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白雪，女，199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勤，女，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白雪因与被上诉人李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次纠纷起因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用粗俗的语言、猥琐的手势侮辱上诉人的员工。双方的花店相邻，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经营的花店生意红火，自己的生意冷清，就心生嫉妒，经常在门口指桑骂槐地骂人，经常趁上诉人不在店里时，恐吓上诉人员工。2020年5月22日，上诉人外出旅游，上诉人的员工把水倒在店门口树根旁。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就用粗俗的语言、猥琐的手势侮辱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的丈夫还用剪刀在上诉人的员工程某脸部晃来晃去恐吓。上诉人知道后非常生气，就在“贺州花店交流群”里发微信，这是本次纠纷的起因。被上诉人对引起本次纠纷有重大过错，而且过错在先。一审判决把有重大过错，过错在先的被上诉人的行为予以维护，很显然，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势必造成案结事未了。二、上诉人在微信群里发表文字没有点被上诉人“李勤”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微信群里的“茗雅”，不是被上诉人的姓名，不特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不在群里，群里成员也不知道“茗雅”是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事。如果“茗雅”认为其名誉受到损害，诉讼主体应当是“茗雅”，而不是“李勤”。三、虽然被上诉人“茗雅花蔺店”注册于1998年，但是，并不能证明其诉称的在本行业中知名度甚高，也不能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因上诉人的行为而降低。四、被上诉人不存在精神损害，其损害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可能是伪造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贺州花店交流群”发布的侮辱性内容构成侵权。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侮辱其员工无证据证实，事情的起因亦不是其所述的因眼红上诉人生意红火、上诉人员工在店门口树根旁倒水所致。被上诉人并没有上诉状所列的辱骂上诉人员工的行为。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系其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倒水只是倒在树根上，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去说？且这事发生在2020年5月，证人记得一清二楚，而发生在2020年7月因上诉人丈夫辱骂殴打被上诉人丈夫事件却说不知道，明显是选择性陈述；再者，被上诉人经营花店已经二十多年了，己经衣食无忧，仍然经营不过是要有一份工作让自己生活充实而已，怎么可能去眼红上诉人的生意？被上诉人也还用不着去眼红上诉人的生意，自己生意兴隆。事件的起因就完全是上诉人霸道所致，被上诉人并无过错。2、上诉人在微信群发的信息虽然没有直接点名被上诉人名字，但信息第一句话就明确骂的是“茗雅那个绝种老女人”，这句话及微信辱骂包含的信息与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一致，在微信群中谁都知道骂的就是被上诉人，一则被上诉人的店就叫“茗雅”，二则被上诉人没有孩子，三则被上诉人是个50多岁的女人；从上诉人发出信息后花店群里其他人发的信息也可知道，花店群里的人都知道上诉人骂的是谁，没有一个人问上诉人骂的是谁；上诉人发出信息后，立即有不止一个人告知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知道，也没有证据起诉。因此上诉人在微信群的辱骂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3、被上诉人从事花店经营己经二十多年，是贺州市最早进入该行业的人之一，且花店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在行业内有着较高的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上诉人恶毒的辱骂、诽谤不但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精神损害，同时也造成被上诉人名誉损害，群里一些不了解被上诉人的人也传出了关于被上诉人私生活的风言风语。4、上诉人的主观恶性是比较大的。辱骂之恶毒、诽谤之离谱，且接到法院的诉状后，仍然在花店群继续辱骂，上诉人丈夫还殴打被诉人丈夫，从其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其行为给被上诉人带来的严重伤害、不认为其有任何过错,还认为其做得对，如果法院不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上诉人还会变本加厉，用更加恶毒的语言来辱骂、诽谤，双方矛盾会进一步激化。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的侵权给被上诉人带来的精神和名誉的损害远远不是这1000元能弥补的，没有上诉是为了安宁，为了能早日回归正常生活，不想得理不饶人。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贺州花店交流群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需经原告审核同意；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医疗费16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李勤系贺州市八步茗雅花蔺店的经营者，被告杨白雪系贺州市八步区思南香榭婚礼策划馆的经营者，两店铺相邻。2020年5月22日，因被告员工在店门口倒水的问题，原告与该员工发生口角。后该员工将此事电话告知被告，被告遂在名为“贺州花店交流群”的微信群（群人数为70人）中,针对“茗雅”发布多条侮辱性质的信息。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该院。原告起诉后，被告继续在该微信群中针对“茗雅”发布侮辱性质的信息。 另查明，贺州市八步茗雅花蔺店于1998年11月13日注册。 该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名誉是对自然人或法人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本案中，原告李勤主张被告杨白雪对其名誉侵权，并提供了微信群“贺州花店交流群”的聊天记录截图6页、群成员截图3页予以佐证，被告对其在该微信群中发布的内容予以认可，但辩称并未提及原告名字，不能证实其辱骂、诽谤原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微信群“贺州花店交流群”中所发布的内容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虽然被告所发布的内容并未提及原告的名字，但截图中的第一条信息内容指明了“茗雅”，而原告李勤系贺州市八步茗雅花蔺店的经营者。该群又为“贺州花店交流群”，根据群成员的昵称可推知，该群为贺州鲜花销售行业的交流群。结合贺州市八步茗雅花蔺店于1998年便注册成立的事实，可推知“贺州花店交流群”中的成员能够知晓被告在该微信群中所发布的内容系针对原告。且其所发布的内容较多，内容具有强烈的侮辱、丑化他人人格和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在原告起诉后仍继续在该群中针对原告发布类似言论。综上，被告在微信群“贺州花店交流群”中针对原告发布侮辱性内容，具有主观恶意，行为违法，在人数较多的微信群中造成一定影响，能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告杨白雪的行为对原告李勤构成名誉侵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杨白雪应在微信群“贺州花店交流群”中向原告李勤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根据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及行为的情节，该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医药费163元，即使被告的行为对原告产生了心理压力，但导致睡眠、饮食不佳的原因有多种可能，原告不能证实其所患疾病系被告的行为直接导致。故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白雪在微信群“贺州花店交流群”中向原告李勤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杨白雪赔偿原告李勤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因被告员工在店门口倒水的问题，原告与该员工发生口角”有异议，主张吵架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发生口角的事实虽然不是与上诉人产生，但一审时上诉人是认可对该事实是知情的，且上诉人一审亦认可在微信上的言论是自己发表，微信上的言论亦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员工的纠纷是知情而并非一无所知。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贺州花店交流群”的微信名为“思南香榭Uhey”，以该名在此群中涉及“茗雅”的不当言论有数条。上诉人主张该言论不是自己所发，但一审自认、二审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该事实，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开的花店以“茗雅”注册，微信内容涉及的与员工纠纷等事实均指向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辱骂的是昭平县一卖小龙虾叫“茗雅”的人，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但并未举证，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每个公民在网络上也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规范自己的言论和行为，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不得违社会主义价值观，违反公序良俗。上诉人在“贺州花店交流群”中发表的言论带有侮辱、攻击、诋毁性质，且宣扬他人的隐私，丑化他人人格，对上诉人生活、身体、精神、名誉均造成不良影响，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白雪的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白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