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海拉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仙凤，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炜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四季园小区**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何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炜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仙凤，被上诉人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劳务承包协议》的第二条约定了劳务费的支付期限，即“乙方每月25日上报当月完成各工种工作量，经项目部核定后付当月完成劳务费的80%”，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约定劳务费的给付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原告收到《工程结算单》之日的第二天即2011年12月1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原告起诉时已过将近十年，并且原告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证据，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二，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授权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上诉人从未刻制也未授权他人刻制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是如何进入工地做劳务的上诉人不知情,而且被上诉人自工程开工至今将近十年的时间从未与上诉人联系过或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劳务承包协议》上“杨文清、张生桢”的签字笔迹相间,不能排除是同一人签署,且被上诉人又未对杨文清提起诉讼,所以该证据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一审判决依据该证据认定杨文清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劳务费义务,证据不足。第三，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结算,也从未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并不是上诉人出具，且结算单上“张小军”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署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又未对张小军提起诉讼,故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另外,结算单的内容只是体现了工程量及价款和被上诉人的借支情况,并未体现实际欠款金额,工程质量的问题被上诉人口头承诺同意扣款3万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费7万元,在结算单中均未扣除,故一审判决依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尚欠劳务费113586,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炜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了劳务费的支付时间，被上诉人认为该约定仅仅约定的进度付款时间，而不是对劳务费支付时间的约定，劳务承包协议并没有对结算后的劳务费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超过的主张予以驳回。其次，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不管其将工程交由谁完成，都应当对工程的完成负有监管职责。承包协议中加盖上诉人公司项目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包，且杨文清能够代表上诉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最终也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将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杨文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最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口头同意扣款3万元并非事实，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税费7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3日为46500元，合计146500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5日，案外人张生祯、杨文清代表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协议乙方处加盖内蒙古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棋盘井红山玉工程项目部章。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承建的棋盘井矿业公司红山玉生产线主厂房工程的钢筋、砼、框架部分劳务按分工种一次性单价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同时约定了各工种的单价、工作内容，劳务费支付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2011年11月按约完成了上述劳务工程，2011年12月13日案外人张小军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核算总价款为2695472元，原告向被告借款2518594元，结算单加盖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棋盘井红山玉工程项目部章。2012年8月2日及8月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借款26310元、26982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63292元，其余欠款均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被告所承建工程，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劳务施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是不是原告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二、欠付原告劳务费的数额是多少，是否具备给付条件；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案外人张生祯、杨文清持有“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棋盘井红山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项目部并非施工企业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属内设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项目部是否有授权、施工企业是否追认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被告新华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并非自身完成工程，但不管工程实际交由谁完成，其都应当对工程的完成负有监管职责。故其将工程再转包给杨文清系其内部职责分配，而杨文清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承包协议中加盖被告公司项目章，且原告能够实际施工并将工程交付使用，故杨文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当及于被告，原、被告形成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即为原告合同相对人，理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关于焦点二，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将工程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原告持有的结算单仍然加盖“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棋盘井红山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故结算单可以作为被告欠付劳务费的结算依据。根据结算单中双方的借款及工程量的核算，被告欠原告176878元（2695472元-2518594元），核减被告已支付63292元（26310元＋26982元＋10000元），尚欠113586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因原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杨文清与原告口头协商扣除工程款3万，对此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告辩称原告应当承担工程劳务费的税费7万余元，原审法院认为对税费应由谁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此约定且无法律规定税费必须由提供劳务一方负担，故被告的此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所提供的向马继龙支付借款20000元，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马继龙的以上借款通知过原告或原告对此知晓，即无证据证明被告向马继龙的支付即为对原告的支付，故此20000元不应当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若被告确实向马继龙支付，其可另行向马继龙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对欠款而言，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劳务承包协议书及结算单中并没有约定劳务费的给付时间，即未约定履行义务的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13586元，现原告自愿请求支付10万元，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被告利益，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对利息并无约定，其属于法定孳息，但对于所欠款项并没有确定被告应当支付的期限，故原审法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其余利息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原告银川炜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银川炜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工程为上诉人新华建公司承包，被上诉人炜业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劳务施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称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也未授权他人签订，上诉人未刻制也未授权他人刻制项目部印章，故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为事实，杨文清持有上诉人公司工程项目部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杨文清具有代表上诉人公司处理项目部事宜的外观，被上诉人作为善意方，主观上已尽了审慎注意义务。上诉人称项目已转包给杨文清，属于其与杨文清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方。其次，《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工作量经项目部核定后付当月完成劳务费的80%，属于对劳务费支付进度的约定，双方并未约定劳务费整体结算及剩余劳务费支付期限，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予支持。最后，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工程量结算，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同意口头扣款3万元及应承担7万元的税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当按照已核算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务费。综上所述，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新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李 羽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