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顺意，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66。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辉，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棋，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里水足源织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68493。投资人：叶顺意。原审被告：易干强，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4。上诉人叶顺意与被上诉人王棋、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里水足源织造厂（以下简称足源织造厂）和易干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顺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顺意偿还王棋货款1852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要求王棋提供证据原件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叶顺意与一审法院饶书记员微信聊天对证据进行质证，但经要求，该书记员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二、一审判决对王棋送货情况的认定错误。第一，王棋提供的送货单虽有员工罗玉梅的签名，但必须要有下单数据确认才能最终认定叶顺意收到王棋的货物。故叶顺意仅确认2019年4月20日的送货，金额分别为2703元和969元（合计3672元）。3月13日叶顺意向王棋要货2件，王棋却送出14件,对于王棋未经叶顺意下单数据确认的该批货物及其他货物，叶顺意因一直要求对账而无法对出，故不予认可。第二，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王棋向叶顺意供应生产袜子的原材料，送货单对账后由叶顺意向王棋支付相应的货款，因王棋仅能提供送货单而无对账单，双方没有对账，故叶顺意不予以认可。三、一审判决对30万元借款的偿还情况认定错误。王棋在起诉时并未出示30万元借款借条，在开庭后应法官要求才补充提交了复印件。叶顺意已在一审书记员通知微信质证当天说明已在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该30万元欠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于次日就此问题发送短信给该案一审法官，但一审法官没有要求叶顺意继续补充证据或相关反馈意见，在判决中也未提及该情况。四、一审法院对利息问题的认定错误。第一，王棋与叶顺意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叶顺意向王棋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对此进行了变更，利率均为1.5%，叶顺意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就这两笔借款在2018年向王棋支付利息分别为1500元和3000元。叶顺意3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在2019年1月30日前偿还完毕。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支付的为借款利息。第二，叶顺意向王棋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2%，通过口头变更为4500元，也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13日，王棋发微信予微信号“足源袜业”称：“11号利息到了，货款要安排”，叶顺意当天微信转账支付1500元予王棋；2019年6月11日，王棋发微信予微信号“足源袜业”称：“货款到了没有，今天利息到了没有”。可知，支付的利息为货款利息，而非欠款利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9年1月30日以后支付的利息为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识错误，导致对叶顺意支付159000元款项的认定错误。叶顺意与王棋30万元借款本金已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毕，故叶顺意每月支付的1500元和3000元为偿还案涉货款，应予抵扣。六、叶顺意实际欠款为185222元。第一，叶顺意在2019年1月30日欠条确认货款640550元加送货单3672元，总共欠644222元。第二，叶顺意丈夫易干强于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共还货款30万元，转账28万元，其他以现金支付，并非用于偿还借款。一审查明，2019年5月20日，王棋将足源织造厂出具的涉案《欠条》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易干强。易干强虽然未在微信上回复，但2019年6月2日微信聊天中，王棋问道：“你问她棉纱有可能欠这么久吗？”2019年7月5日，王棋将银行账号发给易干强，易干强便自当日陆续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给王棋共计280000元。第三，叶顺意还款159000元。第四，叶顺意及其丈夫易干强共还459000元。综上所述，叶顺意实欠185222元。七、一审判决按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错误。叶顺意和王棋已将欠条上的利息变更为每月4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足源织造厂答辩称：一般本月送货下一个月对账，但王棋一直拖账不对账，自2019年至今一直没有付款。足源织造厂下单2件货，但王棋方送货14件，货物一直堆积。20多万元没有进行对账。易干强述称：易干强于2017年4月13日判处拘役三年，在2019年4月26日出狱。2019年5月20日，王棋发微信向易干强追收欠款，易干强分别于2019年7月5日、7月13日、7月15日、8月16日向王棋转账或微信转账支付合计3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欠条项下的货款，但易干强从未见到那张借条。王棋起诉请求：1.足源织造厂向王棋支付货款6979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5625（自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最终计算至足源织造厂、易干强、叶顺意偿还完毕所有欠款之日止）；2.叶顺意、易干强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足源织造厂、易干强、叶顺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足源织造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97915元及以货款697915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予王棋；二、叶顺意应对足源织造厂所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易干强应对足源织造厂所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6017.7元，财产保全费4637.7元，合计10655.4元，由足源织造厂、叶顺意、易干强连带负担。叶顺意、足源织造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与饶书记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一审庭审期间处于疫情期间，饶书记员发了两张借条的图片给叶顺意，叶顺意回复称“那30万元我已还了”，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质证就作出了判决，且一审判决也没有提及叶顺意提供的证据；证据2.叶顺意与王棋于2019年3月13日至4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拟证明一审判决对王棋的送货情况认定错误，叶顺意仅确认2019年4月20日的送货，金额分别为2703元和969元合计3672元；证据3.叶顺意与王棋的微信聊天记录、境内汇款电子回单、借记卡账单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第一，易干强支付的是货款而非借款。从叶顺意与王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反映，叶顺意按王棋的要求汇款至收款户名为“赵坚”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并发送相应的汇款截图给王棋。王棋均已回复“好的，谢谢”等内容确认收款。第二，叶顺意、足源织造厂于2018年8月20日、8月24日、9月11日、11月6日、12月18日、12月30日向案外人赵坚支付20000元、30000元、32753元、76000元和4000元、30000元、30000元，2018年9月18日支付支票60000元；叶顺意、足源织造厂于2018年8月20日向王棋支付20000元，合计302753元。王棋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在一审期间均已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在2019年8月24日，双方针对货款总额进行核对，还有70多万元，叶顺意回应“对”确认欠款金额。叶顺意确认在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25日分别向王棋借款20万元，王棋也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当时王棋支付了19.7万元，扣除了按月的利息。双方关于借款及利息的微信聊天记录持续到2019年6月，叶顺意在每月25日向王棋支付3000元的借款利息。2018年5月11日，叶顺意再次向王棋借款10万元。王棋通过银行向叶顺意支付9.7万元，也是扣除了两个月利息3000元。叶顺意从2018年7月到2019年6月，每月11日向王棋支付该10万元的利息1500元。至2019年6月，根据叶顺意向一审法院书记员提供的信息“借条我也收回”，即2019年7月易干强已向王棋偿还30万元的借款，王棋已将借条的原件还给叶顺意。至此，叶顺意没有再向王棋支付借款的利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对2019年1月30日货款的总额确认为640550元。关于双方之间再次发生的买卖交易以及叶顺意支付的部分货款。叶顺意通过电话、微信向王棋要求送货，且有叶顺意的员工罗玉梅的签名，且叶顺意一审庭审确认此事，该员工有权代表叶顺意签收货物并对送货单予以确认。双方对账以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欠条以及王棋一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金额为准。3.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认定，该汇款记录发生在对账前，与本案无关。因叶顺意在2018年12月30日前所支付的是双方之前的货款及部分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30万元于2019年7月清偿，而不应当在货款中抵扣。直至2019年12月5日,王棋与易干强在微信中对双方货款欠款金额进行再次确认。王棋向易干强说：“强哥，还完了借给你们的钱之后……还欠货款……”叶顺意以之前的货款以及欠款作为抵扣2019年1月30日双方所确认的货款，不能成立。王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9年8月28日王棋与叶顺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叶顺意欠王棋货款707915元，叶顺意提出只欠703586元。若叶顺意已支付，则应是扣减后的金额。易干强所支付的30万元与本案货款无关；证据2.2019年12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王棋通过微信向易干强再次确认至2019年11月21日叶顺意及易干强尚欠王棋697915元。叶顺意、足源织造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叶顺意在2019年8月28日提出欠款金额之后，通过电话与王棋进行核对货款金额，然后王棋就在微信回复叶顺意。叶顺意对欠条的金额无异议，后续通过易干强向王棋偿还的货款应当在欠条金额予以扣减。欠条金额应扣减叶顺意在2019年1月11日至11月21日所支付的15.9万元以及易干强所支付的30万元。叶顺意提供的证据3向王棋或其指定的人员所支付的30万元是用于支付欠条项下的款项。证据2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2019年5月20日，王棋发送欠条给易干强，一个月后易干强用房子抵押借款偿还借条中的30万元。这30万元是用于偿还货款。易干强、叶顺意、足源织造厂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书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刑更927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易干强刑期执行至2019年4月26日止；证据2.易干强与王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易干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易干强分别于2019年7月5日、7月13日、7月15日、8月16日向王棋转账或微信转账支付合计3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欠条项下的货款。王棋书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已于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易干强在二审期间未出庭进行质证，视为其放弃相应辩论、质证的权利。叶顺意提供的证据3及易干强等提供的证据2已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并已质证及认证，故本院不作重复审查。有鉴于此，叶顺意提供证据1拟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其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叶顺意提供的证据2的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对王棋提供的证据1，因叶顺意、足源织造厂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易干强等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31日，王棋在微信中向叶顺意催款，并表示“到今天为止你欠我货款640550元”。2019年9月28日，王棋称：“你把你的帐全部对好，你总欠我707915元，哪里不对我再和你对清楚。”叶顺意回复：“我帐703586元”“相差4329元？”“有可能是历史留下的差减数？”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具体如下：一、关于货款金额。对该待证事实，王棋已提供《欠条》和送货单，可以证明足源织造厂欠其货款697915元。叶顺意仅确认2019年4月20日送货金额分别为2703元和969元合计3672元的货款，辩称其他送货单未经对账而不予确认，且其中2019年3月13日其只下单2件货物，而王棋却送货14件，但叶顺意确认在争议送货单上签名的罗玉梅系其员工，其在收货后却未及时向王棋提出异议并要求退回，亦未能提出合理理由推翻王棋提供的送货单，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并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2不予采纳。二、关于还款金额。（一）关于叶顺意每月支付予王棋的1500元和3000元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案涉货款。首先，叶顺意出具的《欠条》承诺逾期还款利息为2%，其主张双方其后口头变更约定为每月利息4500元，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无论该逾期还款利息计息标准系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叶顺意每月支付的1500元和3000元的金额与欠条项下的逾期还款利息金额并不相符。而叶顺意向王棋分别借款100000元和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两笔借款的月利率1.5%，故每月利息分别为1500元、3000元，金额吻合，且叶顺意通过“足源袜业”微信号向王棋微信转账的部分聊天记录亦提示该转账为“利息”。其次，叶顺意在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分别通过微信向王棋转账支付1500元、3000元，而叶顺意、足源织造厂在该时尚未向王棋出具《欠条》；且王棋在2018年12月31日在微信中向叶顺意表示“到今天为止你欠我货款640550元”，欠款金额与叶顺意、足源织造厂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欠条》确认欠王棋2018年货款金额一致。由此可知，叶顺意支付的上述1500元、3000元并非用于支付案涉欠条项下的货款。再次，叶顺意辩称王棋在2019年5月13日微信称“11号利息到了，货款要安排”及于2019年6月11日微信称“货款到了没有，今天利息到了没有”，但这只能反映王棋向叶顺意催要货款、利息，不能反映叶顺意所被催款后支付的1500元等系用于案涉欠付货款的利息。因此，叶顺意主张其每月支付的1500元和3000元为支付案涉欠条项下的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叶顺意、易干强主张易干强于2019年7月5日至8月16日期间向王棋转账支付的280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用于偿还案涉货款，应予抵扣。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因叶顺意、足源织造厂与王棋之间除案涉欠条项下的交易以外还另有其他交易、借款关系，而叶顺意每月通过微信转账向王棋支付1500元和3000元持续至2019年6月28日，且叶顺意在2019年9月28日确认账款为703586元，而王棋也确认易干强、叶顺意、足源织造厂已偿还本案货款150000元，且易干强、叶顺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现金支付20000元予王棋。因此，易干强、叶顺意主张该300000元均用于支付案涉欠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足源织造厂出具的《欠条》承诺“过期违约按2%计息（全部货款）”，足源织造厂、叶顺意辩称双方已变更为每月4500元，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叶顺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6.93元，由上诉人叶顺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