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其中，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润城社区锦鲤农贸市场**102。法定代表人：许其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毅，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起遂，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其中、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颖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其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颖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颖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二手车买卖发生在张颖毅和远成达公司之间，许其中作为远成达公司的股东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而本案对于许其中是否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节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径直判决许其中与远成达公司共同赔偿张颖毅，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颖毅提供的证据可知，远成达公司股东为许其中和案外人陈政辰。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而一审法院对于许其中是否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节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径直判决许其中与远成达公司共同赔偿张颖毅，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张颖毅不是普通的二手车消费者而是专业的二手车投资者，此前曾多次从远成达公司处购入二手车转卖。张颖毅购车的真实目的为盈利，非生活消费，而是投资行为。2017年3月27日，张颖毅从远成达公司处购入奔驰牌汽车（购车款24万元，汽车初次入户时间为2010年11月）；2018年3月27日，张颖毅从远成达公司处购入丰田霸道汽车（购车款46万元，汽车初次入户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张颖毅用于抵扣10万元购车款的大众汽车亦是从案外人处收购而来。从张颖毅个人微信（微信号：×××）朋友圈亦可得知，张颖毅曾多次转卖二手车。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张颖毅不是普通的二手车消费者而是专业的二手车投资者。张颖毅购车的真实目的为盈利，非生活消费，而是投资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张颖毅购买涉案车辆时对里程数修改是明知的，事实上，张颖毅自身亦修改了用于抵扣10万元购车款的大众汽车的里程数。不可否认的是，二手车市场违规操作较多，修改里程数是默认的“行规”。经许其中查询，张颖毅用于抵扣10万元购车款的大众汽车在2019年8月1日时里程数即达131559公里，而张颖毅将该大众汽车抵扣予远成达公司时里程数为88986公里。张颖毅对于修改里程数驾轻就熟，其高度盖然知道涉案车辆修改过里程数。并且事实上，张颖毅购车时，许其中已明确告知涉案车辆里程数不准确，不存在欺诈张颖毅的情形。上诉人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颖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颖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张颖毅不是普通的二手车消费者而是专业的二手车投资者，此前曾多次从远成达公司处购入二手车转卖。张颖毅购车的真实目的为盈利，非生活消费，而是投资行为。2017年3月27日，张颖毅从远成达公司处购入奔驰牌汽车（购车款24万元，汽车初次入户时间为2010年11月）；2018年3月27日，张颖毅从远成达公司处购入丰田霸道汽车（购车款46万元，汽车初次入户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张颖毅用于抵扣10万元购车款的大众汽车亦是从案外人处收购而来。从张颖毅个人微信（微信号：×××）朋友圈亦可得知，张颖毅曾多次转卖二手车。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张颖毅不是普通的二手车消费者而是专业的二手车投资者。张颖毅购车的真实目的为盈利，非生活消费，而是投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张颖毅购买涉案车辆时对里程数修改是明知的，事实上，张颖毅自身亦修改了用于抵扣10万元购车款的大众汽车的里程数。不可否认的是，二手车市场违规操作较多，里程数不准确是行业的通病。经远成达公司查询，张颖毅用于抵扣10万元购车款的大众汽车在2019年8月1日时里程数即达131559公里，而张颖毅将该大众汽车抵扣予远成达公司时里程数为88986公里。张颖毅对于修改里程数驾轻就熟，其高度可能知道涉案车辆修改过里程数。并且事实上，张颖毅购车时，许其中已明确告知涉案车辆里程数不准确，不存在欺诈张颖毅的情形。被上诉人张颖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许其中应该与远成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张颖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车辆销售协议》；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216000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648000元；4.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远成达公司于2013年5月3日成立，主要从事二手车销售、汽车租赁、汽车配件批发等业务，被告许其中系被告远成达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9年5月9日，车辆识别代码为JTJZA11A0B2419455的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转移登记在被告远成达公司的名下。随后，原告在被告远成达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查看上述涉案车辆，原告许其中承诺该车里程表读数为实际行驶里程读数，约为9万公里。2019年10月30日，被告许其中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0000782的《车辆销售协议》，约定以216000元的价格将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原告。同日，原告与被告许其中签订另外一份《车辆销售协议》，以原告所有的粤Ｂ×××**号大众牌小车折抵涉案车辆的购车款100000元。次日，原告向被告许其中转账116000元。2019年12月2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在原告名下，并由被告远成达公司向原告出具二手车销售发票。后原告发现涉案车辆的里程表读数93908公里被人为调整过，在第三方查询平台“蚂蚁女王”“查博士”查询后得知，涉案车辆在2018年1月20日的实际行驶里程已达201114公里。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主体资格材料、照片、车辆销售协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历史车况报告等证据被告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车辆销售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账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等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合同，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里程表读数与其实际行驶的里程数相差10万公里以上，被告远成达公司、许其中作为从事二手车销售多年的民事主体，理应知道或查询到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但一直隐瞒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导致原告在对此认识有误的情况下购买车辆，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原告关于撤销《车辆销售协议》并要求返还购车款216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远成达公司辩称其不系合同相对方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原登记在被告远成达公司的名下，被告许其中作为被告远成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安排原告在被告远成达公司的经营场所查看涉案车辆，在收取购车款后向原告出具被告远成达公司的二手车销售发票，足以认定被告许其中代表被告远成达公司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许其中辩称原告不系消费者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许其中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是投资者，也无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不是消费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张颖毅与被告许其中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782的《车辆销售协议》；二、原告张颖毅将其所有的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码为JTJZA11A0B241945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给被告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三、被告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许其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张颖毅返还购车款人民币216000元；四、被告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许其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张颖毅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48000元；五、驳回原告张颖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6220元，由被告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许其中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两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主张涉案车辆是许其中购入的，许其中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指标问题，借用了远成达公司的指标。经检索本院诉讼查询系统,未发现被上诉人张颖毅有作为原告的其他大量诉讼案件。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颖毅由上诉人许其中陪同在上诉人远成达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清楚，两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确认许其中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借用了远成达公司的指标，故系许其中与远成达公司共同作为销售方向被上诉人张颖毅出售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的里程表读数与其实际行驶的里程数相差10万公里以上，远成达公司、许其中作为从事二手车销售多年的民事主体，理应知道或查询到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仍欺诈被上诉人张颖毅购买，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据此判决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张颖毅购车款216000元及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张颖毅64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许其中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由上诉人深圳远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许其中各承担12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