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8688804282。负责人：宋红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敬杰，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真，金乡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百强，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菏泽市成武县工业园区聊商路东张庄北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581947453W。法定代表人：陈洪赟，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武，菏泽开发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敬杰、田百强、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增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828民初653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不承担齐敬杰的营运损失，即减少赔偿金额44100元；2.二审诉讼费由齐敬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我司的免责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一审中，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提交了保单、商业条款及免责声明等证据，免责声明有被保险人的签章。原审法院认为仅有签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的义务，并且签字和盖章并不是必须同时具备才有效力。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不承担营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的条款无效，判决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营运损失计算错误。首先，齐敬杰提交的营运损失鉴定报告是其个人委托，侵犯了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程序上违法。另外，该鉴定报告格式错误。营运损失应当就营运车辆每日的损失作出评估，再由当事人举证停运天数，而本案的营运损失报告直接将停运天数依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明进行了确定，侵犯了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对营运天数质证的权利，该营运损失报告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适用。其次，原审法院确定停运天数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将齐敬杰的停运期间酌定为45天、25天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停运损失的计算应是车辆的维修期间。交通警察处理事故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停运期间。一审认定的时间明显高于车辆的维修时间。齐敬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单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中亚增昌公司明确否认保险人对其就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只加盖了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能证明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已作了明确说明。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没提交保单原件，法庭保留其举证权利，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法庭告知举证期限内亦未举证，是举证不能。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中亚增昌公司无效，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是恰如其分的。二、原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在一审法院在开庭前调解阶段，齐敬杰提交了车辆价值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2份、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2份，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仅对车辆价值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2份提出重新鉴定；保险公司、田百强及中亚增昌公司对齐敬杰提交的2份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未提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是对报告书的认可。齐敬杰请求的停运损失，证据确凿，有理有据，一审法院支持齐敬杰的各项诉求合理合法。田百强、中亚增昌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齐敬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用、车辆停运费用、交通费、评估费等共计12919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基本一致。该事故经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田百强负主要责任，齐敬杰负次要责任，鲍克浩负次要责任。鲁Ｑ×××**号/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本案齐敬杰，该车辆挂靠登记至山东盛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使用性质系货运。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入临沂路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该公司出具修理证明，载明“齐敬杰驾驶的鲁Ｑ×××**、鲁Ｑ×××**解放牌天然气重型集装箱货车，于2019年5月30日在105国道623公里4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严重受损，该车自2019年6月21号施至我厂维修，预计7月23日维修完毕，维修需要31天，其中交警队扣押期间于2019年5月30日到2019年6月20日，期间21天，共计52天。特此证明!临沂路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7月15日”。证明加盖临沂路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山东盛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所属车辆鲁Ｑ×××**解放牌天然气重型集装箱货车，于2019年5月30号在105国道623公里4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严重受损，该车从事“黄岛至金乡”出口货物运输，两天一个来回趟，每个来回利润3000元人民币，每天利润1500元人民币，现申请该车停运损失。特此证明!山东盛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7月3日”。证明加盖山东盛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经齐敬杰委托，山东瑞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号/鲁Ｑ×××**重型货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2019年7月21日作出山瑞价评字（2019）第6051号评估报告为：该鲁Ｑ×××**号/鲁Ｑ×××**车停运损失为人民币27,000.00元，大写：贰万柒仟元整。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1日。经齐敬杰委托，山东瑞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号/鲁Ｑ×××**重型货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2019年7月21日作出山瑞价评字（2019）第6053号评估报告为：该鲁Ｑ×××**号/鲁Ｑ×××**车停运损失为人民币46,800.00元，大写：肆万陆仟捌佰元整。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1日。鲁Ｑ×××**/鲁Ｑ×××**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系本案齐敬杰，案外人鲍克浩系其雇佣驾驶员，该车辆挂靠登记至平邑昊通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性质系货运。2019年11月6日，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申请对齐敬杰驾驶的鲁Ｑ×××**号/鲁Ｑ××**鲁Ｑ×××**号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7日，我院按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济宁鸿达车辆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7日，济宁鸿达车辆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申请人未交评估费用为由终止鉴定评估工作，并退回鉴定委托书。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技术室以申请方逾期未交纳鉴定费用鉴定终止为由将该案及有关材料退回。2020年3月18日，经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按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济宁恒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1.鲁Ｑ×××**号/鲁Ｑ×××**解放牌半挂牵引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2.鲁Ｑ×××**冀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3.鲁Ｑ×××**号/鲁Ｑ×××**解放牌半挂牵引车、鲁Ｑ×××**冀骏牌半挂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坏配件关联性进行鉴定。该鉴定评估公司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济恒正鉴字（2020）第100号鉴定结论为：1.鲁Ｑ×××**解放牌半挂牵引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大写：捌万壹仟贰佰元整（81,200.00元），鲁Ｑ×××**骏强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大写：壹万贰仟伍佰元整（12,500.00元），合计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大写：玖万叁仟柒佰元整（93,700.00元）。2.鲁Ｑ×××**冀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大写：肆仟肆佰元整（4400.00元）。3.鲁Ｑ×××**/鲁Ｑ×××**解放牌半挂车在基准日交通事故车辆损坏配件中进气歧管、底盘束线、气瓶总成、ECU线束、富华轴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2019年6月20日、7月15日，原告支付施救费、拖车费合计9000元。另查明，中亚增昌公司系肇事车辆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田百强系其雇佣驾驶员，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在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主张营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承担，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中免责，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其中商业险条款第26条第一款用加黑、加粗字体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形成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车损、营运损失等共计129,19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田百强、齐敬杰、鲍克浩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分别为70%、15%、15%。关于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于营运损失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而本案中，投保人中亚增昌公司明确予以否认保险人对其就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只加盖了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不能证明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已作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无效，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田百强和中亚增昌公司如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10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田百强系中亚增昌公司雇佣的驾驶员，田百强因该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中亚增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田百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举证和庭审质证，一审法院核定齐敬杰的损失为：1.车辆损失：81200+12500+4400=98,100元。2.停运损失：原告提交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维修证明，结合车辆维修的实际情况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鲁Ｑ×××**/鲁Ｑ×××**车、鲁Ｑ×××**/鲁Ｑ×××**车日均停运损失900元，停运天数分别为45天、25天，计算为900元/天x（45天+25天）=63,000元。3.拖车费、施救费：9000元。4.鉴定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70,100元。因田百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齐敬杰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行赔偿2000元；原告剩余损失168,100元，按照田百强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由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数额为168,100元×70%=117670，以上合计119,670元。原告损失已由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足额赔付，田百强、中亚增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其他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齐敬杰各项损失共计119,670元；二、驳回原告齐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被告田百强、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82元，原告齐敬杰负担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齐敬杰赔偿营运损失？如果应当赔偿，具体数额为多少。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部分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这是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本案中，依据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并未手书上述相关内容，仅是在打印好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不应认定为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主张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应赔偿营运损失，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运损失的数额问题，齐敬杰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车辆营运损失的评估报告虽然系其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出具，但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评估结论应予采信。根据上述评估报告，涉案车辆的日均停运损失为900元。虽然评估报告认定涉案两部车辆的停运天数分别为30天和52天，但一审法院根据维修证明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停运天数分别为25天和45天，已经充分照顾了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的利益，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般情况下，合理停运损失要考虑的因素包括车辆维修时间和交警部门为处理交通事故扣押车辆的时间等因素。本案中，交警部门为处理涉案交通事故而扣押车辆，是查明事故原因的必经程序，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是合理的，且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齐敬杰存在故意拖延等情形。因此，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主张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停运期间，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远书记员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