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豫，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姣，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露水河人造板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阳，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汤米妮琪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诉讼代表人：佛山市顺德区汤米妮琪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斯，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芬，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露水河人造板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水河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汤米妮琪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米妮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平无需对汤米妮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露水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不公。本案诉讼发生时，汤米妮琪公司已成为两名股东组成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也是已经变更后的公司。露水河公司作为债权人，要证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混同的，需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露水河公司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王平与汤米妮琪公司产生混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在汤米妮琪公司性质已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判定为由王平承担，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王平与汤米妮琪公司不存在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汤米妮琪公司财务制度完善、治理规范，公司对外需用款的，必须经财务负责人提请股东审批，审批后由财务进行划款。自设立之日，公司的财务账户独立、财务记录完整，且汤米妮琪公司每年均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公司进行年度审计。审计报告完整，合法合规。因此，汤米妮琪公司财务制度规范，法人人格独立、完整，完全能够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相关责任。（二）王平与汤米妮琪公司之间财务未有混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规定：“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要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王平与汤米妮琪公司之间财务未有混同，更不存在其他方面混同。王平与汤米妮琪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王平亦不存在其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此外，上诉人王平以已委托审计机构对汤米妮琪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为由，申请延长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及开庭时间。被上诉人露水河公司答辩认为，露水河公司与汤米妮琪公司之间的货款发生于该公司股东变更之前，本案债务发生期间，汤米妮琪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王平作为汤米妮琪公司唯一的股东，应当举证其自身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但其并未举证，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此外，王平和汤米妮琪公司已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汤米妮琪公司的审计报告，无需再次对汤米妮琪公司进行审计，故不同意王平的延期举证及延期开庭申请。原审被告汤米妮琪公司述称，根据管理人接收的财务资料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初审结果显示，汤米妮琪公司并未拖欠露水河公司任何款项。根据资料显示，在2020年3月，汤米妮琪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露水河公司346978.6元，故作平账处理，但首次债权人会议后，对方提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因此，管理人需进一步核实，不排除财务账册存在错误记账的可能。现有财务账册可能无法反映企业的真实情况。此外，根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情况及破产管理人组织对汤米妮琪公司进行的破产专项审计可知，汤米妮琪公司的现有财务账册并不能真实反映其财务状况，故王平委托审计机构对汤米妮琪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并无实际客观必要，故不同意延期审理。露水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汤米妮琪公司立即向露水河公司支付货款346978元及利息（其中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869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汤米妮琪公司承担露水河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0元；三、王平对汤米妮琪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汤米妮琪公司和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米妮琪公司向露水河公司采购板材等，2019年11月1日，汤米妮琪公司盖章签署《还款承诺书》确认欠露水河公司货款346978元，承诺2019年11月25日偿还16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偿还186978元。上述款项经露水河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另查，汤米妮琪公司原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平。2020年1月2日，汤米妮琪公司股东由王平变更为朱士荣、王平，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汤米妮琪公司欠露水河公司货款34697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汤米妮琪公司应予以偿还。露水河公司诉请利息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露水河公司诉请汤米妮琪公司支付律师费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露水河公司诉请要求王平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虽然汤米妮琪公司在2020年1月2日已变更股东及公司的性质，但是本案货款发生在其变更之前，本案债务发生期间，汤米妮琪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系王平，股东为王平一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平作为汤米妮琪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露水河公司诉请王平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汤米妮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露水河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6978元及利息（其中货款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货款1869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王平对上述第一项汤米妮琪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露水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1.52元，保全费2387.12元，合计9288.64元，由汤米妮琪公司、王平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平应否对汤米妮琪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及证据材料，王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汤米妮琪公司原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平。直至2020年1月2日，汤米妮琪公司股东才变更为朱士荣和王平，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可见，涉案债务产生以及汤米妮琪公司向露水河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时，汤米妮琪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平主张汤米妮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自身财产，却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上诉人王平在一审过程中并未申请对汤米妮琪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第二款规定的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情形，故对王平延期举证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根据汤米妮琪公司及王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汤米妮琪公司曾委托佛山市广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7日对该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告进行审计。原审被告汤米妮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亦认为汤米妮琪公司的现有财务账册并不能真实反映其财务状况。故王平委托再次对汤米妮琪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无必要。综上，上诉人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67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