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52815号原告逯远，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稚雄，广东律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燕，女，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勤，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铭，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备芳，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玲，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欣，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学，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逯远诉被告张燕、张铭、张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稚雄，被告张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勤，被告张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备芳，被告张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逯远诉称，原告与张欣1991年相识、恋爱，于1996年2月登记结婚。被告张燕、张铭、张欣三人为张文漠、李育华夫妇婚生女儿，张文漠于2007年9月14日亡故，李育华于2017年3月29日亡故。张文漠、李育华夫妇的全部法定继承人为三被告。1992年下半年，原告以三被告父亲张文漠的名义取得了深圳市福田区的一套微利商品房购买权；1993年1月15日，原告以张文漠名义（合同上“张文漠”签名为原告书写）与深圳市住宅局签订了《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缴纳了购房款人民币78300元，购买了深圳市福田区；原告于1993年3月经手办理了《住房验收交接表》，住户签字“张文漠”亦是原告书写；于1993年5月16日办理了《住宅装修申请表》，住户签字“张文漠”亦是原告书写，原告花3万多对福华新村****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该房；1999年2月，原告以张文漠、李育华夫妇的名义办理了该房的绿本《房地产证》（深房地字第**），办理该证的所有手续的“张文漠、李育华”签名均为原告书写。1996年2月原告和被告三张欣结婚后，该房作为二人的结婚用房并居住至2011年。自2012年起原告将该房对外出租，租金也一直由原告收取至今。张文漠、李育华夫妇没有实际出资购买该房，且未实际入住或管理该房屋。综上，上述房屋系原告借张文漠、李育华之名购买并登记，实际为原告出资购买并居住使用、出租、管理至今，张文漠与李育华系该房屋的名义持有人、原告系上述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现房屋的名义持有人张文漠、李育华均已过世，三被告作为该二人的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协助办理深圳市福田区（房房地产证：深房地字第**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如下：一、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深圳市福田区（房地房地产证：深房地字第**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被告张燕答辩称，一、原告主张深圳市福田区房屋所有权，没有借名买房的合同依据。对于借名买房而言，借名买房的合同或者协议是主张房屋权属的重要证据之一，原告没有提供。关于案涉房屋有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1993年1月15日签署《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1999年4月27日张文漠取得《房地产证》（蓝本，共有权人李育华）。2007年9月14日张文漠去世。2008年6月30日李育华取得《房地产证》（红本）。2017年3月29日李育华去世等。在长达24年的时间内，多个时间节点前后，原告没有与张文漠、李育华签订任何形式的借名买房协议，李育华去世将近两年半以后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于常理不能解释。此外，1993年1月时，原告与张欣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尚未婚配，张文漠将所在单位购买安居房的资格送给原告，常理上也不能解释。二、原告主张交纳了购房款78300元，不但证据不足，而且原告当时也没有支付能力。1、原告主张支付了购房款，最直接、最有效的证据就是银行取款存款记录或者转账凭证。当年的深圳，个人没有开通网上银行。如果是取出现金交给深圳市住宅局财务，应当提供银行取款记录；如果是透过个人账户汇至深圳市住宅局收款账户，应当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由于原告的配偶张欣是父母财产的指定管理人，持有父母财产的书凭证，所以，在没有前述银行凭证时，仅凭张欣保管的交纳购房款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是原告交纳了购房款。2、根据深圳市统计局的统计数据，深圳市1991年职工平均工资为418元／月，1992年职工平均工资为494元／月。原告于1991年7月在深圳大专毕业，不妨乐观的假设原告在1991年8月就参加工作，每月收入达到本市职工平均工资，从1991年8月到1992年12月工资收入合计8018元，不足1993年1月15日交纳的购房款零头8300元。原告的父母是普通职工，家境一般，原告在家排行老三，非富非贵。显然，没有支付购房款的经济能力。三、原告与配偶张欣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交纳了占有使用期间的水费、电费等日常费用，常理上可以合理解释，法律上不能由此认定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1、原告与张欣结婚前，张燕父母另有相对宽敝的住房居住，张欣与原告结婚时没有住房，父母将空余的一套小房给女儿居住，在常理之中。2、原告与张欣在实际使用案涉房屋期间，支付水电费等日常费用，也在常理之中。3、原告提供的水费、污水垃圾处理费收据，交款人是张欣；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和收款人也是张欣。不妨假设案涉房屋是原告婚前财产，原告作为房屋所有人和一家之长，前述收据的交款人应当是原告，前述房屋租赁时出租人和收款人也应是原告。之所以是张欣，而不是原告，是因为案涉房屋属于张文漠夫妇所有，张欣是他们的女儿，而原告只是他们的女婿，所以在原告提供的前述证据上没有原告的大名。4、原告诉称花3万多元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一方面，原告当时没有3万余元的经济能力；另一方面，没有提供装修房屋的相关凭证。这一诉称属于虚假陈述。5、原告主张《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验收交接表》、《住宅装修申请表》上“张文漠”签名为其书写，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即使如此，原告的身份是代理人，不是房屋所有人。6、在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中，有一份《住房验收交接表》，张燕手头的复印件上看不到房管部门的公章和房管员的签字，有待与原件核对。但上面有“联系电话332****找陆远”字样。“332×××7”是1993年1月电话号码升位后的福田区固定电话。如果此“陆远”就是彼“逯远”，不论前述字样是否事后添加，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电话号码332****与自己有什么关联。四、原告配偶张欣在母亲因病卧床后保管案涉房屋房地产证，不足以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张燕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被告二张铭在微信聊天群中确认张欣是父母财产的指定管理人，在母亲因病卧床后，张欣保管的父母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案涉房屋的房地产证、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父母的银行存折及有人身性质的身份证、结婚证等等。原告作为张欣的配偶，从张欣处提取上述文件资料用于诉讼，显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其出资购买。五、张欣已自认案涉房屋属于父母，是本案三被告继承遗产的范围。如上所述，张燕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张欣在微信聊天群中确认案涉房屋属于母亲李育华名下的财产。基于张欣与原告的配偶关系，张欣的自认对原告有法律约束力。此外，2008年李育华将上述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时，张欣放弃了继承。该财产属于本案三被告继承的遗产，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之中。六、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是物权还是债权，理论界认识不一，司法实践判定不一。如果是物权，则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如果是债权，则原告提起诉讼已丧失诉讼时效，没有实体意义上的胜诉权。对此，张燕尊重法庭的判定。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其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被告张铭答辩称，妹妹张欣（原告配偶）是家中老小，自小聪慧、懂事，父母对其非常喜爱。我记得张欣是读大学时与原告开始谈恋爱的。1992年当时我生完孩子后在家还没上班，原告的父母亲自登门我家说市住宅局面向国有企业职工发售微利房的一事，为此原告已多次跟他们谈及此事，因他们夫妻（指逯远父母）不符合申请条件，请我父母借名给原告去申请，若能申请成功，由他们家支付全部购房款，作为张欣、逯远日后的结婚住房；我父亲当即表示同意。也正因为此，后续的房屋交款、购房合同签署及装修、入住等相关手续均由原告签字一并处理。1992年年底，我父亲得知中签消息，当时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我父亲，直说运气好，抱着孙子张毅夫不停地亲着、乐着。过了两天张欣来找我，说：“她和逯远手上没有那么多钱，逯远父母也因时间仓促一时拿不出全款，问了我父母，手上也没有闲钱，就问我有没有”，我很诧异，就问了我妈，我妈说：“三（指张欣）说这么短的时间逯远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要是逾期未缴、指标浪费就可惜了”，我明白我妈的意思，就说我知道了，当晚跟我爱人张赳说起此事，他说他来想想办法。就这样，张欣从我这拿了3万元（是现金支票）补齐了购房款。取现金支票的那天是我妈、我妹坐车去的蛇口，她们与我爱人约好在蛇口上海轻工总汇大门口见面，我爱人说我妈那天满脸笑容，心情特好，叫他印象深刻。晚上我妈还笑着跟我说：“PP老豆（指张赳）太小气，大中午的也不请她们俩吃个饭”，后来我妈还时不时拿这事开我爱人的玩笑，也许就是这些小插曲，至今令人印象深刻。张欣家装修后，我们和爸妈还去做客住了好多次，主要是因为张毅夫喜欢楼梯，他在楼梯上爬上爬下，我父母就在楼下看着乐，等张毅夫长大了我们还在问他：“为啥喜欢小姨家”，他说就喜欢小姨家的楼梯。这是一种儿时的记忆，这种记忆就是事实存在，从来没有任何人对此有异议，包括亲戚们来深圳，还专门去妹妹家做客。如今，28年过去了，虽然我父母已相继离世，可原告的父母仍健在，说起眼前的诉讼，老人连声叹道：“不可理喻、不可理喻”，气愤填膺。毕竟那是他们为儿子购买的房产，如今却因当年的借名买房而种下“祸根”，这让我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和难过，但我坚信事实终究是事实，不会随时间而改变。我父母健在时，从未听父母说过有为这房子出过钱，每次带张毅夫去福华新村，从来都是说：去三家（指张欣家）或去小姨家等，这些细节都足以说明此房产的真正归属。母亲去世后，在张欣与张燕未发生言语冲突前，张燕只是要求继承分割雅豪轩的房产，从未提及要将房产列入遗产范围之内实行分配，这也可以侧面说明张燕清楚知晓此房产是属于妹夫（原告）的。综上，张铭除读书（指高中、大学）及儿子张毅夫上幼儿园外，其余时间都同父母生活在一起，直到父母亲先后过世，清楚的知晓房产，父母亲仅是出借了名义，没有实际出资，该房屋一直系逯远夫妇在居住、使用、管理、收益，父母亲健在时也从未听到或看见父母亲对该房产主张过任何权益，为此张铭同意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手续。被告张欣答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愿意配合原告做变更手续。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张欣于1996年2月12日结婚。被告张燕、张铭、张燕系姐妹关系。三被告的父亲为张文漠、母亲为李育华。1993年1月15日，张文漠与深圳市住宅局签订《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深圳市住宅局将深圳市（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出售于张文漠，建筑面积为33.5平方米，房价为783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当日，深圳市住宅局出具了《深圳市房产管理局统一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张文漠支付的微利房房款78300元。1999年4月27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地产证（绿本），产权人登记为张文漠、李育华，产权份额各占二分之一。2007年9月14日，张文漠去世。2008年5月22日，经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批复，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李育华；2008年6月24日，经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批复，李育华取得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2008年6月30日，案涉房屋重新办理了房产证（红本），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华登记为产权人，产权份额为100%。2017年3月29日，李育华去世。2019年，因李育华去世后的遗产分配问题，张燕向张铭、张欣提起继承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20621号。该案目前正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原告主张其与张文漠存在借名购房关系，因其当时不符合微利价安居房的购房资格，故其借用张文漠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目的系为了其与张欣结婚后居住使用。原告另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由其支付；案涉房屋亦一直由其与张欣居住使用、出租收益。另查明，庭审时，张铭的配偶张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原告系借用张文漠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当时原告无法一次性拿出全部的购房款，故向其借钱，其当时开具了3万元的现金发票交给了张欣及李育华。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张文漠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原告主张其与张文漠存在借名购房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关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定，则应由原告对产生该借名购房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原告与张文漠之间就借名购房事宜既无书面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口头约定，无法证明双方就借名购房事宜达成了合意。其次，原告主张购房款全部由其现金支付，并为此向张铭的配偶张赳借款3万元。虽然张赳在庭审时出庭作证认可该事实，但因张燕与张欣、张铭之间就其母亲李育华的遗产分配问题产生纠纷并提起诉讼，在仅有张赳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由原告全额出资购买。再次，李育华于2008年6月30日获得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案涉房屋的性质已由微利安居房变更为普通商品房，在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上过户障碍的情况下，亦无任何证据显示原告在本案纠纷前十余年里曾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名下。最后，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由原告及张欣夫妇居住使用及出租收益不持异议，但结合张文漠与张欣系父女关系，在原告与张欣夫妇当时尚未购置房产的情形下，由原告与张欣夫妇居住、使用并进行处分收益，亦符合情理，不能因此即认定原告与张文漠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综上，在原告与张文漠之间无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基于前述认证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借名购房关系真伪不明，难以确信该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有关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借名购房关系不予认定。原告关于协助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验收交接表》、《装修申请表》等文件上张文漠的签名均为其书写，并就此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即使前述文件上的签名均为原告所签，亦不能证明其与张文漠形成了借名购房关系，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对待证事实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逯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逯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晶  晶人民陪审员 吕  平  荒人民陪审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庄晓玲（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