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金山路中段西金山御景苑小区门面房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付中，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玉娥，女，1952年12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铁军，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河南沣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亮，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玉娥、赵铁军、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发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五条规定，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通知是一份管理性文件，且该通知并未规定用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出借的，民间借贷当然无效。2.原一、二审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84万元错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等，足以证明借款人刘玉娥、赵铁军对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是认可的。而且刘玉娥、赵铁军提交的所谓偿还证据，也证明这一事实。3.原一、二审判决李亮对本案借款中的180万元有优先受偿权错误。王朝阳和李建华妻子李香玲的声明，均系在公安机关见证下出具，应当予以认定。该两份声明均认可出借人名义上为王朝阳和李建华，但实际出借人为广发公司。之所以采取这种方式，只是为了规避有关部门监管。原判决未采信李建华妻子李香玲的声明，却采信了李建华继承人李香玲、李青与李建华侄子李亮的债权转让书。而声明出具时间早于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转让协议中没有提到转让的原因和对价，李香玲、李青作为李建华180万元债权的继承人从没有向广发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王朝阳主张过权利，李香玲、李青在原审中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转让协议真实性，且没有通知广发公司，故转让行为无效。总之，原一、二审认定转让协议成立，进而认定李亮对本案借款中的18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4.原一、二审将广发公司的资金来源认定为以漯河市亿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公司）和漯河市亿贝现代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亿贝合作社）名义非法吸收的存款，并认定刘玉娥、赵铁军已偿还395万元或343万元错误。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并没有直接认定广发公司用于经营的全部资金是以亿贝公司和亿贝合作社名义非法吸收的存款，只是认定亿贝公司的公章系王朝阳私刻，但没有认定亿贝公司吸收的款项全部归广发公司所有，更没有认定亿贝公司收到的还款本息是广发公司的，也没有认定广发公司与亿贝公司、亿贝合作社系同一会计账册、收支完全混同。亿贝公司与广发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因为王朝阳同时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刘玉娥、赵铁军与亿贝公司、亿贝合作社的资金往来，就是向广发公司的还款。5.原一审判决认定刘玉娥、赵铁军已偿还李亮22万元并予以扣减错误。刘玉娥、赵铁军没有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对于李亮出具的收款收据，广发公司有理由怀疑系刘玉娥、赵铁军、李亮三方串通的结果，赵铁军在明知广发公司已起诉其还款的情况下，不向广发公司求证，仅凭债权转让协议就向李亮支付22万元，不合常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案，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刘玉娥、赵铁军偿还广发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刘玉娥、赵铁军共同提交意见称，1.广发公司违法从事小额贷款经营业务，日常放贷使用的资金系其利用各种渠道非法集资而来，有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刑事案件为证。原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正确。2.借款合同签订后，广发公司从王朝阳账户向刘玉娥、赵铁军转款384万元。广发公司主张按约定支付了400万元借款，没有证据。3.本案借款合同是与李亮所签，借款是从王朝阳个人账户转出，收取利息由亿贝公司出具收据，种种不规范行为，在王朝阳的供述笔录中有印证。广发公司主张不应认定其与亿贝公司存在混同，否认刘玉娥、赵铁军已经还款的事实，实际是对王朝阳刑事判决提出质疑。4.李亮系与刘玉娥、赵铁军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王朝阳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刘玉娥、赵铁军与李亮办理借款事宜正当、合法。综上，广发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李亮提交意见称，1.李建华妻子李香玲未参与借款等广发公司的经营活动，不了解情况。2.原审中提交了李建华以他人名义向广发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转款合计180万元的凭证，足以证明180万元借款真实。3.广发公司以李亮名义向刘玉娥、赵铁军出借款项，该笔借款抵押权人为李亮。广发公司向李建华出具承诺，以该400万元抵押债权优先偿还李建华的180万元。××死亡后，李建华的妻子李香玲及其女儿李青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李亮，原审中提交有转让协议、承诺书和转款凭证等，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4.刘玉娥、赵铁军向李亮还款22万元有合同依据，且赵铁军持有该笔还款的转款凭证。综上，广发公司再审申请中针对李亮的第3项和第5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的认定，2010年3月份，王朝阳收购亿贝公司，为了避税，又私刻“漯河市亿贝投资担保公司”的虚假印章，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以承诺给付储户5.5%的年息、业务员高额奖励的办法，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朝阳通过广发公司，将吸收的资金放贷赚取差额，扰乱了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有违公序良俗。原二审判决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实际出借本金数额问题。虽然李亮与刘玉娥、赵铁军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是借款本金是400万元，但是通过王朝阳账户向赵铁军账户转款的实际数额为38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否则应当按实际出借数额认定本金数额，故原判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84万元于法有据。关于应否优先偿还李亮180万元债权的问题。根据原审查证，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分别与李建华的亲属刘小梅、李倩、李洁签订4份借款合同共计借款180万元，其中3笔从李建华账户支付到王朝阳或广发公司财务人员账户，1笔从李建华亲属账户支付到王朝阳账户。2015年8月31日，广发公司向李建华出具承诺书表示，因无力偿还李建华以刘小梅、李倩、李洁之名借给公司的180万元借款，承诺以本案借款债权作为担保，优先偿还李建华的上述债权，并授权李建华有权依据该承诺书直接向刘玉娥、赵铁军追偿。2018年6月15日，王朝阳出具声明称，其在任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借出的资金均系该公司资金，所收取的款项均与其个人及其家庭财产无关，借款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该公司承受。在本院再审审查询问中，王朝阳认可其确实收到了李建华的180万元，亦认可该款没有偿还，同时主张该笔180万元已在另案诉讼中解决，并表示次日可提交另案判决书，但未提交。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该180万元系广发公司向李建华的借款。××逝，李建华的继承人，即其妻子李香玲、女儿李青与李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18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亮，李亮通知债务人刘玉娥、赵铁军，并直接主张债权。基于债权转让事实和广发公司的承诺，原判决认定优先偿还李亮180万元债权并无不当。由于李亮认可刘玉娥、赵铁军在广发公司出具承诺后偿还了22万元，原判决扣减李亮所享有的相应债权亦无不妥。关于刘玉娥、赵铁军向亿贝公司还款应否认定为向广发公司还款问题。根据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王朝阳通过广发公司将亿贝公司和亿贝合作社吸收的资金通过贷款方式放出去赚取差额。刘玉娥、赵铁军原审提交的加盖有亿贝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每张收据上均注明收到刘玉娥交本案借款利息。纵观本案，实际出借人广发公司通过亿贝公司和亿贝合作社吸收资金，通过名义出借人李亮签订借款合同，通过亿贝公司收取借款本息，故原判决认定亿贝公司所收刘玉娥、赵铁军款项，实为向广发公司偿还的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综上，广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昶伟审判员  黄爱玲审判员  赵留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德齐书记员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