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勇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瑜，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勇刚、被上诉人陈良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判决，变更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叶勇刚的残疾赔偿金。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认定叶勇刚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第一、叶勇刚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口”，其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即属于农业户口。第二、叶勇刚为其主张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认定损失所提供的证据部分是虚假的。从叶勇刚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工作证明》的内容来看，证明材料明显是虚假陈述。证人石庆涛经营的个体工商为2018年11月7日注册成立，而其却证实叶勇刚自2016年3月起在该工厂工作，证实内容在时间显然是矛盾的。况且，叶勇刚在原审时也无法提交其备案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凭证、工资表或者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等等。何况，证人在原审时开庭时也并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因此，上述毫无事实根据的证实材料根本无法证明叶勇刚与石庆涛具有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其自2016年3月便在汕头城区工作的事实。第三、叶勇刚提交的周厝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缺乏事实根据。虽然周厝塭居委会证实叶勇刚自2018年2月在该居委辖区居住，但该陈述明显缺乏真实居住背景，同时也没有其它材料予以印证。首先，针对叶勇刚是否真实自2018年2月在该居委辖区居住的问题，本案没有房屋产权证或者备案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凭证、日常生活支出票据为证。其次，证据《证明》未有单位负责人、制作人的签名，在形式上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更甚的是，证据《证明》虽有加盖周厝塭居委会印章，但其证实内容是否有周厝塭居委会相关登记档案为依据，是否经周厝塭居委会负责人明确证实内容的真实性，也即《证明》的证据来源是否合法，是否为周厝塭居委会的真实性意思表示，从现有证据中无法明确。故此，对叶勇刚仅有的尚不具有内容真实性、证据合法性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叶勇刚确实自2018年2月居住于汕头市城区的事实。以上可见，叶勇刚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未能有效形成证据链，根本不足以证明叶勇刚可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损失。但是，原审法院仍采信并支持叶勇刚关于按城镇户口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这明显是不恰当的、错误的，请贵院给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保险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叶勇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勇刚确实是在汕头市*住已经满一年。叶勇刚提交的营业执照注册日期是2016年1月26日，并非是保险公司所说的2018年。叶勇刚提交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居委会开具的证明和租赁合同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叶勇刚在汕头市*住、工作满一年，可以适用城镇户口的标准。即使证据形式上稍有瑕疵，也不能否定叶勇刚在汕头市*住满一年的事实。陈良忠未做答辩。叶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勇刚的损失共计224,558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陈良忠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陈良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18时55分，陈良忠驾驶粤D*****重型普通货车沿汕头市龙湖区*****自北向南行驶至新元中街实施右转弯，遇叶勇刚驾驶自行车沿陈厝葛乡道自北向南行驶至此，大货车刮碰叶勇刚身体至底盘下部，造成叶勇刚受伤及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叶勇刚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9日出院，住院共90天，产生住院医疗费82,729.8元，并于2019年11月12日回院门诊复查，产生门诊医疗费3,823.19元，合计产生医疗费86,552.99元。庭审中，叶勇刚、保险公司、陈良忠各方确认，上述医疗费86,552.99元中，叶勇刚支付13,000元，保险公司垫付40,000元，陈良忠垫付33,552.99元。保险公司提出陈良忠垫付的医疗费应由陈良忠另行向保险公司索赔，陈良忠表示无异议，请求法庭依法确认金额后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索赔。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第440************4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良忠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叶勇刚免负本事故责任。叶勇刚诉前经汕头市龙湖区*交纠纷调解室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等项目进行评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1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勇刚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评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费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评定误工期180天，护理期105天（建议护理期内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数2人，余45天每天配护理人数1人）。”叶勇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另查，肇事车辆粤D*****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蔡燕娟，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肇事司机即陈良忠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E，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均在有效期内。粤D*****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日0时起至2020年2月1日24时止）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5日0时起至2020年3月14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叶勇刚户别为“家庭户口”。据汕头市龙湖区龙祥街道周厝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叶勇刚自2018年2月至出具证明之日止一直居住在该社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陈良忠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疏忽大意，未注意路面车辆动态，遇情况未采取安全措施，是造成本事故的全部过错。交警部门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陈良忠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叶勇刚免负本事故责任，陈良忠应根据责任认定依法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D*****重型普通货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叶勇刚就其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要求保险公司在上述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对其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应根据已发生的、必须的、适当的以及合理的原则按照相应的责任承担予以确认。叶勇刚的伤情及后续治疗费、护理期、康复费等评定，系叶勇刚诉前经汕头市龙湖区*交纠纷调解室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是具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机构，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1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赔偿款项的依据。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问题。叶勇刚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合共86,552.99元（其中叶勇刚支付13,000元，保险公司垫付40,000元，陈良忠垫付33,552.99元），有叶勇刚就医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票据为凭，叶勇刚、保险公司、陈良忠各方已当庭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营养费项目的计算标准（涉残按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叶勇刚的医疗费为86,552.99元，营养费为1,000元（5000元×20%），康复费为7,000元，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问题。根据叶勇刚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叶勇刚在汕头市区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误工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广东省的相关规定，对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误工损失统一按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或者“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258元。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180天”的意见，叶勇刚请求赔偿误工费21,00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105天（建议护理期内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数2人，余45天每天配护理人数1人）”的鉴定意见，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护理费项目的计算标准（按住院期间每人每天150元、出院后每人每天120元计算），叶勇刚请求赔偿护理费20,10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叶勇刚就医的实际情况，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就医交通费项目的计算标准（按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叶勇刚住院90天及二期手术15天的交通费为3,150元（30元/天×105天）。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的计算标准（按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本院确认叶勇刚住院90天及二期手术1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0元（100元／天×105天）。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叶勇刚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叶勇刚在汕头市区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参照汕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叶勇刚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年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叶勇刚的残疾赔偿金为116,308元（29,077元／年×20年×20%）。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参照叶勇刚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叶勇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叶勇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98,110.99元（未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陈良忠垫付的医疗费33,552.99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86,552.99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合计118,052.9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误工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116,308元、护理费20,100元、康复费7,000元、交通费3,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80,058元。被告保险公司应赔付叶勇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抵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给叶勇刚的医疗费40,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付叶勇刚80,000元。叶勇刚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78,110.99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付叶勇刚，抵除陈良忠已支付给叶勇刚的医疗费33,552.99元，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叶勇刚144,558元。综上所述，叶勇刚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驳回；保险公司、陈良忠提出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叶勇刚交强险赔偿金8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44,558元；二、驳回叶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8.37元，鉴定费3,000元，合共7,668.37元（叶勇刚已预交），由保险公司负担。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直接付还叶勇刚。二审中，叶勇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询问笔录，证据二、石庆涛身份证，证据一、二拟证明石庆涛身份信息，可说明其与叶勇刚为老乡关系。证据三、石庆涛微信个人信息，证据四、石庆涛2017年至2020年部分朋友圈截图，证据五、营业执照，证据三至五拟证明该份材料可间接说明其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叶勇刚事故前确系跟随其做工的事实。证据六、房屋租赁合同，证据七、租金及押金收据，证据八、水电费缴纳凭证，证据六至八拟证明该份材料可间接说明事故前石庆涛与叶勇刚确系在周厝塭生活和居住，与询问笔录以及石庆涛个人微信朋友圈的内容相互印证。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八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无法确认陈道才出租房屋给石庆涛，无法证明其有出租房屋的所有权。第二、出租的房产作为家庭作坊又作为居住，违反消防的法规，两者不能混合。第三、叶勇刚是外省户籍，应办理居住证，否则无法说明石庆涛和叶勇刚在汕头居住的情况。本院对叶勇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将结合案情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确定叶勇刚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汕头市龙湖区龙翔街道周厝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叶勇刚自2018年2月一直居住在该社区。”结合叶勇刚提交的石庆涛作为个体工商户的2016年1月26日的营业执照、2018年11月7日的《营业执照》、以及石庆涛出具的《工作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叶勇刚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的生活来源。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叶勇刚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