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易科新能热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MA73JYBC7A。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郇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易科新能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俞某、郇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易科公司、李某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俞某、郇某对甘肃易科公司、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俞某、郇某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依法驳回，不予立案。1.甘肃易科公司、李某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甘肃易科公司受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委托代理销售其所开发的田园城市小区，行使的是居间服务代理销售权限。俞某、郇某系依据案外人敦煌市富某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某石材公司）与甘肃易科公司签订的房屋置换建材的《置换合同》、《担保合同》及《敦煌市富某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公函》办理的代付款业务，富某石材公司在其所出示的《公函》中明确指出该房屋置换一切责任由富某石材公司承担，并依据约定由俞某、郇某代富某石材公司支付21640元（实际付款20000元）的服务费和20万元的装修费后，甘肃易科公司与俞某、郇某签订了《沙州星河郡定购协议书》两份，该协议书在“优惠方式”一栏明确约定“依据我司与富某石材签订的《置换合同》和《担保合同》办理”。即作为房屋的实际置换方富某石材公司才是该房屋主体责任的承担者和正当当事人，房屋交付或退还款责任由富某石材公司承担，案外人富某石材公司按照《置换合同》约定仍然在继续履约，故而俞某、郇某应当依据和甘肃易科公司签订的《沙州星河郡定购协议书》和与案外人签订的《置换合同》、《担保合同》、《公函》依法向案外人诉请返还相关款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富某石材公司和俞某、郇某之间因为债务纠纷而由富某石材公司许诺抵顶楼房并签订了相关债务解决文书，相关房屋抵顶事宜合同并未解除，尚在履行，因此俞某、郇某清楚知晓由富某石材公司履行供货置换抵顶事宜。而富某石材公司至今尚未向甘肃易科公司代理的开发商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供货及余款支付的责任，该两套房屋依据《置换合同》仍属富某石材公司，所以富某石材公司未向俞某、郇某履行债务且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俞某、郇某承担违约责任，甘肃易科公司不应承担服务费的退还责任。甘肃易科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的《置换合同》明确约定，一旦置换业务发生，发生任何情况服务费不予退还。甘肃易科公司已经完成居间服务工作，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甘肃易科公司应依据约定收取应有报酬。二、俞某、郇某主张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理应驳回。2019年10月18日，俞某、郇某就本案所诉纠纷将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及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9）甘0982民初2492号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俞某、郇某的起诉。俞某、郇某再次以同一原告、同一被告、同一法律关系且同一案由在裁定生效之后再行起诉，一审法院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俞某、郇某所诉房屋系从案外人富某石材公司获得，其所缴的装修款项也是代富某石材公司所交，甘肃易科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就判决甘肃易科公司返还款项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但一审适用不当得利的有关条款判处本案不严谨。综上，请二审支持甘肃易科公司、李某的上诉请求。俞某、郇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甘肃易科公司、李某主张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李某个人注册甘肃易科公司，在取得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后代为办理相关业务，预先收取俞某、郇某装修款及服务费共计221640元，因相关房屋抵顶事宜未实际实施装修工作，作为实际收款方，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应当返还相关费用，作为付款方请求返还并无不当。2.案外人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相关房屋抵顶事宜未能如约履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由双方自行另案解决纠纷。甘肃易科公司收取的服务费被案外人朱某借走至今未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此推脱不返还于法无据。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某、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甘肃易科公司、李某返还装修款及服务费221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甘肃易科公司（甲方）与富某石材公司（乙方）签订置换合同，约定：甲方就其全权代理的位于敦煌市××里（沙州星河郡）的商品房三十套作为置换商品，总价值约（大写）壹仟伍佰玖拾伍万元整与乙方进行以物易物置换；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应向甲方缴纳房屋总价值2%的人民币作为服务费，在收到服务费后，乙方为其指定人员开具公函，由甲方协助办理相关房产订购和置换手续；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同日，甘肃易科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富某石材公司以其公司20%的股权和其所有的价值壹仟万元的方料提供质押。后俞某、郇某与富某石材公司达成以房抵债意向。2018年12月26日，俞某、郇某向甘肃易科公司缴纳21640元，甘肃易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款项内容为代收服务费，摘要：“沙州星河郡19A2单元301室，19A1单元402室”。2019年1月4日，富某石材公司向甘肃易科公司开具公函一张，要求甘肃易科公司为俞某与郇某办理订购合同和相关手续。2019年1月3日，俞某、郇某通过银行转账向甘肃易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账户转款200000元，2019年1月4日甘肃易科公司出具收条两张，款项内容为代富某石材公司交装修款，摘要：“依据富某石材与我公司签订置换合同及担保合同办理19A2单元301室，19A1单元402室手续”。2019年1月10日，俞某与富某石材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富某石材公司用位于甘肃省敦煌市××里精装房（房屋价格为518100元）和19A号楼2单元3楼东户精装房（房屋价格为527150元），合计总价为1045250元抵顶所欠俞某的债务；经办人刘银鑫备注：“总价及装修款为1045250元，其中200000元由俞某支付，其余845250元由富某石材支付”。2019年1月10日，俞某、郇某与甘肃易科公司签订定购协议书。后因富某石材公司与甘肃易科公司的置换协议未依约履行，甘肃易科公司未交付房屋，导致俞某、郇某与富某石材公司间的房屋抵顶协议亦未实际履行，俞某、郇某要求甘肃易科公司、李某退还已收取的装修款和服务费无果，于2019年10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起诉。2020年1月16日，俞某、郇某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甘肃易科公司全权代表其对外进行以物易物的房屋置换销售事宜，代理权限为：唯一授权，全权委托，代收款项，订立协议（合同），代收文书等，授权时限：2018年7月15日至房屋置换销售交易完毕。甘肃易科公司系法定代表人李某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现因富某石材公司与甘肃易科公司的置换协议未履行，俞某、郇某购买房屋的合同目的未实现，甘肃易科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俞某、郇某的服务费及装修款221640元，应当予以返还。李某作为甘肃易科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甘肃易科公司的资产独立于其自身资产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李某应对上述服务费及装修款22164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甘肃易科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解决，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甘肃易科新能热力有限公司退还俞某、郇某服务费及装修款共计2216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李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624元（俞某已预交），由俞某、郇某负担2312元，甘肃易科新能热力有限公司负担2312元。二审中，俞某、郇某未提交证据，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甘肃易科公司及李某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月8日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甘肃易科公司将俞某、郇某缴纳款项中的159350元交给敦煌敦盛智慧工程装饰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俞某、郇某存在装修合同关系；2.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25日、12月31日，李某两次向富某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共计转款40000元，2019年1月8日李某分四笔向敦煌敦盛智慧工程装饰有限公司转款159360元，即甘肃易科公司在收到俞某、郇某的装修款后及时交付给了装饰公司。3.钥匙移交单一份，拟证明甘肃易科公司已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敦煌敦盛智慧工程装饰有限公司。经质证，俞某、郇某认为证据1中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将收取的部分装修款交给敦煌敦盛智慧工程装饰有限公司的行为与其应该向俞某、郇某返还装修款无直接关联性，且装修行为未实际履行，甘肃易科公司、李某收取的装修款如何支付不影响装修工作未完成的事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向朱某的转账行为无法证明转账目的，与退还装修款无因果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钥匙移交单上仅加盖了甘肃易科公司公章，系甘肃易科公司自行制作，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申请人及领用人均不是俞某、郇某，俞某、郇某也未委托他人领取钥匙，且因案外人的原因，俞某、郇某并未领取过钥匙，经审查，证据1、证据3因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暂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敦煌市富某石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朱某认可对俞某、郇某起诉甘肃易科公司、李某要求退还装修款及服务费的事情知情，并对富某石材公司与俞某、郇某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富某石材公司与甘肃易科公司签订的置换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朱某陈述，“置换合同完全没有履行”、“因为我没有供上石材，所以甘肃易科公司也不给俞某交房子”、“置换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经质证，甘肃易科公司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富某石材公司实际没有供应石材的具体原因代理人不清楚，甘肃易科公司、李某已经将装修款支付给了装修公司，对于朱某所述应由李某向俞某、郇某返还装修款和服务费的内容不认可；俞某、郇某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甘肃易科公司、李某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决甘肃易科公司向俞某、郇某返还服务费及装修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俞某、郇某起诉要求返还装修款及服务费，甘肃易科公司系收取款项一方，且甘肃易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甘肃易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某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另外，俞某、郇某曾以敦煌市沙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易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未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俞某、郇某再次以易科公司、李某为被告提起诉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关于甘肃易科公司是否应向俞某、郇某返还装修款及服务费的问题。经查，首先，甘肃易科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签订置换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甘肃易科公司以其全权代理置换销售的商品房与富某石材公司进行以物易物置换，因富某石材公司与俞某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俞某、郇某与富某石材公司约定以房屋抵顶债务，依据富某石材公司向甘肃易科公司开具的函件，甘肃易科公司向俞某、郇某收取服务费、装修款后开具的收据，以及甘肃易科公司与俞某、郇某签订的订购协议书，证实俞某、郇某为取得涉案房屋向甘肃易科公司交纳服务费、装修款，而俞某、郇某取得房屋须以富某石材公司履行置换合同约定的义务为前提的事实，二审中，甘肃易科公司及富某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均认可富某石材公司并未履行置换合同约定的交付现金及水泥、石材的义务，甘肃易科公司亦认可其不向俞某、郇某交付房屋是由于富某石材公司未履行置换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富某石材公司明确表示置换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俞某、郇某实际已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甘肃易科公司认可收取装修款后涉案房屋并未进行装修，故甘肃易科公司自俞某、郇某处收取的装修款及服务费应予以退还。对于甘肃易科公司所提富某石材公司作为房屋的实际置换方，房屋交付或退还款责任应由富某石材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由于俞某、郇某与富某石材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约定房屋总价及装修费由俞某、郇某支付200000元，富某石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俞某、郇某据此向甘肃易科公司交付装修款200000元，对于甘肃易科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在置换合同1.3条所约定的“发生任何情况，服务费不予退还”及4.2条约定的“……另乙方（富某石材公司）任何违约，乙方客户已缴纳款项均用于冲抵违约金及甲方（甘肃易科公司）损失”的内容，甘肃易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就此约定向俞某、郇某进行了告知，故该部分约定对俞某、郇某没有约束力；甘肃易科公司在收取200000元装修款时未出具收据，至2019年3月才向俞某、郇某出具收据，甘肃易科公司在收据上款项内容一栏所注“代富某石材交装修款”不能认定为在收取款项时双方对款项性质的约定。综合以上分析，虽然俞某、郇某未提出解除订购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但富某石材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置换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俞某、郇某实际已无法取得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并未进行装修，故甘肃易科公司自俞某、郇某处收取的装修款及服务费应予以退还。甘肃易科公司与富某石材公司之间就置换合同的履行可另行处理。综上，甘肃易科公司及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诉人甘肃易科新能热力有限公司、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