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志平，男，1965年7月5日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系受害人韦冬之父。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玉芳，女，1965年9月10日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系受害人韦冬之母。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秋菊，女，1987年8月30日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系受害人韦冬之妻。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男，2011年1月11日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系受害人韦冬之子。 法定代理人：覃某，女，1991年8月1日生，壮族，住广西临桂县，系原告韦某之母。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彪，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渊，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曾维喜，男，1979年1月3日生，壮族，住广西市兴宾区。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可勇，柳州市中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善文，男，1968年8月17日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宗龙，男，1989年6月18日生，壮族，身份证住址：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庆杰，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来宾小平阳湘桂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852263328。 法定代表人：谢华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祖明，广西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鑫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小平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667009732W。 法定代表人：潘春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潮，男，1969年2月26日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祥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金桥产品批发市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576820378N。 法定代表人：韦可义，总经理。 -3- 上诉人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曾维喜与被上诉人覃善文、覃宗龙、广西来宾小平阳湘桂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桂公司）、来宾市鑫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南宁市祥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通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40127.7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各一审被告对受害人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应连带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曾维喜是直接侵权人，覃善文、覃宗龙是受害人的雇主，湘桂公司是运输业务的发包方，鑫丰公司是分包方，祥通公司是挂靠方，他们或者没有经过培训、或者没有相关资质、或者没有进行安全管理，且系夜间作业，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等，因此，各一审被告均存在过错，共同导致了受害人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二、上诉人一审诉求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曾维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13498.63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责任比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韦冬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自行承担60%的经济损失。受害人韦冬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曾维喜正在操作装载车过程中其擅自上车存在一定危险性，但其仍放任安全意识而爬上装载车的右侧车头上，其缺乏安全防护意识，导致自身遭受了伤害致身亡的结果，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作为 -4- 雇主的覃善文应对雇员韦冬的身亡造成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三、上诉人与湘桂公司应当各承担一审原告20%的经济损失。湘桂公司明知下半夜视线不良，但仍违反规定的作业时间内指派上诉人去甘蔗地装车，且不派有关工作人员到场监督，在履行装车过程中明显存在指示不当和管理失职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可能性，这一过错行为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基本相当。 被上诉人覃善文、覃宗龙辩称，一、对上诉人韦志平等四人的上诉。本案的责任是按分责任，上诉人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曾维喜的上诉。覃善文作为雇主在损害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覃宗龙既不是雇主，也不是侵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湘桂公司辩称，1、曾维喜要求其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不是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鑫丰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其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二上诉方针对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祥通公司未作上诉答辩，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 上诉人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丧葬费36774（6129元／月×6个月）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838.7（6129元／月÷30天×3人×3天）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795（20159元／年×10年÷2人）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 -5- 840127.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被告湘桂公司与被告曾维喜签订《2019/2020年榨季甘蔗装载机装蔗服务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湘桂公司）负责对乙方（曾维喜）甘蔗装载机承装区域的划定，统一安排装蔗任务；装载机按《2019/2020年榨季甘蔗装载机管理办法》的管理规定统一管理。乙方必须听从甲方农务调度调派装车。每台甘蔗装载机必须配备至少1名司机、1名小工、确保每天从6.00-24.00的时间内有司机装蔗并能保证装车质量。”此外，双方还对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9年10月16日，被告湘桂公司与被告鑫丰公司签订《2019/2020年榨季料蔗运输合同》，其中约定：“湘桂公司将2019/2020年榨季原料由鑫丰公司承运。鑫丰公司按日运量7200吨，组织170辆运蔗车参加运蔗……”。 2019年11月5日，被告鑫丰公司与被告覃善文签《2019/2020年榨季料蔗运输合同》，其中约定：“覃善文自愿参与鑫丰公司组织的为湘桂公司承运2019/2020料蔗运输业务，由鑫丰公司负责料蔗运输业务及运费结算工资……”。 2019年12月10日凌晨12点47分，1点19分，湘桂公司家务部同时向曾维喜（持有Ｂ2驾驶证）和覃善文发出短信，指派两人开车到小平阳镇岭头村装农户覃健陆的甘蔗。当晚，曾维喜驾驶农用轮式挖掘机（可改装为甘蔗装载机）前往覃健陆的蔗地装甘蔗，覃善文雇请的司机韦冬亦驾驶桂Ａ×××××货车前往蔗地运甘蔗，双方途中汇合一起到达蔗地后，曾维喜即开装载机将甘蔗吊进货车车厢。因天气寒冷，当晚3-4时许，韦冬和蔗农覃健陆在货车车厢后面烤火取暖等待，当装车准备结束时，韦冬走到装载车的左侧，对曾维喜说：“这边高多了，等下你用夹机 -6- 压下去点”。曾维喜稍放小油门听到韦冬的喊话后接着加大油卡门吊蔗，当在第三次吊甘蔗上车时，其突然听到有人在机子右窗口大叫一声，同时发现韦冬左手已伸进装载机驾驶室内，头部有半边被夹在机子右窗口和机子的升降臂之间，曾维喜见状马上放下升降臂并熄火操作吊机，然后将韦冬从吊机上抱下蔗地上，并大喊覃健陆打电话报120前来急救。韦冬经120到现场抢救无效身亡，当晚当地派出所亦到事故现场查看。事故发生后，曾维喜将50000元交给韦冬家属办事丧葬费事宜。之后各方对赔偿产生纠纷，经有关部门调解无果后，原告遂起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受害人韦冬持有Ｂ2驾驶证，是被告覃善文之子覃宗龙通过网上招聘雇用的货车司机，实际雇主系覃善文。涉案车辆桂Ａ×××××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挂靠并登记于祥通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和管理者为覃善文。 原告韦某系韦冬与前妻覃某于2011年1月11日生育的小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韦冬死亡的原因是爬上曾维喜操作的吊车右侧窗口，被升降臂夹对头部而导致，曾维喜作为侵害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韦冬缺乏安全意识，首先走进吊车正在作业的区域向曾维喜喊话，然后在不提示曾维喜停止操作或熄火的情况下又擅自爬上吊车的右侧窗口边，导致事故发生，本身有一定过错，可减轻曾维喜的赔偿责任。湘桂公司与曾维喜签订《2019/2020年榨季甘蔗装载机装蔗服务协议书》，约定湘桂公司对吊车统一管理，对吊车和司机实施了相对严格的管理和控制，明知下半夜视线不良，但仍违反规定的作业时间，指派曾维喜去蔗地装车，且不派人到现场监督，在履约过程中明显存在指示不当和管理失职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失，依法应与曾维喜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曾维喜、湘桂公司赔偿损失 -7-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曾维喜抗辩只承担10%责任，其余由其他被告按过错比例承担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湘桂公司辩解与曾维喜是承揽合同关系，其作为定作方，在定作、指示和选任上均无过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受害人韦冬持有Ｂ2驾驶证，覃善文雇其开车，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韦冬虽然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但侵害人为曾维喜，赔偿责任应由曾维喜承担。覃善文和覃宗龙对韦冬没有过错和伤害行为，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两人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桂Ａ×××××车辆虽挂靠在祥通公司经营，但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桂Ａ×××××车辆无关，不需承担法律责任。韦冬死亡，鑫丰公司没有过错，原告要求鑫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丰公司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受害人韦冬死亡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由韦冬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告曾维喜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湘桂公司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的经济损失评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648720（32436元/年×20年）元。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2、丧葬费36774（6129元/月×6个月）元，予以支持。 3、被抚养人韦某的生活费100795（20159元／年×10年÷2人） -8- 元。韦某2011年1月11出生,系受害人韦冬与覃某共同生育的小孩，需抚养10年至成年。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4、交通费2000元，原告不能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票据证明，不予支持。 5、误工费1204.15（48166元/月÷12个月÷30天×3人×3天）元，按农、林、牧、渔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以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有异议，认为过高，不予全部支持。综合各方过错责任及损害后果的发生，酌情支持。 以上损失合计817493.15元，按前述责任和比例计算，被告曾维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26997.26（817493.15×40%）元，已赔偿50000元予以扣除，还应赔偿276997.26元；湘桂公司赔偿10%即81749.315（817493.15×1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曾维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经济损失276997.26元；二、被告广西来宾小平阳湘桂制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经济损失81749.315元；三、驳回原告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1元，由原告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负担5202元，由被告曾维喜负担5155元，由被告广西来宾小平阳湘桂制糖有限公司负担1844元。 -9-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韦冬死亡的原因是其爬上曾维喜操作的吊车右侧窗口，被升降臂夹对头部而导致，曾维喜是直接侵害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韦冬缺乏安全意识，首先走进吊车正在作业的区域向曾维喜喊话，然后在不提示曾维喜停止操作或熄火的情况下又擅自爬上吊车的右侧窗口边，导致事故发生，本身有一定过错，可减轻曾维喜的赔偿责任。湘桂公司与曾维喜签订《2019／2020年榨季甘蔗装载机装蔗服务协议书》，约定湘桂公司对吊车统一管理，对吊车和司机实施了相对严格的管理和控制，明知下半夜视线不良，但仍违反规定的作业时间，指派曾维喜去蔗地装车，且不派人到现场监督，在履约过程中明显存在指示不当和管理失职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失，依法应与曾维喜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韦冬持有Ｂ2驾驶证，覃善文雇其开车，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韦冬虽然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但侵害人为曾维喜，赔偿责任应由曾维喜承担。覃善文和覃宗龙对韦冬没有过错和伤害行为，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桂Ａ×××××车辆虽挂靠在祥通公司经营，但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桂Ａ×××××车辆无关，不需承担法律责任。韦冬死亡，鑫丰公司没有过错，原告要求鑫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韦冬、曾维喜、湘桂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0-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上诉人韦志平、吴玉芳、兰秋菊、韦某负担3070元；由上诉人曾维喜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