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和合，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强，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植婷婷，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协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卢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和合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协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协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和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和合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协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因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2017）粤0606民初17407号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受限于法院的认定时间，冯和合有权随时向新协力公司返还租赁物。不论冯和合基于何种原因何时向新协力公司返还租赁物，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九条关于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规定。二、新协力公司出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清晰明了，新协力公司对于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责任。由于租赁物的装饰装修已完成，绝大部分属于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基于公平原则，新协力公司应当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冯和合在返还租赁物后必然产生搬迁损失，新协力公司也应当赔偿。三、冯和合租赁涉案租赁物作经营汽车维修之用，双方订立合同时新协力公司亦承诺协助冯和合办理相关证照，故使租赁物取得相关许可证得以经营汽车维修、提供合法的场地证明是合同附随义务。冯和合在申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时需要通过环保建设项目审批，多次向新协力公司要求其协助提交审批的相关场地证明。新协力公司在2015年提交了场地证明后，冯和合提交给政府部门，才得知场地证明内容不符合环保部门要求的包含工业用地用途的合法场地证明，新协力公司隐瞒了场地实际情况。后冯和合多次与新协力公司协商，新协力公司一直以可以出具符合要求的场地证明为由拖延，直至冯和合被行政罚款。因此，冯和合撤出租赁物的原因是新协力公司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无法提供合格的场地证明，导致冯和合未能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无法正常经营。冯和合搬离涉案商铺并非由于自身原因，而是新协力公司的过错所致。四、因租赁合同无效，双方不存在有效的租赁关系，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冯和合均有权随时搬离涉案商铺。冯和合无法正常经营是诱因，合同无效才是冯和合搬离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不能以搬离商铺的原因去认定是冯和合的过错导致相关装修损失及搬迁损失的产生，而无视新协力公司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新协力公司辩称，一、根据生效的（2019）粤06民终987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冯和合搬离租赁物的原因是其在未取得《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被政府主管部门罚款，导致无法经营而自行撤离。冯和合未取得经营许可是其自身原因导致，与新协力公司无关。冯和合主张的装修损失和搬迁损失由其起身原因自行终止合同搬离商铺所致。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所指的损失是基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而产生的损失，冯和合主张的装修损失和搬迁损失并非因合同无效导致。二、冯和合承租涉案场地后，从未向新协力公司提交过装修申请，也无证据证明其对场地进行了实际装修。三、冯和合提交的《装修工程合同》承包人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查询该公司并无工商登记记录，而合同落款处承包人盖章名称为佛山市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7年3月3日，而装修合同在2015年9月1日。四、冯和合无证据证明其产生了搬迁费损失。五、冯和合在（2019）粤0606民初10929号案件中，以新协力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赔偿租金、物业管理费、行政罚款、预期利润收入等损失共161468.61元，但从未主张装修损失和搬迁费损失。冯和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协力公司向冯和合赔偿装修费用112890元；2.新协力公司向冯和合赔偿搬迁费用3800元；3.新协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和合、新协力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物业租赁合同》，新协力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路24、25、26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出租给冯和合作经营汽车维修业务使用，租赁期间为2015年8月15日至2021年8月14日。合同签订后，冯和合在涉案商铺进行装修后经营机动车维修业务，店名为某汽车维修服务部。2017年10月，新协力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冯和合，要求冯和合承担支付租金、管理费、违约金等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74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74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冯和合由于自身原因于2016年8月中旬撤离租赁场地，但拖欠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8月中旬的租金未付。该判决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涉案租赁物没有房地产权证，新协力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取得涉案租赁物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已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因此涉案租赁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冯和合拖欠租金、合同期未满自动撤场均是事实，但鉴于合同无效，新协力公司主张冯和合违约请求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5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174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冯和合以前述《物业租赁合同》无效为由，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新协力公司赔偿其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租金、管理费损失、行政罚款以及预期收益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冯和合的全部诉讼请求。冯和合不服，依法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6民终987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871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书查明，新协力公司与冯和合于2016年1月7日另行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新协力公司提供场地使用证明给冯和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其他证照由冯和合自己办理并自行承担一切费用。9871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冯和合在2016年9月9日该节点前未曾向佛山市顺德区交通运输局申请领取经营机动车维修需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新协力公司与冯和合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及新协力公司出具的《场地使用证明》符合办理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要求的场地证明条件。9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在已经生效的1740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和合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要求新协力公司承担装修损失以及搬迁费损失？冯和合主张是因为新协力公司无提供办理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所需要的合规的场地证明及产权材料，导致冯和合无法取得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且无法经营。但根据98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佛山市顺德区交通运输局已明确新协力公司向冯和合提供的《场地使用证明》符合办理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要求的场地证明条件，冯和合因自身原因在处以行政处罚前并无向佛山市顺德区交通运输局申请领取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需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被处以行政罚款，并因自身原因于2016年8月中旬撤离涉案商铺。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可知，在《物业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前，冯和合已因无办理经营许可、被行政罚款、经营成本等自身原因自行终止了机动车维修业务且搬离了涉案商铺，而非《物业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导致冯和合无法继续使用涉案商铺的经营业务进而搬离涉案商铺导致的装修损失及搬迁损失。导致《物业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虽在于新协力公司，但冯和合所主张的装修损失及搬迁损失并非基于《物业租赁合同》无效而产生，故其要求新协力公司承担该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和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16.9元（已由冯和合预交），由冯和合负担。二审期间，冯和合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认证，本院对顺德区行政服务中心网页信息截图打印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冯和合主张的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是申请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所需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批表所要求的场地证明，也不能证实新协力公司提交的场地证明不符合办理机动车运输经营许可的要求，本院对冯和合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证人钟某陈述冯和合与佛山市顺德区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及收据是后期补的，又陈述收据补开了三张，共11万多元，而根据冯和合一审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金额已达112890元，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不能证实冯和合支出的装修费用。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证人钟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冯和合与佛山市顺德区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及收据是后期补签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冯和合请求新协力公司赔偿装修损失及搬迁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冯和合与新协力公司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已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6民初17407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应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冯和合与新协力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之时，就应当知晓租赁物不具备房地产权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以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新协力公司作为出租人，未保证租赁物的合法性，而冯和合未尽审慎义务，也具有一定过错，故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应负有责任。冯和合在本案中请求新协力公司向其赔偿装修损失及搬迁费损失，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因装修合同及收据是后期补签的，并非形成于其与装修公司装修合同关系成立之时，证人证言对出具收据的数量及数额亦与书证不符，不足以证明其委托了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及装修费用数额。冯和合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拆装举升机和安装举升机的费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两张收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搬迁费用的具体数额。综上，因冯和合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装修损失及搬迁费损失，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冯和合的调查取证申请，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新协力公司作为出租人未保证租赁物的合法性，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冯和合为证明新协力公司的过错申请调查新协力公司提供的《场地使用证明》是否符合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要求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冯和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14元，由上诉人冯和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