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子天，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帆，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法定代表人：陈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丽，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子天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子天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变更为“方子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华厦公司当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及综合服务费、逾期还款违约金”；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事实与理由：（一）华厦公司没有向方子天出具当票、当物也没有进行抵押登记，只是与方子天签订《房地产典当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续当时，双方仅签订《典当续当合同》，华厦公司也没有向方子天出具续当凭证。显然，本案实体处理应按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来处理。（二）案涉《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月利率0.36％，逾期加收50％罚息，每月综合费率1.84％，逾期加收50％违约金。如此计算每月各种息、费高达3.3％年利率高达39.6％,明显高于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利率，仅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华厦公司在一审主张的息、费年利率39.6％，超过24％的部分应不予支持。显见，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二审时，方子天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变更为：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变更为“方子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华厦公司当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及综合服务费、逾期还款违约金”。对事实理由变更补充：（二）案涉《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月利率0.36％，逾期加收50％罚息，每月综合费率1.84％，逾期加收50％违约金。如此计算每月各种息、费高达3.3％年利率高达39.6％,明显高于民间借贷年利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法定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逾期利率,仅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华厦公司在一审主张的息、费年利率39.6％，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华厦公司辩称，本案是一个典当纠纷，综合华厦公司的证据，本案定性毫无争议，华厦公司与方子天在签订典当合同时已经按照法律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并没有方子天所说的没有向方子天出具当票等行为，双方典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方子天也完全明白与华厦公司之间是属于典当行为，后华厦公司已经完成交付当金的义务，且双方约定的典当月利率和每月综合费等也符合法律规定，但方子天自续当期限至今没有付还当金，自2020年3月13日后也没有支付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故方子天应当按照与华厦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合同履行自身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方子天上诉毫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华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方子天偿还华厦公司当金10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0.36%/月计算的利息、1.84%/月计算的综合费用、0.18%/月计算的逾期罚息、0.92%/月计算的违约金；2.判决华厦公司对方子天抵押的位于潮州市*************（一层）和位于潮州市*************两处房产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方子天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方子天与华厦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方子天提供其位于潮州市*************（一层）（证号：粤房字第18597**）和位于潮州市*************（证号：粤房地证字第**）作为当品向华厦公司典当1000000元，约定典当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17日，月利率0.36%，逾期加收50%罚息，综合费率每月1.84%，逾期加收50%违约金。《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方子天提供的上述两套房产为其与华厦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合同》最高额2000000元作抵押。当日，华厦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湘桥支行设立的账户（账号：440********900000039）汇款4笔共1000000元给方子天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厦利支行设立的账户（账号：552**********015）。后双方于2018年3月18日、同年5月17日签订《典当续当合同》各一份，将续当期限延长至2018年11月12日。后方子天仅付还华厦公司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的利息及综合费用。尔后，华厦公司以典当期届后方子天未付还当金及各项息费为由，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经华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粤5102民初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方子天位于潮州市*****主楼三层至六层（证号：2009000595）的房产，限额1000000元，上述查封期限为3年。保全申请费5000元已由华厦公司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华厦公司与方子天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方子天期届没有依约履行付还当金，应负本案纠纷的民事责任，尚欠当金1000000元应予付还华厦公司。双方在《房地产典当合同》中约定典当月利率0.36%，逾期加收50%罚息，每月综合费率1.84%，逾期加收50%违约金，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财产权利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第四十条第二款“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的规定，双方对典当利率、逾期还款罚息及综合服务费率、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幅度，华厦公司要求方子天按合同约定支付典当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及综合服务费、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合法，可予支持。华厦公司与方子天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设定的抵押物，即方子天位于潮州市*************（一层）和位于潮州市*************均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及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华厦公司所提出的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尚未设立，其请求对方子天上述二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一）方子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华厦公司当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房地产典当合同》中约定计算的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及综合服务费、逾期还款违约金。（二）驳回华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方子天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典当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本案的性质，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方子天与华厦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2次签订《典当续当合同》，华厦公司已交付方子天1000000元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典当是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的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本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本案若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是成立典当合同，并以座落于潮州市*************（一层）和位于潮州市*************的房产作为当物，则华厦公司与方子天应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但本案中华厦公司与方子天并未就该二处房产办理登记。3.依照我国《商务部关于全国统一当票使用和管理的通知》第三条“当票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商务主管部门监制。”、第四条“典当行使用的当票和续当凭证必须由省级商务主管部门购领、核销。……”、第五条“全国典当行业监督管理信息系统统一进行当票信息化管理。……典当行在开具当票时，需要将票面的数据信息提交到监管信息系统中。”等的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借贷契约的主要依据，我国商务部对该票据的监制、流通进行了专门规定，当票必须由典当行向省级商务主管部门购领、核销，并进行统一信息化管理。涉案当票不具备典当关系中合法当票的形式要件。综上，华厦公司在未先与方子天办理房产抵押登记，也没有出具合法当票的情况下，即向方子天发放当金，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典当的特征。方子天与华厦公司之间成立的是“名为典当，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将案由认定为典当纠纷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方子天与华厦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利息计算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进行审理。方子天主张利息计算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及综合服务费、逾期还款违约金。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故利息计算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方子天主张，案涉《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月利率0.36％，逾期加收50％罚息，每月综合费率1.84％，逾期加收50％违约金,每月各种息、费高达3.3％,年利率合计达39.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版）》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利率，仅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华厦公司向方子天出借借款，双方除约定利息外还约定逾期罚息、综合费、逾期违约金等费用，这些费用的实质属于方子天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民间借贷中，借款人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体现，约定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本案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和综合管理费，折算下来总计超过法定年利率24%，根据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对于年利率超过24%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方子天二审提出其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及传票，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多次分别向方子天户籍所在地寄送本案应诉材料及传票，并由其同住成年家属代为签收。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送达材料在卷佐证，一审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方子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方子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10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的利息；三、驳回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由方子天负担6992元，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方子天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其不同意垫付，可向本院申请退回13800元，潮州市华厦典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1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