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执复117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肇州县商务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油田南路101号法定代表人：杨庆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匡庆义，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建（匡庆义之子），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执行人：肇州饮食服务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负责人：李成学，该局局长。原审被申请人：肇州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振兴路。法定代表人：才志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武，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力，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肇州县商务局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1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庆中院办理的匡庆义申请执行肇州饮食服务管理局（以下简称饮食服务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匡庆义向大庆中院申请追加肇州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以下简称肇州工信局）、肇州县商务局（以下简称肇州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人匡庆义称，关于匡庆义申请执行饮食服务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并非机关、事业单位法人，其行政职能归肇州工信局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向法院申请追加其主管单位肇州工信局、肇州商务局为被执行人继续执行。被申请人肇州工信局辩称，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肇州工信局不符合该规定中规定的相关主体，中共肇州县委办公室肇州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3月25日下发的文件（州办发〔2019〕38号）第17条所载明的职能转变证明肇州工信局承担的商务工作职能已划入肇州商务局。被申请人肇州商务局辩称，申请人要求追加肇州商务局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从法律依据上看，《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仅有第八条规定了申请执行人为机关法人时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规定，全篇没有针对机关法人作为被执行人追加和变更的规定，从该司法解释第十条之后的相关规定来看，条文中所称的法人按照上下文意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该司法解释的相关文章中均理解为企业法人。另外，关于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05〕65号复函中明确说明机关法人为被执行人的，因机构改革被撤销后，由接受其财产的相关机构和上级主管部门作为被执行人，并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此申请人申请追加商务局没有法律依据。从事实依据上看，相关文件表明，2002年饮食服务局就已经被撤销或者不存在，肇州商务局是2019年4月，根据黑龙江省委办公厅、人民政府办公厅的相关文件重新设立的，而且肇州商务局没有接管饮食服务局的相关职能，也没有接管饮食服务局的相关财产，肇州商务局与饮食服务局没有任何的承接关系。大庆中院查明，匡庆义与饮食服务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肇州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肇州法院）于1997年8月20日作出(1997)州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匡庆义不服该判决，向大庆中院提出上诉，大庆中院于1997年11月7日作出（1997）庆民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匡庆义对原一、二审判决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诉，省高院于1998年7月1日作出(1998）民监字第59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中院对本案再审。再审后，大庆中院于1998年12月14日作出(1998）庆民监字第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进入执行阶段后，省高院于2000年6月26日作出（2000）黑民监字第150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中院对本案再审。再审后，大庆中院于2002年5月22日作出(2000）庆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大庆中院(1998）庆民监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二）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终止履行；（三）驳回原审上诉人匡庆义要求房屋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四）原审被上诉人饮食服务局赔偿原审上诉人匡庆义营业损失188941.25元；（五）原审被上诉人饮食服务局赔偿原审上诉人匡庆义积压服装损失395354元，该批服装交由饮食服务局处理；（六）驳回匡庆义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合并执行，饮食服务局赔偿匡庆义经济损失58429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判后，案件再次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本案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系1990年7月24日由肇州县饮食服务业公司变更而来，1995年之前隶属于商业局领导，负责人最初由县人民委员会任命，后由县委组织部任命、委派。该局主要承担县域饮食服务行业管理的行政职能，先后经历多次变更，具体如下：1959年5月25日，《黑龙江省商业厅关于征求对县商业机构设置意见的通知》（〔59〕黑商人字第542号）载明“二、企业机构”规定：“对三级站机构各县一般应设置如下机构，负责具体组织商品购销活动和有关工作。7.饮食服务业总店：负责国营、公司合营、合作组织饮食服务业的经营管理工作”。1959年7月24日，肇州县商业局《商业系统整顿机构和人员编制的方案》（草案）载明“一、增设机构和人员问题第1条规定，商业局内增设饮食服务股。负责国营、公司合营、合作组织饮食服务业的经营管理工作”。1962年1月8日，肇州县商业局向肇州县人民委员会发出《关于机构名称变更的请示》，请求将饮食服务公司改为服务公司。1962年9月1日，肇州县商业局《关于启用国营商业各企业单位新印章函》（〔62〕州商秘字第114号）废止“肇州县饮食服务业公司”字样印章，启用“黑龙江省肇州县饮食服务业公司”字样印章。1990年7月24日，肇州县商业局向县编委发出《关于将饮食服务业公司改为饮食服务管理局的呈请》（州商发〔1990〕第32号），主文大意为：“根据地区行署赵林茂专员最近签发的绥行署〔90〕52号文件精神和我县饮食服务行业管理工作的需要，现呈请将饮食服务业公司改为饮食服务管理局，副局级单位（该公司经理已是副局级)。成立饮食服务管理局后，行政仍隶属于商业局领导，其编制为事业编。编制十六人，工资来源财政拨款或财政核定单位自筹”。1990年7月30日，《关于饮食服务业实行行业统一管理情况的报告》（州商发〔1990〕34号）载明“1989年4月30日肇州县政府常务会议对饮食服务业实行行业统一管理进行了专题讨论，决定由饮食服务公司作为饮食服务业行业统一管理的管理部门进行工作”。2002年3月10日，《肇州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撤销饮食服务局二○○一年的通知》载明“肇州县饮食服务局：依据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2001年3月16日原肇州县国资局对你局进行了产权登记证年度检查，并核发《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2002年3月3日因产权纠纷问题，我办对该产权登记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重新进行了核查，认定该产权登记证核发有误：其一，产权证书类别不符。你局为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企业主管部门，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应当填发行政事业类产权登记证，不应填发企业产权登记证。其二，核发产权证书的依据不足。该证书的核发依据是你局为管理而形成的上年年终汇总报表，并未依据历史财务凭证或房照等产权证明。鉴于上述情况，经研究决定：1、撤销原国资局对你局2001年核发的企业产权登记证，并于2002年3月10日前缴回。2、2002年3月底前通过产权登记年检对你局产权重新核定，并核发行政事业产权登记证书”。又查明，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的主管单位的名称、职能自1995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25日通过《大庆市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共肇州县委员会、肇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肇州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肇州县贸易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肇州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肇州县经济计划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肇州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肇州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共肇州县委办公室肇州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等进行了多次调整、变更，该局负责的行政管理职能先后变更到商业局（后改名为贸易局)、经济计划局、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直至现在的商务局。再查明，2017年4月25日，肇州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大庆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载明，未查询到肇州县饮食服务业公司及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的工商档案信息，肇州县饮食服务业公司及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并非企业法人。同日，肇州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我单位没有为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办理过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我单位于2016年9月1日为肇州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办理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肇州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为机关法人”。2017年7月12日，肇州县政府书面答复大庆中院称：“一、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属企业性质，为了对外行使行业管理职能，对外挂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牌子。二、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既没有人事方面的三定方案，也没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该单位既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法人资格证书。三、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随着全县餐饮企业改革，变成个体经营，该单位的管理职能消失，单位也随之自行解散。四、肇州县饮食服务管理局所属的集体、国有企业都是独立法人，并通过拍卖、变现等方式已灭失，现无任何资产可言。”大庆市中院收到该书面答复后，又向肇州县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肇州县政府就该书面答复形成的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加以佐证，但肇州县政府并未提供任何佐证材料。还查明，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名下曾登记存在国有资产，但大部分财产在本案再审期间被该局出售或抵偿给案外人杨忠军、赵军等人，造成执行不能，现既无办公场所也无办公人员，无财产可供执行。大庆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为能否追加第三人肇州工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二为能否追加第三人肇州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关于能否追加肇州工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问题。第三人肇州工信局向大庆中院提交的《中共肇州县委办公室肇州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证实，肇州工信局承担的商务工作职能已划给肇州县商务局。第三人肇州工信局已不再承担原由本案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承担的职能，其与本案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已不存在关联。故，申请人匡庆义申请追加第三人肇州工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能否追加肇州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问题。《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中，首先，根据肇州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肇州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及肇州县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既非企业法人，也非机关(事业）单位法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属其他组织。其次，根据《商业系统整顿机构和人员编制的方案》（草案）等资料中关于饮食服务局的相关记载，可以证实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具备对县域饮食服务行业管理的行政职能，归肇州商业局管理。再次，根据肇州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经济计划局、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商务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相关规定，可以证实作为饮食服务局主管单位的商业局名称、职能等进行了多次调整、变更，先后为商业局（后更名为贸易局)、经济计划局、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直至现在的商务局。虽在听证会中，肇州商务局抗辩称其未接管饮食服务局的相关职能，但该院认为，肇州商务局已承担相应商务工作职能，虽未能接管饮食服务局对国营饮食服务业的管理职能，系因该职能经历多年、多次变更后，历经经济体制改革，行使方式发生较大改变，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与原职能部门没有承接关系。另外，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负责人为县人委、组织部等部门任命、委派，具有行政级别，均系机关(事业）单位干部。故，在饮食服务局现已既无办公场所也无办公人员的情况下，虽然因经济体制改革，对国营饮食服务业的管理职能已不复存在，但从公平公正原则，肇州商务局作为承继商务工作职能的行政单位对饮食服务局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综上，经大庆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申请人匡庆义申请追加第三人肇州工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而其申请追加第三人肇州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肇州县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肇州县商务局对本案被执行人肇州饮食服务管理局在(2000）庆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中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申请人匡庆义追加肇州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肇州县商务局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大庆中院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大庆中院依据公平公正原则即公平责任原则认定申请人应对肇州饮食服务管理局的债务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1、请求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06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2、驳回被申请人要求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大庆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庆中院追加第三人肇州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定情形。本案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的上级主管单位为肇州县商业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肇州县商业局有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该局亦没有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事实。肇州县商业局经机构改革已被撤销，其部分商业管理职能历经调整，划归肇州商务局，该种行政职能的承接关系并不是债权债务的承接关系，大庆中院以此确定肇州商务局为被执行人饮食服务局的债务承担责任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复议申请人肇州商务局的复议理由成立，其复议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执异111号执行裁定第一、第二项；维持裁定第三项。二、驳回申请执行人匡庆义申请追加肇州县商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王宝奎审判员  郭卫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