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801XF。法定代表人：胡嘉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保税区和佳泰基医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和佳医学工业园二期综合楼一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7R。法定代表人：郝镇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电欧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保税区和佳泰基医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佳泰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菱电欧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和佳泰基公司认为双方和解金额52000元是工程超付款金额58119.7元扣减税费后构成的，相当于放弃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维修费用78000元，完全不符常理。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维修费用78000元按50%折算为39000元，才是双方和解金额52000元的主要构成部分。和佳泰基公司已有上述78000元维修费用进项发票，必须开具52000元的13%增值税发票给菱电欧泰公司抵扣税金。和佳泰基公司要求菱电欧泰公司支付58119.7元，其认为超出和解协议书的金额52000元的部分，才开具超出部分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毫无法理依据。（二）因为和佳泰基公司一直没有开具52000元的13%增值税发票给菱电欧泰公司，菱电欧泰公司才分阶段支付款项，先支付30000元给和佳泰基公司，等待收到和佳泰基公司发票后才支付余下的22000元。由于双方签订协议当天已经是晚上七点，故没有把协商达成计算金额及方式说明作为和解协议的附件依据。（三）菱电欧泰公司为了双方达成和解，愿意放弃索赔窝工费51750元，换取和佳泰基公司将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维修费用78000元按50%折算为39000元，最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故金额52000元的主要构成部分是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维修费用78000元减半后的39000元。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驳回和佳泰基公司的诉求。和佳泰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和佳泰基公司与菱电欧泰公司签订《宽城满族自治县*******传输系统工程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大楼（含儿科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医用气体、护理呼叫、分诊叫号系统，医用气动物流被服、垃圾传输系统工程安装合同》、《海林市*******传输系统工程安装合同》，三份合同总额为3037658元。和佳泰基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3095777.7元，超付款项58119.7元。双方在《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确认菱电欧泰公司支付的超付款项是52000元。在签署上述协议之时菱电欧泰公司未曾提出过需要和佳泰基公司在扣除税金后，还要再次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问题。反而在签署《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之补充协议》之后，在支付超付款项之前，再次额外增加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恶意拖欠和佳泰基公司的超付款项，逼迫和佳泰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让菱电欧泰公司再次赚取税金利益，侵占和佳泰基公司的合法权益，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二）《微电联合（湖北）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合同》及维修费用78000元，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和佳泰基公司不作说明。（三）《和解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菱电欧泰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天内向和佳泰基公司提供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宽城县中医院、海林县中医院施工、竣工、完工、移交资料...”。由此可知，菱电欧泰公司在签署《和解协议》之前，从未向和佳泰基公司提供过任何竣工完工资料，也并没有与和佳泰基公司签署过任何移交资料。菱电欧泰公司既没有向和佳泰基公司提交符合付款条件的相关资料，又没将工程办理移交手续，菱电欧泰公司又从何谈起和佳泰基公司逾期付款，逾期付款的起算日期是如何计算得知？因此，和佳泰基公司不同意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关于菱电欧泰公司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工程窝工索赔问题，和佳泰基公司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和佳泰基公司从未收到过菱电欧泰公司的索赔公函，公函上也并没有和佳泰基公司盖章确认。和佳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菱电欧泰公司向和佳泰基公司返还超付款项22000元；二、菱电欧泰公司向和佳泰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占用利息（以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至2019年6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以2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和佳泰基公司与菱电欧泰公司签订荆门二院合同，约定由菱电欧泰公司负责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大楼（含儿科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医用气体、护理呼叫、分诊叫号系统，医用气动物流被服、垃圾传输系统的建设，合同额为2336658元。2015年11月4日，和佳泰基公司与菱电欧泰公司签订宽城合同，约定由菱电欧泰公司承接宽城满族自治县*******传输系统工程，合同金额为481000元。宽城合同履行过程中，菱电欧泰公司又与和佳泰基公司签订宽城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将合同总额调整为425000元。2016年1月12日，和佳泰基公司与菱电欧泰公司签订海林合同，约定由菱电欧泰公司承接医用气动管道传输系统安装工程，合同额为276000元。上述荆门二院合同、宽城补充协议及海林合同的合同额总计为3037658元，和佳泰基公司实际向菱电欧泰公司支付3095777.70元，超额支付款项58119.70元。2019年3月14日，和佳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菱电欧泰公司返还上述超额支付款58119.7元、维修费用78000元（因菱电欧泰公司未履行荆门二院合同维修义务，和佳泰基公司另行找其他公司进行维修而产生的维修费用）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6557号。菱电欧泰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其与和佳泰基公司之间三个项目共签订7份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因为和佳泰基公司管理层及财务错误、混乱，令双方产生矛盾，并造成菱电欧泰公司利息损失、额外打孔费用、窝工费用合计133985.89元。诉讼期间，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菱电欧泰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和佳泰基公司提供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宽城县中医院、海林县中医院施工、竣工、完工、移交资料，配合和佳泰基公司向上述医院完成最终审计结算；二、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菱电欧泰公司向和佳泰基公司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52000元。该案原定2019年5月15日开庭，和佳泰基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遂作出（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和佳泰基公司撤诉处理。2019年5月28日、6月4日，和佳泰基公司、菱电欧泰公司分别签收该案撤诉民事裁定书。2019年6月12日，和佳泰基公司与菱电欧泰公司就2019年5月1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宽城县中医院、海林县中医院项目系统设备的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已过保质期间，菱电欧泰公司不再为上述项目提供质保与售后服务工作。2019年6月14日，菱电欧泰公司向和佳泰基公司转账返还超付款项30000元，但因双方无法就超付款项所产生的税费的分担达成一致意见，菱电欧泰公司便拒绝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返还余下超付款项22000元。和佳泰基公司催讨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菱电欧泰公司员工陈海龙与和佳泰基公司员工张小玲、徐荣成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菱电欧泰公司员工陈海龙于2019年5月13日前往和佳泰基公司就超付款进行协商，但没有提到双方如何确定和解金额52000元的细节情况。张小玲多次催促陈海龙支付超付款，但陈海龙一直以未收到撤诉裁定书为由而未付，另要求增加补充协议条款，明确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宽城县中医院、海林县中医院项目系统设备的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已过保质期等内容。因张小玲出差，后陈海龙与徐荣成继续协商。双方最终于同月12日确定合同协议补充内容。陈海龙于当天告知徐荣成及张小玲已转账支付超付款30000元，但要求和佳泰基公司开具52000元的材料或配件增值税发票，理由是因荆门改造工程配件金额引起，菱电欧泰公司汇款后没法平账，待收到和佳泰基公司发票后将汇出余款22000元。同月21日，徐荣成回复称“可开6％的服务费专票，专票可以抵扣”。后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庭审中，和佳泰基公司解释称：双方协商时已考虑到超付款58119.7元包含有税金8444.74元【58119.7元÷（1+17％）×17％】，综合考虑该税金及各承担一部分损失，故确定付款金额为52000元，无需另行向菱电欧泰公司开具发票或赔偿税金损失，故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没有在约定处理退税及开票问题。徐荣成也未承诺向菱电欧泰公司开具17％的发票。经向税务机关了解，因发票发出时间太久，现亦无法冲红处理。如果需要重新开具发票，因现在的增值税税率已变更为13％，也只能按照13％的税率开具含税价为58119.7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菱电欧泰公司付款金额不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52000元付款，应付款58119.70元。菱电欧泰公司对和佳泰基公司的上述解释不确认，并认为：双方是综合考虑和佳泰基公司损失133985.89元，以和佳泰基公司在（2019）粤2071民初6557号诉求的金额58119.7元加78000元之和各承担一半的基础上扣减部分款项，最终确定菱电欧泰公司的付款金额为52000元，且当时是争取为在开庭前达成和解协议，并约定收到法院撤诉裁定书后再付款，再和徐荣成协商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和佳泰基公司提供的荆门二院合同、宽城合同、宽城补充协议、海林合同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述合同额合计为3037658元，和佳泰基公司就上述合同款项已向菱电欧泰公司支付3095777.70元，菱电欧泰公司亦已向和佳泰基公司开具3095777.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比和佳泰基公司超额支付58119.70元，菱电欧泰公司多开具发票58119.70元。菱电欧泰公司收取和佳泰基公司的超付款以及和佳泰基公司多收菱电欧泰公司发票均属于不当得利，双方均负有向对方返还相应不当利益的义务。此外，在（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中，和佳泰基公司还提出了其他诉讼请求，菱电欧泰公司亦提出遭受损失的抗辩意见。可见，双方均认为对方对自己负有债务。嗣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菱电欧泰公司向和佳泰基公司返还超付款项52000元。双方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进行协商调整，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是源于双方对（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达成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后续处理问题而产生，故需结合该案案情进行处理。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该52000元是否已将菱电欧泰公司多开58119.70元发票造成的税金损失一并处理。因和佳泰基公司与菱电欧泰公司均认为对方对自己负有债务，按照市场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并处理为常态，分开处理为例外。从双方证据及陈述看：第一，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除确定菱电欧泰公司退款金额外，还约定了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的施工、竣工、完工的资料移交，保质期已过，菱电欧泰公司不再提供质保与售后服务的内容，可以体现双方有一并处理的意思表示。第二，从陈海龙与张小玲、徐荣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双方从2019年5月13日至同年6月12日期间一直协商，先后签订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并无提及双方如何确定退款金额为52000元的细节及多开发票产生税金损失如何处理，双方在庭上的意见各执一词，但均未达到足以证明的举证要求。第三，菱电欧泰公司主张双方是先达成和解协议确定退款金额、再协商发票的问题，徐荣成曾承诺到珠海税务部门就多开发票进行冲红处理并退还相应税款，均是其单方陈述，和佳泰基公司并不确认。综合上述分析，菱电欧泰公司主张分开处理的证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交易为常态的一并处理，即和解金额52000元已将双方的全部债权债务（包括菱电欧泰公司多开出58119.70元发票造成的税金损失在内）一并处理。据此，菱电欧泰公司无权再要求和佳泰基公司处理就其多开的58119.70元发票赔偿损失或做其他处理。因和解协议已明确约定菱电欧泰公司的付款期限，但菱电欧泰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菱电欧泰公司应向和佳泰基公司支付余款22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和佳泰基公司现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超付款52000元的发票开具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已在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一并处理双方全部债权债务，故和佳泰基公司无需再开具发票给菱电欧泰公司。徐荣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称可以按6％开具发票，是一个新要约，但菱电欧泰公司没有同意，故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对双方并无约束力。至于菱电欧泰公司提出和佳泰基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处理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维修有78000元进项发票的意见，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也与和佳泰基公司应否开具发票给菱电欧泰公司无关。综上，和佳泰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菱电欧泰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菱电欧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和佳泰基公司返还超付款项22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以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以2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54元，减半收取为177元（和佳泰基公司已预交177元），由菱电欧泰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和佳泰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菱电欧泰公司以被上诉人和佳泰基公司未开具52000元发票为由抗辩不予支付余款22000元是否理据充分？具体分析如下：本案原审原告和佳泰基公司诉讼请求的权利来源于（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件中，双方在庭外达成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分别签订于2019年5月13日及6月12日，因达成庭外和解，该案和佳泰基公司未到参加法院原定于2019年5月15日的庭审，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遂出具裁定书按和佳泰基公司撤回该案诉讼处理。至此，双方以庭外和解方式了结了（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纠纷。该案中和佳泰基公司请求菱电欧泰公司支付超付款项58119.7元及维修费用78000元，菱电欧泰公司在应诉中以和佳泰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处违约，迟延支付工程款，对项目工程管理混乱，自身原因导致多付款亦让菱电欧泰公司产生了开票税款损失，不应承担维修费用等作为抗辩。故庭外达成的和解协议必然会涉及所争议的超付款项返还、维修费用负担等双方责任、债权债务一并处理等问题。但从该两份和解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双方确定乙方（即菱电欧泰公司）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五日内向佳泰基公司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52000元……”但未明确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处理，也未约定和佳泰基公司在收款时需向菱电欧泰公司开具该52000元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及另补偿菱电欧泰公司已开具发票58119.7元部分的税金损失。同时该52000元在双方合同中亦未约定和佳泰基公司应当开具发票，故菱电欧泰公司以开具发票为抗辩不予支付余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和佳泰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权利以和解协议为据，该和解协议（含补充协议）亦基于（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双方存在的纠纷而产生，故法院对本案的审查应以（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和解协议所涉及的双方债权债务为限，菱电欧泰公司在上诉中所提到的工程款超期支付违约金（罚金利息）的款项、工程窝工损失费等在（2019）粤2071民初6557号案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涉及，故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菱电欧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碧婵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