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园一路天瑞工业园**第**西。法定代表人：袁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明，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安平，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安平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追加吴安平为（2018）粤0306执944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始股东或者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条规定的调整对象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始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在本案中，2015年12月2日，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从5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吴安平属于原始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180万元，到位15万元，未到位165万元，其在未缴纳出资165万元的情况下即将股权转让，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始股东”，其依法应当在165万元的范围内对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2018）粤0306执异3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吴安平为（2018）粤0306执944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吴安平已于2016年10月21日和2016年11月21日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朝亮和付方牛，在执行阶段其已不再是公司的股东，故不能适用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情形。另外，从该认定看，一审判决首先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调整对象错误的理解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然后再将吴安平视为执行阶段的股东，得出“其在执行阶段作为公司股东不同意自行提前缴纳出资清偿公司债务，法院不应迳行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由其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以清偿公司对外债务”的错误结论。一审判决将法律规定理解错误，将事实认定错误，最终结果是裁判错误，导致吴安平逃脱法律责任，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吴安平未作二审答辩。吴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0306执异38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不予追加原告吴安平为（2018）粤0306执944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吴安平无需在165万元的范围内对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诉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于支付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欠款480794.54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6执9449号。后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6执9449号执行裁定，查明因被执行人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2月10日，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追加吴安平、王毅、李小平为（2018）粤0306执9449号案被执行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306执异383号执行裁定，追加吴安平、王毅、李小平为（2018）粤0306执944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分别在165万元、280.5万元、104.5万元的范围内对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9年4月17日，吴安平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安平，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黄仁瑞、吴安平、钟家万，黄仁瑞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40%，吴安平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40%，钟家万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20%。公司章程规定各股东应当于公司注册登记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2011年6月2日，黄仁瑞将其认缴出资10万转让给钟家万，将其认缴出资10万转让给吴安平。变更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吴安平、钟家万，吴安平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60%，钟家万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40%。变更股东后重新修改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约定如下：原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已于公司设立登记前足额投入，新股东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按其出资比例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2015年12月2日，钟家万将其占公司29%的股权转让给王毅，将其占公司19%的股权转让给李小平，吴安平将其占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王毅，同时该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变更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吴安平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占30%，王毅认缴出资额306万元占51%，李小平认缴出资额114万元占19%。变更股东后重新修改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约定如下：原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已于公司设立登记前足额投入，新股东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按其出资比例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增资部分的认缴出资额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2016年5月31日，王毅将其占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吴安平，李小平将其占有公司19%的股权转让给吴安平。变更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吴安平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占100%。变更股东后重新制订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约定如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实缴资本为50万元，其余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2016年10月21日，吴安平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王朝亮。变更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吴安平认缴出资额540万元占90%，股东为王朝亮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10%。2016年11月21日，吴安平将其占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付方牛。变更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付方牛认缴出资额540万元占90%，股东为王朝亮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10%。2017年11月21日，付方牛将其占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谭峰山，王朝亮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谭峰山。变更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谭峰山出资额600万元占100%。变更股东后重新修改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约定如下：各股东应当于公司于2024年4月31日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应否在（2018）粤0306执9449号执行案件中追加原告吴安平为被执行人；若应予追加，（2018）粤0306执异383号执行裁定确定的原告吴安平应承担的债务清偿范围是否正确。原审法院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将原告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该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吴安平是否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成为其能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关键问题。原告吴安平为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9日成立时的登记股东，吴安平实缴出资20万元占40%。后该公司进行了多次股权变更及将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虽然根据原告吴安平目前提交的证据未能认定其已实际出资情况，但因原告吴安平转让及受让的股权所对应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对公司尚未缴纳出资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而言均为合法行为而非非法，由其直接承担股东出资存在瑕疵时才需承担的补缴出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不能当然认定其为司法解释中“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若其在执行阶段作为公司股东不同意自行提前缴纳出资清偿公司债务，法院不应径行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由其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以清偿公司对外债务。若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确已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有丧失清偿能力可能，则该公司应已经符合破产条件，作为债权人，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有权申请债务人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后再依照法定规定行使权利以加速股东出资义务到期。因此，本案执行阶段追加原告吴安平并无合法依据，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应判令不得追加吴安平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原告吴安平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被上诉人吴安平在二审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辩论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在（2018）粤0306执9449号执行案件中追加吴安平为被执行人。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始股东或者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2018）粤0306执9449号执行裁定已经认定被执行人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吴安平作为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180万元，到位15万元，未到位165万元，其在未缴纳出资165万元的情况下即将股权转让，后续股东亦未补足出资，在深圳市金狼星电子有限公司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之情形下，认缴出资未到位的股东具有加速出资义务，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可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2018）粤0306执9449号执行案件中追加吴安平为被执行人合法有据，原审未予以支持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贝斯腾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安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吴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