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世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石厦北二街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P5R50。法定代表人:胡楚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凤，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黑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自编**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8165714Y。法定代表人:曾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世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黑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世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黑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黑箭公司自2017年6月之后，并未履行《项目技术运营合约书》中的服务内容，不应收取原合同约定的技术运营费用。《项目技术运营合约书》附件明确约定了黑箭公司的运营内容包括1.01/1.02/1.03/1.04四大项、数十小项的运营内容，自2017年6月之后新世代公司停止运营，黑箭公司亦未履行上述运营内容，在一审庭审调查时，黑箭公司亦无法提供其已经履行合同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正常履约情况下的技术运营费用标准判决支持黑箭公司，显属不公。二、黑箭公司为新世代公司开发和运营的电商平台有重大违法嫌疑，导致新世代公司巨大经济损失，黑箭公司无权索要其基于违法行为的非法利益（技术运营费用)。黑箭公司为新世代公司开发和运营的电商平台具有高额消费返利等功能，涉嫌违法传销，从经济角度来看，新世代公司如果继续长期运营下去，必然导致无力兑付高额的消费返利从而导致亏损。为了避免侵害消费者利益，新世代公司主动停止运营，及时清退了消费者的款项。而另一方面，新世代公司被迫承担了公司运营、场地仓库租金、人工成本、软件开发运营费用等重大经济损失和亏损。因黑箭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新世代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黑箭公司无权索要其基于违法行为的非法利益(技术运营费用)，黑箭公司此前收取的30余万元开发费用以及14万元技术运营费用，应当予以退还或收缴。综上，黑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黑箭公司辩称，一、黑箭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包括日常维护及按需工作。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事实充分，公正合法。首先，无论是《项目技术运营合约书》附件1中的1.01以及1.04约定的非按需服务部分(日常维护)，还是1.02以及1.03约定的按需服务部分(非日常维护)，黑箭公司均已经按合同约定以及新世代公司的需求全部履行完毕，根据一审中黑箭公司提交的技术运营日志、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以及系统平合后台的数据记录，能够一一对应黑箭公司已经按照合约书的约定以及新世代公司的需求为系统平台提供了日常服务以及按需服务，且系统平台在2017年7月以后直至合同到期的这一段时间都是正常运行的，可见黑箭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了合约书约定的义务。除了以上证据，一审庭审时，黑箭公司亦当庭登录并向审判长展示了黑箭公司在服务器到期前备案的网站系统平台数据，显示该网站在合同期内一直运营并有交易记录(即系统平合2017年6月后仍在运营并有交易产生)，直至合同到期后仍在运营，黑箭公司还保存了该期间网站的交易数据。新世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2017年6月后系统平台停止运营，也没有证据证明新世代公司曾向黑箭公司发出过停止运营或终止服务的通知。黑箭公司在合同期内一直履行着合同义务也未曾有任何违约或被投诉的情形，鉴于此，新世代公司述称于2017年6月后公司或网站已停止运营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并未采信。相反，新世代公司在黑箭公司正常履约的情况下自2017年7月开始拖欠技术运营费的行为已属根本违约，故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及事实充分，所作判决公正合法，贵院理应驳回新世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新世代公司述称黑箭公司开发和运营的电商平合涉嫌违法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新世代公司与黑箭公司订立的技术运营合同内容合法，黑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仅负责向新世代公司提供案涉电商平合整体技术运营及系统平台维护服务，电商平台的实际经营者是新世代公司，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与黑箭公司无关。而事实上，在合同期内，新世代公司从未向黑箭公司发出停止运营或终止服务的通知，更未曾向黑箭公司告知或投诉电商平合运营过程中发生违法行为。新世代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在合同期内电商平合运营涉嫌违法，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期内电商平台停止运营，其所述情况与事实完全不符，贵院不应采信。况且，开发案涉电商平合与本案运营电商平台对应的根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新世代公司与黑箭公司关于开发案涉电商平合的权利义务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新世代公司要求退还或收缴黑箭公司已收取的开发费用及运营费用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交付原代码以及密码，该合同义务也是在该系统平台开发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与本案无关。其次，在整个技术运营服务合同过程中，双方认可并接受的工作方式是通过微信工作群完成的，黑箭公司接到新世代公司的工作指令后，及时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并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确认，无需通过书面的方式或者其他的方式进行工作交接，其所称黑箭公司未向新世代公司提供平台数据以及运营日志为由，称黑箭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是不成立的。四、新世代公司作为该系统平台的实际经营者，其应自行承担经营过程中的风险，其主张黑箭公司应返还此前的软件开发费用以及14万元的技术运营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黑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世代公司向黑箭公司支付技术运营费460000元；2.新世代公司向黑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技术运营费4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为43811.75元，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新世代公司承担。新世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黑箭公司向新世代公司提供“新世代e168”互联网平台系统（www.epoch168.com）所有原始数据、修改数据记录及每个客户的进账明细的全部数据和源代码；2.本案反诉费由黑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新世代公司与黑箭公司签订《项目技术运营合约书》，约定新世代公司委托黑箭公司进行新世代电商平台进行网站技术维护运营。第四章合同费用、提成方法及付款方式约定，1.黑箭公司为新世代公司提供整体技术运营服务及系统平台维护服务，详细工作清单见附件1清单列表；2.黑箭公司向新世代公司收取技术费用合计600000元；3.支付方式：新世代公司于每月10号前向黑箭公司支付技术运营费用35000元；4.提成及保底：在合同期结束前，于2018年2月28日由新世代公司统计销售套数，每套按1元提取黑箭公司费用，提取总金额不少于180000元整（作为保底费用），不多于300000元整。第六章第4点约定，运营过程中，（黑箭公司）及时向新世代公司提供工作成果供新世代公司使用。2017年3月至6月,新世代公司通过其股东陈丽凤每月向黑箭公司支付技术运营维护费用35000元，共140000元。双方庭审中确认2017年7月后新世代公司未支付服务费。黑箭公司员工曾某与新世代公司员工陈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至3月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沟通网站故障的解决、服务器到期续费及登录问题。2018年3月5日，新世代公司员工发送：“现在有人要提现，但是银行验证通过不了，申请不了”，黑箭公司员工回复：“这个也是一些平常的服务器溢出和内存的正常问题，例如服务器报警和自动关停这样一些日常操作。这样因为我们的维护合同已经完了，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收到钱……我们之前的费用和到2月31日为止的怎么算……”，新世代公司员工回复：“明白，我会同陈总商量后回复”。2018年3月26日，新世代公司员工发送“我问过陈总，每月就是最简单维护，能上到平台就行，收个维护费”，黑箭公司员工曾某回复：“那个基本维护费用没有问题每月3000，就是简单的服务器维护以及数据备份”。另查明，黑箭公司提交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详细技术运营日志报告、新世代跨境电商平台数据导入/修改/提取申请表，证明黑箭公司在合同周期内已为涉案平台提供技术维护运营服务内容，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新世代公司对运营日志报告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系黑箭公司单方制作，并且在当时合同履行过程中黑箭公司也没有将运营日志的内容按月发送给新世代公司知晓。一审庭审中，新世代公司陈述2017年7月后涉案网站可以登录，但新世代公司没有在该平台进行交易。黑箭公司陈述涉案平台的原始数据、修改数据记录及每个客户的进账明细的全部数据和源代码属于黑箭公司应提供工作成果，黑箭公司辩称因新世代公司欠费未向其提供数据及源代码。一审法院认为，黑箭公司与新世代公司签订的《项目技术运营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沟通的涉案平台维护内容及涉案平台在合同期内具备供新世代公司使用的功能上看，黑箭公司在合同期内为新世代公司提供了涉案网站的维护服务，新世代公司应依约支付技术运营费用，黑箭公司请求新世代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460000元（600000元-140000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世代公司主张的数据和源代码，因合同明确约定黑箭公司及时向新世代公司提供工作成果，黑箭公司作为平台的维护运营方，提供数据及源代码属于其合同义务，新世代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黑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黑箭公司未及时向新世代公司提供数据及源代码亦属违约，根据过失相抵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世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黑箭公司支付技术运营费460000元；二、黑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世代公司提供新世代电商平台原始数据、修改数据记录、客户进账明细数据和源代码；三、驳回黑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38元（已由黑箭公司预交），由新世代公司负担8069元，黑箭公司负担7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新世代公司预交），由黑箭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项目技术运营合约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新世代公司应否向黑箭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运营服务费余款460000元的问题，新世代公司上诉称黑箭公司开发和运营的电商平台有重大违法嫌疑，导致其巨大经济损失，但该电商平台系新世代公司委托开发，新世代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黑箭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新世代公司主张黑箭公司未依约提供运营服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运营合约书约定的服务期限是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从黑箭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黑箭公司直至2018年5月仍在提供相应服务。黑箭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给新世代公司员工陈某发送微信：“老板，平台一直都在啊，不是开回平台啊，然后我们又修复了，然后又多次崩溃和修复，我们按照平常的运营合同去做了，都一年了，费用每次问，都没有回复，现在过了4个月了，然后又叫我们开回平台？……在没有收取到技术运营服务费用的情况下，我们进行了多次沟通，贵公司都以官司为理由，对我们没有明确的答复和商量，我们也坚持把服务运营合同完成，到2018年的2月28日……”，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黑箭公司主张已提供约定的运营服务，新世代公司未予否认。新世代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对黑箭公司的服务提出异议，或电商平台不能正常运行，而黑箭公司拒绝提供运营服务。其次，新世代公司称该司因股东之间纠纷，自2017年6月停止运营，但仅提交了该司股东汤其秀的上诉状作为证据，汤其秀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该司及涉案电商平台停止运营，不能证明黑箭公司2017年6月后未再提供运营服务。新世代公司还称双方曾沟通达成合意，由黑箭公司每月提供基本维护，新世代公司仅需每月支付3000元。经查，黑箭公司2018年4月在微信聊天时称“而家如果3000元的维护费每个月，你看看他们有没问题啊。就是帮你们负责服务器的维护备份……”，上述沟通发生在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后，因黑箭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在为新世代公司提供服务，不能排除系黑箭公司辩称的“每月3000元系针对合同届满后的服务”。故新世代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相较之下，黑箭公司提交的证据较具优势，一审认定黑箭公司已履行提供运营服务的义务符合证据规则，处理并无不当。同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黑箭公司应交付“源代码和密码”，新世代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运营服务费余款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其他合同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新世代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深圳市新世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