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山，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权，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张兵因与被上诉人冯晓山、刘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冯晓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建军与冯晓山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刘建军的个人债务，应驳回冯晓山要求张兵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1、本案巨额借款是用于刘建军的项目建设，而不是家庭生活开支；2、刘建军借款期间，张兵有固定工作，没有参与刘建军的共同经营；3、张兵从未向冯晓山借款，不认识冯晓山，也根本不知道向冯晓山借款的信息，借条上也没有张兵的签名；4、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存疑，借条是复印件，出借人不能提交原件核实真伪。二、一审法院对冯晓山和刘建军的借款事实未查清，导致计算错误。本案事实上刘建军与冯晓山之间连续发生了5笔借款，而不是冯晓山所主张的3笔借款，冯晓山仅选取对其有利的后三笔借款进行诉讼，本案需对5笔借款进行审理，才能全面查清刘建军与冯晓山之间的全部事实。1、第一笔2009年3月5日，刘建军向冯晓山借款100万元，月利率3%，刘建军于2010年2月10日归还，共支付本息1335200元（利息335200元）；2、第二笔2009年12月2日，刘建军向冯晓山借款80万元，月利率6%，刘建军于2010年11月1日归还，共支付本息1308000元（利息50800元）；3、第三笔2011年8月31日，刘建军向冯晓山借款50万元，月利率6%；4、第四笔2012年2月13日，刘建军向冯晓山借款50万元，月利率6%；5、第五笔2012年3月2日，刘建军向冯晓山借款50万元，月利率6%。根据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凭证，刘建军已偿还完所有借款。三、一审没有查清冯晓山是职业放贷人的事实，本案应认定为借款关系无效。四、本案计算错误。1、张兵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11月7日向冯晓山支付3万元，2011年12月3日向冯晓山支付3万元、2012年1月9日向冯晓山支付3万元，2012年5月14日向冯晓山支付3万元，2013年2月8日向冯晓山支付10万元，2013年9月30日向冯晓山支付5万元，共计27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计入还款金额。2、张兵按照3%的利率计算月息，2019年12月2日借款80万元，随后刘建军至2010年11月1日多次共计偿还本息130.8万元，多支付了311448.81元，多偿还的款项应在下一笔借款中予以扣除。2011年8月31日刘建军第三次找冯晓山借款，整体计算双方借贷往来，刘建军不再欠冯晓山借款。补充：1、所有借条均不符合共债共签原则；2、全部借款中仅有2012年2月13日转入张兵卡上的47万元与张兵账户有关联；3、本案借款全部过了诉讼时效，自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刘建军与冯晓山之间共五笔借款，第一笔月息3分外，其他四笔均为月息6分，第一笔100万没有还清时，刘建军向冯晓山借二笔80万元，后因资金紧张，又向冯晓山借第三笔，在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又借第四笔、第五笔，冯晓山估计排除对其不利的第一、二笔借款，导致计算错误。冯晓山辩称：一、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张兵对于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是明知的根据刘建军以及张兵的还款记录，冯晓山2012年2月13日的借款系汇至张兵个人账户，张兵多次向冯晓山进行还款，如2012年6月5日还款6万元、6月16日还款9万元、8月11日还款9万元、11月8日还款3万元、2013年7月26日还款112000元、2014年1月28日还款5万元等。从张兵的还款行为可以看出其对该借款关系是明知，并按照约定的利率向冯晓山支付利息。从张兵向二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的内容可以明确的看出，张兵对于冯晓山与刘建军之间的经济往来是非常清楚的，故其与刘建军对于借贷关系是基于其共同意思表示。2、张兵称刘建军借款的目的是用于项目建设即投资行为。即使张兵称其未参与刘建军的经营行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建军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张兵依法享有相应权利，故刘建军的投资行为客观上属于共同经营行为，刘建军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夫妻共同债务中不能仅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所涉借贷关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冯晓山与刘建军过往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双方以往经济往来已经全部结清完毕，本案所争议的借款系2011年8月31日后发生的借贷关系。由于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自出借方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冯晓山与刘建军以往经济往来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发生之前的行为，并不属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履行行为，故不能认定为系履行2011年8月31日后发生在后的借款关系。且刘建军并未提出上诉，其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三、关于刘建军和张兵的还款金额。张兵在二审提供相应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一审证据的基础上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错误，但一审法院对于还款金额计算存在错误，张兵与刘建军共计还款金额为1352000元。其上诉状中主张的其于2013年2月8日还款10万元，是因为刘建军于2012年12月19日向冯晓山借款10万元，一审中冯晓山已提供借条予以证明，由于该笔借款不计利息且已经偿还完毕，故并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张兵主张的2013年9月30日支付冯晓山5万元，2013年7月23日冯晓山向刘建军借款5万元，一审冯晓山提供的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记录证明该笔款项提供的事实。该两笔并非本案所涉案件的还款行为。刘建军在项目经营过程中大量使用了张兵的银行卡，银行账户也是由张兵提供给刘建军，刘建军所从事的经营行为是属于双方共同经营行为。冯晓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军与张兵归还借款本金726605.94元；2、判令刘建军与张兵偿还利息1057466.8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后续利息以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建军与张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军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2012年2月13日、2012年3月2日向冯晓山借款470000元、470000元、440000元，第一笔和第三笔借款转账至刘建军账户，第二笔转账至张兵账户，均约定月息6％，借期3个月。截至2017年11月28日，刘建军分20次向冯晓山偿还共计1442000元，余款拖欠至今，酿成纠纷。此后，刘建军与张兵于2014年10月登记离婚，双方协议全部债务由刘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军向冯晓山借款1380000元属实，双方约定月息6分，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多归还的利息应冲抵借款本金。刘建军分20次归还共计1442000元，经核算，截止2019年11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726605.94元，利息967466.89元。该债务发生在刘建军与张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部分借款转入张兵账户，故张兵对该债务知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兵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建军与张兵离婚时对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关于刘建军与张兵辩称冯晓山漏算其偿还款项300000元的意见，因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建军与张兵辩称其于2009年12月2日向冯晓山借款80万元，多还了利息311448.81元，应在2013年6月20日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意见，因2009年12月2日的借款不是本案的诉争范围，且多付利息是否应冲抵本案借款，双方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刘建军与张兵可另行主张。关于张兵辩称案涉借款并非刘建军与张兵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由刘建军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冯晓山借款本金726605.94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1月16日为967466.89元，后续利息以726605.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二、由张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晓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208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428元，由冯晓山承担428元，刘建军、张兵承担1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兵提交了以下证据：2011年11月7日案外人龙绍海向冯晓山转账30000元的银行凭证，2011年12月3日刘建军向冯晓山银行账户存款30000元的银行凭证，2012年1月9日刘建军向冯晓山银行账户存款30000元的银行凭证，2012年4月12日刘建军向冯晓山银行账户存款60000元的银行，拟证明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刘建军的还款金额。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1月7日的转账30000元汇款人为案外人龙绍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4月12日的转账60000元，已在一审判决中记入刘建军的还款金额，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1年12月3日和2012年1月9日刘建军共计冯晓山银行账户存款60000元，冯晓山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根据冯晓山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刘建军、张兵以及刘建军通过案外人胡昌桂共计向冯晓山还款15笔共1352000元，其中张兵本人账户还款8笔合计682000元。二、根据张兵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2011年12月3日、2012年1月9日刘建军分别冯晓山银行账户偿还30000元。故本案还款金额共计141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三笔借款中2012年2月13日470000元借款是由冯晓山直接汇至张兵个人银行账户，本案15笔共计1352000元的还款中有8笔共计682000元是由张兵个人银行账户偿还。张兵本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因刘建军经商需要，张兵先去银行办理银行卡，再把银行卡和U盾交付给刘建军使用，其本人对银行卡用于与冯晓山的借款不知情。但张兵在回答关于银行卡开户时是否预留的是本人有效手机号码的相关提问时，陈述在银行办理银行卡时预留的是其本人手机号码，但陈述其名下数张银行卡与冯晓山长时间的多笔银行转账从未收到过银行短信提醒。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公民对其名下银行卡和U盾的管理、使用以及密码的保管，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其名下银行卡上发生的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不能毫无理由依据的推卸责任。其次，结合张兵个人银行账户直接用于接受冯晓山的大额借款、数次向冯晓山还款的客观事实，以及张兵办理上述银行卡时预留了本人的手机号码，理应收到银行交易转账提醒的客观常理，本院对于张兵上诉主张其对于刘建军与冯晓山之间往来借款毫不知情，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款和还款金额的认定。张兵上诉主张刘建军与冯晓山之间共计5笔借款，其中前2笔借款多偿还的高额利息应抵扣本案诉争3笔借款的本金；冯晓山辩称前2笔借款已经实际偿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张兵所述前2笔借款并非本案诉争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且对于此前发生的借款中多付利息可应冲抵本案借款，双方并无约定，故本院不予审查，张兵可另行主张。冯晓山共向刘建军交付借款本金1380000元属实，刘建军、张兵共还款141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刘建军还款金额为1442000元，认定有误，但基于债权人冯晓山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放弃部分权利主张，该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张兵上诉称本案诉争借款已实际偿还完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张兵上诉称冯晓山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应认定的无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6元，由上诉人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