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翟佩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峰，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治云，男，汉族，1963年4月26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男，汉族，1987年5月21日出生，神华煤制油会计，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治云、郭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7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7民初4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何治云的停运损失5652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对保险合同屮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案系电子保单，其投保流程视频已明确说明投保人需阅读相关免责条款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签字，故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4条规定“能够有形的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本案中其公司提供免责条款电子保单中有被保险人签字，并有本人面签照，电子保单可以随时在线查询，同时投保流程中也详细说明只有阅读后才能进行签字操作，故免责条款中签名合法有效，投保流程对免责事项进行充分提示告知，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营运损失。 何治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郭光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既履行了提示义务又履行了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所称的商业保险26条关于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本身不能说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不属于保险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材料中并没有做出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3、在投保人掌握的唯一保险凭证（电子保单）上没有载明任何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对免责条款没有显著的标志，投保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本人出示带有全部免责条款的完整合同，且在投保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对间接损失、停运损失等概念和法律后果进行解释说明，仅依靠短暂的投保过程无法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4、电子投保过程流于形式，一审判决认为投保过程中涉及到的电子文件并没有指出哪些条款是免责条款，也没有进行详细说明；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的面签事实只能证明是投保人本人参加了投保，与能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仅有投保人签署声明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存在利用签署声明混淆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的情况；平安保险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没有出示带有全部免责条款及说明内容的单独印刷的文件；投保人在报案后直到现在一直未收到平安保险公司发出的拒绝赔偿或拒绝给付保险金的通知书及其说明，违反保险法第24条规定；侯文河系保险公司表见代理人，保险公司一直指定候文河与郭光、何治云进行唯一联系，且明确表达过关于间接损失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的承诺，构成了非格式条款，其效力应该优于保险条款的格式条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何治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光、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何治云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1420.86元、营运损失15000元，两项共计16420.86元。后何治云在一审庭审中撤回对医疗费1420.86元的诉讼请求，将停运损失变更为5652元（73681元/年÷365天*28天）；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郭光、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郭光驾驶车牌号为×××小型汽车沿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松忽线由南向北行驶至8公里加100米处撞上道路中心隔离带的松树及路灯杆后与相向驶来由何治云驾驶车牌号为×××小型汽车相撞，造成郭光、何治云、姚波、皱屹受伤、松树、路灯杆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01月03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作出第150627420198002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光负事故全部责任，何治云、姚波、皱屹无事故责任。另查明，郭光驾驶的×××小型汽车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均系郭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车上人员座位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何治云驾驶的×××号小型汽车登记所有权人及实际所有权人均系何治云，该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经营范围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再查明，何治云驾驶的×××号小型汽车于2020年1月23日经鄂尔多斯侯世汽贸有限公司维修完毕，平安保险公司已将车辆维修款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光驾驶的车辆与何治云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何治云所有的车辆受损。因何治云所有的车辆使用性质系出租客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郭光驾驶的×××小型汽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因郭光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确定其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何治云主张的停运损失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免责。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合同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并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次，郭光系电子投保，结合平安保险公司的电子投保流程，虽郭光在人脸识别后需阅读免责材料，并勾选“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后进行电子签名，但对于投保人而言，电子签名并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且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故该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保险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何治云主张其停运损失按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从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何治云的停运损失为5652元（73681元／年÷365天×28天），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郭光应赔偿何治云的损失未超出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郭光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何治云停运损失5652元；二、郭光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何治云预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向何治云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时的视频光盘一份，郭光对真实性认可，但该视频内容并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何治云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明确包括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停运损失是法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和内容。经查，何治云的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其停运损失属于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和内容，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免除其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并辩称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从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在签署电子保单时，虽有郭光在人脸识别后需阅读免责材料，并勾选“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后才可进行电子签名的投保流程，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且平安保险公司庭审中自认其业务员也不会主动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故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对何治云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停运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刘银福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