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虎，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东，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汲长青，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荣，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俊虎因与被上诉人汲长青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俊虎上诉请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11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或直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杜俊虎要求汲长青返还并支付占用费的主张，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认定系建立在对（2018）鲁081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087号判决）、（2019）鲁08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652号判决）不当解释的基础上作出的推断，与2087号、5652号判决事实认定不符。2087号、5652号判决书仅对采矿权进行了价值评价，并没有对机械设备、地上附着物等交易标的进行评价。2087号判决书第29页载明“根据任城区价格认定中心有关每一立方米建筑石料用灰岩的价格为21.6元的价格认定，结合该矿段由徐州万源地质矿产研究院出具的《资源储量估算报告》储量为31.65万立方米的估算结论，应认定为王印杰矿段石料开采后能够产生的利润共计683.64万元，也即汲长青的实际损失为683.64万元”。按照2087号判决的逻辑，其余第一、二矿段38.3027万立方米，实际价值为827.36万元，也就是在2014年1月23日的实际交易日，总计三个矿段价值1511万元，该价值与合同价1500万元基本等同。但在2014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除采矿权外，还包括机械设备、厂房、有效期至2018年5月份的荒山承包权等标的，显然2087号判决在确认王印杰矿段的价值时并未考虑除采矿权之外的其他转让标的价值因素，也即在该判决中并未处理采矿权之外的标的。（二）关于《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在本案中的适用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208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第一、二矿段在转让合同签订时即已经交付完毕，第一、二矿段已在采矿权许可期限内也进行了开采利用，不能够恢复原状，而对应的合同价款1500万元（实际1480万元）也无需返还。本案涉及的机器设备、厂房也是在合同签订当时交付给对方的标的物，在合同判决解除后完全符合能够返还的范畴，即便这些物品已被被上诉人处理则对应的价值亦能够确定，也即被上诉人应当按照2087号判决书确定的方式予以返还。综上，涉案地上附着物及机械设备在2087号案中并未处理，一审法院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证照认定为属于双方合同履行的内容，不存在再行返还的问题，属于在错误理解《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基础上做出的错误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在证照变更期间，杜俊虎以茂盛石料厂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积极配合茂盛石料厂的相关工作，保证各项工作正常运行”。2087号案判决涉案《转让合同》解除后，则上诉人的配合义务随之终止，被上诉人再持有上诉人名下的证照已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本应当进行证照的转移，但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未主张过，在合同解除后已无需再主张，相应的证照再由被上诉人持有则加重了上诉人的各类潜在风险。综上，应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任城区法院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汲长青答辩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于上诉人杜俊虎与答辩人汲长青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转让的标的物包括机械设备、厂房、证照等物品，转让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已生效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对于该事实也予以确认。上诉人另行诉讼要求赔偿物品损失、返还证照，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完全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所签《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转让合同》对于机械设备、厂房、证件等均属于转让标的物的范围这一事实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答辩人支付完毕1480万元转让款后依法取得了上诉人交付的机械设备、厂房及证件等，所有权发生转移，最终由答辩人汲长青所有。该事实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过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有2087号判决、5652号判决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在已有生效判决的前提下，杜俊虎再就合同所涉标的物诉请赔偿损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系无理上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完全正确。二、已生效判决对第三矿段赔偿损失的认定数额为683.64万元，上诉人认为参照此标准，三个矿段总价值1511万元，与合同价款1500万元相符，所以诉请赔偿机械设备款等。上诉人的该观点是对已生效判决的断章理解，且违反了合约本意。已生效判决书对于因杜俊虎无法交付第三矿段而判其赔偿的数额683.64万元系经过了专业机构的测绘及评估而得出的结论，该数值系法院判决赔偿的直接经济损失，并不包括间接损失，上诉人以此计算三个矿段的总数额，认为1511万元矿段价值与1500万元合同标的额相符，故而推定认为机械设备及厂房等物品不属于合同标的物。上诉人的该上诉观点显然是非常荒谬的，是对已生效判决书的错误理解，合同约定转让及已经履行交付的标的物包括机械设备及厂房等，这一事实系合同约定，同时也经过了生效判决的认定；判决的赔偿损失数额系专业测评机构对第三矿段无法交付而评估得出的结论，与第一、二矿段及机械设备等物品均无任何关联，上诉人从第三矿段主观臆断至合同全部标的物，毫无依据。何况，在此次采矿权转让行为发生之前，上诉人杜俊虎已对第一、二矿段开采多年，所剩余可供开采的石材数量根本无法达到上诉人主观臆测的数量。三、证照的交付、变更系上诉人杜俊虎的合同义务，虽然至今未予以变更，但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已生效判决对该事实已审理完毕，不存在再行返还的问题。对于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均属于双方合同履行的内容，证照的交付及变更，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属于杜俊虎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虽然直至合同解除，杜俊虎也未依约履行证照变更手续，但其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根据已生效的判决内容，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不再相互返还。合同解除前，杜俊虎因无法变更证照而配合汲长青开展采矿工作，系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该义务是以杜俊虎“无法及时变更证照”为前提的，而不是以“不变更证照”为前提，上诉人杜俊虎的上诉理由系恶意曲解合同本意；合同解除后杜俊虎是否继续配合，均不影响其已经履行过证照交付义务这一事实。上诉人杜俊虎对于证照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合同解除后双方对已经履行部分不再相互返还，因此上诉人杜俊虎诉求返还上述证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俊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法规的适用完全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杜俊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汲长青向杜俊虎支付285.55万元的物品损失；2.判令汲长青自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杜俊虎支付物品占用费至实际支付日止（截止至2020年3月23日为88.0445万元）；3.要求汲长青返还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件原件；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汲长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于2012年8月15日原微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杜俊虎，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销售。2013年7月17日杜俊虎在微山县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杜俊虎，矿山名称“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开采矿种“建筑石料用灰岩”，生产规模“54万吨/每年”，矿区面积0.0403平方公里，经营有效期叁年，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6年7月17日。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23日，杜俊虎（甲方）和汲长青（乙方）就上述石料厂的转让分别签订了《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和《转让合同》。其中，《转让合同》第二条转让范围约定：“1、甲方同意将茂盛石料厂的所有资产及甲方享有的茂盛石料厂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资产包括：（1）采矿权……（2）机械设备（附机械设备清单一份）。（3）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地上附着物（附使用权证或租赁协议）。并约定上述资产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2018年2月7日，汲长青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解除汲长青与杜俊虎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及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转让合同》；2、判令杜俊虎、刘秋玲返还给汲长青转让价款1480万元及自2014年1月27日支付之日至最终还清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判令杜茂胜在杜俊虎、刘秋玲为其办理的700万元理财保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转让款的返还责任；4、依法判令杜俊虎、刘秋玲赔偿给汲长青可得利益损失683.64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杜俊虎、刘秋玲、杜茂盛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87号判决，内容为：一、解除汲长青与杜俊虎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合同》；二、杜俊虎、刘秋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汲长青经济损失683.6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683.6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汲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认定，“杜俊虎向汲长青交付了“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合同”、厂房、机器设备等财产及其清单，“采矿许可证”原件杜俊虎并未立即交付，实际交付时间汲长青在公安机关的问话笔录中认可为2014年5月。”上述判决作出后，杜俊虎、汲长青均不服，上诉至本院。2020年2月4日，本院作出565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5652号判决中，认定如下相关事实：1、汲长青与杜俊虎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和《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汲长青于2014年1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杜俊虎转款人民币700万元，汲长青于同年1月27日再次支付730万元转让款，杜俊虎在收到转让款后，将其名下的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相关资产交付了汲长青，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成立并合法有效。2、杜俊虎在签订涉案转让合同时，隐瞒了第三矿段属于王印杰矿段的事实，致使涉案转让合同第三矿段开采的目的无法实现，汲长青有权解除涉案转让合同。3、汲长青所涉及的两次行政处罚均是因越界开采矿山造成，并非因涉案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的变更问题给汲长青带来损失，且汲长青和杜俊虎在未变更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的前提下已经履行合同近2年余，故汲长青要求杜俊虎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4、杜俊虎在涉案转让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造成汲长青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法律后果。还查明，2087号与5652号民事判决现正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主要分两个部分：一是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合同终止；二是已经履行的，根据情况，确定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杜俊虎和汲长青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合同》经2087号判决与5652号判决已经解除。对于解除的法律后果，上述裁判文书亦已确定。即对于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例如过户手续的办理；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确定了两项内容：第一，杜俊虎隐瞒了第三矿段属于王印杰矿段的事实，致使涉案转让合同第三矿段开采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应赔偿汲长青6**.6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第二，“杜俊虎在收到转让款后，将其名下的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相关资产交付了汲长青……已经履行合同近2年余，故汲长青要求杜俊虎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也就是说上述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双方已经履行的不再相互返还，但杜俊虎应赔偿因违约给汲长青造成的损失。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和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杜俊虎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机械设备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款项下的“资产”，对此，双方已经履行交接完毕，杜俊虎也收到了相应的支付对价，该机械设备经履行已属于汲长青所有，杜俊虎关于要求汲长青返还并支付占用费的主张，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杜俊虎主张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亦属于双方合同履行的内容，业经生效判决审理，不存在再行返还的问题。故杜俊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予以驳回。杜俊虎关于双方转让价款不包括机械设备，仅为三个矿段价款的说法，与合同约定以及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相悖，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杜俊虎关于返还机械设备生效判决未作处理的主张，系对生效判决的断章理解，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杜俊虎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俊虎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87号判决与5652号判决已经判决杜俊虎与汲长青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合同》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对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违约责任。根据2087号判决和565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可知，因汲长青已经对第一、二矿段进行了开采，实现了部分合同目的，故对实现合同目的的部分双方互不返还，即杜俊虎无需返还汲长青14**万元的转让款，双方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二矿段的开采权、机械设备、相关证照也已经转让于汲长青，归汲长青所有。因杜俊虎隐瞒了第三矿段属于王印杰矿段的事实，致使涉案转让合同第三矿段开采的目的无法实现，杜俊虎构成违约，应赔偿汲长青6**.6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杜俊虎诉请汲长青返还物品损失及占用费并返还相关证照的主张，因2087号判决与5652号判决已经做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杜俊虎再行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