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孙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硅酸盐制品厂。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七里街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胡向水，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冉，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洪城路中段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葛彬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男，汉族，1962年12月23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该公司法务处处长。上诉人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下称新能公司）因与南昌硅酸盐制品厂（下称南硅厂）、南昌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昌工控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新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被上诉人南硅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冉，昌工控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南硅厂支付解除租赁合同的赔偿款累计共1942.5万元；二、昌工控股对南硅厂的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系因出租方南硅厂因故单方解除租赁协议，承租方主张合同解除后的赔偿纠纷，所以本案审查的关键事实应该是合同解除后是否造成实际损失，以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南硅厂之所以会解除合同，是因为所出租地块遇上行政拆迁，所以南硅厂与拆迁单位之间是一个行政拆迁问题。根据公平原则，或者按照生活常理，南硅厂应该将在行政拆迁中就出租地块所得到的相应拆迁补偿弥补给上诉人新能公司，基于此，出租双方案前达成了一个基本的框架协议，新能公司在框架协议的基础上要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参照南硅厂当初的行政拆迁方案作出一个拆迁补偿的鉴定金额，并以此作为本案合同解除的赔偿参考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对鉴定请求不加理会，反而去审查当时的被拆迁房屋是否合法，得出对于违法建筑的拆除所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结论，导致将一个普通的民事合同解除赔偿纠纷被演化成为一个违法建筑拆除的行政拆迁纠纷，和一个企业改制遗留问题。所以，一审判决就整个案件的基本事实根本没有查清，审判思路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的自愿协议。本案起诉前，双方当事人已就租赁合同解除后赔偿事项达成了基本框架协议，即2019年8月19日的《会议纪要》，一审法院应该在此协议的基础上确认双方无争议的内容，公正裁决双方存在争议的内容。但是，一审判决在整个“本院认为”部分，只字不提双方案前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应该采信双方无争议事项的内容，这明显不合适。三、一审驳回新能公司全部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建筑物、构筑物部分。不论是南硅厂当初作为注入资本的建筑，还是新能公司之后增加的新建筑，虽然都没有房产证、建设规划许可证，但都有土地使用权证，都是当初历史原因形成的合法建筑，而非违法建筑，所以在南昌市历年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当然也包括本案的拆迁补偿方案）中都将该类建筑列入合法建筑予以补偿，只是补偿方式上有所区分而已。对照本案，因为南硅厂当初是将建筑物、构筑物（包括所附土地）作价出资入股的，所以应全部按照拆迁补偿方案中的第六、（五）、6项进行补偿更为合适。一审将此类建筑统属于违法建筑，并借故避而不裁，不仅无法定纷止争，反而激化矛盾，引发新的纠纷。（二）机器设备、设施部分。该部分主要考虑毁损责任的承担问题，正常状态下机器设备设施搬迁到新址后3至6个月就可恢复生产，但本案因为南硅厂长时间不能支付拆迁费，导致机器设备设施搬迁后不但不能及时重新安装使用，甚至正常维护保养的费用都没有，最后机器设备设施全部毁损，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导致的全部损失理应由南硅厂全部承担。但是，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审查这一问题，仅仅以“新能公司在长达9年多的时间疏于履行职责……导致大量设备丢失、损毁等，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明显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就双方真正的争执焦点问题作出任何回应。（三）停产、停业损失，以及拆迁补偿费用。本案建筑物、构筑物是早于2011年被拆除完毕，但落实拆迁款的时间是2017年（因为此时储备土地才被出让，才有资金支付补偿款），双方商议参照2017年政府相关拆迁补偿文件落实此部分补偿合法，一审无视双方的约定，并以新能公司不是拆迁安置当事人为由驳回该部分诉请明显错误。需要说明的是，双方的《会议纪要》中确定的拆迁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5月18日，适用的补偿标准文件是2017《南昌硅酸盐制品厂及周边地块工矿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四）其它损失部分。1、资金成本的损失：正常状态下，是先支付拆迁补偿款后拆迁，而本案2011年5月18日被拆迁，因为两被上诉人原因至今仍未付补偿款。近两千万元的补偿款，历时8年之久，期间产生的最基本的财务成本费用（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理应承担。2、留守人员工资的损失：8年之久，大量的机器设备设施需要看管，公司最基本的经营事务需要人员处理，所以该部分费用的承担实属常理。3、办公室装修补偿和承租期限补偿：这两项补偿是可以根据拆迁补偿方案，直接套用相关的补偿基数计算得出的，根本无需提供其它资料，一审法院直接以无法鉴定为由驳回也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南硅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确有错误，请二审查明后更正：1、新能公司成立时间是2000年10月25日。新能公司提供土地租赁协议签字、盖章是2000年11月份，签字、盖章时间均在新能公司成立之后；且该份土地租赁协议在企业登记机关新能公司注册资料中有原件。2、涉案的租赁土地，原登记在洪土国用(登东93)字第2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下，土地使用权人系南硅厂。2008年元月3日，南昌市工业企业土地储备中心与南硅厂签署《储备合同》，收储坐落于市七里街土地（含涉案地块）。上述土地签署收储协议后，国土资源局向南硅厂颁发（洪土）国用（登东2008）第052国有土地使用证。3、新能公司成立之时，南硅厂作为股东以固定资产涉案土地上的锅炉房、输媒桥、5立方米加气砼车间及锅炉房中两台十吨锅炉及附属设备作为实物出资；股东出资后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实物应属新能公司所有。涉案土地上归属于新能公司的建筑物，无论是南硅厂作为股东出资，还是新能公司新增建筑，即便没有办理产权证，但均不属于非法违章建筑，应当属于历史原因形成的合法建筑。二、因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储，涉案土地租赁关系解除，且涉案土地上的新能公司建筑物、构筑物被南硅厂按照政府要求全部拆除。涉案土地在政府收储的范围，南硅厂为了按照政府要求交付净地，将收储范围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全部拆除，其中就包含本案诉争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的时间是2011年5月18日，这个时间即是建筑物、构筑物被拆除的时间，也应当是土地租赁关系解除的时间。南硅厂拟拆除处置资产评估报告[赣渊明评报字（2010）2024号]（2010年7月）及新能公司整体资产评估项目评估报告[赣中富评报字（2010）032]号均对新能公司建筑物、构筑物的面积进行了确认。三、新能公司提出的搬迁的设备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留守人员工资损失等损失，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昌工控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确有错误，应予更正。更正内容与南硅厂关于新能公司成立时间以及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相同。二、答辩人昌工控股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涉案土地系南硅厂与新能公司签署，被政府收储，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也系南硅厂按照政府要求全部拆除。无论是签约主体，还是拆除责任人均非昌工控股。三、昌工控股按照市政府文件精神，垫付南硅厂改制费用；根据文件精神，南硅厂以原有的资产代偿。新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硅厂支付解除租赁合同的赔偿款累计共1942.5万元，分别为房屋建筑物赔偿款4490103.11元、构筑物赔偿款1647566.89元、机器设备赔偿款2677367.31元、已发生搬迁费用232800元（包括设备拆除及运输费195000元、办公室搬迁及搬迁期杂费15000元、场地清理费20000元、多次倒运资料费用2800元）、拆迁补偿费用419611.63元（包括搬迁补偿款16564.45元、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134703.09元、一次性奖励与补助268344.09元）、其他损失9957595.18元（办公室装修补偿221644.8元、承租期补偿1796041.24元、留守人员工资1272616元、赔偿款利息损失6667293.13元）；2、昌工控股对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南硅厂和昌工控股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11月1日，新能公司与南硅厂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南硅厂将其所有的位于其厂区的3.6万平方米土地出租给新能公司，用于加气砼产品的生产、加工销售，具体位置以图纸为准。场地使用期限为15年，使用期限从新能公司生产出产品之日起计算。场地租赁费第一年为15万元，以后每年场地租赁费为18万元。第一年第一季度按照37500元每季缴纳，以后每年每季度按照45000元缴纳，年底结清。南硅厂在该厂区范围内的破旧凌杂建筑物，必须全部拆除及推掉，该工作由新能公司负担。协议书有效期为15年，其他未尽事宜经双方共同协商解决。该协议同时对水电的接入、水电费用的缴纳等进行了约定。2000年12月25日新能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其股东包括江西省电业开发总公司，股金408万元，占比51%；南硅厂以260万的固定资产向新能公司出资入股，占新能公司注册资本的32.5%。南硅厂出资固定资产系涉案土地上的锅炉房（建筑面积1350.47㎡）、输煤桥（建筑面积300㎡）、5立方米加气砼车间（建筑面积2165㎡）及锅炉房中两台十吨锅炉及附属设备。南昌市墙体改革办公室以132万元入股，占比16.5%。新能公司正式成立后，在租赁场地内开始生产经营。2011年8月5日新能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江西昌达电力实业开发总公司出资40万元，占比5%，江西省电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68万，占比46%，南硅厂出资260万元，占比32.5%，南昌市墙体改革办公室以132万元入股，占比16.5%。新能公司称该公司成立后，还在该土地加建了部分建筑物：新加仓门卫（值班室）、门卫、新加仓办公室、新加厕所、新加仓厂房（含扩建），堆场、厂区道路、场内围墙、加气车间道路、厂区给水工程、厂区外线工程、厂区排水工程。南硅厂对此予以认可。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建筑物、构筑物的任何产权证明、规划许可证或者建造的合同、材料等，但是各方对其面积予以认可。另查明：南硅厂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的土地为国有划拨用地，总面积为49109.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洪土国用登（东2003）第0**。2008年1月3日，南昌市工业企业用地储备中心与南硅厂签订南昌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储备合同，合同约定南昌市工业企业用地储备中心按照本合同收购南硅厂位于南昌市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84.28亩，根据相关规定每亩土地补偿为40万元，土地总补偿价格为73713000元。南硅厂应当按照交地计划向南昌市工业企业用地储备中心交付净地，确保交付地块权属无争议，办理好水电报停及结清水电费用。2009年11月1日，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洪政府厅【2009】443号文件，同意南硅厂的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南硅厂的改革资金由昌工控股集团先行垫付，南硅厂现有的资产评估后抵偿或者依法变现后偿还垫付的改革资金。洪土国用登（东2003）第052号土地证已经于2019年5月29日经南昌市国土部门注销。再查明：2008年12月18日，新能公司向该公司董事会汇报称，由于政府“上大压小”的新能源政策，已经关闭了南昌发电厂，并已经停止对新能公司主要原材料粉煤灰的供应，而且市场行情也不景气，利润大幅减少，而且还要负担员工大量费用，公司出现亏损，经公司经理办公会议讨论决定，拟解除与南硅厂签订的《用工合同》，将借用人员全部退回。2011年2月25日新能公司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关于公司搬迁的决议，该决议称应南昌市政府要求，南硅厂在2011年4月底之前必须将所有闲置的厂房拆除，新能公司也在此区域内，属于搬迁之列，故决议新能公司在2011年3月底搬迁完毕，公司设备搬迁至南昌水泥厂，办公室及财务档案资料等暂时搬迁至南硅厂办公楼。搬迁费用确定后通知各股东，该费用由南硅厂垫付，清算时再结算。鉴于公司搬迁，现有公司4名员工在2011年3月31日前辞退2名值班人员，另二名员工继续留任，其工资待遇维持不变。新能公司的厂房4月进行拆除，具体工作委托南硅厂负责实施。该协议由南硅厂各股东签字确认。2011年5月18日，新能公司、南硅厂与案外人南昌市国光起重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新能公司设备拆除及运输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南昌市国光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负责新能公司设备运输到南昌水泥厂内，包括的设备为：锅炉一台、行车二台、高压釜四台、切割机一台、其他设备、钢轨、模框、提升机等辅助设备及辅件。南昌市国光起重安装有限公司在设备拆除过程中必须保证设备的完整性，不受损坏。锅炉、行车、高压釜、切割机必须整台运输，为保证已拆除设备部件、辅件等能安全运输到目的地，新能公司、南硅厂应当派人随车前往，设备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运输费用195000元。2011年7月1日，南昌市国光起重安装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表明该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拆除工作，应当领取的运输费用为195000元，南硅厂垫付了该费用。又查明：2017年9月4日，南昌市东湖区国有土地征收与补偿办事处以及南昌市东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布“南昌硅酸盐制品厂及周边地块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公告”，征收范围为南硅厂及周边地块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并同时发布了南硅厂及周边地块工矿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还查明：2014年10月28日、2016年5月10日、2018年7月新能公司多次分别向南硅厂、昌工控股发函要求尽快拨付补偿资金，但是未果。2019年5月17日、6月19日、8月19日新能公司与南硅厂经过多次协商形成会议纪要：1.双方一致认可如下搬迁事实：2011年年初，根据昌工控股的要求，南硅厂正式通知所有在该厂区的企业，应于2011年6月前搬迁完毕。新能公司为顾全大局，支持工作，先搬迁，后补偿，于2011年6月先进行了搬迁，但是双方一致未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2.新能公司、南硅厂对于《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赣中富评【2010】032号正式稿的评估意见无异议。双方对于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面积无异议，补偿金额建议提交第三方评估机构按照当时拆迁标准确认。相关评估费用由南硅厂先行垫付。评估基准日期为2011年5月18日。3.关于机器设备补偿267.74万元，新能公司认为拆迁工作由南硅厂负责，且没有按照时间进行补偿，堆放场地也是由南硅厂负责确定，而且设备大多为非标准件，拆迁时难免破坏性拆除，临时场地不具备保管条件，露天堆放8年多，小型设备和能搬动的均已经被偷走，损毁严重的也无法再利用，应当由南硅厂赔偿全部损失。南硅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设备拆迁及安置是新能公司的事情，拆迁过程中的设备损失应当由新能公司自行承担。4.关于人员工资赔偿，南硅厂认为不属于拆迁补偿范围。5.拆迁补偿费用，只要有政府政策，符合要求均可以办理。同时新能公司与南硅厂一直同意由人民法院对此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新能公司与南硅厂提供了一份2000年11月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原件确认，该租赁协议签字、盖章的时间是2000年11月，此时新能公司（新能公司的工商登记时间2000年12月）尚未注册成立，而且新能公司与南硅厂也不能提供2000年11月至2011年长达十年期间的租赁费用收取、缴纳的凭证予以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租赁关系。但是新能公司与南硅厂均对租赁协议以及租赁事实等均予以认可，而且新能公司诉请的主张也未包括租金支付、租赁解除等内容，租赁协议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租赁协议在新能公司与南硅厂具有约束力。根据新能公司的起诉请求并结合南硅厂、昌工控股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硅厂、昌工控股是否应当向新能公司支付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拆除赔偿费用及具体金额的问题；2、搬迁的机器设备是否存在损失，南硅厂、昌工控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具体金额的问题；3、新能公司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以及拆迁补偿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4、新能公司诉请南硅厂、昌工控股赔偿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现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南硅厂、昌工控股是否应当向新能公司支付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拆除赔偿费用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新能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主张南硅厂对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拆除的损失进行赔偿，并申请对赔偿款具体金额通过鉴定予以确定，但是在审理过程中新能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案涉房产、构筑物的合法产权权属证明、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或者其他相关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等充分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系合法建筑以及上述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人系新能公司。对于违法建筑的拆除所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对新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新能公司与南硅厂对于改制遗留问题应当另行协商、自行处理。新能公司与南硅厂虽然对于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面积无异议，并一致同意移送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但是新能公司、南硅厂并不能提供设计图纸、产权证明以及房屋建造相关书面材料等其他足以移送鉴定的鉴定材料，而且该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在诉讼前九年前已经拆除完毕，也无法现场核实真实性及具体的面积、价值等，无法移送鉴定机构鉴定。新能公司、南硅厂各自在2010年委托不同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意见书仅仅是单方委托，该鉴定意见书仅仅一年的有效期，而且两份鉴定意见书对于房屋价值认定也不一致，无法作为确定相应价值的依据。二、搬迁的机器设备是否存在损失，南硅厂、昌工控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新能公司、南硅厂与案外人南昌市国光起重安装有限公司2011年签订“新能公司设备拆除及运输协议”表明新能公司的机器设备仅仅包括锅炉、行车、高压釜、切割机及其他辅件，而且拆除过程中均保证了设备的完整性、整件运输，没有充分证据表明拆除时存在损坏，新能公司在设备拆除并露天堆放9年后，主张机器设备拆除时损坏没有充分的依据。而且根据新能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拆迁的设备系运输到南昌水泥厂保管，新能公司作为该机器设备的所有人，应当履行相应管理职责，防止损失扩大，但是新能公司在长达9年多的时间疏于履行职责，长期室外露天堆放相关资产，未采取充分措施方式防止损毁、丢失，导致大量设备丢失、损毁等，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新能公司主张南硅厂承担在此期间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此亦不予支持。三、新能公司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以及拆迁补偿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问题，新能公司生产所需原材料来自南昌发电厂，而南昌发电厂根据“上大压小”国家能源政策已经于2008年全部关闭并停止供应相关原材料。由于生产所需的原材料粉煤灰无法供应，且生产长期亏损，新能公司据此于2008年12月底召开公司股东会已经决定停产、停业，相关借用人员退回南硅厂，仅余4名工作人员，已经全面停止了生产。新能公司也未能提供此后该公司恢复正常生产经营的证据，2011年2月25日新能公司再次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也反映该公司此时仅剩余4名工作人员，已经停产停业。而新能公司与南硅厂双方一致认可终止租赁的时间是2011年5月18日，足以表明新能公司停产、停业并非因为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土地被收回或者是相关设施被拆迁的原因所导致，而是由于其他原因导致，新能公司要求南硅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费用的问题。案涉土地拆迁安置补偿相关文件系南昌市东湖区政府拆迁部门于2017年对案涉土地、房产所有权人制定，而新能公司主张拆迁赔偿费用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早在2011年已经拆除完毕，与南昌市东湖区政府拆迁文件中规定的内容无关，其他房产、土地产生的拆迁权益由土地、房产所有人所有，与新能公司无关。新能公司并非拆迁安置协议的当事人，与南硅厂、昌工控股之间也并未签订任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主张按照拆迁文件赔偿相关费用，于法无据。双方提供的租赁协议书以及之后协商中也未共同约定新能公司享有搬迁补偿相关赔偿包括一次性奖励与补助等项目、具体金额，故新能公司单方主张依据拆迁补偿相关文件支持拆迁补偿费用419611.63元（包括搬迁补偿款16564.45元、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134703.09元、一次性奖励与补助268344.09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四、新能公司诉请南硅厂、昌工控股赔偿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新能公司主张存在办公室装修损失，但是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包括装修合同、支付装修款的凭证等证明案涉办公室实际进行了装修，装修的面积、装修款的具体金额以及装饰装修的现值或者残值等。新能公司虽然主张通过鉴定确定相应价值，但是案涉办公室包括装修部分已经在九年前被拆除，拆除之前双方也未对装饰装修的价值予以一致确定，也没有可以提供鉴定的材料，亦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相应价值，在双方对于装修损失补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该院对新能公司主张办公室装修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留守人员工资的问题，新能公司主张4名留守员工的工资应当由南硅厂、昌工控股予以赔偿，但根据新能公司自己提供的股东会的决议也仅仅是留下2名员工看守设备，其余依法辞退，新能公司在未提供支付工资的详细银行流水或者其他凭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4个人员工资及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主张南硅厂、昌工控股承担4人工资，显然没有依据。而且更为关键是，新能公司员工系保护新能公司所有的财产，新能公司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支出应当由新能公司自行承担，其主张南硅厂、昌工控股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承租期补偿1796041.24元，新能公司与南硅厂提供的书面租赁协议中也未约定合同未到期终止，南硅厂应当支付相应的补偿，而且新能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前已经停止生产，主张的承租期补偿于法无据。另，关于搬迁费用232800元，实际支出搬迁费用系南硅厂支出，新能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搬迁费用，且在审理过程中南硅厂也表示该公司支付的搬迁费用不需要新能公司另行支付。综上，新能公司的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50元，由新能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时，新能公司提供一份补强证据：2014年南昌市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工作手册一份，该工作手册有一条规定，承租期限在十年以上不满十五年的应支付房屋补偿款的40%。新能公司主张承租期限补偿1796041.24元是根据这个规定按40%计算出来的。南硅厂质证认为，对文件本身没有异议。文件是基于拆迁提供的标准。南硅厂与新能公司是解除租赁关系，是不同的事情。昌工控股集团质证认为，这是南硅厂与新能公司之间的事情，南硅厂是工业控股集团的下属单位，对两公司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南硅厂二审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新能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新能公司成立时间是2000年10月25日。第二组证据。证据2、新能公司章程；证据3、对南硅厂拟出资资产评估项目审核意见的函。证明：涉诉土地上部分建筑物：锅炉房、输煤桥、5m3加气砼车间等固定资产，作为南硅厂股东实物出资给新能公司，上述资产，属于新能公司资产。第三组证据。证据4、南昌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储备合同；证据5、国有土地使用证[（洪土）国用(登东2008)第052号]；证据6、注销结果告知单。证明：涉诉的土地原登记在洪土国用(登东93)字第2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下，2008年元月3日，南昌市工业企业土地储备中心与南硅厂签署《储备合同》收储坐落于市七里街土地（含涉诉地块）。上述土地签署收储协议后，国土资源局向南硅厂颁发（洪土）国用（登东2008）第052国有土地使用证。新能公司对南硅厂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昌工控股集团对南硅厂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新能公司提供的2014年南昌市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工作手册因属于政府规范性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文件针对的是被拆迁对象，新能公司不符合文件规定的对象范围，因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南硅厂提供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因新能公司、昌工控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能公司成立时间为2000年10月25日（一审认定2000年12月25日）。新能公司成立时有三个股东，即江西省电业开发总公司，现金出资408万元，占51%，南硅厂固定资产出资260万元，占32.5%，南昌市墙体改革办公室现金出资132万元，占16.5%。涉案土地收储前（2008年1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洪土国用（登东93）字第215号，土地面积184.28亩，122851.8平方米。收储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洪土）国用（登东2008）第052号，使用权面积为49109.3平方米。位于东湖区。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于2019年5月27日注销。还查明，2000年7月18日，江西中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南硅厂拟出资项目的资产出具评估报告，评估范围及对象为机械设备4台为锅炉、皮带输送机，房屋建筑物3座，建筑面积3815.47平方米。评估结论为：截止2000年5月31日，锅炉房、输煤桥、5平方米加气砼车间等房屋建筑物评估价为2835606.38元。2000年10月20日，南昌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函同意南硅厂拟出资资产的评估意见。2010年9月，新能公司为了转让股权委托江西中富茗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整体资产在2010年6月30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中建筑物账面价值342.37万元，评估价502.93万元。2010年7月，昌工控股委托江西渊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南硅厂拟拆除处置的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34栋，建筑面积18360.5平方米）、构筑物（9项）、管道（3项）及设备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6月30日，评估结论为：至评估基准日，南硅厂拟拆除处置资产，评估值为56.14万元。2017年2月28日，昌工控股因土地收储挂牌出让收取费用9.659781亿元。本案新能公司、南硅厂、昌工控股三者之间存在以下法律关系。首先，新能公司与南硅厂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与投资合作关系。新能公司与南硅厂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期15年，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关系。同时，新能公司成立时，南硅厂以其固定资产作价入股，成为新能公司股东，占有32.5%的股份，双方形成了投资合作关系。昌工控股集团履行政府职能部门部分职责，负责企业改制以及土地收储工作，其与新能公司虽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由于企业改制、土地收储，需要拆除地面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搬迁机器设备、安置劳务人员等，会影响新能公司行使合法财产权益。本案系因南硅厂企业改制、土地被收储等原因导致土地租赁协议解除引发的补偿、赔偿问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土地租赁协议应否终止履行；二是新能公司存在哪些财产损失；三是南硅厂应否对新能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如果要承担，如何承担；四是昌工控股应否对新能公司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土地租赁协议应否终止履行的问题。新能公司为了配合南硅厂企业改制、土地被收储，经股东会决议，将机器设备拆除搬迁到南昌水泥厂，明确搬迁费用由南硅厂垫付。之前，因南昌发电厂停止提供生产用粉煤灰，导致新能公司停产停业。南硅厂既属于土地租赁协议的出租方，同时又是新能公司的股东，参加了新能公司股东会，应认定为新能公司与南硅厂之间就终止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达成了合意。事实上，至新能公司起诉之日，该土地租赁15年租期已过，该土地租赁协议应终止履行。关于新能公司存在哪些财产损失以及南硅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新能公司一审主张的赔偿款累计1942.5万元，分别为房屋建筑物赔偿款4490103.11元、构筑物赔偿款1647566.89元、机器设备赔偿款2677367.31元、已发生搬迁费用232800元（包括设备拆除及运输费195000元、办公室搬迁及搬迁期杂费15000元、场地清理费20000元、多次倒运资料费用2800元）、拆迁补偿费用419611.63元（包括搬迁补偿款16564.45元、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134703.09元、一次性奖励与补助268344.09元）、其他损失9957595.18元（办公室装修补偿221644.8元、承租期补偿1796041.24元、留守人员工资1272616元、赔偿款利息损失6667293.13元）。上述赔偿款项中与土地租赁有关的费用包括建筑物、构筑物的费用以及机器设备搬迁补偿、承租期补偿费用，机器设备损毁、搬迁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留守人员工资、奖励补偿等与土地租赁协议的终止履行缺乏关联性。理由是：1.关于设备拆迁费用。根据新能公司2011年2月25日股东会决议，设备搬迁由新能公司组织实施，搬迁费用确定后通报各股东方，该费用委托南硅厂垫付，清算时再结算。南硅厂按照股东会决议向设备搬迁及运输单位南昌市国光起重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运输费用195000元。新能公司要求南硅厂再支付设备搬迁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能支持。2.关于设备损失赔偿问题。保管维护好设备是新能公司的责任，既然新能公司同意搬迁，本应对设备的保管维护作好方案，而不是任其堆放不管。造成设备损毁应由新能公司自己承担责任。其要求南硅厂赔偿设备损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3.关于剩余承租期损失问题。新能公司因发电厂不能供应生产原料粉煤灰而停产停业，也同意配合主管部门对南硅厂进行企业改制和土地收储，剩余承租期也没有交纳租金，因此，其要求南硅厂支付剩余承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4.关于存货损失问题。新能公司在搬迁前已经停产停业，存货本应进行处理，新能公司没有处理，其损失应由新能公司自己承担。5.留守人员工资问题。留守多少人员，如何发工资是新能公司内部经营事务，与南硅厂没有关联，南硅厂不应承担责任。6.奖励补偿费用是政府奖励给被拆迁单位的政策，本案被拆迁单位系南硅厂，新能公司系承租人，新能公司与南硅厂没有关于搬迁奖励的约定，因此，新能公司要求南硅厂支付奖励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根据2019年8月南硅厂与新能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南硅厂对新能公司建筑物、构筑物的面积不持异议，对补偿金额建议第三方评估机构按照拆迁标准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同意按江西中富茗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0年9月对《新能公司整体资产评估项目评估报告》作为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的补偿依据。根据该评估报告，新能公司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评估价净值为5029251.33元，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6月30日。南硅厂同时提出应按账面净值赔偿且对建筑物清查部份项目提出异议，认为公路、围墙、下水管道等属于共同使用部份应按三分之一赔偿。本院认为评估值能反映当时建筑物的补偿价值，而账面净值不能客观反映市场价，因此，应采信评估价。对南硅厂提出的建筑物部分清查项目缺失以及部分属共同使用部分应减少赔偿问题，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评估报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评估净值为5029251.33元，南硅厂应按此数额补偿新能公司的财产损失。此款因南硅厂没有向新能公司支付，应由南硅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8日起（土地出让后的收款之日）向新能公司支付补偿款利息。关于昌工控股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南硅厂与新能公司。昌工控股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但是作为南硅厂的主管部门，主导了南硅厂的企业改制且收储了南硅厂的划拨用地。南硅厂改制后，其与新能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客观上已终止履行。新能公司为配合南硅厂企业改制、配合昌工控股土地收储，在指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根据南硅厂与新能公司达成的纠纷解决协议，南硅厂应向新能公司支付建筑物、构筑物的拆除费用，该拆除费用应由昌工控股从企业改制、土地收储统筹经费中支付。因此，昌工控股虽然对南硅厂向新能公司支付的补偿费用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由于南硅厂已经改制且其土地资产已被收储挂牌出让，资产收入已进入昌工控股统筹范围，其应向新能公司支付的补偿费用及利息应从统筹费用中由昌工控股支付。昌工控投称其向南硅厂垫付了企业改制费用，其不应再支付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新能公司关于南硅厂应向其支付建筑物、构筑物的补偿款及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要求南硅厂支付其他财产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新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赣0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二、南昌硅酸盐厂与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终止履行；三、南昌硅酸盐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建筑物、构筑物补偿款5029251.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029251.3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四、上述南昌硅酸盐制品厂应向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补偿款5029251.33元及其利息，应由南昌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从企业改制、土地收储统筹费用中支付；五、驳回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80元，合计277530元，由江西新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11012元，南昌硅酸盐制品厂承担166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赵建艳审判员  肖玉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书记员陈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