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3965号原告：齐栗明，男，195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勤祎，女，1969年7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告齐栗明与被告顾勤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同年6月18日和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被告顾勤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管理费(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为垫付的施工费用差额14213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租赁费7500元；4、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前述三项金额(共计199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付；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催告付款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99.5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第4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9月13日。事实和理由：被告承揽了上海市宝山区宝宸花园34栋房屋的改建、装修工程。经王某某介绍，被告雇佣原告担任该房屋改建、装修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并商定雇佣期间被告按照每月1万元人民币的标准支付原告管理费(工资)，并承担原告在受雇期间的房屋费用(标准为每月1500元)。该房屋改建装修工程于2019年4月10日开始施工，同年9月10日改建工程结束。2019年9月11日，宝宸花园34栋房子业主陈某与被告终止了承揽合同，并于次日与被告结清施工工程款。原告也因此失业，被告也未给原告安排接下去的工作。该期间，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和各项工程设计、施工费用，共计人民币379630元，被告之前已支付给原告180000元。业主陈某与被告终止合同并结清所有款项后，原告四次向被告结账未果，被告仍拒绝支付原告剩余款项199630元。遂涉讼。被告顾勤祎辩称，其已付清原告全部费用，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且业主与被告解除合同后，又将后续的房屋装修工程让原告承接，此时被告才清楚业主受原告挑唆，将其从工程中踢出，他们从中获益。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原告在被告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提出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为清包工关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包括：1、被告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2、被告提供给案外人陈某(业主)的结算单，证明被告向业主陈某结算费用，其中包括了原告垫付承担的农民工工资和各项工程设计、施工费用、原告管理费、房租费用；3、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结算单及相关凭证，证明原告实际垫付工程设计施工费用明细，及管理费、房租费用明细，共计379630元；4、被告与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某某介绍原告给被告担任现场管理；5、原告微信付款统计表及付款记录，证明原告先后通过微信支付为被告垫付费用共计199550元；6、齐江杰、王某某、刘某某、刘连存、张光胜、秦治臣、张耀、齐全达、曾桂兰分别出具的证明共9份，证明原告作为被告现场管理对现场进行施工管理，并垫付了部分工程设计、施工费用和支付房屋租赁费用的事实；7、王某某与被告电话录音文字稿，证明原告是被告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管理工资；8、原告与被告电话录音文字稿，证明原告是被告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为被告垫付了费用，被告拖延支付，原告进行过追讨；9、原告与陈某、监理、齐江杰的对话录音文字稿，证明原告是被告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业主陈某主动终止了与被告的承揽合同，业主认可原告的工作，个人请原告继续现场管理；10、齐江杰与业主陈某的对话录音，证明业主根据被告手写提交的结算单(含原告的管理费、垫付的设计费、租赁费等)，与被告进行了结算；11、原告与被告丈夫的电话录音文字稿，证明原告是被告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手上的64张工程费用单据，被告及其丈夫以结算为由拿走；12、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的订单记录、付款记录及短信记录截图、支付宝收支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为催讨费用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13、2019年6月15日后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所涉及的照片，证明原、被告之前微信沟通的内容，2019年6月15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无法恢复；1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费用。被告提交的证据包括：1、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及通过微信发送的照片；2、被告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建房合同；3、原告证据11中提及的杂费单据。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是涉案房屋的房东，与被告系同学关系，与原告原不认识。2019年4月左右，陈某与被告签订建房合同，将涉案建房工程承包给被告，被告找来原告干活。同年9月陈某与被告解除合同，当时土建工程已完毕，解约后不久陈某就将所有工程款项63.8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土建工程结束后，原告继续帮陈某进行管理，其每月支付原告工资12000元，但不属于“跳单”，是其与被告解除协议后，陈某与原告另行协商的。关于设计费，陈某表示并不清楚，但提出涉案房屋一楼和二楼与同小区37号设计是相同的，三楼不一样。关于涉案工程有无办理手续，其表示是有的，但关于具体有没有建设用地使用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需要核实，但陈某当庭确认最终建设的房屋高度与原房屋相比略高。关于其与被告的结算方式，陈某表示虽然被告在土建工程结束后向其提供了清单，但双方实际并未按该清单结算，而是按每平方米1350元确定45.525万，加上拆除费用10万、屋顶防水0.8万、管理费5万、设计费2.5万所确定的。关于工程何时开工，陈某表示其与被告于4月11日签订合同，不久施工队进场开始敲墙。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原告系其姐夫，其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9年3至4月，被告叫其到上海宝宸花园做一个工地，其没有时间，就把姐夫即原告介绍给了被告，是原、被告之间的中间人。关于涉案工程，被告是雇佣原告进行现场管理，当时约定一年的工程按每月1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12万元，并承担原告房租，但双方并未详细约定管理费和房租的具体支付方式，也未明确房租的具体金额。当时是先谈管理费，再谈工程款。王某某了解到原、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确定工程款为20万，即被告以20万将整栋房子包给了原告，这个20万单指造房子的费用，包括建房、模板、施工设备，不包括前期房屋拆除、垃圾清运、搭架子、挖基础、围墙粉刷等费用。前期工作也是原告做的，大概2019年4月左右原告来上海，前期工作大概需要一个多月时间。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刘某某陈述：其是原告通过亲属找去上海参与涉案房屋土建部分的，除了拆除、搭架子外，从建房到粉刷到铺瓦都是其具体做的，期间其去过施工现场6至7趟，每趟半天，具体干活是其手下工人，原告在现场负责管理。关于工程款，原告与刘某某先谈妥土建工程20万，最终总价是在20万基础上增加了几百块，目前原告尚欠其72000元，原告向刘某某表示因被告没有给钱，所以没钱给刘某某，但向刘某某出具了欠条。刘某某表示其与被告不认识，认为是原告请其干活，是原告欠其钱。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施某某出庭作证，施某某陈述：其是房东陈某叫去抓涉案工程质量和安全的，比如佩戴安全帽，以及进货的质量之类，别人客气称其为监理，但不负责现场管理。其因涉案工程认识的原、被告，原告是被告叫来现场管理的。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于齐江杰、秦治臣、刘连存、齐全达、张耀、张光胜、曾桂兰七人提供的证明进行了核实，并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4月，被告与案外人陈某达成建房协议，以被告包工、包全部材料方式承包案外人陈某在宝宸花园XXX号房屋的改建工程，工程期限1年，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暂估工程总价300万。同月，通过王某某从中沟通，被告联系原告至上述工程处工作。2019年5月，原告通过中间人王某某向被告发送清单一份，载明“清工包：315平方米×550元米=173250元，基础12000元，楼梯5000元，天沟12500元，共191500元，不包括外围，需要设备及模板由甲方提供”。2019年8月28日，原告发送被告微信“顾姐，土建已完工，如不需要，我想下个月回公司”，同时发送清单一份，载明“结算：2019.4—2019.8，架子19200元，拆除49800元，垃圾外运17230元，零星发票(材料)共63张4470元，基础塌方支撑1030元，基础挖机5400元，设计费25000元，主体人工机械200000元，管理工资5月=50000元，管理员房租5×1500=7500元，共计379630元，已支180000元”。当日，被告微信回复“你算错了，没有那么多钱的”，原告回复“错在那里，当面对一下”，被告回复“可以呀”。后，被告又通过微信就原告要求的管理费、设计费、房租向王某某提出了异议。2019年9月初，被告与案外人陈某解除了建房协议，并就已完成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与案外人陈某在进行结算的过程中，曾向陈某提交过清单一份，载明“1、土建部分：脚手架19200元，收据在齐那，白彩钢板145片、跳板10块、木方5×10=20根，16880元，零星发票材料4470元，在齐那，基础塌方支撑1030元，在齐那，齐房租5个月×1500=7500元，在齐那，保护网1500元，基础挖机5400元，在齐那，钢筋材料款75480元，钢筋搬运费2000元，屋顶防水125平方米×70=8750元，石子、砖头……等124395元，人工费200000元，合计466605元，2、拆房费十万，3、齐管理费5万，齐设计费2.5万”。但双方并未实际按该清单进行结算。2019年9月12日，案外人陈某根据与被告另行结算的金额，向被告支付了相应工程款项。因原、被告间就有关费用存在争议，故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房屋租赁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告主张垫付的施工费用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原告的主要依据为土建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费用清单和被告曾向案外人陈某提供的费用清单。此外，原告还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对此，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原告在其工地上工作，在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清包工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土建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费用清单，系原告单方向被告出具的，并非双方的结算证明，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费用清单中包括了“管理工资5月=50000元”，之后被告与案外人陈某实际结算的金额中也包括了该管理费5万。结合被告在微信中曾作出“齐师傅前后四个月的土建，所以管理费要算也是4万不是五万”“给管理费天经地义，我一定要看清单”“你想假如东家接下来装修，还是让齐师傅继续装修的话，这个人工费十二万是一分都不可能赖掉的全部要给的”等表述。原告主张的被告雇原告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进行一定管理，并按每月1万元支付费用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该管理费，只有在装修工程仍由被告所做前提下才需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与陈某签订建房协议时，一般难以预知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会提前解除，故原、被告特别确定管理费用付款的该项前提条件可能性较低，相反被告的该项表述却能证实双方确实就管理费用进行过约定，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劳务费用具体的金额，本院参考被告与案外人陈某签订建房协议中的开工日期，结合原、被告及证人对某某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并考虑工程前后必要的准备和整理时间，酌情认可原告主张的劳务费用(管理报酬)50000元。根据被告对原告管理费主张的意见和对已支付款项用途的陈述，上述劳务费用应未包含在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内，被告应另行予以支付。鉴于原、被告曾约定，被告与案外人陈某结账后与原告结账，故原告以被告收到案外人陈某支付款项的第二天，即2019年9月13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租赁费用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时虽表示与原、被告一同吃饭时曾提及原告住宿问题，并记得被告同意承担房租，但又表示不记得被告具体怎么说的，同时表示原、被告亦未约定具体租金金额。由于证人王某某系原告的亲属，其证人证言证明力本身相对较低，且对交易过程的描述亦比较模糊，无法准确还原交易细节，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且即使王某某所述内容属实，也只说明原、被告曾就住宿问题达成过初步意向，不足以证明最终达成过协议。关于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出具的费用清单，亦系原告单方向被告出具的，并非双方的结算证明，被告收到上述微信后马上表述“你算错了，没有那么多钱的”，后被告又通过微信就包括房租在内的诸多项目向王某某提出了异议，结合被告与陈某的最终结算中，包含了管理费5万，但并未包含房屋租赁费用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对该笔费用并不认可。考虑到房屋租金的承担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中，属于需特别约定的内容，现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垫付的施工费用原告主张的施工费用(含设计费)共142130元，均非其直接提供劳务所产生的费用，不管从项目还是内容来说均已超出了劳务关系的正常范畴，且原告作为在被告处每月获得劳务报酬一万元的受雇方，却为雇佣方垫付如此大额费用，显不合理。现在原告依据劳务关系进行主张，理应就上述费用与劳务关系的关联性进行充分举证，以排除其不合理性，但原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相反，现有证据并不利于原告的主张。首先，原、被告之间可能存在工程转包或分包等关系(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曾书写一份清单，其中载明土建为“清工包”，被告表示最终双方确定“清工包”金额为20万。被告与证人王某某微信沟通过程中也曾表示“当初人工费20万是包给齐师傅的”，王某某回复到“人工费20万没错”。对此，王某某当庭作证亦表示被告将土建部分以20万的金额“包”给原告。其次，相关交易细节更符合工程转包或分包等关系中的交易习惯。1、证人刘某某在证词中表示涉案土建工程主体人工工程款应为200720元，但原告在土建工程完工后向被告出具的费用清单中该项费用仍为20万元；2、原告所提供的多个证人均有“不认识被告”“施工前，与齐栗明商定总费用”“我是为原告打工的，我是做挖机工作的，不认识被告”“公司开具收据给齐栗明”“是和原告对接的，不认识被告”“齐栗明欠我”“齐栗明欠本人”等类似表述，而原告对外实际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3、原告主张垫付的费用存在多个项目，发生于施工过程的不同阶段，但无证据证明被告曾指示其付款，或原告分别就个别款项向被告进行追讨，现有证据只能反映双方在土建工程完工后才试图进行结算；4、原告主张的部分已垫付款，实际并未支付，仅出具了欠条。上述交易细节均与劳务法律关系交易习惯不符。此外，庭审中法院曾询问原告为何为被告垫付大额钱款。对此，原告一方面表示是相信被告会马上付钱，另一方面又表示是担心会对自身信誉有影响才垫付钱款的。该陈述一方面不足以排除原告基于劳务关系垫付大额款项的不合理性，另一方面却表明了原告在支付部分款项时，并非基于被告的指令，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劳务关系主张施工费用142130元，而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如有争议的，可依正确的法律关系另行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此外，关于原告主张因催款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勤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齐栗明劳务费用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原告齐栗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60元，由原告齐栗明负担人民币1541元，被告顾勤祎负担人民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 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国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