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豫10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培涵，女，199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禹州市，现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旭，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静雅，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禹州市南大街市，现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姣，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培涵因与被申请人海静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不服本院（2019）豫10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20）豫10民申34号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培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旭，被申请人海静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涵申请再审称，一、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再审申请人在遭受持续性胁迫下（持刀威胁、踹门、恐吓儿童、谩骂等）从事的非自愿行为，非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应对申请人产生约束力，应予以撤销。被申请人自2018年4月28日至5月2日期间,数次采取极端暴力手段，威胁、恐吓、谩骂申请人及其家人，在申请人及其家人4次报警但却未得到实质性救助的情况下,申请人为避免家人尤其是年仅9岁的弟弟，免遭被申请人再次执刀拍弟弟脑袋的噩梦，在连续5天遭受被申请人持续性胁迫下，被迫抄写了由被申请人事先草拟好的“还款协议”、、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被申请人在讨债过程中有踹门、执刀的行为，但却忽视申请人仅是个弱小的在校学生，忽视了申请人既不是“债”的发生主体也不是“债”的承接主体这一基本事实，以双方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为由,判定申请人抄写的还款协议及所谓的补充协议系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于理无据，且与社会公序良俗、基本的价值评判相背离。二、生效的《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包括被申请人被骗资金，由申请人之父张灿军予以退赔，“还款协议”不是申请人的意思表示,更不能对抗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人之父张灿军犯诈骗罪一案已经判决并生效。《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张灿军骗取了本案被申请人293928.13元的事实，并判令由张灿军将违法所得退赔给被申请人;通过会见张灿军本人,张灿军再次自述了被申请人逼迫申请人抄写“还款协议”的经过，该还款协议并非是申请人自愿所为，确实是在被申请人胁迫下所抄写,“还款协议”不能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相违背。再审申请人在亲人被胁迫的情况下,为避免自己及家人尤其是年仅9岁的弟弟免遭再次伤害的情况下，被迫抄写了被申请人事先草拟好的“还款协议”,该协议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愿，更不能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相违背,更不能与社会公序良俗、基本的价值评判标准相违背。再审请求：1、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撤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原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海静雅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1、还款协议书是张培涵自愿与海静雅达成的，签订协议的数额是张培涵与其父亲张灿军及海静雅三方经过核实、计算得出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首先，协议签订时张培涵的母亲也在现场，对签订还款协议的所有情况均知情，并不存在张培涵所述受到持续性威胁的情形。其次，海静雅在一审提供的张培涵签署还款协议的照片显示，张培涵面带微笑先写了一个草稿，然后抄写，根本不存在张培涵所述受到胁迫并照着海静雅拟好的稿件抄写的情形。2、还款协议签订后，张培涵主动要求签订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既是对还款责任的再次确认，也是对海静雅的一种限制。3、张培涵具有还款的事实和法律基础。首先张培涵父亲张灿军向海静雅借款的理由，就包括用于张培涵水果店的经营，很明显张培涵没有单独开设水果店的经济能力，从款项用途来看，张培涵有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其次，张培涵作为法律专业的高校毕业生，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其与家人进行充分的沟通，签署还款协议还进行了部分履行，表达了其自愿加入民事债务的行为是依法有效的。4、张培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如果张培涵感觉自己被胁迫，在公安机关介入后也不会与海静雅进行调解。5、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张培涵与海静雅还客气的进行短信交流。二、张培涵所签署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与刑事裁定文书并不冲突。刑事案件并不排除被告人家属代为或加入履行的情况，张灿军有基于刑事裁判文书的还款义务，与张培涵自愿签署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并不矛盾。张培涵以刑事裁判文书的内容来否认其签署的还款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培涵的再审请求，依法裁判。张培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2018年5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告张培涵的父亲张灿军欠被告海静雅借款未还。2018年4月30日，被告到原告经营的好果果水果店索要借款，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母亲王晓娟报警。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权利义务。2018年5月1日上午，被告、被告的母亲、被告的姨妈及被告的朋友袁利平四人一起到位于许昌市城区健发御园小区原告家中催要借款。09：07分，王晓娟以有人到家中闹事报警。民警出警后安抚双方情绪，告知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及其朋友、家人仍在原告家中。当日下午，被告的朋友赵敏也赶到原告家中。18：25分，王晓娟报警，称有人执刀。民警出警后将双方带到许昌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进行调解处理。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被告有用脚踹门和执刀现象。2018年5月2日，王晓娟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在许昌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签订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该调解书显示：2018年5月1日，在许昌市城区健发御园，王晓娟、原告与被告、赵敏、袁利平因欠债产生纠纷，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相互谅解；2．海静雅同意到法院解决此事，不得再与王晓娟发生纠纷；3．双方互不追究在此事中的一切法律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4．若双方再因此事发生纠纷，自行到法院提起诉讼。王晓娟在甲方处签字，海静雅在乙方处签字。2018年5月2日上午，在原告经营的好果果水果店，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还款协议书今有张灿军借海静雅各种款项共计人民币383698元（叁拾捌万叁仟陆佰玖拾捌元整），由于张灿军还款不及时，现重新拟定还款协议。由其女张培涵重新核算认定。于2018年5月5日前还海静雅2万元（贰万元），2018年5月10日前还海静雅3万（叁万），（5月份共计需还款5万元（伍万元）整），剩下余款于每月25号之前还3.5万元（叁万伍仟元），（分别以两个卡号打入海静雅账户），直至借款-人民币383698元（叁拾捌万叁仟陆佰玖拾捌元整）还清为止。此协议当日生效，生效后原张灿军所书借条作废。（此协议一式两份，债务人、债权人各执一份）。债务人：张培涵（身份证号：）债权人：海静雅（身份证号：）日期：2018年5月2号”。2018年5月5日晚上，被告到原告经营的好果果水果店催要借款，双方产生争执，原告于当晚21：50分报警。民警将双方带回移交治安处理。2018年5月6日，双方就上述还款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并在还款协议书左下角书写“5月6号补充协议：1．还款日期为每月25号晚22：00之前；2．每月25号晚22：00前不允许海静雅或其相关关系人来店里、家中任何场所闹事，袁平为担保人，如海静雅方违约，此协议无效；3．若每月25号晚22：00钱款无到海静雅账户，次日来找无异议。”袁利平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也签署了名字。还款协议达成后，原告归还被告借款29800元。后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2018年5月1日当天，被告在讨债过程中虽有踹门、执刀的过激行为，但公安机关出警后将双方带回机关进行了处理，并且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在公安机关处理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之后，双方就还款的细节问题又于2018年5月6日达成补充协议。上述协议无法认定是在胁迫下所签订，原告主张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订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培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培涵负担。张培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没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下所为，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以上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张培涵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为：张培涵请求撤销涉案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张培涵以涉案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在遭受持续性胁迫下（持刀威胁、踹门、恐吓儿童、谩骂等）从事的非自愿行为，请求再审予以撤销上述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培涵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且其证据必须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胁迫协议在本质上违背损害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由，意思表示自由具有主观性和内部性的特征，对是否存在违背受损害方真实意愿的事实认定，必须综合包括合同订立的原因、签订过程、合同内容、履行情况等相关案情，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才能确认存在胁迫行为。首先，从合同订立的原因来看。张培涵与海静雅所签还款协议实际为债务转移，“协议生效后原张灿军所书借条作废”内容的性质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原债务为张培涵的父亲张灿军向海静雅借款未还形成，且属于刑事案件确定的张灿军应负退赔海静雅违法所得的刑事责任，并非张培涵自身所负债务，张培涵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系尚未参加工作的在校学生，并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能够使其自愿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将张灿军的巨额债务转移由自己承担民事还款责任。其次，从2018年5月2日还款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海静雅及其家人、朋友于2018年4月30日、5月1日连续两天分别到张培涵家经营的水果店和家中催要张灿军所欠借款，张培涵及其家人两天内三次报警，前两次报警后警方的处理结果为告知双方权利，在矛盾升级到海静雅在讨债过程中有踹门、执刀的过激行为时的第三次报警后，双方于2018年5月2日在公安机关达成互不追究法律责任谅解，同意再因此事发生纠纷自行到法院解决，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随后当天双方签订了该还款协议；从2018年5月6日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中来看，2018年5月5日晚上，海静雅又到张培涵家经营的水果店催要借款，双方产生争执，张培涵于当晚21：50分报警，第二天双方签订了该补充协议。从海静雅到张培涵家、店里催要张灿军所欠借款债务的时间、次数、要债的方式和手段以及持续时间等情况来看，张培涵自愿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的可能性较小。最后，从合同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还款协议书左下角书写5月6号补充协议，约定每月25号晚22：00前不允许海静雅或其相关关系人来店里、家中任何场所闹事，若每月25号晚22：00钱款无到海静雅账户，次日来找无异议。从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海静雅或其相关关系人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就曾去张培涵家中闹事，张培涵虽然签订了还款协议，但并未主动履行分期还款义务，在海静雅或其相关关系人又来店里闹事的情况下又签订补充协议，张培涵对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是被动的、履行是消极的。综合以上合同订立的原因、签订过程、合同内容、履行情况等相关案情，张培涵提供的证据证明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被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所签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对证据采信标准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张培涵的再审请求成立，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0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张培涵与海静雅所签2018年5月2日还款协议及2018年5月6日补充协议。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海静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雅乐审判员  王保垠审判员  李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涵笑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