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细珍，女，汉族，1974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硕，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民，男，汉族，1976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端雄，男，汉族，1974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惠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源虹，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宇梅，女，汉族，1975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西安市碑林区。原审第三人：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梅。原审第三人：梁华，男，朝鲜族，1973年7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郑细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民、吴端雄及原审被告张宇梅、原审第三人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成汇公司）、梁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细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卫民、吴端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郑细珍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股东出资款。一审法院在已经生效的另案民事判决书【案号：（2018)粤0391民初4364号】认定如下事实：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宇梅、郑细珍，其中郑细珍认缴出资额222.22万元，出资比例2%。2015年8月31日、2016年7月11日，郑细珍分别向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333,330元及1,388,870元，合计1,722,200元，即郑细珍已经完成了1,722,200元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郑细珍实缴金额0元并判令郑细珍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认定与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追加郑细珍为被执行人。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可加速未届实缴期限股东的实缴义务的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壹成汇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张卫民、吴端雄的到期债务，具备“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条件。实际上，壹成汇公司目前至少持有19个商标，商标是公司的重要无形资产，人民法院应对壹成汇公司的商标进行强制执行，履行评估、拍卖变卖手续后，壹成汇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方可考虑加速股东实缴义务的到期。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企业法人全部资产及资产价值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壹成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做法是错误的。张卫民、吴端雄辩称,一、郑细珍称已经履行股东缴纳出资义务，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1.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郑细珍实缴出资为0元，郑细珍应当以认缴出资额对外承担法律责任。2.郑细珍称已经实际缴纳出资合计1722200元，据了解该款项郑细珍已在福田法院对本案第三人梁华及张宇梅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之诉，且目前已到执行阶段，执行案号（2020）粤0304执12721号，郑细珍该款项作为借款取得了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现在又称该款项为出资款，郑细珍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二、目前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执行案件涉及执行金额已高达2000多万元，申请执行人均未执行到任何财产，多个案件都已经裁定终止执行，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符合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执行的情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郑细珍的上诉请求。张宇梅、壹成汇公司、梁华未陈述意见。张卫民、吴端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追加被告张宇梅、郑细珍为（2019)粤0391执1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原告张卫民、吴端雄承担连带清偿2083613.08元及案件受理费11829.5元的责任。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第1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壹成汇公司、梁华应当于2018年12月15日前向张卫民、吴端雄支付保证金、装修费2083613.08元、案件受理费11829.5元。2、张卫民、吴端雄依据上述生效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壹成汇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执行裁定书》（2019）粤0391执118号之一。3、张卫民、吴端雄遂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壹成汇公司的股东张宇梅、郑细珍作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执行裁定书》（2019）粤0391执异53号，裁定驳回张卫民、吴端雄的执行追加申请。4、第三人壹成汇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1111亿元，公司最初股东持股情况为张宇梅持有100%股权。2015年10月10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股东张宇梅认缴1.088878亿元，出资比例为98%，股东郑细珍认缴出资222.22万元，出资比例为2%。5、壹成汇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应于2035年5月26日前全部缴付到位。6、根据壹成汇公司2018年度报告显示，股东张宇梅、郑细珍实际出资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二是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上述“除外情形”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这种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类似，按照类似问题类似处理的规则，可以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这样处理有利于促使加速到期的股东向法院提供公司隐匿的财产的信息，这样股东才能免于被加速到期。此外也有利于起到让公司自身或者公司债权人申请破产的效果。“已具备破产原因”主要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属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本案中壹成汇公司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张卫民、吴端雄的到期债务，已具备“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原因，符合“公司法人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故应追加被告张宇梅、郑细珍为（2019)粤0391执1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张宇梅、郑细珍为（2019)粤0391执1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该案被执行人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2083613.08元及案件受理费11829.5元在各自作为壹成汇（深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未出资范围内向原告张卫民、吴端雄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卫民、吴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4元，由被告张宇梅、郑细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1.原审法院（2018）粤0391民初4364号判决查明，2015年8月31日，郑细珍向壹成汇公司转账333330元，2016年7月11日郑细珍向壹成汇公司转账1388870元。该判决认定，壹成汇公司的章程规定各股东应当于2035年5月26日前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故张宇梅、郑细珍认缴出资额的缴纳期限尚未届满，本案不属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2.郑细珍确认其在与梁华、张宇梅借款纠纷一案中所主张的借款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已支付投资款为同一笔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2018）粤0391民初4364号判决仅查明，郑细珍分别于2015年8月31日、2016年7月11日向壹成汇公司转账333330元、1388870元，并未认定郑细珍已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且郑细珍对该两笔转款已以借款为由起诉梁华、张宇梅。故郑细珍关于其已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股东出资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郑细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壹成汇公司所持有商标的实际价值，其主张壹成汇公司不属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壹成汇公司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张卫民、吴端雄的到期债务，应追加张宇梅、郑细珍为（2019)粤0391执1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张卫民、吴端雄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相关理由原审亦已详尽阐明，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郑细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4元,由上诉人郑细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