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曙光路东段。负责人：王纪林，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碧波，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巧玲，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巧云，女，1964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44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绪军，男，1991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潘丁山，男，1977年6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泗阳恒运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南刘集乡全民创业园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南。负责人：张军哲，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萌，该支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金桥商务大厦第**。负责人：刘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允明，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以下简称四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马绪军、潘丁山、泗阳恒运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被上诉人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原审被告潘丁山，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萌，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允明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本着公平和道义原则自愿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本案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故无法直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是由机动车一方造成的，不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而非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故应由作为原告的非机动车一方承担举证证明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如其没有证据证明，则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未查明交通事故对于死者姬某2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不可将其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全部归责于本案交通事故。死者姬某2的死亡证明载明其存在脑梗死、肝囊肿、高血压症等严重影响自身健康的疾病，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一审中申请对本案交通事故对姬某2死亡这一损害的参与度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以便剔除治疗死者姬某2自身疾病及并发症的用药费用，查明交通事故造成的真实损失，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被上诉人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共同辩称，上诉人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姬某2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中，姬某2属于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2.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一审中仅提出姬某2自身疾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未提出对用药情况进行鉴定，其二审中无权再提出。3.姬某2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才送医治疗，即便其存在并发症，也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被告潘丁山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绪军、恒运公司未作答辩。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绪军、潘丁山、恒运公司赔偿损失364466.36元（计算方式为：医疗费121993.56元+营养费290元（2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2元（29×18元）+护理费4060元（29×140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0元﹝（23836+5636）×1.78×5﹞+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484466.36元，扣除交强险已经赔偿的1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损失，由马绪军、潘丁山、恒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姬某2出生于1941年7月14日，王兰英系姬某2配偶，姬碧波、姬巧云、姬巧玲系姬某2子女。2019年11月3日16时许，马绪军驾驶苏Ｎ×××**重型自卸货车沿泗阳县“众裴一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众裴二线”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刮撞受害人姬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车辆损坏，姬某2受伤，姬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走访，事故发生时姬某2的行驶方向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无法确定。苏Ｎ×××**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恒运公司，系潘丁山挂靠恒运公司，马绪军系潘丁山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8月20日24时止。该车在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4日0时起至2020年8月23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该车在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附加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31日0时起至2020年7月30日24时止，其中附加商业三者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00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姬某2受伤后在泗阳县人民医院就诊，住院29天，花医疗费121993.56元，其中潘丁山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通过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54933.04元。姬某2于2019年12月2日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死亡诊断为心力衰竭（心功能Ⅳ级）、快速型心房颤动、慢性阻塞性肺部疾病、肺挫伤、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右尺桡骨开放性骨折、右上肢毁损伤、右上肢截肢修正术后、脑梗死、肝囊肿、高血压病。事故发生后，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电瓶车修理费等损失共计121400元，其中电瓶车修理费为1400元。在本起事故处理过程中，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鉴定机构对姬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姬某2系交通事故导致右上肢毁损伤截肢术后继发肺部化脓性感染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成因无法确定，不能认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马绪军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潘丁山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未认定事故责任，不能确定马绪军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主张马绪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潘丁山与恒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请求恒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经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损失，由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潘丁山和恒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交通事故对损害的参与度和原因力大小问题。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认为，根据死亡诊断，患者有脑梗死、肝囊肿等疾病，故申请对受害人姬某2死亡结果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法定情形，该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于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1993.56元，有相应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辩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营养费290元，每天10元，计算2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22元，每天18元，计算29天。4.护理费4060元，每天140元，计算29天。5.交通费300元。6.死亡赔偿金262300.80元，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5年，即262300.80元﹝（23836+5636）×1.78×5﹞，其中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7.丧葬费40000元，2018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6590元，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主张丧葬费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471466.36元。另外，本案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的附加商业三者险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00元，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的损失在约定的免赔额范围内，故大地保险元氏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主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因案涉事故应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471466.36元，已由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应由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51466.36元。扣除潘丁山已经垫付的10000元和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通过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54933.04元，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还应赔偿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各类损失合计286533.32元，赔偿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垫付款54933.04元，赔偿潘丁山保险金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各类损失合计286533.32元；二、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垫付款54933.04元；三、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丁山保险金10000元；四、驳回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元，减半收取计1111元，由姬碧波、姬巧玲、姬巧云、王兰英负担33元，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负担10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2.本案应否对交通事故对损害的参与度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行人具有过错以及自己无过错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对于事故责任，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发时姬某2的行驶方向，故其未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也就意味着无法确定本案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过错情况。而机动车一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姬某2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以及机动车一方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主张因死者姬某2自身患有脑梗死、肝囊肿、高血压等疾病，故申请对死者姬某2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以此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和具体的损失数额。本院认为，首先，死者姬某2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其次，死者姬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右上肢毁损，而根据交警部门对死者姬某2的死亡原因委托鉴定所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姬某2系交通事故导致右上肢毁损伤截肢术后继发肺部化脓性感染死亡”，即姬某2最终死亡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直接相关。最后，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主张启动上述司法鉴定是为了剔除死者姬某2在治疗过程中因自身疾病及并发症的用药费用。本院认为，即便对姬某2死亡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也无法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姬某2主张的医疗费用中是否存在以及存在多少为治疗自身疾病及并发症的用药费用，故并无启动鉴定程序之必要。另外，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亦没有指出死者姬某2的治疗费用中存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自身疾病及并发症的用药费用，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理由，本案不应当也没有必要对死者姬某2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东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