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贤余，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飞，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俊海，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贤余因与被上诉人徐俊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贤余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俊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温贤余与徐俊海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时，温贤余并不存在隐瞒实情、欺诈徐俊海的情形，在温贤余与徐俊海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前，徐俊海对所要接手经营的位于罗马广场内的海之恋超市的现状应当是相当了解的。之前北海银滩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滩管委会”）已经多次给罗马广场内的各商户发过并于公众显眼处张贴过公告，因北海市政府重大旅游项目实施，银滩管委会不同意广西合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辰公司”）出租或者转租。在2018年7月24日，银滩管委会向合辰公司单方发出《关于终止银滩罗马广场物业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后，公众以及各个经营户都已知晓罗马广场内的设施将要被拆迁，只是时间不确定。各经营户在没有被拆迁腾退之前一直在向合辰公司交租金，各个经营户也一直在经营。对于此事，媒体也报道过，因此，徐俊海对于罗马广场的情况是完全清楚的。鉴于这种随时可能拆迁的情况，温贤余与徐俊海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双方都告知过合辰公司而且合辰公司多次向温贤余跟徐俊海强调可能面临被拆迁的情况，同时合辰公司表示：如果要转让，租金由原来的每月1,000元涨到每月4,000元。徐俊海明确表示接受，并说：“我不怕，先经营一段时间再说。”这可由合辰公司的财务人员邱曼丽来证明。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第三条明确约定：转让为双方自愿协商，当国家或合辰公司因政策改变，收回店铺经营权时，徐俊海须无条件遵守配合执行，得失均与温贤余无关。由此可见，温贤余不仅没有隐瞒店铺随时可能被拆迁的事实，而且已经明确告知徐俊海，并在《转让协议书》中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温贤余隐瞒实情，判决撤销《转让协议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温贤余与徐俊海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费主要是温贤余经营商店需要的基础设施和商品费用，并不是房屋转让费。原来的《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总价为20万元，经多次协商最后定总价为19万元，其中转让费作价3万元，主要包括监控设备、桌椅、货架、保管柜、厨具、淋浴间等；商品折价15万元，包括现有商品以及存货；保证金1万元，店铺不能经营后归还。这19万元的款项不可能有15万元的房屋转让金。首先这房屋不是温贤余的，温贤余也没有权利转让，温贤余只是承租人；二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是超市的设施和商品，2019年7月23日交接当天，双方是按店铺里面的设施和商品总体估价的，是双方当面亲自清点交接清楚的，转让费是在房屋转让后，房屋租金是徐俊海每月直接向合辰公司交付的。徐俊海经营店铺5个月之久，每月租金4,000元，租金合计2万元，由合辰公司直接收取，并不包含在温贤余的转让费之中。但一审判决再查明事实部分却写到：“庭审时双方确认，18万元中包括转让费13万元、商品货物3万元。之后徐俊海向合辰公司财务人员邱曼丽缴纳五个月的店铺租金共计2万元。”该表述明显与上述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1.合辰公司与银滩管委会的租赁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桂05民终1524号】已于2020年1月7日生效，该判决认可《银滩罗马广场物业租赁合同书》有效。在此之前，合辰公司有权转租店铺，而温贤余与徐俊海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合辰公司以直接收取徐俊海租金的方式认可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因此，温贤余与徐俊海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非无效的，也不是可撤销的。一审判决撤销《转让协议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协议书》可以被撤销，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温贤余与徐俊海签订协议书后，当天双方已经交割清楚、履行完毕，徐俊海在5个月的经营期限内已经将涉案商品销售完毕，且目前店铺设施也被徐俊海处理完毕。根据一审认定双方都有过错，那么协议被撤销后，徐俊海应返还温贤余交付的商品和店铺设施并赔偿其占用店铺期间的经营收入，温贤余才能返还徐俊海的转让费。而事实上，徐俊海已经将商品销售完毕，店铺设施出处理完毕，不具备返还的可能。但一审却直接判决温贤余将转让费的一半即保证金返还给徐俊海，对徐俊海应当补偿温贤余已经交付的商品和设施的费用，以及徐俊海占用温贤余店铺期间给温贤余造成的损失却置之不理。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温贤余的上诉请求。 徐俊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徐俊海与温贤余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应予撤销。1.温贤余在没有取得合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徐俊海，其没有取得转租权；2.根据2019年3月4日、2020年3月5日银滩管委会公示的公告内容中，已明示自2019年3月4日起温贤余对涉案房屋已无出租或转租权；3.根据2019年7月20日《关于对银滩四号路实施临时交通管理措施的通告》，银滩四号路等相关路段自2019年7月26日起全封闭施工，而温贤余在2019年7月23日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徐俊海，该房屋位于上述区域内；4.根据（2018）桂0503民初1782号、（2019）桂05民终1524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涉案商铺租赁自2018年8月6日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1条第二项规定，合同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徐俊海认为温贤余自2018年8月6日起对涉案房屋就已无出租或转租权；5.温贤余在明知涉案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以欺骗的方式将房屋转租给徐俊海，为了继续获取房屋租金及房屋转让金，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为无效行为。二、温贤余称《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费3万元，商品折价为15万元与事实不符。1.温贤余提交的购货单、送货单中均没有提供支付货款时的票据、收条、收据等凭证加以证实真实性；也没有送货人、购货人及经手人签字，且没有任何一份证据中盖有公章；2.温贤余提交证据均为手写单据，不难看出均出自一人之手；3.温贤余提交的证据多处前后矛盾，多份证据中出现虽然购货日期在前，但出货单据序号在后违背常理的现象，且在同一家商行购货时间间隔四个月之久，但出货单号为连贯单号；4.温贤余主张的大部分货品保质期短，存放方式复杂且占地面积大，无论从现场情况还是物品存放情况，均可看出其主张不合理，且其提交了三月份至七月份的购置商品清单，却无法解释为何四个月期间一件商品都没有出售又不断重复购买的事实；5.温贤余主张的涉案房屋内设施与事实不符，其诉称的相关物品并不存在，其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证实其存在的证据；6.徐俊海与温贤余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费和商品总价为180,000元，其中150,000元为涉案房屋转让金，30,000元为涉案房屋货款，另需转让保证金10,000元，以上共计190,000元。2019年8月至12月，徐俊海又向温贤余指定收款人邱曼丽交纳房屋租金20,000元。但徐俊海在经营涉案房屋五天后，就因政府在周边封锁道路拆迁改造而无法正常经营，直至2020年3月5日，徐俊海才发现温贤余故意隐瞒事实，以欺骗方式将房屋出租，且多次协商解决未果，导致徐俊海不能及时止损，扩大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温贤余的上诉请求。 徐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俊海与温贤余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温贤余返还徐俊海涉案房屋转让费15万元、货款3万元和转让保证金1万元，共计19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徐俊海与温贤余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书》；二、温贤余应返还给徐俊海转让费75,000元；三、温贤余应返还给徐俊海保证金10,000元；四、驳回徐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徐俊海负担1,000元，温贤余负担1,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庭审时双方确认，18万元中包括转让费13万元、商品货物3万元”有误，在一审庭审中，徐俊海主张转让费和商品折合总价18万元中包括转让费13万元、商品货物3万元，温贤余对此予以否认，认为18万元中转让费为3万元，主要包括监控设备、水电表、衣柜、保管柜、桌椅等，商品和存货折价是1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转让协议书》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市政府重大旅游项目实施涉及北海银滩罗马广场整体物业，银滩管委会于2019年3月4日公示载明，其已通知合辰公司合同终止，不再统一向社会各界出租或转租，合辰公司对银滩罗马广场及物业已无转租权。2019年7月23日，徐俊海与温贤余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温贤余将位于罗马广场内的海之恋超市转让徐俊海经营，徐俊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前，对相关实际情况负有注意义务，而温贤余在明知银滩罗马广场内银滩管委会通知合辰公司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应将相关情况明确告知徐俊海，温贤余上诉主张已将该情况告知徐俊海，徐俊海对此予以否认，温贤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撤销《转让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温贤余所收取的19万元应否予以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转让协议的撤销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等的责任，判令温贤余将所收取的转让费的一半以及保证金全额返还给徐俊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对转让费和商品折合总价18万元中转让费、商品金额各是多少存在争议，因双方没有交接清单，温贤余上诉主张转让费为3万元，商品货物为15万元，但温贤余所提交的商品进货单为转让前即2019年4月至7月间的进货，没有相应的出货记录及相应的银行流水进行佐证，转让前大量进货而无出货不符合常理，且温贤余亦不能提供相应的监控设备等的购买凭据，故温贤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温贤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温贤余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振   益 审 判 员  王   雅   新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