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锋，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勇，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干，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林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志，横荷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国荣楼**。法定代表人：梁英。原审第三人：练镜辉，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清远市万力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严某1。上诉人吴振锋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横荷街道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区一建公司）、练镜辉、清远市万力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振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吴振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横荷街道办事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09年7月6日横荷街道办事处与万力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伪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010年2月1日是万力源公司经过登记机关批准登记的时间，公司的筹备设立时间肯定是早于批准登记时间。在公司成立之前的设立阶段，一般是发起人来负责公司设立注册相关事宜，发起人可能以其自己名义签署，也可能以公司名义去签署，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证据可知，横荷街道办事处应该知道万力源公司的成立情况。另外，横荷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2012年10月12日吴振锋与练镜辉共同出具的一份《委托书》给横荷街道办事处，委托将土地办在练洪辉公司名下，亦能证明该份《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是真实存在的。此外，在横荷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8月31日向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请示》也明确了“我街与万力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将盛兴东一块约13亩地块与万力源公司合作开发，以抵顶该公司工程款。”该请示的内容清楚地证实了《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性。并且横荷街道办事处对拖欠万力源公司的债务是明确清楚的。基于以上分析，虽然在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时万力源公司尚未经登记机关登记，但事后横荷街道办事处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未提出异议，且事实上再次确认了该份合同，则横荷街道办事处与万力源公司应受该份《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束。一审法院以万力源公司成立于合同签订之后为由，认定该合同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无视横荷街道办事处《请示》等证据中对于与万力源公司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确认，而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份合同真实的。二、在万力源公司与横荷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后，横荷街道办事处应向万力源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交地或付款义务，横荷街道办事处未经万力源公司委托就向练镜辉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在横荷街道办事处提交的2012年万力源公司签订的《委托书》中，仅委托将土地办在案外人练洪辉公司名下，而没有委托在土地不能转移时将款项支付到任何第三人账号。本案中，横荷街道办事处没有完成土地用地手续，无法将土地权属转移至万力源公司名下。至于横荷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10月12日与练镜辉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没有万力源公司的确认，对万力源公司不发生效力。如横荷街道办事处认为其已通过向城区一建公司付款，练镜辉已实际得到相应工程款，则其应向练镜辉追回相应款项。此付款行为不能对抗万力源公司对其拥有的债权，万力源公司基于2009年7月6日与横荷街道办事处之间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债权依然存在。三、吴振锋从万力源公司处受让取得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债权，横荷街道办事处应向吴振锋履行《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横荷街道办事处辩称，一、答辩人不确认《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被答辩人亦无法提供该协议书的原件，对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并未能提供《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原件，因此不能确定《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性，且在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同时已将对应的债权凭证移交给吴振锋”，但被答辩人并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因此不应确认《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而且万力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日，而该协议书“显示”签订于2009年7月6日，其本身即使存在原件的情况下真实性及合法性亦存疑。二、退一步说，即使认为《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答辩人亦已经完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答辩人主张的“债权”已经不存在，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经过各方确认，练镜辉已经足额收齐工程款，与工程款相关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债权”已经不存在，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说，即使认为《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其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可知，按该协议的约定，答辩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即2009年7月6日）起一年内将合作开发的土地的固有土地使用证办理至万力源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万力源公司应当在逾期办证两年内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因此被答辩人提起本次诉讼也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城区一建公司、练镜辉、万力源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吴振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横荷街道办事处向吴振锋支付工程欠款332.5万元；2.横荷街道办事处向吴振锋支付从2010年7月6日计算至2018年7月6日的违约金4857825元，此后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3.案件的诉讼费由横荷街道办事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练镜辉挂靠城区一建公司承包建设横荷中学学生宿舍楼装饰工程。2008年12月31日，横荷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练镜辉（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面积约13亩；土地总转让价格为332.50万元；上述土地转让是甲方在创建教育强街中为偿还乙方因装修横荷中学宿舍楼的工程款，如土地交易价格高于上述项目工程款，则抵顶甲方欠乙方其他方面工程款；甲方在签订合同当日起一年内将上述土地完成行征用工作交付给乙方使用，同时必须在一年内将国有土地作用证办理到乙方名下；甲方必须按约定的时间交地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一项逾期按总地价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最迟不能超过30天。吴振锋提供由横荷街道办事处（甲方）与万力源公司（乙方）2009年7月6日于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复印件，主要内容，甲方与乙方合作开发的土地位于盛兴中英文学校东面的土地，面积约13亩；土地总合作开发价格为332.50万元；上述土地合作开发是甲方在创建教育强街中作为补偿乙方因装修横荷中学宿舍楼的工程款；甲方在在签订合同当日起一年内将上述土地完成征用工作交付给乙方使用，同时必须在一年内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到乙方名下；甲方原于2008年10月31日与练镜辉签订了一份与本协议内容相同的协议，本协议签订后，原协议同时废止。上述《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作为乙方的万力源公司的签字代表为吴振锋，即本案原告。2011年5月19日，审核单位、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等对横荷中学宿舍楼装饰工程及其增加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审定表》，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3440584.42元。上述工程款，横荷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08年10月14日、2009年4月20日、2009年4月21日、2009年9月25日、2009年11月16日、2010年2月1日、2010年9月17日、2011年9月8日共八次向城区一建公司支付500000元、38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260584.42元合共3440584.42元。2011年8月31日，横荷街道办事处向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请求》，内容为，万力源公司承包横荷中学扩建和装修工程，由于当时资金比较紧张，因此，我街与万力源公司签订《土地合作转让协议书》一份，将盛兴东一块约13亩地块与万力源公司合作开发，以抵顶该公司工程款，但到现在还未办理好相关的用地手续，该公司也无开发意向，经合作双方协商一致由街办收回，因此，我街现请求贵局批准该地块转到横荷房地产公司名下。2012年10月12日，横荷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练镜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原签订的本土地块项工程款所指项目的工程合同视作结算完毕，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本协议所指款项要作为土地转让款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将转让地价总款提高到3800000元；地；地价款要在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方协助乙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述地块的办证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万力源公司、练镜辉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万力源公司将盛兴中英文学校东面约13亩土地委托办在练洪辉公司名下。2018年5月2日，万力源公司（甲方）与吴振锋（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与横荷街道办事处于2009年7月6日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将与横荷街道办事处所欠甲方承包横荷中学扩建和装修项目施工中享有的债权人民币332.50万元及该债权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及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万力源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横荷街道办事处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横荷中学学生宿舍楼装饰工程款收付问题，庭审中，城区建筑公司陈述收到横荷街道办事处的工程款后，再由其转给练镜辉；练镜辉陈述工程款已于2012年前全部收齐。对于吴振锋主张的债权，横荷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提出抗辩意见，认为即使存在，诉讼时效已超过。庭审中，吴振锋陈述，因横荷街道办事处欠练镜辉的横荷中学学生宿舍楼装饰工程款，横荷街道办事处要求万力源公司支付250万元给练镜辉，并补充提供银行进帐单及万力源公司记帐凭证，拟证明万力源公司于2010年6月9日支付250万元给练镜辉。对此，练镜辉认为，该250万元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吴振锋提供的由横荷街道办事处与万力源公司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为复印件，吴振锋陈述其原件来源为万力源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万力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吴振锋向横荷街道办事处主张的债权是基于与万力源公司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而取得万力源公司享有对横荷街道办事处的债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述债权的形成是练镜辉挂靠城区一建公司承包建设横荷中学学生宿舍楼装饰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于2011年5月19日经横荷街道办事处与练镜辉、城区一建公司等结算，结算金额为3440584.42元，而在该结算前，横荷街道办事处共七次向城区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180000元，结算后又于2011年9月8日支付了260584.42元，至此，横荷街道办事处对横荷中学学生宿舍楼装饰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对此，练镜辉亦予确认于2012年前已从城区一建公司处收齐了工程款。吴振锋提供的其受让债权来源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没有原件，横荷街道办事处亦未予确认。即使该协议书有原件，但万力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日，而该协议书签订于2009年7月6日，其真实性和合法存疑。结合横荷街道办事处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万力源公司并不享有对横荷街道办事处的工程款债权。应当指出，即使《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真实性存在，按该协议书约定，横荷街道办事处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即2009年7月6日）起一年内将合作开发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至万力源公司名下，但实际上横荷街道办事处并未在期限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到万力源公司名下，万力源公司亦应当在逾期办证之日起两年内向横荷街道办事主张权利，但万力源公司或吴振锋并未能提供该期间向横荷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的证据，也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吴振锋受让万力源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同样对吴振锋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吴振锋与万力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欺诈等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吴振锋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对于吴振锋提供的万力源公司于2010年6月9日支付250万元给练镜辉的银行进账单，据此主张万力源公司按横荷街道办事处指令支付土地转让款给练镜辉。经审查，该进帐单记载的付款用途为购地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横荷街道办事处指令，且根据横荷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支付工程款证据，此时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横荷街道办事处要求万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给练镜辉亦有违常理。因此，吴振锋提供的该进帐单，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综上所述，吴振锋要求横荷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欠款332.5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横荷街道办事处抗辩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吴振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80元，由吴振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横荷街道办事处应否向吴振锋支付工程欠款及相应违约金。本案中，即使吴振锋主张受让债权来源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系万力源公司于公司筹备设立阶段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签订，结合其他证据佐证该《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系真实存在的，但是从练镜辉一审答辩所陈述，以及横荷街道办事处向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请示》、与练镜辉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在签订后并没有实际履行，万力源公司并未基于《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而享有对横荷街道办事处的工程欠款债权，也无权向吴振锋转让工程欠款债权。而且，吴振锋主张的债权最初来源于练镜辉挂靠城区一建公司承包建设横荷中学学生宿舍楼装饰工程的工程欠款，该工程欠款经横荷街道办事处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及练镜辉等确认已经支付完毕，原始债权已不存在。因此，吴振锋与万力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实际意义，吴振锋据此请求横荷街道办事处向其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振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80元，由上诉人吴振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