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容光（曾用名李荣光），男，193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国胜，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更福，男，196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李容光、闫国胜与上诉人赵更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容光、闫国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13433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更福已收取租金2467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李容光、闫国胜申请法院向徐水区公安局八四派出所调取了诉争停车场租地户刘国军等人的询问笔录，笔录中明确记载了2010年至2018年期间其共向赵更福缴纳租金1541000元，该询问笔录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判令赵更福向李容光、闫国胜支付场地租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法院组织测绘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占地平面图，证明赵更福自己占用了停车场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积（实际占用面积10亩）开展经营活动，按照停车场其他租户的租金标准18000元/亩/年，自2010年至2018年9月租金共计162万元，应当判令赵更福向李容光、闫国胜支付其个人占用场地的租金。 针对李容光、闫国胜的上诉，赵更福辩称，我不认可，他没有拿钱，不应当分配收益。 赵更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伙协议并未履行，被上诉人从未出资，未有出资行为不能享有投资收益的分配权。二、原审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没有共同的诉请，只是同类诉请，不应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另案中赵更福给其他两人分配款项是自愿行为，并非基于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付，另案中二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没有进行任何出资，亦未提交出资证明，判令赵更福支付合伙收益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分配合伙收益明显错误，假如为合伙关系，在经营中还有相应费用支出，利润可以分配，但直接分配收入没有约定及法律依据，在未核算成本前将收益作为利润分配明显错误。五、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证据的民事判决书提出案外人撤销之诉，现在审理中，本案应终止审理或驳回原告起诉。 针对赵更福的上诉，李容光、闫国胜辩称，李容光、闫国胜、赵更福三人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停车场，应平均分配收益。具体出资方式为李容光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30万元，相当于每人投资10万元，用停车场的租金收益偿还了贷款。本案为合伙纠纷，李容光、闫国胜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均为要求平均分配合伙收益，具有相同的请求权，本案适用法律程序正确。三人共同出资经营停车场，除贷款30万元用于停车场建设维护外，停车场经营中无其他经营费用，收益应平均分配。赵更福提出的案外人撤销之诉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影响本案审理。 李容光、闫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更福向李容光支付停车场租金收益1,443,667元；2.判令赵更福向闫国胜支付停车场租金收益1,443,667元；3.判令赵更福向李容光支付其应承担的拖欠安肃镇八四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租赁费320,666元；4.由赵更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日，李容光、闫国胜、赵更福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伙事项：三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位于徐水县八四村村南30.5亩土地兴建徐水县城东停车场；出资时间、比例、收益分配：三人共同出资于2004年5月1日提供第一笔出资。三合伙人平均出资，合伙收益平均分配；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合伙人保证按时出资，如一年未按时出资应承担对按时出资人的赔偿责任，并补足出资；三合伙人共同经营，对外的一切事项由三合伙人共同决定，未经三合伙人同意对外行为无效；合伙企业解散、清算：合伙人在与八四村委会签订的停车场租地协议到期后，如续签的合伙人继续经营否则应解散。该合伙协议涉及的租赁土地，现由赵更福实际经营管理。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2004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问题。李容光、闫国胜认为，2002年，李容光、赵更福、刘章友三人从八四村委会租赁土地30.5亩，用于建设停车场。由李容光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30万元，每人出资10万元，用于停车场的建设，贷款时赵更福、刘章友为保证人。后刘章友退出合伙。后赵更福将该贷款转移到个人名下，并用租金收益偿还了贷款。2004年5月1日，李容光、闫国胜、赵更福三人签订合伙协议，闫国胜取得了原刘章友的份额。该停车场一直由赵更福实际经营管理，对外出租，由赵更福收取租金。2004年至2010年的租金收益，双方已分配，2010年以后，赵更福拒绝分配收益。向八四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也是三人共同交纳的，该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提供了2002年载有出租方为八四村委会，承租方为“李荣光、赵更福、刘章友”的停车场租地协议书一份；八四村委会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闫国胜、赵更福、李容光三人于2004年5月合伙租用该村土地30.5亩，租赁费三人共同交至了2008年，2009年以后因三馆一园建设，至今只交了10万元。赵更福质证后认为，对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2002年的土地租赁协议与本案2004年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没有关联，2004年的协议并未履行，双方也没有分配过收益。提供了（2016）冀0609民初342号李容光、闫国胜诉赵更福合伙协议纠纷案的庭审笔录，证实二人均当庭陈述没有出资。李容光、闫国胜质证后，对上述庭审笔录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04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2016年2月，双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李容光、闫国胜曾起诉赵更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赵更福对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后继续以向外出租的方式经营该停车场，并且三人每年都分配利润，已分配利润至2011年。通过该陈述可以说明，2004年5月1日，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赵更福在本案中称该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与其原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二、关于赵更福已实际收取的租金数额问题。李容光、闫国胜主张，自2010年至2018年，赵更福自己占用的部分折合租金162万元，赵更福向丁文增等人出租，共收取租金271.1万元，以上共计433.1万元，应由三人平均分配，每人1,443,667元。提供的证据有：1.占地平面图一份，证明赵更福自己占用了停车场三分之一以上，按其他租户的租金标准每年每亩18,000元，按其实际占用面积10亩计算，每年为18万元，自2010年至2018年9年共计162万元；2.丁文增证明、租金收据各一份；李永江证明、土地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各一份；高波、周四清、郭亮、陈二振、孟喜来、陈阳、蒋文成、张三喜证明各一份；李容光、闫国胜申请法院调取了徐水区公安局八四派出所对刘国军、于立新、王荣启、霍俊义、杨福祥、张伟、王飞的询问笔录，并附有交款人分别为高波、王荣启，收款人为赵更福的收据共四份；交款人分别为于立新、霍俊义、杨福祥、张伟的收据各一份；徐水区公安局经侦队对高波、张伟、赵更福的询问笔录。用以证实赵更福实际收取了丁文增等人的租金271.1万元。赵更福质证后认为，对李容光、闫国胜提供的该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可。如按李容光、闫国胜所诉，赵更福占有租赁场地，是执行合伙事务的履行义务行为，给赵更福计算租金不符合逻辑。其次，李容光、闫国胜主张的赵更福占地面积和费用标准，是其自行推算，没有任何依据；对丁文增等人的证明真实性不认可，收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高波等人也书写了书面证明内容不符的相反证言；对公安机关的笔录材料，根据询问内容是李容光、闫国胜堵路，影响租户经营引起，而公安机关对该扰乱经营秩序行为没有处理结果，对公安机关的取证角度持有异议。公安机关对案件的处理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赵更福提供八四村新民居建设情况通报及通知各一份，用以证实因该地块涉及拆迁，在2010年以后该场地并未实际经营，原与其他租户签订的协议均出现降费。李容光、闫国胜质证称，并没有按规划实际执行，三人合伙经营的停车场仍在正常运营。李容光、闫国胜主张赵更福应支付2010年至2018年收取的租金。在（2016）冀0609民初342号案件审理中，二人陈述，双方最后一次分配收益为2010年10至11月份，之后没有分过钱，根据该陈述，可以说明2010年以前的收益双方已分配。赵更福否认合伙协议实际履行，也没有提供自2011年以后双方曾分配收益的证据，故根据李容光、闫国胜请求，计算自2011年至2018年赵更福收取的租金情况。李容光、闫国胜主张，赵更福自己占用场地折合租金为162万元，未提供其实际占用面积及租金标准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说明，合伙人使用租赁物双方作出了如何约定，因此对李容光、闫国胜主张的该租金额，不予认定；李容光、闫国胜只提供了周四清、郭亮、陈二振、孟喜来、陈阳、蒋文成、张三喜书面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主张赵更福已实际收取了周四清等七人的租金，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李容光、闫国胜提供的李永江证明等证据租赁合同及收据均为复印件，且赵更福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认定；李容光、闫国胜提供的赵更福收丁文增2015年至2016年租金49,000元的收据，在（2016）冀0609民初342号案件审理中，赵更福认可收取了丁文增的租金，且在该案中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平面图当中也标注有丁文增确实租用了部分场地，因该场地实际由赵更福经营管理，赵更福也未提供相关相反证据，因此对李容光、闫国胜主张赵更福收取了丁文增租金4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公安机关在询问刘国军（刘国军称与高波系合伙人）、王荣启、于立新、张伟过程中，其四人均向公安机关陈述向赵更福交纳过租赁涉案场地的租金，并向公安机关出示了收款人为赵更福的收据原件，显示赵更福收取四人的租金情况为：收高波2017年至2018年租金487,00元、收王荣启2015年至2018年租金67,000元、2017年12月8日收于立新租金32,000元、收张伟2017年至2018年租金50,000元，在上述双方签字的现场平面图当中也标注有高波、于立新、张伟租用了部分涉案场地，鉴于赵更福实际经营管理涉案停车场，也未提供相关相反证据，故对上述四人的票据中载明的赵更福收取的租金数额予以认定；公安机关在询问霍俊义、杨福祥、王飞过程中，霍俊义、杨福祥提供的票据中未显示有收款人赵更福的签字，王飞未提供相关收据，李容光、闫国胜主张赵更福收取该三人的租金数额，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可以认定的赵更福已收取的2011年至2018年的租金数额为246,700元，李容光、闫国胜主张的赵更福收取的其余租金现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2004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属必要的共同诉讼，李容光、闫国胜作为共同诉讼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赵更福辩称李容光、闫国胜应单独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在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双方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不应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涉案停车场由赵更福实际经营管理，赵更福在收取部分租户租金后，拒绝向李容光、闫国胜分配收益，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损害了李容光、闫国胜的合法权益。赵更福辩称，李容光、闫国胜应对利润部分承担举证责任，单纯的收入不能作为分配依据。鉴于赵更福实际经营管理涉案停车场并持有部分租金收入，其拒绝向其他合伙人分配收益，存在过错，赵更福单独持有该部分租金收入也存在损害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故对认定的赵更福已收取的租金246,700元，由三合伙人平均持有即每人82,233元，较为合理。如双方存在其他合伙事务支出，可在合伙清算后进行相应抵扣。除认定的租金数额外，李容光、闫国胜要求赵更福支付的其余租金，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更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容光、闫国胜租金收入每人各82,233元；二、驳回原告李容光、闫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64元，减半收取计16,232元，由李容光、闫国胜负担13,732元，由赵更福负担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李容光、闫国胜作为原告基于2004年5月1日二人与赵更福签订的合伙协议向赵更福主张分配合伙收益，其作为共同原告向赵更福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李容光、闫国胜是否有权分配合伙收益的问题，赵更福主张2004年5月1日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后，李容光、闫国胜未实际出资，故其不应分配合伙收益。在一审法院审理（2016）冀0609民初342号李容光、闫国胜诉赵更福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赵更福认可2004年合伙协议签订前停车场已经建成，其与李容光、闫国胜三人均未再进行投资，在实际经营中主要由其负责管理、收取租金，闫国胜有时候也催收、协调，李容光从来没有过，挣的钱三个人平均分；结合2002年以李容光名义向银行贷款等事实，李容光、闫国胜在合伙经营中均有所贡献，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李容光、闫国胜享有合伙收益分配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系处理租户反映的李容光、闫国胜阻碍正常经营问题时进行的调查询问，其中被询问人虽陈述了租金交纳情况，但亦属于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各租户提交的交纳租金的收据认定租金收取情况，并无不当。各合伙人无合伙账目、未清算，合伙事务中的收入、支出情况虽未全部查明，但考虑到赵更福实际经营管理停车场并持有部分租金收入，拒绝向其他合伙人分配收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三合伙人平均持有已查明的部分合伙收入，亦符合公平原则，对于其他收入和支出，一审未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关于停车场内赵更福占用的部分，李容光、闫国胜未提交证据证实赵更福占用的具体面积以及用途，在不能证实该部分系无人租用还是赵更福占有使用，赵更福系自己经营使用还是经营合伙事务需要，合伙人之间就合伙人占用场地租金如何约定等情况下，李容光、闫国胜主张以其推断的租金价格由赵更福支付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9.7元，由李容光、闫国胜负担16889.7元，由赵更福负担3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茜 审判员 霍丽芳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