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1801）**。法定代表人：陈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辽宁时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庶瑜，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div>法定代表人：赵大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劼，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宇，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上诉人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中普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车金宝公司）、赵大宇、张海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张庶瑜，被上诉人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劼，赵大宇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并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中普利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车金宝公司、赵大宇、张海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根据车金宝公司的举证，其实际已向中普利诚公司偿还3亿多元，这一数额已超出本案中中普利诚公司主张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即中普利诚公司基于本案所涉及的四份借款协议而出借的款项已实际全部偿还完毕。而对于中普利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的其他没有书面协议约定而实际发生的借款行为，因没有书面借贷的合意，车金宝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对于中普利诚公司超出其主张的借款协议范围以外的款项往来，不能作为本案借款事实确认”这一认定事实不清。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普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车金宝公司偿还到期借款本息合计145,394,941.7元,车金宝公司实际已向中普利诚公司偿还3亿多元。但对车金宝公司所还款项究竟是偿还哪些借款的事实未予查明，同时对车金宝公司为什么偿还超出中普利诚公司诉请金额的事实亦未查清。双方在2018年前多次发生借款往来，且数额巨大，笔数较多，其中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而实际发生的借款高达7亿余元。即使车金宝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偿还车金宝公司的借款，也仅为车金宝公司偿还2018年以前的未签订借款合同而发生的借款。一审法院仅以车金宝公司对没有书面借款协议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就否认其他借款事实的存在，从而认定车金宝公司所还款项系偿还中普利诚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借款，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针对中普利诚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四份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已经由车金宝公司陆续偿还，中普利诚公司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基于以上借款的实际清偿，对于赵大宇、张海燕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也没有审查的必要”这一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车金宝公司、赵大宇、张海燕是否已经偿还中普利诚公司本案请求的借款的事实，故应在查明上述事实后，方可做出是否有必要对赵大宇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张海燕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进行审查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普利诚公司主张的2018年以前的款项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本案为基于中普利诚公司和车金宝公司在2018年签订并履行的4份借款合同而发起的诉讼，本案的审理范围仅限于4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是否清偿，在2017年11月29日前发生的任何资金往来均与本案无关。中普利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所谓借款关系存在，如中普利诚公司认为存在4份合同以外的其他借款，则应另案起诉，而非在本案中混淆案件事实，中普利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车金宝公司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不应再支付任何还款、利息、违约金等。车金宝公司及车金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宇在2018年1月-2019年2月期间陆续向中普利诚公司还款累计330,919,411.86元，其中车金宝公司直接还款246,396,921.86元，赵大宇代替车金宝公司还款40,000,000元，赵大宇直接还款44,522,490.00元，上述还款金额远超本案借款本息。中普利诚公司在一审阶段庭审中已经认可，收到上述金额的还款。结合借款发放的时间以及还款的时间，本案本金及利息偿还进度详见还款利息计算表。因此，车金宝公司不欠付任何款项，也就不负任何偿还义务。三、赵大宇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车金宝公司章程，车金宝公司的注册资本17000万元，其中赵大宇认缴165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5年7月31日。2017年9月8日，辽宁言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辽言会验[2017]35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7年9月7日，车金宝公司收到赵大宇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1.2亿元。赵大宇累计实缴注册资本16500万元。赵大宇已经按照章程的规定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义务，不应对车金宝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赵大宇答辩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金宝公司向中普利诚公司偿还到期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合计144,662,336.2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125,589,510元为基数，年利率7%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至起诉日暂计732,605元，总计145,394,941.7元）；2、判令赵大宇在120,0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张海燕在3,000,000元内承担股东补充清偿责任；4、诉讼费等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车金宝公司、赵大宇、张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为20,351,800元，利息为年利率7%。2018年3月21日，中普利诚公司以陈昌的名义分6次向赵大宇账户付款共计20,351,800元。2018年3月20日，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为33,250,010元，利息为年利率10%。2018年3月22日，中普利诚公司以陈昌的名义分8次向赵大宇账户付款共计33,250,010元。2018年3月29日，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为31,987,700元，利息为年利率7%。2018年3月30日，中普利诚公司以陈昌的名义分7次向赵大宇账户付款共计31,987,700元。2018年7月16日，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为40,000,000元，利息为年利率7%。2018年7月16日，中普利诚公司向赵大宇账户付款40,000,000元。以上款项均为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2018年9月1日，中普利诚公司向沈阳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递交《线下债权转让业务退出申请表》，暂停全部经营业务，其退出流程、资金往来、用章等事宜由沈阳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监管。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车金宝公司、赵大宇陆续向中普利诚公司还款累计330,919,411.86元。另查明：车金宝公司注册资金17000万元，其中赵大宇认缴16500万元，张海燕认缴5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5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普利诚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通过法定代表人向车金宝公司交付约定款项，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车金宝公司是否实际偿还了案涉借款。根据车金宝公司的举证，其实际已向中普利诚公司偿还3亿多元，这一数额已超出本案中中普利诚公司主张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即中普利诚公司基于本案所涉及的四份借款协议而出借的款项已实际全部偿还完毕。而对于中普利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其他没有书面协议约定而实际发生的借款行为，因没有书面借贷的合意，车金宝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对于中普利诚公司超出其主张的借款协议范围以外的款项往来，不能作为本案借款事实确认。针对中普利诚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四份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已经由车金宝公司陆续偿还，中普利诚公司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基于以上借款的实际清偿，对于赵大宇、张海燕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也没有审查的必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中普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7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普利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普利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普利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沈阳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车金宝公司主张的归还2.31亿元的款项并不是还款，在最初的审计阶段，这笔款项暂划至辽宁中普惠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并没有划至我方的账户，现在该笔资金在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的账户中。车金宝公司、赵大宇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首先沈阳互联网金融协会没有在本案当中作证的资格，互联网金融协会在本身就是操纵这个案件的幕后黑手。另外关于还款的问题，在一审期间在一审的庭审笔录第10页，法庭询问有关2.3亿中普利诚公司是否收到的时候，他的代理人已经明确自认他收到了。在中普利诚公司收到钱以后，将该笔款项划到哪个账户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因此否认车金宝公司和赵大宇还款的事实。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普利诚公司除于2018年3月至7月与车金宝公司签订了案涉4份《借款协议》，向车金宝公司提供125,589,510元借款外，还分别于2018年1月与车金宝公司签订了1份《借款协议》，另案起诉欠借款本金120,000,000元；于2018年4月与赵大宇签订了1份《借款协议》，再案起诉欠借款本金40,619,460元。中普利诚公司对于2018年1月与车金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向本案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收立（2019）辽01民初287号民事案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中普利诚公司已向本院提起上诉。中普利诚公司对于2018年4月与赵大宇签订《借款协议》，向本案一审法院再案起诉收立（2019）辽01民初285号民事案件。在被裁定驳回起诉后，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及车金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大宇在2018年1月至7月期间签订了数份《借款协议》。除本案所涉4份《借款协议》外，还有另两案分别所诉的2018年1月及2018年4月签订的2份《借款协议》。这些《借款协议》中有5份为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签订，1份为与赵大宇签订，借款主体虽有所差异，但是赵大宇作为车金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借款中个人责任与公司责任难以有效分开，难以确定不存在人格混同。中普利诚公司虽然将这些借款协议分3个案件向一审法院分别起诉立案，但是因3案贷款人、借款人主体基本相同，一审法院仅凭本案4份借款协议合计借款本金125,589,510元，总计还款3.3亿余元,即判定车金宝公司及赵大宇对向中普利诚公司所借款项已大量超额还款，存在如下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其一、赵大宇虽然身为车金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毕竟有其独立主体人格，其本案中接收中普利诚公司依借款协议的转款，及从其个人账户向中普利诚公司的转款，能否均确定为车金宝公司向中普利诚公司的借款与还款。其二、车金宝公司和赵大宇对案涉4份借款协议所作合计3.3亿余元还款，能否与案涉每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之还款完全准确地一一对应；如不能准确地一一对应，如何能确定为本案所借款项已全部偿还完毕。其三、中普利诚公司与车金宝公司、赵大宇在2018年1月至7月签订并履行6份借款协议，借款时间处于同一时间段，还款时间亦处于同一时间段，若准确地审清查明这6份借款协议借款、还款事实，如不将相关3件案件借款、还款事实进行统筹性通盘性地审理与裁判，只是各个案件孤立地审理与裁判，将难以客观准确地查明事实，亦难以作出客观公正裁判。鉴于本案一审存在上述认定事实不清及审理不当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8,775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