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34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慧乔。委托代理人胡凤军，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龙源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负责人杨春歆，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洋，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红旗路**/div>负责人孟祥全，该局局长。原审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友谊路**iv>法定代表人王秋实，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陈洪建，该市司法局公职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岗市兴汇吉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东解放路**iv>法定代表人张慧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樊晓，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鑫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时代广场小区******门市v>法定代表人刘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源支行（下称龙源支行）诉鹤岗市人民政府（下称鹤岗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黑07行初8号行政判决。鹤岗市政府、张慧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黑行终381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黑07行初6号行政判决，张慧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件有关事实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慧乔的委托代理人胡凤军，被上诉人龙源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洋，原审被告鹤岗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洪建，原审第三人鹤岗市兴汇吉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兴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鹤岗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黑龙江鑫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鑫鹤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7日，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龙源支行、鑫鹤公司三方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同时，龙源支行与鑫鹤公司签订了抵押协议，鑫鹤公司以其“和平家园”项目的在建工程作为抵押担保，龙源支行向其发放贷款一亿元人民币。鹤岗市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6月20日依据鑫鹤公司的申请，对其在建工程即鹤岗市向阳区哈尔滨大街东和平家园商住楼1-5号楼、7号楼予以抵押登记。2016年9月12日，张慧乔以其与鑫鹤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为鹤岗市房产局网签合同，并已经办理了入户手续。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商品房在鑫鹤公司在建工程抵押范围内，案涉抵押登记行为侵害其财产合法权益为由向鹤岗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鹤岗市政府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44号行政复议决定，内容为：鹤岗市住房保障局2013年6月20日为鑫鹤公司和龙江银行办理的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将申请人购买的商品房作为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的抵押物，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1、3、5目的规定，机关决定如下：1.撤销鹤岗市住房保障局2013年6月20日为鑫鹤公司和龙江银行办理的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中，张慧乔购买商品房部分的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2.维持除张慧乔购买商品房部分外，其它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龙源支行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鹤岗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2.维持鹤岗市住房保障局为其办理的抵押登记。3.若法院维持鹤岗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认定鹤岗市自然资源局对案涉不动产抵押登记行为违法，撤销抵押登记，则请求判鹤岗市自然资源局对其经济损失6992.1万元进行行政赔偿。另查明，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不动产登记职能因国家机构改革政策调整，现该职能划归于鹤岗市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在为鑫鹤公司和龙源支行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时，案涉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所抵押房屋中包含了张慧乔所称的与鑫鹤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商品房，且张慧乔主张其已通过鑫鹤公司进行了“网签”，虽龙源支行称根据鹤房发〔2008〕13号文件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未在网上备案后期限内到房产管理局办理备案手续即导致网上备案无效，但房产管理机关也未及时将相关数据予以删除，致涉案商品房网上售房数据在当时的房地产信息系统中也仍有记载，即显示为橘色已售状态，故房产管理机关不宜在未考虑商品房是否存在预售的情况下直接将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因案涉房屋并未实际登记在张慧乔名下，即使存在网上联机备案信息也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性质，不能直接产生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力，它只是行政机关为辖区内房地产交易管理进行的一种监管措施。因此，无论张慧乔主张的网上联机备案是否成立均不能以此对抗抵押物权的效力。据此，虽涉案抵押登记行为存在程序瑕疵，但鹤岗市政府直接作出撤销抵押登记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当。龙源支行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鹤岗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4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鹤岗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三、驳回龙源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张慧乔上诉称，鹤岗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撤销复议决定，责令鹤岗市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为，没有依据，也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龙源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鹤岗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一、原审判决以鹤岗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明显不当为由，撤销具体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首先，鹤岗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是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的前提下作出的，不存在明显不当；其次，复议决定是在确定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抵押登记具体行政行为实体和程序上均存在严重违法的前提下作出的；再次，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抵押登记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是明显不当，而是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违法。原审法院混淆了物权取得和进行物权登记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需要审查的是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在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时，是不是依法履行行政职责进行的在建工程，而不是审查物权效力问题。张慧乔与鑫鹤公司签订了三份《商品房购买合同》是客观事实，作为购房人在购房后依法享有物权期待权。鹤岗市住房保障局在明知所办理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的房屋中有他人享有物权期待权房屋，仍违法进行登记，鹤岗市政府有权依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不存在任何瑕疵和不当之处。原审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源支行答辩称，鹤岗市政府作出的撤销抵押登记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在事实、证据认定及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鹤岗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一、鹤岗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存在错误。本案中张慧乔并非实际购房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根据案中张慧乔提供的鑫鹤公司与兴汇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生效的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初33号判决以及张慧乔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可证实张慧乔所代表的小额贷款公司与鑫鹤公司之间是典型的“明为买卖，实为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情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即小贷公司只能主张还款的债权，而无权要求获得房屋的权利，且张慧乔与兴汇公司始终未提供双方的债务转移的相关证据。同时，鹤岗市政府以张慧乔与鑫鹤公司签署了入户协议为由认定张慧乔对争议房产已实际占有并使用，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事实相悖。二、鹤岗市政府作出撤销抵押登记的复议决定，证据不足。根据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鹤岗市住房保障局为龙源支行办理的抵押登记行为合法。复议机关认定住房保障局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商品房预售许可与楼盘备案情况说明》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认定没有依据。首先，张慧乔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其次，网签合同本身不具有物权效力或对抗效力。三、张慧乔已超过复议期限，行政机关不应当受理张慧乔的复议申请。鹤岗市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撤销政府复议决定并要求重新作出，没有对抵押登记行为进行论述，但本案焦点是抵押登记行为，网签与本案关联并不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兴汇公司答辩称，张慧乔与鑫鹤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标的的房屋经过产权管理部门联机备案登记，具有排他的物权效力。张慧乔是公司法人，公司资金由自然人投资，张慧乔和公司可以进行债权之间的转让。张慧乔和鑫鹤公司商品房买卖关系事实上成立生效并且登记，所以兴汇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将兴汇公司作为第三人追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3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龙源支行的申请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作出（2015）佳法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及本案争议的地下车库。张慧乔以其系地下车库的买受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2017年2月27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8执异50号裁定，驳回张慧乔的执行异议申请。张慧乔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民事诉讼。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黑08民初3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慧乔的诉讼请求。张慧乔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黑民终131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上诉人张慧乔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鹤岗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张慧乔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的问题。复议决定认定三份合同进行了网签，但根据鹤岗市住房保障局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商品房预售许可与楼盘备案情况证明》，该局经对鑫鹤公司提供的此在建工程予以抵押房源网上备案情况进行核对，均为可售状态，无任何处置记录，说明当时并无网签备案。而现案涉商品房网上售房数据在当时的房地产信息系统中仍有记载，即显示为橘色已售状态。复议机关对此事实并未查清。其次,关于张慧乔提交的三份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张慧乔提交的三份合同与“网上备案”的合同的案号及签订时间存在不尽一致的地方，同时合同规定一次性交款金额与张慧乔提交的交款收据显示金额差距较大。该合同虽未被解除或确认无效，但该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最后，关于张慧乔对商品房实际占有的问题。复议决定认定张慧乔办理了入户手续，对该商品房实际占有，主要依据2015年12月2日张慧乔与鑫鹤公司签订的《入户协议》。鑫鹤公司明知该房产已抵押，张慧乔亦明知该房产已抵押给银行，此情况下双方仍签订《入户协议》。而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2017）黑08民初3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张慧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不动产价款及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争议不动产。复议机关依据《入户协议》认定张慧乔已入户并实际占有，属于事实不清。综上，鹤岗市政府仅依据张慧乔提交的现有证据，在未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复议决定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时，应当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故原审判决撤销鹤岗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慧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慧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张云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