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谈，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霞。原审被告：欧剑彪。上诉人李艳平因与被上诉人吴艳霞、原审被告欧剑彪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艳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7民初97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艳平无需返还吴艳霞38万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艳霞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艳霞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主要是依据欧剑彪拍摄的一份《借据》及针对该借款出具的《调解协议》作出判决，而上述二份证据的依据是欧剑彪提交的银行转账及微信记录，也就是说，欧剑彪的转款应属于借款。不论此类款项之前被李艳平称为“不当得利款”还是“赠与款”，后来经李艳平与欧剑彪确认，性质已转为借款，故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而不应该是赠与合同。（二）如法院认定吴艳霞提交的《借据》是真实的，那么也应当认定其出借人是欧剑彪而非吴艳霞。退一步讲，就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吴艳霞提交的2019年6月25日《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除上述债权债务外，其余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故上述所谓的债权应该归属于欧剑彪个人，吴艳霞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一审法院在既无双方书面或口头赠与协议，也没有赠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艳平与欧剑彪不存在借款事实。（一）关于认定转账数额，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吴艳霞提交的《借据》中表述：2012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40万元。但在李艳平及吴艳霞各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2014年12月前欧剑彪转给李艳平招商银行账户有六笔交易共238000元，转给李艳平工商银行二笔共17000元，上述合计255000元，与《借条》中的40万元不符，且这其中还包括58000元的购车款，因此，此份《借据》的效力及真实性并不确定。另外，一审法院还认定因李艳平、欧剑彪均从事机票订购业务，李艳平在与欧剑彪交往同居期间，双方发生经济往来是难以避免的，在工作上也有交集混同。欧剑彪总共向李艳平转款733400元，扣除其个人炒股的236500元及购车款58000元，还余438900元。李艳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转给欧剑彪的钱款共计332300元，另外李艳平在与欧剑彪同居期间还另行支付房租费共计131913元，其它转款还用于欧剑彪炒股票、二人吃饭消费、生活开销、外出旅游、探亲、供车款等开支，这些费用均是从转账款中支出。一审对此并没有一一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吴艳霞在一审提交的是一份拍摄的《借据》，并没有提交原件，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实际的情况是，吴艳霞当时与欧剑彪发生激烈的争吵，为了尽快摆脱欧剑彪的纠缠，李艳平被逼无奈才写下了此份《借据》，之后双方和好，欧剑彪当面将该《收据》销毁。2017年底，双方关系彻底僵化，欧剑彪又以该《借据》为由，要求李艳平还款。2018年3月12日，双方为此再次发生争执，后经×派出所主持调解，李艳平支付欧剑彪两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清除。调解协议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人民调解室出具，协议内容及签字均是双方自愿的，应为合法有效，一审不予认定实属错误。三、一审认定李艳平的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属法官的自行推测，与事实不符。一审根据吴艳霞提交的欧剑彪与李艳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李艳平明知欧剑彪已婚生子，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一条能证实李艳平知道欧剑彪已婚的事实。在李艳平与欧剑彪同居前，李艳平看到欧剑彪的户口本显示欧剑彪的婚姻状态为未婚，虽然事后知道欧剑彪已有小孩，但欧剑彪谎称是其前女友所生，其并没有结婚，李艳平确实不知道欧剑彪已婚的事实。欧剑彪刻意隐瞒其已婚事实，与李艳平发展为恋人关系，李艳平实际上属于“被小三”，李艳平主观上没有过错，李艳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一审法院擅自推断，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案件性质，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吴艳霞辩称，吴艳霞是为了维护作为妻子的权益向法院起诉，李艳平将吴艳霞作为被上诉人进行上诉没有根据。若李艳平要起诉，可以起诉欧剑彪。欧剑彪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吴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艳平与欧剑彪交往期间违法赠与行为无效。二、李艳平向吴艳霞返还吴艳霞夫妻共同财产780163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吴艳霞、欧剑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艳霞与欧剑彪于2009年5月18日在×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9年6月25日双方在深圳市×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2012年欧剑彪与李艳平相识，随后发展为情侣关系。2018年3月，吴艳霞发现欧剑彪在吴艳霞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大量的钱财赠予给李艳平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吴艳霞与欧剑彪之间曾经存在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现欧剑彪在与吴艳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艳平保持了七年的恋爱关系，违反了其应当忠诚对待婚姻的义务，且其在违反忠诚义务的情况下，还大额支出款项给李艳平，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款项是经吴艳霞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款项属于不应当归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财产，吴艳霞有权对欧剑彪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提出异议。李艳平与欧剑彪保持恋爱关系七年之久，其辩称自己不知道欧剑彪是已婚的说法没有说服力。根据吴艳霞提交的欧剑彪与李艳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李艳平知道欧剑彪已婚生子的事实，其与欧剑彪保持长期恋爱关系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欧剑彪基于双方这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恋爱关系将大量款项赠与给李艳平，吴艳霞作为欧剑彪的合法配偶有权要求认定赠与合同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欧剑彪赠予李艳平款项的数额，双方均从事票务代理，经常有资金往来。吴艳霞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根据《×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人民调解室简易纠纷登记表》，可以证实在2018年3月12日欧剑彪与李艳平因双方交往期间的借款争议为40万元，虽然双方达成以李艳平支付欧剑彪2万元了结双方之间的债务的协议，但该协议涉及对属于吴艳霞与欧剑彪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且未经吴艳霞同意，该协议对吴艳霞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欧剑彪赠予李艳平的款项为40万元，扣除2018年3月12日当天李艳平已归还的2万元，尚欠38万元，李艳平应向吴艳霞支付此款项。吴艳霞诉讼请求中超出此数额部分，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38万元系吴艳霞与欧剑彪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虽已经离婚，欧剑彪对该财产仍享有依法分割的权利，是否分割由欧剑彪自行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欧剑彪赠与李艳平38万元的行为无效；二、李艳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艳霞返还38万元；三、驳回吴艳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2元、财产保全费4420.82元（吴艳霞已预交），合计16022.82元，由吴艳霞负担8218.46元、李艳平负担7804.36元。二审期间，李艳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40万元借据补充协议，以证明双方是属于明确的借贷关系，并且实际的借款金额含利息为33万元整；2、收条（6万元），以证明欧剑彪委托李艳平购买了三张机票，总金额6万元，从40万元的借款中扣除；3、赔偿协议，以证明当时欧剑彪同意赔偿李艳平10万元，并且从40万元借据中扣除；4、收条，以证明欧剑彪收到李艳平归还的25000元现金；5、收条，以证明欧剑彪收到了李艳平现金4万元，用于折抵欧剑彪支付给李艳平的购车首付款。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没有原件。吴艳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吴艳霞的起诉金额已经扣除了上述款项，如果没有扣除，是有120多万。另外，吴艳霞提供的所有证据已经非常充分。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李艳平在欧剑彪有配偶的情况下与欧剑彪保持男女关系，该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欧剑彪将涉案款项赠与给李艳平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吴艳霞婚姻存续期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外，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任意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权非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欧剑彪大额支出款项给李艳平，但欧剑彪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款项是经吴艳霞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款项属于不应当归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财产，吴艳霞有权对欧剑彪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提出异议。本案中，欧剑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李艳平确立恋爱关系，有悖于公序良俗和法律相关规定，其私自赠与李艳平钱款的行为属不当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吴艳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赠与行为无效；不论李艳平对欧剑彪已婚是否知情，是否有意介入对方家庭，其取得涉案款项系无偿受赠，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故李艳平以受欧剑彪欺骗、对欧剑彪已婚不知情为由主张免除其返还财产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受赠人李艳平应当返还受赠款项。李艳平在一审主张本案是赠与合同关系，二审又主张与欧剑彪是借贷关系，并提交5份证据（借据补充协议、赔偿协议和3张收条），该5份证据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且吴艳霞也不予认可，故对该5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人民调解室简易纠纷登记表》，欧剑彪主张李艳平向其借款40万元，李艳平不予认可，李艳平自认双方谈恋爱欧剑彪自愿给的。现二审期间又主张是借款，李艳平对其反言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达成以李艳平支付欧剑彪2万元了结双方之间的债务的协议，但该协议涉及吴艳霞与欧剑彪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且未得到吴艳霞同意，该协议对吴艳霞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欧剑彪赠予李艳平的款项为40万元，扣除2018年3月12日当天已归还的2万元，尚欠38万元，李艳平应向吴艳霞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李艳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上诉人李艳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