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根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文化路**。法定代表人：傅水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光，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div>法定代表人：陈晓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根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中设公司向根茸公司支付货款217.3198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限）；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中设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否定张英、宣乾隆、孙坚刚、吕峰、陈秀环等为宋富团队成员，代表中设公司与根茸公司对账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黄桥项目的对账单上均有宣乾隆、孙坚刚、吕峰、陈秀环的签字，最后均由宋富签字认可，且宋富还为上述人员缴纳养老保险，宋富也认可就参与的项目指定陈秀环与根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账的事实。二、西虹桥项目对账单上签字的人员与黄桥项目对账人员一致，说明宋富团队就黄桥项目挂靠中设公司，就西虹桥项目挂靠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的事实，实际两个项目的结算都是与宋富团队进行。因此，存在将中兴公司应当支付的250万元由中设公司支付的事实。同时，在西虹桥项目完工后，部分方木、木模在黄桥项目中重复利用，因此，将原先应当由中兴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改为由中设公司支付，存在合理性。三、中设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250万元款项是其为黄桥项目支付的货款与事实不符。根茸公司与中设公司就黄桥项目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的时间节点为先付前一个月结算货款的70%，余款待供货完成后六个月内付清。如若该250万元款项是用于支付黄桥项目的，则黄桥项目的前期付款比例在95％以上，这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中设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显示中设公司尚欠根茸公司货款，中设公司主张其为黄桥项目多支付货款30万元是不成立的。四、西虹桥项目于2018年2月份已经全部结清，由支出凭证佐证，且由于中设公司接受了根茸公司等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1493.8万元，应视中设公司对于250万元用于支付西虹桥项目的款项表示认可。中设公司二审中未进行答辩。根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设公司立即向根茸公司支付货款382.0562万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274400元，合计509.4962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按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设公司承担。后根茸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设公司支付货款2173198元，以及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274400元，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17319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自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设公司为甲方、根茸公司为乙方签订《方木、模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所承建的黄桥项目工程方木、模板由根茸公司承包及供应，合同暂定总价1000万元（需按实结算）；乙方负责送货到甲方工地指定位置，经甲方指定人员沈海祥、裘锡龙清点验收签字为准，运费由乙方负担；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以每月月底有效签收单为依据，核实数量、质量、单价以及总价，并签署结算单，经审核签字为准；乙方所送方木、模板的工程款到本月月底结账单，待到下个月月底支付上个月月底总结账单70%，以后依次类推，余下30%待送货完毕后6个月内按比例付清。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由中设公司、根茸公司签章确认。又查，2016年11月1日，中设公司为甲方、上海齐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禹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方木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设公司承建的黄桥项目的方木由齐禹公司承包及供应，合同暂定总价350万元（需按实结算）；齐禹公司负责送货到中设公司工地指定位置，经中设公司指定人员沈海祥、裘锡龙清点验收签字为准，运费由齐禹公司负担。该合同就付款方式等其他约定事宜均与根茸公司与中设公司所签《方木、模板购销合同》基本一致。2018年8月28日，中设公司还与齐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上述《方木购销合同》暂定总价调整为430万元。2016年11月1日，中设公司为甲方、上海谷森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森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模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设公司承建的黄桥项目的模板由谷森公司承包及供应，合同暂定总价290万元（需按实结算）；谷森公司负责送货到中设公司工地指定位置，经中设公司指定人员沈海祥、裘锡龙清点验收签字为准，运费由谷森公司负担。该合同就付款方式等其他约定事宜均与根茸公司与中设公司所签《方木、模板购销合同》基本一致。2020年3月5日，齐禹公司、谷森公司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齐禹公司、谷森公司明确就涉案黄桥项目分别收到中设公司货款2233800元、3278183万元；齐禹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收到中设公司的100万元，谷森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收到中设公司的5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中设公司支付的其他项目的货款，齐禹公司、谷森公司并均同意由根茸公司就黄桥项目货款统一与中设公司进行结算。另查，根茸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水根还曾向中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中设公司承建的黄桥项目，中设公司与根茸公司、谷森公司、齐禹公司分别签订了木方和模板合同，木方、模板的实际经营者为傅水根，现傅水根在此特别承诺：1.中设公司与谷森公司已结账完毕，若后续发生纠纷，引起的所有损失由根茸公司、傅水根承担；2.中设公司与齐禹公司待尾款已开票80万元款项+未开票30万元款清后，则双方结账完毕，若后续发生纠纷，引起的所有损失由根茸公司、傅水根承担；3.中设公司与傅水根之间的尾款由根茸公司完成，严格参照后续双方签署的结算协议。审理中，根茸公司、中设公司一致确认在案涉黄桥项目工程中，根茸公司、齐禹公司、谷森公司共向中设公司供货金额为13111198元。根茸公司、齐禹公司、谷森公司分别向中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326024.44元、3833800元、3778183元，合计金额为14938007.44元。中设公司已分别向根茸公司、齐禹公司、谷森公司支付货款6426017元、3778183元、3233800元，合计支付134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茸公司与中设公司签订的《方木、模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现双方就涉案黄桥项目中根茸公司、齐禹公司、谷森公司与中设公司共计发生货款总额为13111198元，中设公司已分别向根茸公司、齐禹公司、谷森公司支付货款6426017元、3778183元、3233800元，合计13438000元均不持异议，中设公司亦自认就其与齐禹公司、谷森公司之间就涉案黄桥项目发生的货款由根茸公司一并主张。现双方争议焦点即为根茸公司所主张的上述货款金额中由中设公司支付根茸公司的100万元、支付齐禹公司的100万元以及支付谷森公司的50万元，合计250万元系支付的案涉黄桥项目抑或西虹桥项目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以及庭审陈述，认定该250万元系支付的案涉黄桥项目的货款，理由如下：根茸公司并未举证任何直接证据可证实其所述西虹桥项目系中设公司项目，而根茸公司在庭审亦有宋富团队从中兴公司处承包了西虹桥项目，从中设公司处承包了黄桥项目的陈述。根茸公司虽一再强调中设公司、中兴公司以及与宋富之间的关联关系，但对此亦未予举证相应证据，实难认定中设公司与西虹桥项目之间的关系，并应支付该项目货款。同时，虽根茸公司称争议的250万元系支付西虹桥项目已经经过中设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但审理中，中设公司只认可其委托宋富负责黄桥项目的施工管理，并不认可其他人员系其工作人员。现根茸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参与对账、结算的张英、宣乾隆、孙坚刚、吕峰、陈秀环等人系中设公司的员工，且有权代表中设公司对账。虽中设公司自述就涉案工程货款已超额支付根茸公司（含应付齐禹公司、谷森公司），且就超额支付部分不向根茸公司等追还，具有一定不合理性，但建筑行业中挂靠及个人承包等现象并不鲜见，在根茸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其所主张上述争议的250万元系明确指向西虹桥项目，且西虹桥项目与中设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根茸公司要求扣除该25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进而认定中设公司已足额支付涉案黄桥项目货款。对于根茸公司要求中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173198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根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52465元，由根茸公司负担。二审中，根茸公司提供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中兴公司与中设公司委托的负责人均为宋富，该案被告即中兴公司的证人提出的双方对账清单与本案根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清单一致，中兴公司与中设公司存在串账现象以及由中设公司为中兴公司代付货款的事实；提供了一份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案号：（2020）苏05民终1952号），证明双方合作项目较多，可能存在串账现象；提供了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庭前调查笔录，证明宋富承认对账人员陈秀环、孙坚刚是其财务人员，该二人社保由其实际控制的上海正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缴纳；提供了银行对账单、付款凭单、增值税发票，证明西虹桥项目最后一笔木模款414539元由中设公司代中兴公司支付；提供了宋富等人的谈话录音，证明在1:06-1:07以及1:14-1:16时间段内，宋富承认其要求陈秀环对账，双方在2019年4月对账确认，在1:28-1:32时间段内宋富承认双方合作多个项目，存在串账现象。中设公司质证称，1.证据一于一审时已质证，且中设公司不是所涉诉讼当事人，中设公司也没有代该案当事人付款。2、证据二于一审已质证，且不能证明中设公司欠根茸公司货款。3、证据三不能证明陈秀环、孙坚刚是中设公司的财务人员，且证据三不是中设公司的调查笔录。4、证据四不能证明中设公司代中兴公司付款，该款项是由中设公司自行支付的。5、证据五不能证明中设公司欠根茸公司货款。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根茸公司提供了一份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清单，该清单显示苏州黄桥工地总货款为1311.1198万元，已支付1193.8万元，余款为117.3198万元。明细如下：（1）谷森公司327.8183万元，a.网银：223.8183万元（2017.1月份129.42万元；2018年8月份94.3983万元）b.电子银票：104万元/期限一年（2017.6月份48万元；7月份56万元）（2）齐禹公司223.38万元，a.网银：223.38万元（2017.1.11号50万元；2017.1.22号83.38万元；2017.12.8号90万元）（3）根茸公司542.6017万元，a.网银：445.6017万元（2017.8月份260.4978万元；网银99.5022万元；2018.8.15号85.6017万元）b.电子银票：97万元/期限壹年（2017年6月：97万）（4）绍兴市越城区感孝建材经营部：100万，a.电子银票：100万元/期限壹年（南京宝华项目往来：沪南路普通发票），该清单末尾还有陈秀环手写的“银票金额、专普票金额已核对，正确无误。陈秀环，2019.4.11。”二审中，根茸公司提供的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庭前调查笔录显示，审：陈秀环是谁？宋富：是我这边的财务。一审中，中设公司提供的其与傅水根结算金额为21814元的方木结算对账确认凭证以及结算金额为521227.5元的模板结算对账确认凭证上均有陈秀环的签名。中设公司还提供了收款人为根茸公司，付款人为中设公司，背书日期为2017年7月22日、2018年2月13的承兑汇票97万元、100万元，交易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8月15日的银行付款单260万、100万元，856017元，合计6426017元。还提供了收款人为谷森公司，付款人为中设公司，背书日期为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22日的承兑汇票48万元、56万元，交易日期为2017年1月11.2017年1月22日、2017年3月27日、2018年8月15日的银行付款单50万元、79.42万元、50万元、943983元，合计3778183元。还提供了收款人为齐禹公司，付款人为中设公司，交易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12月8日的银行付款单50万元、833800元、100万元、90万元，合计3233800元。中设公司提供的上述承兑汇票、付款凭证与根茸公司提供的清单上的黄桥工地已支付数额相吻合，仅2017年3月27日支付与谷森公司50万元、2017年3月23日支付与齐禹公司10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与根茸公司的100万元，合计250万元于清单上未有体现。本院认为：根茸公司与中设公司签订的《方木、模板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现根茸公司依据其提供的由陈秀环签名的清单主张黄桥工地所欠的货款，中设公司虽称其仅委托宋富负责黄桥项目的施工管理，但根茸公司于二审提供的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庭前调查笔录中宋富承认陈秀环系其财务人员，且中设公司提供的黄桥工地对账单上亦有陈秀环的签名，故足以认定陈秀环有权代表中设公司进行对账。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中设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与谷森公司50万元、2017年3月23日支付与齐禹公司10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与根茸公司的100万元，合计250万元是否为支付黄桥工地的货款。本院认为，由于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发生于清单对账日期之前，且中设公司以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清单，故对中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根茸公司提供的清单显示中设公司所欠余额为117.3198万元，根茸公司主张清单中支付与绍兴市越城区感孝建材经营部100万元不应计算在其收款中，中设公司实际欠款为217.3198万元，但该解释与其自认的清单数额不符，故对根茸公司要求支付该1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双方就黄桥工地对账确认的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故认定以117.31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17.31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根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二、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根茸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17.3198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7.31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17.31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驳回上海根茸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65元，由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623.92元，由上海根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84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5元，由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623.92元，由上海根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84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