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汉族，1962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24，住湛江市霞山区荣基国际海怡轩**。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妃妹，女，汉族，1985年1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26，住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耀宜，男，汉族，1960年2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35，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陈萍及上诉人廖妃妹因与原审第三人张耀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上诉人廖妃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耀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萍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8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妃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张耀宜未经陈萍同意，擅自购买雷州市上坡开发区*************（以下简称“301房”）给廖妃妹，侵犯了陈萍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权益，张耀宜所实施的购买房屋民事行为应当自始全部无效。虽然张耀宜与陈萍已经离婚，但就本案涉及的29万元双方尚未进行分割，财产性质仍为共同共有，并且夫妻共有财产如何分割、分割比例多少均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张耀宜购买房屋的民事行为应当全部无效。此外，从公序良俗角度考量，陈萍原系张耀宜的合法配偶，张耀宜违背夫妻间忠诚义务与廖妃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擅自使用夫妻共有财产为廖妃妹购置房屋，在该无效民事行为发生的过程中，陈萍没有任何的过错，该民事行为无效后，陈萍当然有权要求廖妃妹返还获赠的全部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张耀宜购买房屋的民事行为全部无效，廖妃妹应当将购房款29万元全部返还给陈萍。一审法院既然已认为陈萍没有任何过错，但却只判决返还购房款的30%，该认定严重错误，事实不清，且毫无依据。张耀宜和廖妃妹的不正当关系导致陈萍与张耀宜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损失，对陈萍极其不公平，应当依据公平原则恢复陈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却依据公平原则，得出了完全相反的认定，将张耀宜和廖妃妹侵犯夫妻共同财产的过错，转嫁于陈萍，毫无依据地减少返还财产的数额，无理地要求受害人为加害人的侵权行为买单，明显违背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陈萍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廖妃妹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8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萍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廖妃妹所取得的是房屋所有权，不是陈萍、张耀宜给付的金钱。2012年2月上旬，陈萍及亲属在明知张钊瑜（张耀宜女儿）即将出生的情况下，到廖妃妹父母家一同协商张钊瑜出生后的抚养、居住、居住问题量决定，由张耀宜付款在雷州市购房给廖妃妹，以便廖妃妹照顾女儿张钊瑜。在2012年3月13日之前，张耀宜早已将购房款支付给卖方，并要求廖妃妹到雷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301房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在张钊瑜出生以后，廖妃妹于2014年9月5日将301房赠与廖道蕊时，陈萍、张耀宜对廖妃妹的赠与行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本案事实以及陈萍提交的银行支付凭据来看：其一，支付29万元的账号是622*************928（已注销、户名不详），收款账号户名是王重桔；其二，张耀宜支付的29万元与陈萍以及廖妃妹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其三，廖妃妹没有收取29万元的事实，所取得的是房屋所有权；其四，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29万元购房款系陈萍与张耀宜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陈萍为了达到其诉讼目的，以不当得利为由转换诉讼标的，于法无据。二、涉案29万元不是陈萍与张耀宜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张耀宜的个人财产，不需要取得陈萍的同意。如前所述，廖妃妹所取得是301房的房屋所有权，张耀宜于2012年1月17日购买301房，陈萍是清楚的。而且，陈萍与张耀宜于2015年离婚时也未将涉案29万元作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廖妃妹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耀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萍起诉请求：一、判令廖妃妹返还陈萍购房款29万元；二、廖妃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萍与张耀宜于1988年11月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1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张耀宜以廖妃妹的名义于2012年1月17日与王重桔、蔡忠英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了位于雷州市上坡开发区*************，该合同约定购房交易金额是168000元。张耀宜购买该房后登记在廖妃妹的名下。发生该事实后，陈萍认为张耀宜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利益，故向廖妃妹追讨回购房款，遭到了廖妃妹的拒绝，遂诉至一审法院，因此引起纠纷。另查明，张耀宜于2012年1月17日通过其账户（622*************928）向王重桔的账户（622200********8403）网上转账了29万元。再查明，庭审中，廖妃妹承认张耀宜与廖妃妹系在2012年期间就相识的朋友关系，且购买位于雷州市上坡开发区*************的房屋事宜皆系张耀宜以廖妃妹的名义一手操办的。一审法院认为，陈萍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其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廖妃妹返还购房款，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张耀宜与廖妃妹相识之后，张耀宜于2012年1月17日擅自出资购买了位于雷州市上坡开发区*************的房屋给廖妃妹，该事实发生在陈萍与张耀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征得陈萍的同意。廖妃妹亦承认购买涉案房屋是张耀宜一手操办的，但其抗辩其是善意取得该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张耀宜的出资行为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处理，在未征得陈萍同意的情况下，明显侵犯了陈萍的合法权益。廖妃妹不能证明张耀宜为其购买的房屋系陈萍与张耀宜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对于廖妃妹称其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不存在返还购房款给陈萍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购房款金额问题，张耀宜虽以廖妃妹的名义与王重桔、蔡忠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约定购房价格是168000元，但张耀宜实际上在购房当日向王重桔转账了29万元，王重桔也接受了该29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张耀宜与王重桔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后，随即向王重桔转账了29万元，形成了有力的证据链，视为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购房价格进行变更。廖妃妹抗辩称张耀宜购买涉案房屋时花费了168000元，并非29万元，且该29万元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但廖妃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9万元并非购房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廖妃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耀宜购买涉案房屋时花费了29万元。鉴于张耀宜与廖妃妹原为同居关系，张耀宜是有妇之夫，廖妃妹为未婚女青年，张耀宜购买涉案房屋系为了与廖妃妹同居，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存在过错，而廖妃妹明知张耀宜系有妇之夫而与之同居，亦存在过错，廖妃妹应当返还部分购房款给陈萍。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廖妃妹酌情返还购房款的30%，即87000元（29万元×30%）给陈萍。张耀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做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廖妃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萍返还购买雷州市上坡开发区*************的部分购房款87000元给陈萍。二、驳回陈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陈萍负担3955元，廖妃妹负担1695元。二审期间，陈萍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尾号为5928的账号是张耀宜的账户。廖妃妹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廖妃妹合法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为廖妃妹购买涉案房屋是陈萍、张耀宜及其亲属共同的意思表示，因张耀宜不直接抚养女儿张钊瑜，故由其出资为廖妃妹购房以便抚养女儿，陈萍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张耀宜“隐瞒、未征得同意，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陈萍提交的证据，廖妃妹质证认为：该银行账号与涉案29万元没有关联。对于廖妃妹提交的证据，陈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陈萍知道且同意张耀宜为廖妃妹购房。本院认证认为：陈萍与廖妃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重要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廖妃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对张耀宜出资29万元购买涉案房屋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萍、廖妃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萍及上诉人廖妃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廖妃妹应否返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给陈萍，及应返还多少购房款。本案中，廖妃妹对张耀宜出资29万元为其购买涉案房屋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主张张耀宜为其购买涉案房屋所支出的29万元并不属于张耀宜与陈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张耀宜对该29万元进行处分无需征得陈萍同意。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张耀宜出资购房时其与陈萍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对于夫妻财产并没有作出特别的约定，廖妃妹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29万元属张耀宜的个人财产，故该29万元应认定为是张耀宜与陈萍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廖妃妹关于涉案29万元是张耀宜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廖妃妹还上诉主张陈萍对于张耀宜出资为廖妃妹购买涉案房屋是知情且同意的，因廖妃妹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因张耀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未经陈萍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该处分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侵犯了陈萍的合法权益，并判令廖妃妹应向陈萍返还部分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陈萍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与张耀宜已离婚，双方财产共同共有的关系已不再持续，故在确定廖妃妹应返还的购房款数额时，应剔除属于张耀宜的部分。参照离婚时夫妻共有财产的分配原则及考虑张耀宜为存在过错一方，本院酌情判令廖妃妹应返还涉案购房款的60%即174000元（29万元×60%）给陈萍。一审判令廖妃妹返还涉案购房款30%给陈萍，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廖妃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廖妃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萍返还购买雷州市上坡开发区*************的部分购房款174000元给陈萍；三、驳回陈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陈萍负担1870元，廖妃妹负担3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陈萍负担1870元，廖妃妹负担3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