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27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豪，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徐伟峰，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文，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翠华，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暨肖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男，201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渠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林长青，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龙，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庆燕，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文献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7640812425。 法定代表人：吴涵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容静，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鹭特，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法定代表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清，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豪、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蔡小龙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林鹭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豪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3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错误，陈豪在事发时并非驾驶员且不应负事故责任；即使认定陈豪应负事故责任，其车辆有向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因害怕离开现场，并不是逃离现场，更不是逃逸，其相关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且保险公司无免责告知，故保险公司应付相应赔偿责任，且对交强险不应有追偿权；被上诉人一方的本案经济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赔偿。 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3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合计1378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肖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明显错误，本案肖江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肖江无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蔡小龙承担57.7%、陈豪承担26.9%责任明显过低，认定林鹭特没有过错明显不当，鉴于肖江在事故中系行人且认定无责任，故蔡小龙应承担70%的责任，陈豪应承担30%的责任，林鹭特应对陈豪应负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对于事故赔偿计算明显存在错误，忽略本案存在两份交强险，导致最终赔偿金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并依法确认各方的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数额明显过低或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陈豪支付的5万元系补偿款，不应折抵陈豪的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未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误工费损失6000元明显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认定上诉人未办理丧事而支出的交通费4万元、住宿费及生活费4万元、误工费20894元。4.原审法院未认定运尸费、尸体冷冻费3万元明显错误。 蔡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3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肖江系农村居民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10日，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原审法院认定因被抚养人在城镇上学，故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抚养费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蔡小龙承担57.7%的赔偿份额，没有法律依据，且分配责任比例不公。四、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 针对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上诉请求，天安公司辩称：1.关于事故认定，应当按各方责任比例总和认定；2.肖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提供的两份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上学。 针对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上诉请求，蔡小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肖江负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要求蔡小龙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陈豪肇事逃逸，一审法院仅判决陈豪承担26.9%的份额，显失公平。3.在蔡小龙已经判刑的情况，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6000元符合我市司法实践；运尸费及尸体冷冻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不应支持。 针对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上诉请求，陈豪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具体理由同上诉意见。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上诉的第一、二、四点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同意第三点上诉理由，原审确实遗漏一份交强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蔡小龙的上诉请求，陈豪辩称：对蔡小龙上诉理由的第一、第二、第四点予以认可，原审对于赔偿标准存在错误认定。上诉人肖国文赔偿金额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理由第三点对于责任认定其有异议，具体意见同上诉状。 针对陈豪的上诉请求，蔡小龙辩称：陈豪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与事实不符，根据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肖江还未驾驶车辆，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妨碍车辆通行的行为人是陈豪，故城厢交警大队认定陈豪在事故中的身份是驾驶人，合乎事故逻辑，事故认定中已经充分考虑事故的前因后果，故陈豪违法行为是引发事故的次要原因，陈豪对事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陈豪承担26.9%的赔偿份额，明显偏低，且蔡小龙认为陈豪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陈豪的赔偿份额至少要在30%以上。 针对蔡小龙的上诉请求，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辩称：1.蔡小龙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导致肖江死亡，上诉人肖国文等人已提供了相关证明足以证实肖江事故发生前从事非农业工作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同时也提供了肖云松就学读书，接种疫苗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肖云松在城镇读书的事实，足以证实本案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同时，根据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以及本市当地的司法实践，和中院作出的其它同类案判决，本案也应当按城镇居民赔偿。2.本案上诉人肖国文等人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原审程序合法，蔡小龙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事故责任的问题，以肖国文等人上诉状为准，我们认为肖江在事故中不应承担事故责任。针对陈豪的上诉请求，前述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肖江在事故中并未驾驶车辆，不属于车上人员，是属于第三者，在本案中系行人，陈豪主张肖江是司机或车上人员，没有事实依据。 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公司辩称：1.对于上诉人陈豪临时停车的行为是否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如果二审法院认定陈豪不负事故责任，我们人保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责任。2.若二审认定陈豪应承担本案负事故责任的，那么因陈豪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答辩人按照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垫付后享有对侵权人追偿的权利。3.若二审法院根据陈豪的上诉认为，受害人肖江的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转换为司机，不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4.对本案的赔偿标准数额，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林鹭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小龙、天安公司、陈豪、林鹭特、人保公司赔偿给各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37804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0日4时10分，蔡小龙驾驶闽Ｂ2××××号重型箱式货车沿荔城路由莆田市政府往万达广场方向行驶，途经荔城路名邦豪苑路段时与陈豪停在右车道的闽ＤＶ××××号小型汽车相碰撞，造成站在闽ＤＶ××××旁的代驾司机肖江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蔡小龙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陈豪逃离现场。同年8月26日，经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蔡小龙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豪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肖江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蔡小龙不服，向莆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莆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同年9月23日作出第35030212019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结论为：本案责任划分不公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之规定，撤销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第35030212019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城厢大队在法定时效内对本起事故重新认定。同月23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30212019000013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小龙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豪负次要责任；肖江负次要责任。2019年8月10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肖江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同年8月15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科胜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078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肖江系交通事故致复合性损伤而死亡。2019年10月10日，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诉至该院。同年12月17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3月2日，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重新向该院起诉。 2019年10月15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蔡小龙犯交通肇事罪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2019）闽0302刑初80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蔡小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判决后，蔡小龙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9）闽03刑终70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书认为：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道路责任认定书是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前后当事人、车辆、交通环境、现场监控、事故发生经过等情况，客观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依法认定蔡小龙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豪、肖江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所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合理，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另查明：肖江与妻子李某育有一子肖某出生于2015年1月20日。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新世纪幼儿园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肖某于2017年第二学期在我园上小班，2018年第一学期在我园上中班。渠县土溪爱上幼儿园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肖某于2019年2月16日入学于该幼儿园，2019年上学期和下学期均在该幼儿园入学。 闽Ｂ2××××号重型箱式货车在天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闽ＤＶ××××号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林鹭特，林鹭特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与人保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被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运行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3、……。 庭审期间，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确认有收到陈豪支付的赔偿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小龙驾驶机动车途经肇事路段时与陈豪停在右车道机动车相碰撞，造成站在陈豪驾驶的小轿车旁的代驾肖江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蔡小龙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陈豪、肖江均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因蔡小龙驾驶的机动车在天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天安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蔡小龙承担赔偿责任。蔡小龙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酌定由蔡小龙承担57.7%（75%÷130%）的赔偿份额，本起事故造成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经济损失合计1164180.66元，故蔡小龙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64180.66元-110000元）×57.7%-31万＝298262.2元。因蔡小龙驾驶的机动车在天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限额为20万元，故天安公司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1万元＋20万元＝31万元；陈豪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由陈豪承担26.9%（35%÷130%）的赔偿份额，因陈豪饮酒驾驶机动车且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故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向陈豪主张追偿权。即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赔偿款11万元，故陈豪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164180.66元-110000元）×26.9%-11万＝173574.6元，扣除陈豪已支付的赔偿款5万元，陈豪还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73574.6元-50000元＝123574.6元。因没有证据证明林鹭特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请求林鹭特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蔡小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298262.2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31万元；三、陈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23574.6元（不包含已支付的5万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赔偿款11万元；五、驳回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蔡小龙提交了本院（2020）闽03行终22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主张。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天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材料由法院依法认定，肖江当时不是车上人员。陈豪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蔡小龙的主张，该证据没有新的证实内容，只是对城厢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容的确定，且陈豪对该行政判决不服，仍在申请再审。人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从该证据可见陈豪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该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蔡小龙、陈豪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已在上诉理由中列明，其等人提出的对事故责任认定、赔偿份额、赔偿标准及项目等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论述。对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2.原审对肖江的赔偿标准、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3.原审对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认定及对事故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适当？4.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是否不当的问题。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蔡小龙驾驶机动车，至肇事路段未注意观察道路交通动态，未确保安全行驶，该行为是引发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豪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妨碍车辆通行，该行为是引发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肖江在事故发生时，未注意观察机动车道内车辆动态，在机动车道内停留，该行为是引发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前后当事人、车辆、交通环境、现场监控、事故发生经过等情况，客观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合理。陈豪、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书所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前述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蔡小龙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陈豪、肖江均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陈豪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书认定错误，其不应负事故责任及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肖江负事故次要责任明显错误，本案肖江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肖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及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予以认定。原审对肖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项目的赔偿标准按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要求，并无不当；运尸费、尸体冷冻费并非法定的赔偿项目，而且原审对必要的尸体冷冻费、运尸费等均已包含在法定的丧葬费中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38133元并无不当。对于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提出住宿及生活费4万元、误工费20894元、交通费4万元的诉求，虽然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提供了住宿费发票，但住宿费发票载明购买方是“福建省姚司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无法证明系由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实际支出。生活费并非法定的赔偿项目，考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结合在案证据酌定该费用为6000元并无不当；因蔡小龙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请求精神损失费8万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陈豪支付的金额为5万元的垫付款，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主张该款项为补偿款，但陈豪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可，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判对该5万元认定为陈豪已支付的赔偿款并无不当。综上，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蔡小龙、陈豪主张的此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认定及对事故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蔡小龙驾驶机动车途经肇事路段时与陈豪停在右车道机动车相碰撞，造成站在陈豪驾驶的小轿车旁的代驾司机肖江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蔡小龙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陈豪、肖江均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原审酌定由蔡小龙承担57.7%的赔偿份额，由陈豪承担26.9%的赔偿份额并无不当。本起事故造成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经济损失合计1164180.66元。蔡小龙驾驶的机动车在天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限额为20万元，陈豪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因陈豪饮酒驾驶机动车且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故原审认定天安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在实际赔偿后是否可向陈豪主张追偿权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予评价。天安公司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31万元，人保公司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1万元。蔡小龙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64180.66元-220000元）×57.7%-20万＝344792.24元。陈豪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164180.66元-220000元）×26.9%＝253984.6元，扣除陈豪已支付的赔偿款5万元，陈豪还应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253984.6元-50000元＝203984.6元。因没有证据证明林鹭特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请求林鹭特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蔡小龙、陈豪主张的原审对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及比例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对事故造成的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并无不当，但对蔡小龙、陈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陈豪提出的此节上诉请求，予以采纳。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蔡小龙提出本案系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陈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蔡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31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赔偿款11万元。”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即“蔡小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298262.2元；陈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123574.6元（不包含已支付的5万元）；驳回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蔡小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344792.24元。 四、陈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203984.6元（不包含已支付的5万元）。 五、驳回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六、驳回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蔡小龙、陈豪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7元，由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负担1495元，由蔡小龙负担1791.5元，由陈豪负担174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3元，由肖国文、唐翠华、李某、肖某负担2150.3元，由蔡小龙负担1811.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1628.7元，由陈豪负担107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57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翁慧生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