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4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索某。再审申请人秦某因与被申请人索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晋04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王国平主审，刘志刚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秦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对位于××县，而被申请人系再婚，带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并享受国家低保。2008年3月，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后并商定结婚事宜，商议由再审申请人用积蓄出资，以被申请人名义与李某签订房屋预售契约书，并采用分期支付房款购买本案房产。二人于2008年6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再审申请人多次从银行取款支付购房款，直至2010年11月27日和2011年12月30日才分别将全部房款和地下室款付清。2013年被申请人提出离婚，双方于2013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协议中未分割本案房屋。2018年7月30日，被申请人向长子县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退腾占有的房屋，2018年9月20日长子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2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9日，被申请人再次向长子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全部房屋居住权归其所有，2019年6月19日，长子县人民法院判决房屋归被申请人居住使用，同时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48050元及经济补助20000元。后再审申请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16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改判房屋仍归被申请人居住使用，但向再审申请人返还54230元及经济补助20000元。现再审申请人认为该终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1.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婚前支付的10万元房屋预付款系其个人出资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提供的《预售契约书》不能证明10万元预付款全部系其个人出资。该预售契约书上签署的出售方“李某”、购买方“索某”及“2008年3月24日”字迹与“2008年3.24．收索某房款拾万元正，李某”的收款字迹存在明显差异，这表明签订预售契约书时间与实际付清10万元预售房款时间存在较大时间差，并非一次性付清。因此《预售契约书》不足以证明2008年3月24日李某便收到10万元全部预付款。（2）被申请人无法提供10万元预付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来证明10万元预付款全部系其个人出资，故法院不应将该笔预付款直接认定为被申请人个人出资。2.被申请人事实上并无支付预付款的能力。（3）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长治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上记载的保障时间为2007年12月至2008年5月，说明被申请人在此期间处于无业状态，而预售契约书签订日期为2008年3月24号，恰恰发生在保障期间内，此时被申请人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谈何一次性支付10万元预付款？享受低保和无支付预付款能力之间当然具有因果关系。（4）被申请人在2007年12月便享受低保，早于签订预售契约书的时间近3个月左右，因此其在诉讼中声称申请最低生活保障系因自己支付10万元预付款导致的陈述明显不成立。起初被申请人声称该笔预付款系自己前夫所给，后又改称系自己做生意所得资金，后又改称源于交通事故赔偿款项，其陈述反复变更，真实性存在很大疑问，又无证据证明这些款项的确切来源，更和自己申请低保的行为相冲突，因此被申请人主张10万元预付款系自己支付的事实不应得到支持。（5）预售契约书签订前，再审申请人系山西潞安集团夏店煤矿职工，未婚、无子女并有多年积蓄，而且平时生活节俭，具备支付房屋预付款的能力。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十二支银行取款记录能够证明其支付预付款的事实。2.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房款出资比例更高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于2009年4月、2009年8月书写的两份申请书，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在2009年带有一个10岁孩子，处于无业状态且生活困难，明显缺乏支付房款的能力。（2）被申请人提交的两支存单，证明自己在2010年11月6日取款73000元、4000元，这与被申请人在2007年、2008年、2009年享受国家低保和申请上级给予补助的事实存在冲突，被申请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额外收入或资金来源，因此不能认定其出资事实。（3）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十二支银行取款记录和12360元地下室款项收据，证明双方结婚之前有六次取款共计56857元，在双方结婚至付清全部房款期间有六次取款共计87367元，此外还能证明自己支付地下室款12360元。这十二支记录共计144213元，取款次数多、取款数额大，与本案分期多次支付房款的事实相吻合，再结合再审申请人无子女的事实以及不抽烟、不喝酒、勤俭朴素的生活习惯，能证明自己支付房款的事实。3.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张店村拥有住房的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张店村村委会证明，该证明加盖村委会印章，明确表明再审申请人在张店村没有住房，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应依法被采纳作为认定再审申请人无其他住房的事实依据。原判决忽视该证据存在，直接认定再审申请人除本案房屋外另有其他住房，进而判决其对本案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权，明显存在错误。4.原判决认定争议房屋价值存在错误。（1）再审申请人于2010年11月27日付清全部房款，此后九年时间内，该房屋价值早已翻升数倍，而原判决仍以2010年196100元的成交价款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判令被申请人仅仅返还再审申请人54230元，此杯水车薪，很难保证今后年老无子的再审申请人的生活，明显有失公允。（2）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房屋内部照片已表明该房屋存在装修情形和装饰物品，该部分附加值实际存在，不应被忽视，而原判决对装饰装修附加值部分未作出认定，明显存在错误。（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申请人索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1.答辩人于2008年3月24日与李某签订《预售契约书》约定，答辩人交付李某预收庆丰小区第三排第二层的房屋预订款10万元。此契约收钱签字生效。该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实际交付李某10万元的房屋预付款，购买了庆丰小区3号楼3单元201室的事实存在。而且支付时间是在与申请人结婚（2008年6月10日结婚）之前支付。2.再审申请人原来没有证据，现在也没有新证据证明答辩人婚前支付的10万元是来源于申请人。3.申请人提供的答辩人低保证并不能否定答辩人实际支付10万元的房款。4.申请人于2018年7月份，趁答辩人不在家，撬开门强行把的父亲住入答辩人家中，致使我们母子不能回家。属强行占有行为。申请人使手段串通村干部开出村内无房证明书。申请人与答辩人结婚时将答辩人娶回村里的家中居住，在这之前，其父亲也在该房屋内居住。答辩人身体健康，勤劳节俭，以前常年做生意，卖过粮油，卖过床上用品，是电厂职工经济条件原本就不错。只是，前夫病故后，答辩人才申请的低保，为的是想儿子以后在升学就业方面可能享受点优惠政策。答辩人有工作经历，有婚姻经历，申请人不了解答辩人是完全正常的。（二）申请人没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应当再审。（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所涉房产尚未取得所有权。原判决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1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由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2.基于答辩人婚前支付房屋首付款，婚后支付完毕房款的基本事实。原判决参照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10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39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3.原判决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物权保护纠纷（2018）晋0428民初731号与本案原判决（2019)晋04民终1484号判决书是两个不同的诉讼。前者是侵权纠纷，后者是离婚财产纠纷。故原审判决该房屋由答辩人居住，由答辩人补偿申请人是完全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原判决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申请再审的各项情形，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请求，不予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秦某主张涉案10万元购房款系其出资的问题。2008年3月24日索某与案外人李某签订《预售契约书》，其上标注“2008年3.24．收索某房款拾万元正。李某”。秦某与索某于2008年6月10日登记结婚。索某认为购买涉案房产支付的10万属于其婚前个人支付，秦某主张该款系其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由秦某举证证明10万元房款系其支付。秦某主张索某无支付能力，但其提供的索某领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婚前银行卡取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10万元房款系其支付的事实，且其在原审询问中承认没有证据证明将10万元房款给索某。故秦某的该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秦某主张原审认定其在张店村拥有住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阅一审电子卷宗，在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索某称其与秦某结婚之后住在张店村东屋三间，且秦某认可在和索某买房之前一直在张店老家居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秦某在张店村拥有住房并无不当。关于秦某主张原审未考虑房屋增值及装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某应对房屋增值及装修进行举证，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形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秦某主张原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秦某一审中提出该主张，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秦某二审上诉时，并未提出该主张，其在申请再审中提出该主张，不应作为本案再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秦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秦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姬芳                                                                                         审判员王国平                                                                                         审判员刘志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