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鸣，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潇，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旸，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妹英，女，194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丽英，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红仙，女，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被告：杨波，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被告：杨晓莉，女，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许鸣、李潇因与被上诉人庄妹英、原审被告史红仙、杨波、杨晓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鸣、李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庄妹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原定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庭审后，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两种案由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以确定是否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征求当事人意见直接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主动将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但并未查明庄妹英何种权利被侵犯及造成何种损失。庄妹英并非讼争房屋的产权人，其以物权保护为前提起诉许鸣、李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许鸣、李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小杨炳坤自2008年将讼争房屋委托给许鸣、李潇管理，其使用讼争房屋具备合理理由。自1997年至2017年，大杨炳坤从未向许鸣、李潇主张过权益，如大杨炳坤为权利人，二十年对自己的权利不闻不问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庄妹英是否具备主体资格。1.讼争房屋的产权人并非大杨炳坤，其及庄妹英未提交证据证明福建九州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大杨炳坤或者庄妹英。讼争房屋于1998年交房至今二十年，大杨炳坤没有接收房屋、缴纳水电费或物业费的凭据，对讼争房屋未曾提出权利要求，与常理不符。由此说明大杨炳坤没有接收过讼争房屋也没有入住，并非真实购买人。2.讼争房屋的购房合同不是大杨炳坤签订的，购房款也不是其支付的。李潇参与了讼争房屋购房、交房全过程，讼争房屋购房合同是小杨炳坤签订。庄妹英称因大杨炳坤已过世无法核实如何支付购房款，许鸣、李潇已作出说明，大部分款项以转账方式支付。法院应当核实谁签订合同、付款、接收房屋等重要事实。3.庄妹英在大杨炳坤过世后继承相应权利依据的是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庄妹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杨炳坤是配偶关系。不论大杨炳坤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庄妹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讼争房屋是李潇依据小杨炳坤委托进行管理，并非无权占有。李潇是九州公司员工，经手办理讼争房屋签订合同及交付房屋。小杨炳坤签订《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及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大杨炳坤人未出现过。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庄妹英主张权利，其应当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庄妹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收使用房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鸣、李潇提供了小杨炳坤出具的委托书、转款凭证，强调九州公司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小杨炳坤。一审法院以无证据显示九州公司将讼争房屋另售他人而认定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大杨炳坤。四、大小杨炳坤是恶意串通，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大杨炳坤第一次起诉前在小杨炳坤家里做公证授权，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第一次庭审中，大杨炳坤称其与小杨炳坤是同村但不熟悉，在本次一审中却陈述，其与小杨炳坤在厦门合伙做生意，明显是编造事实。 庄妹英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史红仙、杨波、杨晓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 庄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鸣、李潇将厦门市××路与××路交汇口东南的××住宅楼××层编号B部位房屋腾空返还给庄妹英；2．许鸣、李潇支付庄妹英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搬迁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6日，福建省九州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后变更名称为福建九州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与杨炳坤（合同载明的公民身份号码为320423390××××，作为买方）签订一份《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约定：卖方将厦门市××路××路××大厦××楼××层××号××部位的房屋出售给买方，建筑面积为103.82平方米，成交价款为498336元；买方应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10000元（含定金10000元）、于1997年9月6日前支付88336元，余款300000元分五个季度付完（付款时间分别为1997年12月6日、1998年3月6日、1998年6月6日、1998年9月6日、1998年12月6日，每季度支付60000元）；买方未按约定付款，卖方有权终止合同，买方已支付款项不予退还，卖方并有权将讼争房屋自由转售他人；卖方应于1997年6月30日以前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买方；卖方在交付房屋后，代买方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手续。 上述合同签订后，九州公司先后于1997年6月11日、1997年12月10日、1997年12月15日、1998年3月19日、1998年5月5日、1998年6月26日、1998年9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买方杨炳坤支付的购房款合计318336元。九州公司亦已交付使用讼争房屋，但讼争房屋至今尚未转移登记至买方杨炳坤名下。后九州公司于2007年6月2日被吊销但未注销。 2016年10月26日，大杨炳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九州公司于1997年6月6日签订的《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大杨炳坤提交了上述《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收据》原件作为证据，并确认尚有购房款180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对九州公司进行公告送达。2017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1719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大杨炳坤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有效。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大杨炳坤的公民身份号码为320423193906××××，与其配偶庄妹英生育儿子杨建新、女儿杨菊芳、杨菊仙。大杨炳坤于2018年9月23日死亡。2019年4月4日，庄妹英、杨建新、杨菊芳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此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224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兹证明被继承人（大）杨炳坤所遗留的上述遗产（即杨炳坤与福建省九州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7年6月6日签订的《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享有的权利义务的一半份额）应由其配偶庄妹英一人继承。” 另查明，许鸣与李潇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自2008年8月3日起，李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支付小杨炳坤（公民身份号码为320481194809××××）款项。讼争房屋现由许鸣、李潇居住使用。 2014年11月6日，小杨炳坤（作为甲方）与许鸣（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1997年6月6日，甲方与九州公司签订一份《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由甲方向九州公司购买厦门市××路××路××大厦××楼××层××号××部位的房屋。2001年甲方因欠工人工资久拖未付，该房屋被工人砸毁。空置到2008年2月，甲方委托乙方对该房屋出租等事项进行管理，其损毁房屋按仓库价乙方每月向其交纳租金。其后乙方陆续垫资整修及装修该房屋和添置家俱家电，以及代垫甲方多年欠缴之物业管理费、电费及其罚金等费用（甲方已经确认该费用共计七万元，等待甲方转让该房屋时冲抵）。甲方考虑到该房屋未取得产权，也未向九州公司交清购房款，且甲方年事已高并患有帕金森病，生活越来越难以自理，准备离开厦门回老家生活，急需费用。经过多次协商沟通，甲方愿将该房屋权益转让给乙方”，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及其在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380000元（乙方同意免收代垫的70000元费用，故实际交易金额为450000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甲方转让价款21000元，其中11000元为乙方已经提前支付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的租金；乙方应于2015年2月28日前陆续支付甲方转让价款100000元，甲方在累计收到转让价款121000元时应将《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原件及九州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交与乙方；在2016年11月6日前，甲方须带其配偶一同当着乙方的面，由甲方的配偶在本协议上亲笔签下同意转让字样且签名盖上大拇指手印后，乙方支付甲方转让价款179000元，否则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上述转让价款以及后续的转让价款；甲方将讼争房屋转让交付给乙方两年后，该房屋若未出现房屋权属纠纷，乙方支付剩余80000元给甲方或甲方的直系亲属；如将来讼争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则甲方或其直系亲属应协助乙方将房屋过户到乙方名下。 2014年11月6日，小杨炳坤向许鸣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许鸣支付的购买厦门市××大厦住宅楼××层××座壹套的转让款21000元（其中收到现金10000元，其余11000元为许鸣已提前支付的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5月份房租）。” 2015年10月23日，小杨炳坤向李潇、许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房租费1600元，是2015年5月份租金。” 2015年10月18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4月7日，李潇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小杨炳坤（银行账户尾号778）6600元；李潇还于2016年7月21日转账支付给小杨炳坤（银行账户尾号568）2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39800元。此后，李潇、许鸣均未再支付给小杨炳坤款项。 又查明，2016年10月17日，大杨炳坤、庄妹英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案外人肖君办理涉及《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及该合同项下房屋的一切相关事宜（含代为管理房屋，代为聘请和委托律师诉讼等），并在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6）厦思证内字第3287号《公证书》。2018年7月6日，许鸣向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申请撤销前述《公证书》。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公证复查决定书》，决定：（2016）厦思证内字第3287号公证书的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依法作出维持公证书的处理决定。 原一审时，许鸣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王某系讼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的总经理与物业管理处主任，其所在物业公司于2005年前后接手讼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但没有获得讼争房屋业主的身份信息，可以确认当时小杨炳坤就住在讼争房屋内；王某所认识的讼争房屋业主始终为小杨炳坤，没有其他自称杨炳坤的人出现；不清楚小杨炳坤是何时搬离讼争房屋的，也不清楚许鸣具体是何时开始居住使用讼争房屋的；许鸣是讼争房屋所在小区业主委员会成员。 审理中，史红仙、杨波、杨晓莉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情况说明》并附有《协议书》原件、小杨炳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复印件，《情况说明》载明：“39年杨炳坤和48年杨炳坤系同村村民，他们一起在厦门做工程。据48年杨炳坤生前所述，他受39年杨炳坤的委托，管理坐落在厦门市××路××路××大厦××楼××层××号××部位的房屋。2014年11月6日，他受许鸣的欺骗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前述房屋作价38万元出售给许鸣，实际上许鸣未按合约付款，39年杨炳坤又不同意，该合约并未实际履行，也无法律效力。上述莲富大厦的房屋并非我们家购买，我们不对房屋主张权利。现两位杨炳坤均已过世，涉及该房屋的一切事项均与我们家无关。” 庄妹英还陈述，1．本案民事起诉状是由大杨炳坤的委托代理人肖君（胡善孝的配偶）签署的。当时大杨炳坤向肖君做了陈述，肖君委托律师准备提起诉讼，律师草拟民事起诉状后交给肖君，肖君向大杨炳坤确认后签署。2．大杨炳坤是讼争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庄妹英作为大杨炳坤的继承人，有权要求非法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的许鸣、李潇排除妨害，腾退房屋。许鸣、李潇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庄妹英的合法权益，也已构成侵权。本案案由具体由法院审查确定。3．大杨炳坤已支付讼争房屋购房款318336元，有相应的收款收据，具体如何支付购房款，因为大杨炳坤已经过世，故无法核实。4．大杨炳坤在购买讼争房屋前与小杨炳坤有在厦门市合伙做工程，一直到大杨炳坤于2011年离开厦门。大杨炳坤离开厦门时，小杨炳坤有讲过暂时借住讼争房屋，大杨炳坤对此予以同意。因为双方是同村村民，且曾经合伙做生意，故大杨炳坤没有要求小杨炳坤支付讼争房屋的费用。5．因为大杨炳坤不知道厦门房价行情，所以讼争房屋就一直放着，期间还无法办理房产证。后面了解到厦门房价涨的比较厉害，就委托他人了解房屋现状，才知道讼争房屋已被许鸣、李潇占用。5．九州公司已经没有正常经营，现在也找不到九州公司了。 许鸣、李潇还陈述，1．小杨炳坤为了逃避债务，在2006年将讼争房屋钥匙交付给李潇管理。后来因为小杨炳坤没有生活费，李潇便在2007年支付小杨炳坤租金，每月支付900元，有时现金支付，有时转账支付。此后租金有适当增加。2．《协议书》签订后，小杨炳坤说有一个律师胡善孝想购买讼争房屋且出价更高，就让许鸣、李潇不要再支付转让价款，许鸣、李潇再支付的款项小杨炳坤就认为是租金。当时小杨炳坤不是不想将讼争房屋出售给许鸣、李潇，而是要与胡善孝一起坐下来商谈，看许鸣、李潇是否愿意由胡善孝购买讼争房屋，再由胡善孝赔偿损失，许鸣、李潇对此表示不同意。3．李潇在2014年11月6日现金支付给小杨炳坤转让价款10000元。李潇还在2015年10月18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7月21日累计转账支付给小杨炳坤转让价款39800元。后来胡善孝电话告知李潇其已购买讼争房屋，要求李潇腾空房屋，双方为此还见面谈过，但胡善孝没有出示任何已购买讼争房屋的材料，胡善孝还说他向两个杨炳坤都付了钱。4．许鸣、李潇没有按《协议书》约定继续支付转让价款，是因为小杨炳坤说他的银行账户被其儿子控制，他生病拿不到钱，坚决不让许鸣、李潇向原来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并说他将另行提供银行账户进行收款，但却一直没有提供。而且小杨炳坤说了要将讼争房屋另行高价出售给他人，所以许鸣、李潇就没有再支付小杨炳坤转让价款。5．在签订《协议书》时，小杨炳坤有出示《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原件，许鸣、李潇也有注意到两份合同中杨炳坤的公民身份号码存不同，但小杨炳坤说是以前搞错了。在签订《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时，小杨炳坤只提供了公民身份号码为320423390××××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从未出示过原件。6．对史红仙、杨波、杨晓莉提供的《协议书》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小杨炳坤早就知道本案诉讼情况但却一直回避，其家属不能代表小杨炳坤对《协议书》发表意见。7．九州公司早已没有经营，可能被另外一家公司并购，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庄妹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许鸣、李潇排除对讼争房屋占有的妨害，但庄妹英及大杨炳坤至今尚未取得讼争房屋物权，故本案案由并非物权保护或其项下的排除妨害纠纷；考虑庄妹英明确主张许鸣、李潇非法占有讼争房屋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 大杨炳坤已于××年××月××日死亡，本院已无法向其本人核实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的（2016）厦思证内字第3287号《公证书》及《公证复查决定书》，可以认定大杨炳坤、庄妹英在2016年10月17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大杨炳坤、庄妹英已授权委托肖君办理涉及《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及该合同项下房屋的一切相关事宜（含代为管理房屋，代为聘请和委托律师诉讼等），故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肖君委托参加本案诉讼，具有相应依据。大杨炳坤的继承人庄妹英已经参加本案诉讼，对大杨炳坤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因此，本院认定提起本案诉讼是大杨炳坤的真实意思表示，庄妹英作为大杨炳坤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庄妹英主张许鸣、李潇无权占有讼争房屋并要求许鸣、李潇腾空返还讼争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2016）闽0203民初1719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大杨炳坤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有效。亦即该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大杨炳坤系《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的买受人。大杨炳坤死亡后，庄妹英作为大杨炳坤的继承人已经承继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其次，许鸣、李潇虽抗辩《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的买受人为小杨炳坤，但其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2016）闽0203民初1719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其一，《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载明的买受人身份信息与大杨炳坤一致，许鸣、李潇并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九州公司系与小杨炳坤签订合同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小杨炳坤占有使用。其二，鉴于两个杨炳坤同名同姓且系同村村民，故小杨炳坤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与其是否为讼争房屋的买受人之间并无必然联系。证人王某虽陈述其所认识的讼争房屋业主始终为小杨炳坤，但亦陈述物业公司在2005年前后接手讼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并没有获得讼争房屋业主的身份信息，故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小杨炳坤为讼争房屋的业主。其三，一审法院收到的《情况说明》附有《协议书》原件，故认定《情况说明》系小杨炳坤的继承人史红仙、杨波、杨晓莉所出具。根据《情况说明》的内容，史红仙、杨波、杨晓莉已经明确表示小杨炳坤与大杨炳坤曾一起在厦门市做工程，讼争房屋并非小杨炳坤购买，小杨炳坤只是受大杨炳坤委托管理讼争房屋。第三，九州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并被吊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已无法向九州公司进一步核实《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但许鸣、李潇亦确认九州公司已经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的买受人杨炳坤，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九州公司存在将讼争房屋另行他人的情形，及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九州公司已向大杨炳坤交付讼争房屋。第四，虽然许鸣、李潇系基于与小杨炳坤签订的《协议书》占有讼争房屋，但小杨炳坤并非讼争房屋的买受人，其出售讼争房屋亦无相应的代理权，故小杨炳坤签订《协议书》将讼争房屋出售给许鸣、李潇属无权处分行为。第五，值得注意的是，许鸣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转让价款100000元的义务，许鸣、李潇对此解释为系因为小杨炳坤拟另行高价出售讼争房屋且小杨炳坤拟另行提供银行账户却未提供。但李潇却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四次支付小杨炳坤款项，且小杨炳坤最后一次收款的账户与此前的收款账户并不相同，而小杨炳坤在2015年10月23日出具的《收条》更载明向许鸣、李潇收取的系讼争房屋的房租费，因此，许鸣、李潇的前述解释显然与在案事实相矛盾，难以令人信服。最后，大杨炳坤系《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约定的买受人且九州公司已向大杨炳坤交付讼争房屋，故大杨炳坤及其继承人庄妹英具有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完全正当权源，其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综上，在庄妹英不同意许鸣、李潇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且小杨炳坤无权处分讼争房屋的情况下，许鸣、李潇基于与小杨炳坤签订的《协议书》以讼争房屋次买受人身份继续占有讼争房屋缺乏正当权源，属于无权占有，侵害了庄妹英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现庄妹英要求许鸣、李潇腾空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综合考虑大杨炳坤向许鸣、李潇主张讼争房屋权利及此前诉讼的情况，房屋占有使用费应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鸣、李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厦门市××路与××路交汇口东南的××大厦住宅楼××层编号B部位房屋腾空返还给庄妹英；二、许鸣、李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妹英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庄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庄妹英负担1350元，许鸣、李潇负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许鸣、李潇提出如下异议：1.“大杨炳坤的公民身份号码为320423193906××××，与其配偶庄妹英生育儿子杨建新、女儿杨菊芳、杨菊仙”中对大杨炳坤配偶的身份有异议，仅依据户口难以认定是夫妻关系；2.“《情况说明》载明：^……与我们家无关”有异议，史红仙、杨波、杨晓莉没有出庭，其向一审法院邮寄的情况说明与小杨炳坤所签订协议不一致，属虚假陈述。庄妹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许鸣、李潇提出的异议则认为，庄妹英提交的证据及继承权公证可以证明大杨炳坤与庄妹英的身份关系。史红仙、杨波、杨晓莉未提起上诉亦未到庭陈述意见视为认可，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李潇在庭审调查中陈述：小杨炳坤出具授权委托书，讼争房屋自2008年开始由李潇管理，所以讼争房屋是李潇在使用。2014年其与小杨炳坤达成买卖关系，其已经支付给小杨炳坤130800元，后小杨炳坤称胡善孝购买了讼争房屋要求终止履行合同。目前讼争房屋是闲置状态。 二审庭审调查后，许鸣、李潇向本院提交《协议书》复印件、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04)思民督字第138号《支付令》复印件，用于证明李潇原系九州公司员工，系讼争房屋销售及交房的直接经办人。庄妹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李潇曾经是九州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其是售楼处工作人员及案涉合同的经办人。讼争房屋的开发商是厦门东南亚公司而不是九州公司，不存在九州公司售楼处，大杨炳坤是向九州公司购买二手房。该证据结合许鸣、李潇是莲富大厦业主、业委会成员，让小杨炳坤出具委托书、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等事实可见，许鸣、李潇企图利用自己清楚讼争房屋内情且方便控制房屋的便利条件，达到长期占用讼争房屋甚至取得所有权的目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庄妹英提交了户籍证明、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其与大杨炳坤系配偶关系，许鸣、李潇上诉主张庄妹英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17192号民事判决，确认大杨炳坤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有效。上述民事判决业已生效。故在九州公司与大杨炳坤签订的《厦门莲富大厦房产买卖合同书》未被依法解除、撤销的情况下，大杨炳坤享有依上述合同居住、使用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许鸣、李潇占用使用讼争房屋，其主张占有依据是其与小杨炳坤就讼争房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小杨炳坤将讼争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转让给许鸣、李潇。根据（2016）闽0203民初17192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与九州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大杨炳坤，小杨炳坤在未取得大杨炳坤授权的情况下，无权转让讼争房屋权益，故许鸣、李潇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其侵害了大杨炳坤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庄妹英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适用程序没有异议，其未变更诉讼请求并未影响许鸣、李潇的诉讼权利，许鸣、李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许鸣、李潇向庄妹英腾空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许鸣、李潇与小杨炳坤就讼争房屋的争议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可另案处理。许鸣、李潇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已无实质性关联，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许鸣、李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许鸣、李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聆 审判员 李向阳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