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泽堂，男，汉族，1956年3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生，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投资大厦****。法定代表人：倪泽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玲，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珞瑜路与华光大道交汇处慧谷时空**iv>法定代表人：朱泽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璇，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泽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创投公司）、湖北华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电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泽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生，被上诉人深圳创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玲，被上诉人华博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泽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由深圳创投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错误。原审法院将本案纠纷案由定为合同纠纷，而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不论是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以及众多股东之间签订的《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还是朱泽堂、华博电机公司与深圳创投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都是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明显不属于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错误，导致与本案相关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也导致了整个本案的诉讼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将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以及众多股东之间签订的《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和朱泽堂、华博电机公司与深圳创投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一并审理错误。（一）两纠纷的主体不一样。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以及众多股东之间签订的《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的主体有华博电机公司、朱泽堂、王雪帆、尹德俊、尹恒、方胜、周丹、湖北长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创投公司；《回购协议》的主体仅有华博电机公司、朱泽堂、深圳创投公司，主体明显不同；（二）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是基于不同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三）从原审判决来看，原审法院是驳回了深圳创投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上也是将两个法律关系分别进行的处理，也充分说明了两者一并处理的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以及众多股东之间签订的《增资合同书》中，相关的当事人还有王雪帆、尹德俊、尹恒、方胜、周丹、湖北长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依据《增资合同书》审理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明显遗漏了合同的当事人王雪帆、尹德俊、尹恒、方胜、周丹、湖北长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属于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朱泽堂签订的《回购协议》真实有效错误。首先，《回购协议》是一份没有达成合意的文件。其次，从《回购协议》的合同名称来看，以及原《增资合同书》中权利义务的承担，回购的义务应当是由《增资合同书》中的主体华博电机公司来行使，不应当由朱泽堂来履行回购义务。再次，《回购协议》签订至今，华博电机公司都没有履行公司法上的减资程序，因此，《回购协议》按照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五、原审法院判决朱泽堂按照年利15%承担从2014年10月1日起的利息错误。该判决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朱泽堂在《回购协议》书写的内容也只承担年利10%的利息。六、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承担分配错误。深圳创投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标的额为27166000元，第二项诉讼诉讼标的额为51248194.87元，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是完全驳回了深圳创投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部分驳回了深圳创投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此，在诉讼费的承担上，第一项诉讼请求27166000元对应的177630元的诉讼费应当完全由深圳创投公司承担，剩余的诉讼费再由深圳创投公司与朱泽堂分摊才符合法律规定。深圳创投公司辩称，一、一审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不管是《增资合同书》还是《回购协议》，合同中均表述的是“回购”或“回售”，反映了各方的真实意愿并非股权转让。而“回购”或“回售”是基于相对方对深圳创投公司投入资金承诺附条件回购的合同约定。本案的法律性质与股权转让存在本质性区别。一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没有法律障碍。二、关于《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回购协议》是否能一起诉讼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明确的回复意见，我们认为一审对此问题的意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一审判决驳回第一项诉请，支持了对第二被告的部分诉请，仅是一审法院对本案实体问题的处理，并不构成对相关法律关系的否定。三、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虽然增资合同书有其他股东签署，但合同的实体性权利义务指向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选择起诉华博电机公司以及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对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四、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从本案法庭调查可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是完全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和华博公司（一审两被告）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是导致本案诉讼以及相关费用产生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裁量分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说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博电机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朱泽堂的上诉理由。深圳创投公司是华博电机公司的股东，其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深圳创投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投资风险共担的原则，应当对华博电机公司的亏损承担责任。深圳创投公司提出的股权回购实际上是股权转让。一审判决遗漏了相关当事人存在严重程序错误。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深圳创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华博电机公司向深圳创投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27166000.00元；2.判令朱泽堂向深圳创投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5400000.00元及利息25848194.87元，合计51248194.8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利息以3239366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朱泽堂、华博电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朱泽堂及案外人王雪帆、尹德俊、尹恒、方胜、周丹、湖北长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湖北华博电机有限公司之增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增资合同书》），约定：各方一致同意深圳创投公司向华博电机公司投资2540万元，成为华博电机公司的股东。其中2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以取得华博电机公司本轮融资后4.126%的股权，剩余2340万元记入资本公积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朱泽堂签订《湖北华博电机有限公司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深圳创投公司同意首期投资2540万元，在华博电机公司2011年净利润达到约定条件时追加二期投资款；二、如华博电机公司未能实现本合同约定的经营目标，深圳创投公司有权要求华博电机公司无条件支付现金给深圳创投公司作为补偿，并约定了补偿现金的计算方式；三、若华博电机公司出现约定情形，深圳创投公司有权向华博电机公司回售其所持全部股份，华博电机公司应以现金方式收购，并约定了收购价格的计算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5月26日和5月31日，深圳创投公司分别向华博电机公司银行转账42万元、2498万元，合计2540万元。2014年2月27日，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朱泽堂签订《回购协议》，约定：根据《增资合同书》相关约定，深圳创投公司于2011年5月底向华博电机公司投资2540万元，占投资后的4.126%股权。由于在投资期间华博电机公司未能完成与深圳创投公司约定的业绩目标，经深圳创投公司与朱泽堂商议，同意由朱泽堂回购深圳创投公司持有的华博电机公司的股权。1.朱泽堂承诺以按照10%年利单利计算深圳创投公司投资本利和为价格，回购深圳创投公司所持4.126%的股权。2.支付约定：根据企业资金情况分两至三期支付。（合同全文略）若截止2014年9月30日前仍未还完，则剩余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的利率将提高至15%。3.深圳创投公司在朱泽堂支付完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之后一个月内，深圳创投公司配合朱泽堂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利息税由深圳创投公司承担，其余费用由各自相应承担。在该合同尾页签字盖章处，深圳创投公司有公司盖章确认，华博电机公司有法定代表人朱泽堂签字和公司盖章确认，朱泽堂有其本人签字确认。在其签字处朱泽堂手写以下内容：同意回购。9月30日以前利息按年10%，9月30日以后利息按年15%计算。由于多方面原因，9月30日付款，同时办理转让给朱泽堂指定转让人手续。利息税甲方承担，如因转让未办9月30日后付款的时间按10%计算。2014年5月23日、2014年12月30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1月14日、2017年10月10日，朱泽堂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深圳创投公司支付10万元、2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以上共计160万元。诉讼中，深圳创投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请求对华博电机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和净利润数额进行审计。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依法委托湖北鑫京贸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8日，湖北鑫京贸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业务繁忙、人员紧张为由申请退案，该院不予准许。2019年4月3日，湖北鑫京贸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案函》，再次以业务繁忙、人员紧张为由坚持申请退案，导致鉴定无法继续。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2日，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向该院出具退案函，函称“要求被告律师提供被审计单位财务负责人及本案所涉年度相关财务报表及其他相关资料，但经我们多次联系被告方均未提供。鉴于被告不能配合，因此无法进行鉴定，现将有关资料退回。”因上述情况，本案相关司法鉴定事项未能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回购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对于本案中深圳创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评议如下：一、关于深圳创投公司主张华博电机公司应向其支付现金补偿款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订立的“对赌协议”在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目标公司仅以存在股权回购或者金钱补偿约定为由，主张“对赌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投资方主张实际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判决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回购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或者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第一百六十六条关于利润分配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没有利润或者虽有利润但不足以补偿投资方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或者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今后目标公司有利润时，投资方还可以依据该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首先，目标公司华博电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和第三十四条规定，深圳创投公司应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其主张华博电机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和计算方式向其支付现金补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深圳创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华博电机公司2011年至2012年的利润金额，其上述请求亦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深圳创投公司主张朱泽堂应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请求。如前所述，案涉《回购协议》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均具约束力。朱泽堂未依约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深圳创投公司主张朱泽堂应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华博电机公司和朱泽堂关于此节的主张，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朱泽堂在该协议中的手写内容实质性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主张。经审查朱泽堂的相关手写内容，并结合合同其他条款，该院认为双方对“股权回购”已达成合意，对“2014年9月30日以前利息按年10%计算，2014年9月30日以后利息按年15%计算”亦达成合意。至于朱泽堂手写内容“9月30日付款，同时办理转让给朱泽堂指定转让人手续”与协议第3条“深圳创投公司在朱泽堂支付完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之后1个月内，配合朱泽堂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矛盾之处，因付款行为可以即时完成，指定转让人并办理手续亦可立即实施，但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则显然需要一定合理时间。朱泽堂手写内容“如因转让未办9月30日后付款的时间按10%计算”意指如因深圳创投公司的原因导致转让手续未办，则2014年9月30日后的利息按年10%计算。该内容亦与合同第2条“若截止2014年9月30日前仍未还完，则剩余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将提高至15%”并无矛盾。2.关于应由深圳创投公司先办理转让股权手续，再由朱泽堂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主张。合同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履行顺序有明确约定，上述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3.关于深圳创投公司对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式有计算复利情形的主张。《回购协议》对2014年9月30日按单利年利率10%计算利息有明确约定，对2014年以后按年利率15%计算亦有约定，但并未约定按复利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可的股权回购款的本金为实际出资额254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从实际出资日2011年5月31日至2014年9月30日，以2540万元为基数，10%年利率；之后以2540万元为基数，15%年利率。朱泽堂累计已支付的160万元应予以扣减。此外，华博电机公司还称本案深圳创投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和第二项诉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同、标的不同，不能一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回购协议》均系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三份协议均系各方就增资、现金补偿和股权回购等事项所达成的约定，三份协议在签订时间、内容上亦具有连续性。深圳创投公司基于上述协议对华博电机公司和朱泽堂提出不同诉请，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华博电机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2月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一、朱泽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其中本金2540万元，利息以25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扣减朱泽堂已支付的160万元）；二、驳回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3870.97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870.97元，朱泽堂负担355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朱泽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是否有误；二是原审是否遗漏了当事人；三是案涉《回购协议》的效力。评述如下：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朱泽堂、华博电机公司主张本案案由不是合同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让渡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涉及股权转让方和股权受让方，不会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股权转让资金的接收方是原股东而非公司。而本案显然不属上述情况，也不是单纯的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案涉《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回购协议》均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就增资、现金补偿和股权回购等事项所达成的约定，各方的真实意愿并非股权转让而是由合同约定事项达成后所引起的股权回购。综上，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朱泽堂、华博电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属于严重程序错误。本院认为，王雪帆、尹德俊、尹恒、方胜、周丹、湖北长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案外人在案涉《增资合同书》中只是作为华博电机公司的股东，同意深圳创投公司向华博电机公司投资并成为华博电机公司的股东；而《补充协议》和《回购协议》则约定华博电机公司未能实现经营目标要支付现金给深圳创投公司作为补偿，发生回购事由后由朱泽堂回购深圳创投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份，上述约定的现金补偿、回购等民事行为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均在深圳创投公司、华博电机公司及朱泽堂三方之间，与上述案外人并无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并且，朱泽堂庭审中认为上列案外人应为被告地位，深圳创投公司选择起诉华博电机公司以及朱泽堂，是深圳创投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朱泽堂此节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回购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回购协议》系深圳创投公司与华博电机公司、朱泽堂三方共同签订，有深圳创投公司盖章，华博电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泽堂签名和该公司盖章，以及朱泽堂本人手写“同意回购”确认，此为各方当事人对不可预测之商业风险作出的自愿合理分担，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朱泽堂上诉认为各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合意，没有事实根据。其次，朱泽堂主张华博电机公司没有履行公司法上的减资程序，应认定《股份回购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回购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或者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没有目标公司没有完成减资程序会必然导致回购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另根据案涉《回购协议》中“由于在投资期间华博电机公司未能完成与深圳创投公司约定的业绩目标，经深圳创投公司与朱泽堂商议，同意由朱泽堂回购深圳创投公司持有的华博电机公司的股权”的约定，本案回购深圳创投公司所持股权的义务主体并非目标公司“华博电机公司”，而是朱泽堂本人。朱泽堂关于回购义务应当由华博电机有限公司履行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回购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此协议履行义务。此外，朱泽堂还认为一审法院将《增资合同书》《补充协议》与《回购协议》一并审理，以及判令其按照年利率15%承担利息错误。对此，一审判决已经阐明，本院不再赘述。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分配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等相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裁量分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朱泽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70.97元，由朱泽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