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伟汉，男，汉族，1965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民乐社区北塱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黎伯柱，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华，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伟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民乐社区北塱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塱股份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伟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北塱股份社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罗伟汉的反诉请求；4.二审诉讼费由北塱股份社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罗伟汉与北塱股份社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中约定按土地现状发包的“土地现状”理解有误。涉讼合同所发包的“黎再塘”（以下简称涉讼鱼塘）整体包括塘面（水面）和塘基（道路和基面的土地）。虽然涉讼合同所载的出租面积是塘面面积，但这也只是一个约数，主要用来反映涉讼鱼塘的大小。鱼塘的使用需要很多配套基础设施，也需要塘基土地支撑，鱼塘的使用是塘基及塘面的结合，所以在实际发包中，涉讼鱼塘所属塘基上的土地除了当时已与股份社有租赁关系的以外，均属于鱼塘投包范围。所谓“土地现状”应指投包当时土地的使用情况和土地的状态，即没有与股份社有租赁关系的均属于涉讼鱼塘投包范围内的土地状态，而非上一手合同期满时的土地状态。第二，一审判决否定争议的三处塘基地属于涉讼合同的交付范围是错误的。涉讼鱼塘在每次投包中都使用相同条款的合同，是上一手投包合同的延续，如有变更则会在合同中的其他条款予以约定。合同中的土地现状是指投包当时的土地现状，移交使用也是按投包时的状态移交。争议的三处塘基地均是由前任塘主在承包时取得，在期满后没有交还股份社。一审判决认为争议土地位于居民建筑与鱼塘之间，不应是投包范围之内。事实上，由于地理位置原因，村内大部分居民建筑直接与塘面（耕地）相连，故北塱股份社制定了相应规定，除相应的间隔距离之外都属于生产用地，如要使用该部分土地需经北塱股份社同意并办理相应租赁手续。争议的土地是涉讼鱼塘的唯一通道和进出水位置，涉讼合同第五条（二）14点对此有特别约定，可见争议土地属于涉讼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若无法出示争议土地投包之前的租用协议或者租金收据，就当属投包的鱼塘范围。罗伟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光盘清晰显示投包后有杂物堆放在涉讼鱼塘的塘口位置，北塱股份社有义务阻止一切影响合同执行的行为。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土地对涉讼鱼塘耕作影响不大是错误的，争议土地是涉讼鱼塘的唯一通道和进出水位置，重要性尤为突出。第四，罗伟汉对涉讼鱼塘的改造已得到由村委会发放的财政补贴，符合一切规程。北塱股份社应承担因违约造成罗伟汉支出的鱼塘改造损失。第五，一审判决罗伟汉应依约支付承包款实际上违反涉讼合同约定的条款。在实际操作中，若因耕户欠租导致合同终止，北塱股份社则采取重新投鱼塘的方法处理问题，罗伟汉提供的照片也能予以证明。但北塱股份社对涉讼合同却采取不同的方法对待，有违合约精神，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伟汉的上诉请求。北塱股份社答辩称：涉讼合同已明确涉讼鱼塘按照土地现状发包，而塘基是供村民通行之用，不在涉讼合同的出租范围内。一审判决也明确了涉讼鱼塘不存在罗伟汉所述的障碍。罗伟汉承租之时已知晓涉讼鱼塘的状况，其系经过考虑之后才同意承租涉讼鱼塘的。北塱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伟汉向北塱股份社支付2019年租金9000元；2.罗伟汉向北塱股份社支付以9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3.案诉讼费用由罗伟汉承担。北塱股份社于一审中确认已将2019年罗伟汉一家五口5200元的分红抵扣了第1项诉讼请求的租金，故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罗伟汉向北塱股份社支付2019年租金3800元。罗伟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北塱股份社向罗伟汉返还2017年12月份“黎再塘”的租金9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北塱股份社向罗伟汉支付鱼塘改造工程款14812元，改造人工电费5000元，扣除政府财政补贴2500元，合计17312元；3.北塱股份社向罗伟汉支付合同违约金（按年租金9000元折算每日24.65元的双倍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按合同约定将鱼塘完整交付日止）；4.北塱股份社向罗伟汉发放2019年度经济社的分红，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并在公布栏张贴道歉信消除影响；5.诉讼费由北塱股份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1日，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村北塱股份合作经济社（甲方，出租方）与罗伟汉（乙方，承租方）签订了涉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涉讼鱼塘，出租面积5亩，承包期限为4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出租期内，乙方向甲方缴交每年租金9000元；租金支付方式：先交租后使用，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先支付2018年的租金给甲方，以后租金为每年一期支付，每期在到期当月的30日前付清，乙方逾期缴交租金，须向甲方支付按拖欠租金总额每日0.2%计算的违约金；若拖欠租金达30日，甲方有权在乙方的股红分配中扣除（如有特殊情况另行协商解决）直至缴清所欠租金为止；甲方按土地现状将现有基础设施及鱼塘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签署本协议，即视其为已对租赁连片鱼塘的现状有充分了解，不得再以合同以外的瑕疵为由追究甲方任何责任；等等。涉讼合同签订后，罗伟汉已支付2018年度承包款9000元。2018年1月7日，罗伟汉与案外人黎某订立《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涉讼鱼塘塘口路面地由罗伟汉装放水管，完工后把路面及埠头按从前修理完好，此地块归集体共用。2018年1月，罗伟汉委托案外人梁某贺对涉讼鱼塘进行勾深改造，支出改造工程款14812元。2020年1月14日，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村北塱股份合作经济社向罗伟汉发放通知，载明罗伟汉未支付2019年鱼塘租金25930元，该社决定从2019年年终股红分配中扣除分红作为抵扣鱼塘租金所用。一审中，北塱股份社确认已扣除罗伟汉家庭2019年度分红5200元。一审中，结合其提交的视频光盘，罗伟汉主张北塱股份社尚未交付的土地为：1.涉讼鱼塘塘口地块。该地块被原塘主某钊堆放杂物占用，致罗伟汉无法建排水渠。2.涉讼鱼塘塘口的旁边地块。原塘主某钊用棚和布栏住其住所后的地块用于种植农作物，阻碍通行。3.涉讼鱼塘塘口到塘尾的通道。该通道是唯一通道，被原塘主某钊用杂物堵塞和在路面种植农作物占用。一审中，北塱股份社、罗伟汉均确认涉讼合同所载的出租面积均指鱼塘塘面面积；双方在签订涉讼合同时没有书面约定鱼塘周边土地交付使用的范围，均为按现状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北塱股份社、罗伟汉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中的义务。北塱股份社主张罗伟汉逾期支付涉讼鱼塘2019年承包款，罗伟汉以北塱股份社未交付涉讼鱼塘周边塘基土地为由进行抗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讼鱼塘周边塘基地是否为涉讼合同交付范围，北塱股份社是否有义务清理罗伟汉所主张的涉讼鱼塘周边塘基地上杂物和农作物，罗伟汉要求减免承包款的主张是否能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分述如下：首先，罗伟汉虽辩称其所指的三处鱼塘周边塘基地位于其承包范围内，但北塱股份社、罗伟汉均确认涉讼合同约定的出租面积为鱼塘塘面面积，涉讼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罗伟汉所指的三处塘基地属于发包范围，且从北塱股份社、罗伟汉举证来看，罗伟汉所指的三处塘基地处于涉讼鱼塘和村居建筑之间，从日常生活常理而言，北塱股份社亦不可能发包予罗伟汉单独使用。故一审法院对罗伟汉主张其所指的三处塘基地属于涉讼合同的交付范围不予采信。其次，涉讼合同明确约定涉讼鱼塘按现状发包，罗伟汉虽主张其所指的三处塘基地上的杂物和农作物为罗伟汉承包后才堆放或种植，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事实，北塱股份社亦不确认，罗伟汉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其一；其二，即使退一步而言，罗伟汉所指三处塘基地上杂物和农作物确为发包后堆放或种植的，该杂物和农作物并未对罗伟汉经营使用鱼塘产生严重障碍或致使罗伟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讼合同的承包标的物是鱼塘，罗伟汉已接收并实际使用鱼塘，罗伟汉应依约支付承包期间的承包款。基于北塱股份社已将罗伟汉家庭2019年度分红5200元在2019年度涉讼鱼塘承包款9000元中予以扣减，为避免双方诉累，罗伟汉仍应支付涉讼鱼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的承包款3800元，对北塱股份社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罗伟汉逾期支付承包款确造成北塱股份社利息损失，因北塱股份社已于2020年1月14日以罗伟汉家庭分红抵扣部分承包款，故一审法院酌定罗伟汉应支付以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共计370天）计算的利息555元及以3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的利息予北塱股份社，北塱股份社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涉讼合同履行过程中，北塱股份社不存在违约行为，罗伟汉要求北塱股份社返还2018年承包款和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赔偿鱼塘改造费用、返还分红和支付利息、公开道歉的反诉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罗伟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再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款3800元予北塱股份社；二、罗伟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555元予北塱股份社，并以3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付利息予北塱股份社；三、驳回北塱股份社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伟汉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以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67.9元，减半收取计33.95元，由罗伟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63.8元，减半收取计781.9元，由罗伟汉负担。二审期间，罗伟汉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罗耀汉与北塱股份社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拟证明村里的租赁合同为格式合同；证据2陈某运与北塱股份社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两份，拟证明承包者可以无理由终止合同，北塱股份社可以按照新的价格重新投包；3.（2016）粤0605民初16728号案的民事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拟证明北塱股份社在该案中将塘主列为被告是因为塘基上面的土地属于塘主使用。北塱股份社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罗伟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村北塱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9年12月8日更名为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民乐社区北塱股份经济合作社（即北塱股份社）。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罗伟汉所指的三处塘基地是否在涉讼合同约定的交付范围内。罗伟汉上诉主张，涉讼合同约定发包的鱼塘包括塘面和塘基地，一审判决否定争议的三处塘基地属于涉讼合同约定的交付范围之内是错误的。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分析如下:首先，涉讼合同系罗伟汉、北塱股份社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讼合同未明确约定罗伟汉所指的三处塘基地属于发包范围，虽然涉讼合同第七、九、十条约定中出现“征用、征收土地所得的青苗补偿费归乙方”“因基础设施建设（如电力、水利、农田整治）需要，在乙方所承租的鱼塘土地范围内施工建设的（如架设用电设备、埋设电缆、修筑机耕路），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租赁期满，乙方应主动清理好鱼塘及四周的塘基”的表述，但相关约定均不能得出涉讼合同承包范围包括周边塘基地的结论。且罗伟汉、北塱股份社于一审中明确表示涉讼合同约定的出租面积为鱼塘塘面面积，即塘基面积并不包含在约定的出租面积内。其次，罗伟汉就其关于本村小组的居民建筑均散落在各处的塘基地上，经济社为避免村民侵占集体土地故制定了相应的规定，要求村民如要使用间隔距离以外的土地均需要经经济社同意并办理相应的租赁手续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罗伟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罗伟汉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罗伟汉上诉主张案外人某钊在塘基地上堆放杂物的行为，严重影响罗伟汉对鱼塘的耕作，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涉讼合同约定鱼塘按现状交付，罗伟汉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塘基地上的杂物和农作物为罗伟汉承包之后堆放或种植，亦不能证明堆放的杂物或种植的农作物对罗伟汉经营使用鱼塘产生严重障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罗伟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要求北塱股份社返还2018年承包款并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赔偿鱼塘改造费用、返还分红并支付利息、公开道歉的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伟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上诉人罗伟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