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合益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楼XX。法定代表人：杜彩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栓栓，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康喜，男，汉族，1968年5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栓栓，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男，汉族，1979年3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跃，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晶，女，汉族，1970年1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合益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益农林公司）、吕康喜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及原审被告李晶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益农林公司、吕康喜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从股权分配比例角度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困难，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从实际管理角度认定公司另一股东无法获知公司经营管理情况及财务状况，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不符合法定的解散公司的理由。三、一审判决从人合性角度认为，无论公司以何种原因，现已导致两名股东相互不信任，产生多起诉讼，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纯属张冠李戴，判定责任错误。四、只有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且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法院才能判决解散公司。一审判决贸然采取解散公司方式处理股东之间因转让股权产生的纠纷，实属不妥。五、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原告李晶、被上诉人李建滥用诉权，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依法应当驳回李晶、李建该二人所有诉请。另外上诉人补充上诉内容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李建辩称，合益农林公司股东之间长期陷入诉讼，无论原来股东李晶抑或是现在股东李建，二人的股东身份先后均不被认可，均无法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合益农林公司长期由另一股东吕康喜家族控制，股东会形同虚设，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李建合法权益严重受损。原审原告李晶辩称，合益农林公司出现公司经营困难，使持有合益农林公司50%股权，被上诉人李建股东权益长期受损，其有权就解散合益农林公司提起诉讼，且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合益农林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杜彩芳与其丈夫吕康喜（合益农林公司另一股东）的控制下，李晶、李建的股东身份长达2年之久未被认可，无法召开股东会，一审判决解散合益农林公司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合益农林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杜彩芳与其丈夫吕康喜的控制下，在未召开股东会协商一致的基础之上，将合益农林公司赔偿款支付至合益农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彩芳儿子吕某某名下，合益农林公司股东矛盾突出，长期存续侵害合益农林公司利益及股东利益。合益农林公司股东吕康喜与其妻杜彩芳（合益农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控制下，合益农林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公司两名股东持股50%,无法就李建股东身份、公司经营事务达成一致意见，合益农林公司的存续使被上诉人李建股东权益持续受损，一审法院判决前多次组织双方就所持股权达成回购或转让，但双方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判决据此解散合益农林公司符合公司法解释五第五条规定。李晶、李建提起解散之诉并非滥用诉权，是行使其股东权的正当权利。吕康喜在公司解散案中为第三人，其在本案中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李晶、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西安合益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5日，合益农林公司由丁某某与陕西鑫达装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出资成立，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丁某某持股10%，陕西鑫达装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持股90%。之后，以上股权经多次转让，截止今日合益农林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股权持股状况显示为李晶持股50%，第三人吕康喜持股50%。2015年2月25日，李晶与杜彩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晶将持有合益农林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杜彩芳。2017年11月24日，李晶将持有合益农林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建。李晶、李建及合益农林公司双方因股东身份问题产生纠纷，李建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持有合益农林公司50%的股权，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6月1日判决认定确认李建持有合益农林公司50%股权，李晶与杜彩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合益农林公司不服该判决，在上诉期内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0月26日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合益农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驳回被告再审申请的裁定。2018年6月27日，杜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李晶之间2015年2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后杜彩芳撤回该案的起诉。2018年5月31日，李晶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吕康喜、杜彩芳、吕某某、西安炎盛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合益农林公司高管侵权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之中。2019年1月28日，李晶、李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合益农林公司，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判决解散合益农林公司。合益农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上诉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作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裁定。2020年1月9日，李晶、李建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准许李晶、李建撤诉的裁定。现李晶、李建以合益农林公司因股东长期冲突无法召开股东会解决，公司管理出现僵局，并不断出现损害股东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合益农林公司。庭审中，李晶、李建、合益农林公司及第三人吕康喜各持己见，本案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条“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原告以其他股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将其他股东变更为第三人；原告坚持不予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对其他股东的起诉。原告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告知其他股东，或者由人民法院通过其参加诉讼。其他股东或者有关利害关系人申请以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综合分析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公司虽处于营业经营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的，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李晶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持有被告公司50%股权，其作为股东起诉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晶虽然按照被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持有50%股权的股东，但按照法律规定，其已并非被告公司股东，无权以股东身份要求解散公司，故对合益农林公司辩称的李晶主体资格不适格一节，依法予以支持。对李晶起诉要求解散合益农林公司一节，依法驳回其起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了严重困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第一，从股权分配来看，无论是李晶，抑或是李建，其二人与第三人吕康喜在公司所占股权一致，即各占50%，在李晶的股权转让中，双方意见发生严重分歧，相互对峙，致使公司、股东之间陷入长期的诉讼之中，既使公司原股东李晶无法参与公司管理，亦使公司现股东李建无法参与公司管理，且因合益农林公司仅有两位股东，且各自均占有公司50%股权的情况下，各自对立，导致公司股东会形同虚设，无法达成一致的公司决议；第二、从公司的实际管理来看，公司长期由另一股东吕康喜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与其妻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彩芳、其子公司财务负责人吕某某实际管理公司，致使公司另一股东权利虚化，无法获知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及财务状况，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使李建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合益农林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为其本质属性，资合性作为其外在表现形式，在公司的经营管理期间，无论是公司内部制定章程、召开股东会、公司管理运营、资本增减、收益分配等重大事项的决议，均须股东之间的人合为基础，即股东之间的个人关系类似于合伙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股东之间必须以相互信赖为基础，本案中，被告公司无论以何种原因，现已经导致两位股东之间相互不信任，产生多起诉讼，通过本院多次调解，两位股东均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现李建坚持要求解散公司，公司的人合性属性已不存在，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的困难。虽然被告及第三人均坚持公司仍在正常运转，但从经营管理层面来看，两位同样持有50%股权的股东已经发生严重分歧，公司继续维持已经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综上，在本案无法调解的情况下，李建要求解除合益农林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至于合益农林公司辩称的本案系重复诉讼一节，因二原告起诉的上一案中，二原告系撤回起诉，法院并未生效裁判文书处理本案的争议纠纷，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解散西安合益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受理费100元，由西安合益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益农林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解散公司的条件限定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种情况，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李晶、李建与第三人吕康喜长期冲突，已形成多起诉讼，合益农林公司已多年未召开股东会，公司继续存续势必损害非实际控制人的利益，故合益农林公司存在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合益农林公司的二股东各自持有公司50%的股份，公司经营过程中二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冲突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管理已形成僵局，公司内部决策运行机制失灵。依据合益农林公司章程规定“对于公司的一般事项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合益农林公司已持续多年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即使合益农林公司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其次，由于合益农林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失灵，本案李建投资合益农林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合益农林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公司存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公司，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2019年1月28日，李晶、李建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合益农林公司，后该案李晶、李建撤诉。2020年1月13日，李晶、李建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合益农林公司，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李晶、李建再次起诉解散合益农林公司，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一节，上诉人合益农林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合益农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合益农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西安合益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魏   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周   谧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