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智敏，男，汉族，1970年4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永新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福县北华山林场。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北华山。法定代表人：彭锦云，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该林场副场长。再审申请人张智敏因与被申请人安福县北华山林场（以下简称北华山林场）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智敏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交易行为是显失公平的，导致显失公平的原因是被申请人造成的。在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虽然反复强调竞拍资料上已注明拍卖人和委托人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但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的注明或者声明都是无效的，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委托人、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这就要求出卖人、拍卖人应当发现拍卖品的瑕疵并将拍卖品存在的瑕疵告诉竞拍人或者买受人。但直至一审庭审时，被申请人都认为拍卖标的的瑕疵仅为木材量的短少，这充分说明了被申请人根本没有发现本案存在的瑕疵，而被申请人作为山场的所有权人和山场的管理者应当对该山场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特别是知道和发现拍卖品存在的瑕疵问题更要慎重对待，否则会损害竞拍人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被申请人既然没有发现瑕疵，那么被申请人所谓的尽到了瑕疵告知责任之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连瑕疵都未发现又如何告知，既然没有告知竞买人拍卖标的的瑕疵，那么又如何可以免除其瑕疵担保责任，不要说单是竞拍资料上的注明，就是双方合同约定，如果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是无效的。同时因为本案竞拍标的的瑕疵，是隐蔽性很强的瑕疵，从外表来看是很难发现的，也是难以想象得到的，申请人从勘察山场的外观无法测定标的物的本质，其高价投标是基于山场的表面现状的情况决定的，然而申请人中标的实际情况与现场的实际情况是不一致的，也就是说申请人中标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并且造成重大误解的情况，被申请人应负全部责任，也就是说如果被申请人在拍卖前进行调查并做出拍卖资料时，能够尽心尽责或者根据以往的经验将拍卖标的的瑕疵反映出来，那么申请人在竞拍时肯定会作出慎重的考虑。虽然被申请人在原审法庭上多次强调林场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但说得再多也不能免除被申请人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要求赔偿。拍卖标的的瑕疵是空心木，空心木可以视为废木，基本上没有价值可言，所以该瑕疵导致申请人的损失是巨大的，也正是该瑕疵导致本合同的显失公平。二、在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提出申请人修路时采伐的木材中有许多空心木，并不能说明所有的木材都有空心木，所以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只有履行合同完毕才能确定空心木的比例。表面上看起来被申请人的说辞好像有道理，实际上被申请人的说辞在实践中是很难行得通的，即使抛开人为因素，就客观情况来说也是很难实现的，比如说，就申请人方的损失计算就是很麻烦的，市场的行情、物价的浮动、自然环境的影响等等因素对损失的计算都有巨大的决定作用，同时因为这些因素会增加诉累，浪费诉讼资源，也会加大当事人的损失，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对被申请人的这种观点，法院依法不应采信。申请人现在提出终止交易行为，就是为了避免给双方当事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申请人修路砍伐的仅是部分空心木，不能证明该山场大部分是空心木，因而证据不足，现在申请人据了解，对未砍伐的林木是否空心，可以通过鉴定机构来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就能证明空心林木的面积是部分空心还是大部分空心，因此一审法院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观点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的判决不讲事实、不讲法律，完全是主观臆断。二审判决认定：“林木空心瑕疵，外观上无法发现，在拍卖前北华山林场对上述瑕疵不并不知晓，北华山林场及拍卖人不负有说明该瑕疵的义务，故在拍卖合同订立过程中北华山林场并无过错，在拍卖公告中，北华山林场已经告知山场林木树龄35或46年，该树龄的杉木属于过熟林，可能会出现老化空心的瑕疵，张智敏作为竞买人，应当对案涉山场林木隐蔽瑕疵及林木价值作出专业、理性的判断，其未能预见该瑕疵自身存在过错，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应由申请人自身承担”。既然北华山林场作为山场林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他们没有发现林木存在的瑕疵则是情有可原，是没有责任的，而申请人作为竞拍人，以前对山场不熟悉，即使竞拍前勘察过山场也是匆匆忙忙的，与北华山林场相比谁更了解山场的情况，我们认为无需多说，申请人因为没有发现林木的瑕疵就应当承担责任，这是法院以双重标准来评判的案件，最终会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在拍卖公告中，被申请人并没有说明该山场的林木是过熟林，被申请人更没有提醒该山场的林木可能会出现老化空心的瑕疵。成熟林或者说过熟林就必然会出现林木老化空心的现象吗？按规定也只有成熟林和过熟林才可以砍伐，禁止砍伐还在生长中的林木，本案山场林木的空心是因为林木成熟或过熟的原因造成的吗？答案是否定的，也就是成熟林或者说过熟林不会必然会出现林木老化空心的现象，本案的林木空心并不是什么成熟林或过熟林的原因造成的，而是林木受到蚁虫的侵害而导致的，就是说二审法院杜撰竞拍公告说明的理由与本案的林木空心的理由是不一致的，二审法院在未了解事实的基础上，主观臆断出林木的空心是因为林木过熟的原因造成的。四、无论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拍卖合同纠纷，还有一个对双方而言应当遵守的不成文规定即交易习惯，在拍卖合同中的交易习惯带有很大的赌性，比如赌石，其交易习惯就是参加的人都知道，要么挣大钱，要么亏大钱，风险很大，而与本案的拍卖山场林木是不一样的，本案即使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申请人获利也是很少的。本案作为拍卖合同纠纷，竞拍人是在出售人对拍品作出充分介绍的情况下而作出买与不买的决定，也就是出售人的介绍对参与竞拍人的决定起到很大的作用，这样的买卖行为体现的主要是公平交易，但事实上，在这起拍卖合同中被申请人并没有对拍品作出详细充分的介绍和说明，导致申请人对拍品作出错误的认知而达成不公平的买卖合同。五、补充两个事实方面的问题。一是拍卖时，拍卖师现场问林场的工作人员，该山场是否还有其他的瑕疵，林场的工作人员当场表示没有了，这个情况现场参与竞拍的人和拍卖师都能证明。二是同时期安福县拍卖山场还有明月山山场，明月山山场的竞拍中标人只需要交纳三分之一的中标款就可以开始上山砍伐，申请人得知该信息后也去找北华山林场的领导，看看能否也只需要交纳三分之一的中标款就可以开始砍伐林木，当时北华山林场的领导明确答复申请人说不行，申请人问为什么我们山场不行，该领导说，你们的山场上有空兜，可能会亏本。申请人考虑到已经竞拍了并且交纳了24万元保证金，也不知道空心的林木面积有这么多，所以还是按北华山林场的要求交纳了中标款104万元。这两个事实充分反映了北华山林场知道该山场有空心木的瑕疵存在，而故意隐瞒不告诉竞拍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重点是北华山林场应否退还张智敏中标款并赔偿损失。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北华山林场在拍卖前知道并故意隐瞒拍卖林木存在空心的瑕疵。林木空心是隐蔽性很强的瑕疵，张智敏在再审申请书中对此亦予认可，并认为“直至一审庭审时，被申请人都认为拍卖标的的瑕疵仅为木材量的短少，这充分说明了被申请人根本没有发现本案存在的瑕疵”。张智敏在再审申请书中又称，竞拍后北华山林场领导告诉张智敏山场上有空兜，可能会亏本，张智敏据此认为北华山林场知道该山场有空心木的瑕疵存在，而故意隐瞒不告诉竞拍人。张智敏此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前述主张明显矛盾。二、北华山林场和拍卖人在拍卖前已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品质，依法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的《拍卖规则》和《竞买须知》均明确提示，委托人和拍卖人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在拍卖前须到现场查看标的，对拍卖标的作详细了解，务必对拍卖标的有明确认识方可参加竞买，竞买人一旦举牌应价和加价，即表示已完全了解本次拍卖的所有规定、约定及拍卖标的情况、接受拍卖标的的现状（包括瑕疵）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拍后无悔。据此，原审认定北华山林场在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判决驳回张智敏北华山林场提出的退还中标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张智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智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邓名兴审判员  江都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