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坤，男，1962年10月17日生，汉族，原住新平县，现住新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琼仙，女，1965年9月10日生，彝族，原住新平县，现住新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应平，男，198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新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美，女，198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新平县。上诉人马世坤、方琼仙因与被上诉人马应平、王玉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世坤、方琼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1.确认二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条无效；2.确认坐落于新平县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为二上诉人、二被上诉人；3.确认位于新平县童装店转让款71600元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为二上诉人、二被上诉人；4.新平县（现值500000元）及铺子转让款71600元一半所有权归二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自愿承担新平县一半的房贷款（现欠房贷17727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童装店转让款及凤凰夏苑13栋1301室是家庭共有财产，而非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童装店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信用社取款48600元用于童装店的装修及进货的交易信息明细清单及马应平出具的借条，虽然王玉美不予认可，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工不同，二上诉人侧重于照顾二被上诉人及孙女的生活，被上诉人王玉美负责经营童装店，但都对童装店作出了贡献，应为家庭共同经营，当然，童装店的转让款就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凤凰夏苑13栋1301室购房定金5万元是马世坤通过戛洒农村信用社存入王玉美账户的，在2012年10月28日交首付款59789元时，二上诉人出资3万元，二被上诉人出资29789元，并且有2万元还是向上诉人马世坤弟弟借的。2015年期间，该房屋由二上诉人出资17万元装修。房屋装修好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搬进居住至今。综上，该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共同分割。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二上诉人为二被上诉人购置房屋而出资的情形，而是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共同生活的情形，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当。《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条的约定侵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在本案中审查，认定为无效。马应平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玉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对于商务车的处理其不同意，其余的处理同意一审判决。马世坤、方琼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马应平、王玉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条无效；2.判决确认位于新平县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为马世坤、方琼仙与马应平、王玉美；3.判决确认云Ｆ×××**商务车及戛洒花街铺子转让款80000元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为马世坤、方琼仙与马应平、王玉美；4.判决新平县（价值500000元）、云Ｆ×××**车（价值15000元），铺子转让款80000元的一半所有权归马世坤、方琼仙所有，马世坤、方琼仙自愿承担新平县一半的房贷款（现欠房贷177270元）；5.要求马应平、王玉美支付马世坤、方琼仙房屋装修费用17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马世坤、方琼仙、马应平、王玉美承担。一审庭审中，马世坤、方琼仙放弃第5项诉讼请求的主张，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马应平、王玉美支付马世坤、方琼仙商铺经营收益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世坤与方琼仙系夫妻关系，马应平系马世坤、方琼仙之子。马应平与王玉美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3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2月19日生育女儿马锦雯，后因感情不合于2018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时，马应平与王玉美对于女儿马锦雯的抚养及探望权、财产分配、债务处理、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财产分配约定：1.夫妻共同财产所有的新平县的房屋所有权归马应平所有，由马应平补偿王玉美220000元，补偿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离婚之日支付70000元，第二次在离婚后两个月内的20日（即2018年1月10日）前支付50000元，第三次在离婚一年后的第一个月的20日（即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100000元；在马应平付清补偿款后，王玉美协助马应平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现有的一辆云Ｆ×××**商务车归马应平；戛洒花街Ｃ栋2号租赁的商铺使用权归王玉美。3.新平县的房屋所有权只能留给女儿马锦雯，于马锦雯年满18岁时产权变更到女儿名下。若马应平不按协议规定按时支付补偿款，新平县的房屋所有权归王玉美和马锦雯，马应平须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第四条债务处理约定：1.现居住的凤凰夏苑13栋1301室房屋未偿清的贷款192698.57元由马应平偿还；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上述贷款之外无其他共同债务，其他一方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不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应付违约金300000元给对方，离婚后双方不得干涉各自的生活。2020年3月18日，王玉美以马应平未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屋折价款补偿义务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2020年4月2日，马世坤、方琼仙以马应平、王玉美离婚时将属于家庭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侵害其权益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位于新平县，系王玉美于2011年5月30日向新平满济堂医药公司李春锦承租，用于经营童装店，登记的经营者为王玉美。商铺租金为每年21000元，根据王玉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租金系王玉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后该童装店于2019年2月23日以71600元（含存货）转让给他人。2012年10月7日马应平与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凤凰夏苑订购协议书》，并于当日支付定购金50000元；2012年10月28日马应平向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首付款59789元，2013年3月24日马应平、王玉美与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新平县的房屋，合同于2013年3月29日办理登记备案，2014年3月21日马应平、王玉美与中国建设银行新平支行签订《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贷款23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余款。2016年期间，马世坤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具及电器，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2013年9月20日马应平向云南东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牌号为云Ｆ×××**的东风牌多用途乘用车，其中购车款58900元由马世坤出资，马应平出资7942.3元支付车辆保险及车辆购置税。一审法院认为，共有纠纷是指对同一物共有享有所有权、用益物权或者担保物权两个以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因物之归属、共有份额、共有物的管理、处分、分割等问题产生的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房屋、车辆、店铺经营收益及转让费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马世坤、方琼仙主张位于新平县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但基于王玉美提交的《定购协议书》《客户交首付款明细》《商品房购销合同》《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诉争的房屋系马应平、王玉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马世坤虽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及购买家具，存在出资的情形，但其在出资前并未表明系对一方的赠与，其出资行为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故马世坤、方琼仙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马世坤、方琼仙主张位于新平县的经营收益及转让费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根据王玉美提交的租房合同、证明、借款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商铺的经营者为王玉美，商铺租金的支付者为王玉美，以及为经营商铺向银行贷款的事实；然马世坤、方琼仙针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参与店铺的出资、管理或者对于商铺的经营存在家庭内部协议等，马世坤、方琼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马世坤、方琼仙的该项主张有悖于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马世坤、方琼仙主张车牌号为云Ｆ×××**商务车为家庭共有财产，因该车辆为马世坤与马应平共同出资，应认定为共同共有的财产，故马应平与王玉美离婚时，对于属于共有财产的车辆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侵害了马世坤、方琼仙的合法权益。同时，当事人对于车辆分割时价值为15000元未提出异议，应由王玉美、马应平补偿马世坤、方琼仙7500元，又因王玉美与马应平已经离婚，故由王玉美、马应平各承担3750元的支付责任。针对马世坤、方琼仙主张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条无效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针对《离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属于另一案件审查的范畴，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查。综上所述，马应平在与王玉美离婚时，有权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及商铺经营使用权进行处理，但对属于共有财产的车辆进行处理侵害了马世坤、方琼仙的合法权益，马应平及王玉美应当在其受益范围内对马世坤、方琼仙进行赔偿。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马应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世坤、方琼仙车辆折价款3750元；二、由被告王玉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世坤、方琼仙车辆折价款3750元；三、驳回原告马世坤、方琼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马世坤、方琼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依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平戛洒支行调取了银行卡存款凭条两份，欲证明2012年10月6日，马世坤存现金5万元到马应平账户，用于交纳凤凰夏苑13栋1301室房屋的定金；2012年10月27日，马世坤将3万元现金交给马应平，并存入马应平账户，用于10月28日房屋首付款的交付。最终证明马世坤、方琼仙与被上诉人拥有诉争房屋的共有权。被上诉人马应平质证认为，其对两份证据无异议，对上诉人的陈述也无异议。被上诉人王玉美质证认为，其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主张打钱的事其不清楚，无法证明这些钱打到马应平账户上，用于支付房屋的定金和首付款。经审查，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经审理，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马世坤、方琼仙上诉主张，新平县房屋属其二人与马应平、王玉美共同共有，但其并未提交四人合意购买房屋，并约定四人作为房屋共有人的相关证据，相反，王玉美一审中提交的《定购协议书》《客户交首付款明细》《商品房购销合同》《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房屋系马应平、王玉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意购买，并以二人名义签订了相关合同，故一审认定房屋购买人为马应平、王玉美，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马世坤主张2012年10月6日，其存现金5万元到马应平账户，用于交纳诉争房屋的定金，10月27日，其又将3万元现金交给马应平，用于房屋首付款的交付，即使上述事实成立，根据规定，其所出资金也只能视为对马应平、王玉美夫妻双方的赠与，并不能证实其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人，据此，马世坤、方琼仙上诉主张新平县房屋属其二人与马应平、王玉美共同共有，并要求确认一半所有权归其二人，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新平县的转让费，经审查，该商铺由王玉美承租，并一直由其经营管理、支付租金，现马世坤、方琼仙主张该商铺属家庭共同经营，并要求确认转让款71600元一半归其二人，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认云Ｆ×××**商务车为马世坤、方琼仙与马应平、王玉美共同共有，并由王玉美、马应平各补偿马世坤、方琼仙3750元，王玉美虽有异议，但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马世坤、方琼仙上诉要求确认马应平与王玉美所签《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条无效的主张，因《离婚协议书》系马应平与王玉美所签，马世坤、方琼仙并非协议双方当事人，其无权就《离婚协议书》的效力提出主张，原判认为《离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属于另一案件审查的范畴，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世坤、方琼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马世坤、方琼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