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忠，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秋颖，上海中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6032-47。法定代表人：郝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玥琦，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京滨睿城**楼**。法定代表人：李会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长忠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晋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秋颖，被上诉人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黄玥琦，佳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长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航公司、佳晋公司返还黄长忠团购优惠服务费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航公司、佳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长忠支付50000元团购服务费目的是享受100000元的购房优惠，且该五万抵十万优惠与96折优惠属于两种不同的优惠方式，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在不加辨别和分析的情况下，直接将二者进行转换，显然与事实相悖，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团购推荐单》明确约定，支付50000元团购信息服务费即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减免100000元购房款，即购房人为享受100000元购房优惠而支付的对价。很显然，黄长忠支付50000元不仅仅是为了享受购房优惠，而是要享受100000元的购房优惠。其次，两种优惠方式适用条件不同，96折优惠是在客户交纳意向金参与升级，并在选房后按时签约的情况下适用，而五万抵十万优惠在购房时即可享受，黄长忠有权同时享受五万抵十万电商价之后的96折优惠；优惠金额不同，96折优惠实际减免的金额为33597.69元，黄长忠交的可是50000元本钱，最终却换来低于成本的交换价值，这种赔本的买卖谁会做。二、海航公司、佳晋公司并未履行五万抵十万的合同减免义务，既然不再执行五万抵十万的约定，继续占有50000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当由海航公司、佳晋公司返还。海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长忠的上诉请求。佳晋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佳晋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判决，同意一审判决佳晋公司不承担任何返还责任；2．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是房屋委托销售代理关系，如果法院认为需要退还50000元服务费，应该由海航公司承担，佳晋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该点事实和主张已经被生效判决书认定。黄长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航公司立即返还黄长忠团购优惠服务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海航公司与佳晋公司签订《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服务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一期；合同期为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海航公司委托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合同期内佳晋公司代理海航公司项目的电商服务，该项目通过线下渠道带访销售的住宅产品佳晋公司将收取客户会员电商服务费，客户电商服务费由购房人支付到佳晋公司账户、法人账户或股东账户；海航公司有权制定和调整销售价格、随时监督佳晋公司的线下推广宣传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海航公司承诺购房优惠服务可用于购买海语城阶段性推出的可售房源，佳晋公司应服从海航公司的整体销售节奏和价格体系，按照海航公司所确定的售楼条件进行销售，不得超越海航公司授权向客户方做出承诺，非经海航公司的授权，佳晋公司不得擅自给客户任何形式的折扣；佳晋公司必须与客户签署相应的电商服务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所有客户购房均由海航公司与其签订《天津市商品房预定协议》（认购书）和《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客户与佳晋公司签署《居间合同》或《结算确认书》时所缴纳的电商服务费均由佳晋公司收取，在客户签订购房合同成功后电商服务费自动转为居间服务费用，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黄长忠与佳晋公司于2016年10月5日签订《团购推荐单》一份，约定：团购推荐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被推荐客户没有成功购房（成功购房是指：其足额缴纳定金并与开发商签署认购书或购房合同）或取消了购房计划，或因任何原因放弃购房，可以随时联系团购组织方申请（凭本团购推荐单、收据、POS小票原件）退还其已支付的团购信息服务费，被推荐客户成功购房后，由于自身原因要求退房的，团购信息服务费概不退还；在团购活动有限期内成功购房可享受优惠；与团购有关的任何购房相关信息均以开发商在项目现场公示及购房合同为准；被推荐客户确认，本次团购活动的组织者仅提供团购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本次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同日，黄长忠向佳晋公司交付服务费50000元，佳晋公司给黄长忠出具了收据。2016年10月21日，黄长忠与海航公司签订《海语城购房意向书》一份。2016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认购书》一份，约定：黄长忠购买海语城小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90.51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9279元/平方米，总价839942.29元。2016年10月28日，黄长忠与海航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黄长忠购买海航公司开发建设的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以北、亚洲路以东海语城×××房屋；每平方米8907.83元，总价款为806248元；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黄长忠还签署了《京能海语城项目房款交款通知单》，载明：优惠前房款为839942.29元，优惠后房款为806248元，优惠方式为9.6折。合同签订后，黄长忠依约交付了房款，海航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将案涉房屋交付黄长忠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第一，黄长忠与佳晋公司签订的《团购推荐单》约定，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在团购活动有限期内成功购房可享受优惠。就其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的目的为预订涉案房屋及获取购房优惠。黄长忠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后，成功预订并购买了案涉房屋。第二，黄长忠与海航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京能海语城项目房款交款通知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的价款为806248元，为双方在《认购书》中约定的价格839942.29元的9.6折，据此，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对50000元抵100000元优惠的变更，《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优惠不再执行，而变更为黄长忠实际享受9.6折的优惠。综上，黄长忠主张其未实际享受50000元抵100000元优惠、海航公司应当返还其5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长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黄长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长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证明2017年12月18日，通过上述补充协议，确认了最终的房屋总价款，购房流程至此才算结束，黄长忠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海航公司质证意见为，海航公司不认可黄长忠的证明目的，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应支付的价款，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准。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明确仅为建筑面积差的增补房款，不能证明黄长忠的证明目的。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二《证明》，证明2018年7月初的时候，黄长忠等业主向公安部门进行了针对佳晋公司乱收电商费的问题进行了集体维权，黄长忠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海航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应该到庭作证或者提前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海航公司认为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海航公司也不认可该证明的真实、关联性。海航公司认为应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或者是直接提出自己明确的请求，海航公司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证明三《会议通知》，证明2018年7月份，黄长忠等业主向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管委会建交局反映了佳晋公司乱收电商费的情况，并且以座谈的方式开展了调查核实，也证明黄长忠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海航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一份打印件，真实性海航公司不认可，如果确实是真实的，海航公司认为没有任何关联，该证据并不是向黄长忠直接出具的，而且也没有具体的主张和请求，仅仅是说有一次针对业主的一个会议，海航公司认为不能达到黄长忠的证明目的。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判。二审经查，黄长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秋颖向本院申请为其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黄长忠等海语城业主向公安部门就海航公司乱收电商费问题进行集体维权的证明。本院收到的律师调查令回执中记载，公安部门向本院提供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是滨海天津港分局打击犯罪侦查支队民警程磊，在2018年6月底我队出于维护社会稳定角度出发，对天津港东疆保税港区海语城小区业务与销售方关于购房产生集体维权事件进行前期调查，其中海语城×××的业主黄长忠（身份证号码1201031980********）系此次维权事件业主之一，黄长忠在2018年7月初到我队主动配合调查与销售方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关于购买海语城×××导致维权事件。由于经过初查，上述事件系业主与销售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后海语城业主向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述证明加盖了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天津港分局打击犯罪侦查支队三大队公章。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依据一、二审的现有在案证据，黄长忠已经就本案涉及的电商费问题于2018年7月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因此，本案黄长忠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海航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及双方实际履行状况，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涉案《团购推荐单》、《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黄长忠为购买本案涉案房屋订立，体现了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磋商过程，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佳晋公司与黄长忠签订《团购推荐单》对海航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以上签订的协议内容，黄长忠在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已经明确知晓最终房屋总价及房屋价款优惠状况。在此情况下，黄长忠与海航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行为显系对此前签订的《团购推荐单》内容的变更，即《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五万抵十万”优惠已不再执行。佳晋公司占有黄长忠缴纳的50000元丧失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鉴于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海航公司应向黄长忠返还50000元。综上所述，黄长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二、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长忠返还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