金与银行合作，帮助试点工业园区企业申请获得一年期以内、500万元以下流动资金贷款的融资模式。省财政与工业园区按照1：1的比例向合作银行存入财政保证金，合作银行承诺安排不低于保证金8倍的贷款额度。在贷款期间企业发生欠息或贷款期满企业未偿还贷款，由银行下达《代偿通知书》，告知贷款期满企业。收到《代偿通知书》后，工业园区管委会先从企业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中抵扣代偿，再有工业园区牵头、银行配合对企业进行追偿。在下达《代偿通知书》一个月后，追偿款不足以清偿借款资金本息的，则启动保证金代偿。二、贷款逾期的原因。上诉人在2016年获得了460万元的贷款额度，贷款期限为一年。贷款到期时上诉人申请续贷，于2017年获得450万元续贷额度，到期后又于2018年获得430万元的续贷额度。在2019年贷款到期后，上诉人再次提起续贷430万元的申请，且申请审批经过了被上诉人及各个审批机构的审批通过。至此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贷款事项完成了发起要约和承诺的过程，双方合意已经建立。但是，被上诉人因其内部原因未能如约放贷，这已经构成了违约。且因疫情期间，中央大力鼓励支持中小微企业的发展，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抽贷的行为与中央政策完全相悖。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罚息和复利错误。根据“财园信贷通”贷款到期未能还款的，应当由银行发出《代偿通知书》，并先行在上诉人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中抵扣代偿，不足部分经追偿后仍有不足的，应当启动保证金代偿，从保证金中先行代偿。本案上诉人对贷款到期未能偿还的款项，应当先行从保证金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所提出的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严重扩大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明确，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此问题的司法裁判观点也一致认为，复利的计算基数应当为贷款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对于逾期罚息按照高于正常的利息计算标准进行计算，这已经属于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银行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全部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浦发银行九江分行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直为其违约事实进行抗辩，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违约的合法合理性，答辩人在一审起诉前(2020年4月8日)已按照通知办法向省财政厅、瑞昌财政局及工业园均发出了代偿请示，但至今都未收到书面回复，按照省财园信贷通办法的实践操作，保证金代偿要求先依诉讼程序等依法明确欠款本息金额，再进行代偿及追偿，致此代偿程序无法启动。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基于自愿签订，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合同也无异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从合同涉及罚息、复利的条款具体内容可知，该条款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即构成违约时才适用的条款，属于双方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该违约责任条款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未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贷款利率计收的相关规定，不属于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同时，被答辩人并未对一审判决中2020年1月3日前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收的罚息、复利提出异议及抗辩，视为其对逾期罚息及利息的认可，然其对2020年1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的抗辩明显自相矛盾。二、答辩人主张按逾期利率8.4825%计收逾期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要求被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7点规定“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第二部分第二条明确约定：“2.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本合同所称“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4.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据此，现被答辩人逾期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上述约定，案涉贷款的执行年利率为5.655%，被答辩人借期内及贷款到期后一直未按约还本付息，答辩人主张以合同约定的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8.4825%计收逾期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妥。三、一审判决按逾期利率8.4825%计收自2020年1月3日起的逾期利息合法合理。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9-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涉案借款合同中罚息条款的约定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故一审按逾期利率8.4825%收取自2020年1月3日起的罚息即逾期利息，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詹立锋、汪金桔未到庭、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浦发银行九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锋公司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30万元、截止2020年1月2日的利息及罚息91488.42元、违约金43000元，并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被告金锋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7740元；3.判令被告詹立锋、汪金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被告金锋公司（借款人）与原告（贷款人）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6012018280308)，合同约定：被告金锋公司向原告借款430万元周转；借款期限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3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一年期的贷款基础利率加13.58%计算；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日；逾期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加收50%，违约金为借款本金金额的1%；借款人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还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当日，双方并就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凭证》，借款金额为430万元，执行年利率5.655%。随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金锋公司发放了430万元贷款。同时对被告金锋公司上述债务，被告詹立锋、被告汪金桔（保证人）于2017年10月17日与原告（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46012017000060)，被告詹立锋与被告汪金桔系夫妻关系，被告詹立锋、三自愿为原告对被告金锋公司在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6日止期间内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借款期满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原告故诉至一审法院。被告金锋公司、詹立锋、汪金桔承认原告浦发银行九江分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被告表示其并非主观恶意拖欠贷款，借款期满时已办理相关转贷的审批手续，后由于原告的上级行未批准，故未能续贷；目前正积极想办法还款，但因经营效益不好，短期内一次性还款确有困难，希望原告宽限还款时间，并免除部分利息、罚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金锋公司、詹立锋、汪金桔承认原告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行返还借款本金4300000元、截止2020年1月2日的利息及罚息91488.42元、违约金43000元，并按年利率8.4825%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7740元。三、被告詹立锋、汪金桔对被告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38元，减半收取2116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169元，由被告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詹立锋、汪金桔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是应当执行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8.4825%，还是合同所约定的期内利率5.655%？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逾期利率应按照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颁布的《江西省“财园信贷通”工业园区企业融资试点办法》的第七条规定采用期内利率，经查，《江西省“财园信贷通”工业园区企业融资试点办法》的第七条“单个企业申请＇财园信贷通＇可获得一年期500万元及以下贷款。贷款利率遵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按最高上浮上限不超过30%的幅度计取。”，该条款未规范“财园信贷通”逾期贷款利率适用标准，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且该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上诉人瑞昌市金锋木质纤维粉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