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县保安机动车辆检测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新庄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黄玉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泽卓，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敏，男，1969年10月20日生，侗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华宁县保安机动车辆检测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因与被上诉人龙敏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经济补偿金，驳回龙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龙敏尚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时长期旷工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免去龙敏副经理职务，龙敏认为该决定严重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遂寻找新工作并于11月19日入职新公司，期间上诉人并未找龙敏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12月26日，龙敏持续旷工已达38天，上诉人于同日开会决定开除龙敏，后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向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了报备，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程序合法，应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一审认定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违背事实及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11月30日针对解除劳动合同有过协商，但龙敏未签字，说明双方未协商成功，该证明书未实际履行，即11月30日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龙敏被开除前系公司检测员，每月有基础工作任务，龙敏自11月19日起旷工，期间上诉人不得不紧急安排其余人员加班，龙敏不到岗上班的行为严重影响单位工作任务。2.一审中龙敏仅向法庭提供了一张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照片，没有原件进行核对，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提出没有鉴定条件的说明，并不是拒绝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视而不见，也未调取仲裁部门卷宗进行核实，凭主观臆断判定相关裁决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用人单位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一审依据龙敏提供的无法核实真实性的照片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违反了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十一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龙敏辩称，上诉人列举的其旷工38天证明材料不真实，不具备合理性和合法性。因工作特殊性，作为高层管理人员的高兴林和其从未要求在指纹考勤机上采样录入过指纹和打卡，上诉人提交的决定、会议纪要等是为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作出，其无故被解职后，仍服从安排在车间从事引车、车辆安全性检测等工作，遵守劳动纪律，上诉人主张其旷工38天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身为公司副总经理，在没有文秘人员配合的情况下，亲力亲为负责公司项目施工建设、开业后发展规划、经营决策、人员分配、管理制度创建等工作，主持开展行政后勤、技术、治疗等各项经营管理活动，双方移交工作时，上诉人要求其将检测站开工建设以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备等相关手续进行了结，因检测站工程建设属于先开工后办理施工许可等报备报批的项目，事后办结相关手续繁杂且难度大，直到2019年4月23日才完成竣工验收等工作。其虽到新单位工作，但与上诉人同在一办公地二楼上班，只要车辆检测业务需要和人手不足时，其随叫随到参与机动车检测工作，并未影响上诉人的日常工作和车辆检测事务的开展。2018年12月26日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上明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因未就经济补偿金作出约定，其提出要求支付并拒绝签字，同时拍照留证。上诉人后来再次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是为规避支付义务而编造篡改，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3877.12元应加上中秋节等节日发放的绩效奖金、津贴补贴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综上，其在无过失、无过错的情况下被免职，上诉人为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编造其违规违纪事由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一审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7000元（4500元/年×6年）。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00元（工作时间2013年8月至2018年11月共计63个月，经济补偿金计27000元=4500元/年×6年）；2.撤销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为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作出不符合实际编撰的虚假决定、会议纪要、考勤记录，并作出书面道歉。一审诉讼中，龙敏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在窗口粘贴对龙敏的道歉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于2013年6月8日注册成立。龙敏于2013年8月到公司负责前期筹备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5年起，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与龙敏签订劳动合同，龙敏任副经理，2018年10月1日，龙敏被免去副经理职务，2018年11月19日，龙敏应聘到华宁县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履职。龙敏提交的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编号为[2477030]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协商一致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和劳动合同第十八条（二）项之约定，双方于2015年01月01日签订的2015年01月0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或/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终止）。乙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检验员，在甲方工作年限为47个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按/月支付乙方，计人民币/元。甲方（用人单位）盖章乙方（劳动者）签字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章2018年12月26日本证明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入乙方档案一份；所填内容不得涂改”。该证明书上除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加盖印章外，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加盖印章，因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未明确约定经济补偿金，龙敏拒绝在该证明书上签字。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交的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编号为[2477030]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第十八条（二）项之约定，双方于2015年01月01日签订的2015年01月0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或/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终止）。乙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检验员，在甲方工作年限为48个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按/月支付乙方，计人民币/元。甲方（用人单位）盖章乙方（劳动者）签字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章2018年12月26日本证明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入乙方档案一份；所填内容不得涂改”。该证明书上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加盖印章，负责人高兴林签字，但龙敏未签字或加盖印章，龙敏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龙敏与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因经济补偿金发生纠纷，于2019年12月24日向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裁决，驳回龙敏的申请。2018年12月25日，龙敏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代表保安机动车检测站签字，至2019年4月23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材料收讫。2020年4月9日，龙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龙敏提出其自2013年8月到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从事前期筹备工作，营业执照、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备案表等证据均可印证，故龙敏主张其自2013年8月到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履职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龙敏主张因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于2018年11月18日免去其公司副经理职务，致使其工作环境、岗位及薪酬发生了巨大变动，导致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与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未在解除合同证明书上明确经济补偿金，龙敏拒绝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双方未能就经济补偿金达成协议，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出双方未经协商，系龙敏在履职期间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而予以开除的辩解意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于2018年10月1日免去龙敏公司副经理职务，龙敏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工作年限为47个月，而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龙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工作年限为48个月，龙敏提交的证明书上加盖了保安机动车检测站的印章，在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不能对出现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证明书作出合理说明，经释明后又拒绝对印章的真伪性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只能作出对龙敏有利的解释，故认定龙敏提出的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因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未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明确经济补偿金而未能达成协议的事实，在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应当向龙敏支付经济补偿金。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于当天作出对龙敏开除的处罚决定，但其与龙敏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故不能认定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龙敏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因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按规定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龙敏本人解除劳动合同，也未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明确支付龙敏经济补偿金，故无论是依据龙敏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还是依据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未按法律规定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义务及支付经济补偿金义务，在不能与龙敏达成经济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直接解除与龙敏的劳动合同关系属违法解除，应承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责任。结合相关工作年限的证据，龙敏在保安机动车检测站的工作时间为63个月，即5年零3个月，根据法律规定，每满一年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满6个月的按半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龙敏提出6个月经济补偿金的主张，部分支持。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出龙敏在履职期间与其他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及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承担经济补偿的抗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全案证据，龙敏于2018年10月1日被免去副经理职务，于2018年11月19日与其他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龙敏提出其被免职后便与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与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龙敏在免职后与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期间与其他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合理性，且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龙敏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对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经用人单位提出而拒不改正，故对该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龙敏提出按45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依据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提交的龙敏2018年度平均工资，支持按3877.12元/月为标准予以补偿，合计21324.16元。龙敏主张由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在窗口处粘贴道歉书，因免职系保安机动车检测站的内部人事调整，即使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方面有争议，也不可能在相当范围内对龙敏的名誉造成影响，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宁县保安机动车辆检测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龙敏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1324.16元；二、驳回原告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龙敏向本院提交《华宁县保安机动车辆检测站有限公司关于副总经理任命的通知》一份，欲证明：对于副总经理的任命需要报公司董事会同意，但上诉人未经董事会同意就在2018年10月将其从副总经理职务调整为检测员，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质证，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龙敏的离职没有关联性，从通知内容来看也不能证实龙敏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对龙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通知可以印证2015年1月1日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任命龙敏为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至于龙敏主张的证明内容，系双方争议所在，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龙敏于2013年8月到公司负责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前期筹备工作，并于2015年起被任命为检测站副经理。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为龙敏调整岗位，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公司能举证证明其调岗具有充分的合理性，才能既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又能尊重用人单位合法的经营自主权及人事管理权。现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免去龙敏副总经理职务，安排龙敏至车间工作，但未对调岗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交该调岗决定经相关民主程序决议的证据，保安机动车检测站的调岗行为致使龙敏工作环境、岗位及薪酬发生了巨大变动，导致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全案证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未按法律规定直接解除与龙敏的劳动合同关系属违法解除，判决保安机动车检测站支付龙敏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龙敏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其在2018年12月后仍在为保安机动车检测站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事宜，保安机动车检测站以龙敏旷工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主张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与龙敏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安机动车检测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宁县保安机动车辆检测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