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权端，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锋，广东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裕，系胡权端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奔，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易，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阳，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城市******线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然，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坛峰，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健，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奔，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权端、珠海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佛山市城市******线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号线公司）、赖坛峰、陈宗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权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电白公司、中铁公司对亿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电白公司、中铁公司及亿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在胡权端提供的通话记录证据中，电白公司明确确认其欠中铁公司190万元，中铁公司也明确确认其尚欠有7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亿源公司。很明显，该证据已充分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中铁公司及分包方电白公司未支付完案涉工程款。但亿源公司及电白公司均怠于主张其到期债权，明显地损害了胡权端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在对胡权端提供的通话记录证据的三性均采信的情况下，却又自相矛盾地作出电白公司及中铁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判决，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一审中，胡权端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胡权端主张的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同时，亿源公司、电白公司、中铁公司明知其已存在到期债权，却又怠于行使，胡权端依据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法律支持。三、基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全面查明及认定，从而导致法律适用不准确，导致判决遗漏了承担责任主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电白公司、中铁公司对亿源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胡权端的上诉请求，电白公司辩称，电白公司与胡权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缔约方。案涉工程款电白公司已全部支付给赖坛峰、陈宗健，不存在拖欠款项的情况。针对胡权端的上诉请求，中铁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中铁公司与胡权端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针对胡权端的上诉请求，三号线公司辩称，胡权端撤回对三号线公司的上诉，三号线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胡权端的上诉请求，亿源公司辩称，工程尚未交付，工程款应从胡权端起诉之日计算利息。针对胡权端的上诉请求，赖坛峰、陈宗健辩称，同意亿源公司的意见。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亿源公司向胡权端支付1844677.37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9年8月13日起算；2.由胡权端、电白公司、中铁公司、三号线公司、赖坛峰、陈宗健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没有交付，亦未最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起诉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该日应为利息起算日。针对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权端辩称，不同意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针对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电白公司辩称，利息起算点由法院认定。一审时案涉工程还未办结算，未到付款时间。针对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公司辩称，与亿源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中铁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针对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号线公司辩称，亿源公司没有在上诉中向三号线公司提出主张，三号线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其余的责任由法院审查。针对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赖坛峰、陈宗健辩称，同意亿源公司的意见。胡权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源公司、电白公司、中铁公司、三号线公司向胡权端连带支付工程款1844677.37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049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亿源公司、电白公司、中铁公司、三号线公司承担。诉讼中，胡权端明确主张赖坛峰、陈宗健与亿源公司、电白公司、中铁公司、三号线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号线公司将佛山市城市******线工程土建工程3203-1、3203-2、3203-5标发包给中铁公司，双方约定合同价暂定为1432818050元。中铁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电白公司，电白公司将其中的佛山市城市******线工程3203-5标某某停车场灌注桩工程分包给赖坛峰，赖坛峰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宗健，赖坛峰、陈宗健均为亿源公司的员工。后亿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胡权端，胡权端完成该工程后，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945977.37元，亿源公司已向胡权端支付了1353800元。结算后，亿源公司再向胡权端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共计支付了2101300元，尚欠工程款1844677.37元未支付。胡权端为追讨上述工程款，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胡权端与亿源公司虽未就本案工程签订正式建设工程合同，但从本案证据显示，亿源公司将佛山市城市******线工程3203-5标某某停车场灌注桩工程分包给胡权端，故可认定胡权端与亿源公司之间就案涉建设工程达成了具体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从庭审陈述及举证显示，胡权端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对于亿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胡权端与亿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胡权端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亿源公司已实际受益胡权端案涉建设工程的成果，且亿源公司未提出质量抗辩，故亿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根据胡权端的起诉及亿源公司的答辩，双方均确认亿源公司尚欠胡权端工程款1844677.37元未支付，故亿源公司应向胡权端支付的工程款为1844677.37元。亿源公司未依约及时向胡权端偿还债务，已构成违约，胡权端要求亿源公司从2018年11月9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对于电白公司、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电白公司、中铁公司与胡权端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电白公司、中铁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非合同相对方，胡权端诉请电白公司、中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三号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三号线公司与中铁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三号线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了工程款，三号线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故胡权端诉请三号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赖坛峰、陈宗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赖坛峰、陈宗健与胡权端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赖坛峰、陈宗健为亿源公司的员工，其向电白公司承包了佛山市城市******线工程3203-5标某某停车场灌注桩工程亦是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赖坛峰、陈宗健与亿源公司共同分包案涉工程给胡权端，故胡权端主张赖坛峰、陈宗健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亿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权端支付工程款1844677.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44677.37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权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46.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7346.67元（胡权端已预交），由亿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胡权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封账协议、末次结算协议书，拟证明在案涉工程中，中铁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1854275.68元，其应在欠付范围内向胡权端承担付款责任。2.胡权端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胡权端与赖坛峰、陈宗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城市轨道三号线专业分包计价单，拟证明案件中的工程是由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给电白公司，由电白公司分包给赖坛峰，再由赖坛峰分包给胡权端，胡权端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他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胡权端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上诉主张的三号线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应否就亿源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不具有法律上关联性，本院于本案中不予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围绕诉辩双方意见，二审审查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亿源公司应向胡权端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计付起算点认定是否合理；2.三号线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应否就亿源公司结欠胡权端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亿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没有交付，亦未最后结算，其应向胡权端支付的工程款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胡权端完成涉案工程后，与亿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就该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945977.3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一审法院判令亿源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书确认的第二天计付结欠工程款利息合法有据，亿源公司上诉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算结欠的工程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胡权端上诉主张三号线公司未能证实已足额向中铁一局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也未足额支付完涉案工程款，亿源公司及电白公司均怠于主张到期债权，损害其合法权益，三号线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应就亿源公司结欠胡权端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号线公司、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与胡权端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人，胡权端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铁一局公司、电白公司对亿源公司结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于涉案工程总发包人三号线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铁一局公司确认三号线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胡权端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推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权端要求三号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亦予维持。至于胡权端主张亿源公司、电白公司、中铁一局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问题，与其本案所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胡权端、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5.81元，由上诉人胡权端负担22346.67元、上诉人珠海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