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建义，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建阳，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西路明月湖****。 法定代表人：陈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金城华府豪庭云吉楼iv> 法定代表人：许清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阳祖林，女，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谢建义、邓建阳与被申请人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一审被告阳祖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邓建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谢建义、邓建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湘04民申8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谢建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壮、邓建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成、金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明、罗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建义申请再审称，1、一审认定其收取案外人邓赞忠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因该保证金不属其前期投资款，应于扣减，认定事实错误，谢建义才是这4000000元保证金的权利人；2、谢建义在该项目中是实际施工人，后其退出该项目将项目转给邓建阳，在邓建阳未付清其前期垫付资金前，作为发包方的金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责任，被挂靠方恒信公司与挂靠方邓建阳应对其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被申请人负担。 邓建阳辩称，原一、二审认定谢建义以恒信公司金城华府项目部名义收取案外人邓赞忠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不属于谢建义前期投资款，应予以扣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谢建义将其承包的恒信公司金城华府项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邓建阳，转让的价格是谢建义在金城华府项目建设已实际投入的资金，有结算会议记录、资金明细等证据证实，结算会议记录中载明谢建义垫资总额为8935000元，包括谢建义收取劳务分包单位保证金4680000元。谢建义收取的4680000元已用于项目建设。本案中谢建义未向劳务分包单位返还，劳务分包单位均向项目部主张权利，故该4680000元应从邓建阳支付给谢建义的款项中扣除。 邓建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结算清单，谢建义承包项目总投入为8935000元，其中包括以项目部名义收取的劳务分包单位的保证金4680000元和谢建义本人出资。保证金4680000元中，有600000元是黄登高的分包水电安装工程保证金、80000元是黎明基础防水工程分包保证金、4000000元是邓赞忠的保证金，这4680000元保证金，应从邓建阳支付给谢建义的款项中扣除；2.谢建义承包期间欠付的文燕资料费44500元、欠李康根活动板房款179600元、欠曹小红水泥款98600元，欠任义泰、谢利军河沙、红砖款370000元，欠付民工工资169000元，欠黎明水电工程款120000元，应从邓建阳支付给谢建义的垫资款中扣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及再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谢建义负担。 谢建义辩称，二审对680000元保证金和结算书以后邓建阳所付的款项由邓建阳自己承担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邓建阳的再审申请。 恒信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确定恒信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依法维持。谢建义要求恒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城公司辩称，在案涉项目中金城公司只与恒信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与谢建义没有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 谢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邓建阳、阳祖林向原告支付资金款6335000元，并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为1062510元，实际应按年利率6%算至资金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邓建阳、恒信公司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3、被告金城公司、阳祖林在欠付被告邓建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担保保函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城公司将开发的位于耒阳市狮子岭公园旁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恒信公司建设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作为联营承包人负责该项目实际施工，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015年10月24日，因项目建设资金困难，原告自愿退出金城华府狮苑项目施工建设，转由被告邓建阳对该项目建设施工，原告与被告邓建阳、恒信公司、金城公司形成了《耒阳市金城华府狮苑项目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1、谢建义自愿退出金城华府狮苑项目施工建设，与新接手负责人邓建阳在三天之内，把谢建义在金城华府狮苑项目投资所发生的所有账款，在建设方及恒信公司的监督审核下，清算确认谢建义本人用于投资金城华府豪庭项目资金并付款于谢建义，谢建义将本工程所有资料、合同及材料债权债务移交给邓建阳；2、接手金城华府狮苑项目负责人邓建阳在三天之内将300万元交至开发商金城公司无缝接管项目，10天之内到账500万元，一个月内到账1000万元整，按照合同履行项目继续施工；3、五天内建设方按合同返还恒信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180万元。原告及被告邓建阳、被告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胜、被告金城公司的总裁曹传礼均在纪要上签名。2015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邓建阳经对账后签订《结算书》，内容为：“2015年10月24日，四方就谢建义自愿退出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城华府狮苑二期项目施工建设。由实际施工人邓建阳接手，并由邓建阳与谢建义结算谢建义在该项目中的前期垫付资余等款项，结算后在金城置业公司监督下由邓建阳将款项支付给谢建义。现经双方核算，邓建阳应付谢建义的前期垫付资金款项共计8935000元，邓建阳尽快筹措资金或委托金城置业公司在其工程款中付款给谢建义”。其中该款包括原告以项目部的名义收取的案外人邓赞忠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结算后，原告将项目资料、合同及债权债务均移交给被告邓建阳。被告邓建阳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14日以及2017年1月25日，四次委托被告恒信公司、金城公司支付原告垫资款共计21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恒信公司为与金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恒信公司解除与金城公司于2014年11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2、金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4370万元（具体以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数额为准），后恒信公司当庭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51876513元；3、金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恒信公司经济损失1000万元（具体以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数额为准）；4、金城公司返还押金600万元。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金城公司没有违约，为此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湘0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邓建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原告谢建义前期投资款2835000元，并按年利率4.35%赔偿原告谢建义自2016年1月12日至债务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谢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8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9283元，由被告邓建阳负担29480元，原告负担39803元，原告已垫付29480元，被告邓建阳应在执行中清偿。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邓建阳的上诉请求以及谢建义、恒信公司、金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根据《会议纪要》、《结算书》，邓建阳还应支付谢建义多少款项？依双方认可的《会议纪要》和《结算书》，经双方核算，邓建阳应付谢建义的前期垫付资金款项共计8935000元，其中邓建阳已支付21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就邓赞忠所交4000000元，邓建阳主张就邓赞忠交谢建义4000000元，其已向邓赞忠及他人支付1500000元，且4000000元应由邓赞忠向其主张权利，不应支付给谢建义，谢建义主张4000000元由其享有权利，邓建阳应予支付。因一审法院以该笔款项不应由谢建义主张权利为由已驳回谢建义该部分请求，谢建义未提起上诉，对谢建义的答辩意见不应采纳，对邓建阳这一上诉请求没有审查的必要。故邓建阳应支付给谢建义的前期垫付资金款为8935000元-2100000元-4000000元=2835000元。 二、邓建阳主张向他人支付款项能否从应支付给谢建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邓建阳主张款项包括：1.主张欠付保证金予以扣除。邓建阳主张根据签订《结算书》当天四方（邓建阳、谢建义、恒信公司、金城公司）对账的《会议记录》中所指劳务外包单位保证金4680000元，除邓赞忠4000000元外，包括收取黎明基础防水工程分包保证金80000元以及收取黄登高的分包水电安装工程保证金600000元，称已代付给黎明、黄登高，应从支付给谢建义前期垫付资金款中予以扣除。经查，《结算书》所附《会议记录》（有谢建义、邓建阳签字确认，落款2015年10月28日）载明“谢建义垫资情况：自开工至今天项目垫资8935000元，收劳务外包单位保证金4680000元，垫资款余额4255000元。”故邓建阳主张其中680000元保证金系收取黎明80000元及黄登高600000元保证金，并已由邓建阳支付给上述两人。邓建阳提交的支付黎明200000元（邓建阳主张系80000元保证金与120000元工程款）两张领款凭单，分别载明“领到基础防水款50000元”和“基础防水工程款150000元”，领款凭单未明确系保证金；邓建阳提交支付黄登高600000元（一笔100000元，一笔500000元）的凭单虽写明水电安装保证金，但根据《会议记录》中所称4680000元保证金除邓赞忠4000000元保证金谢建义自认外，剩余68000元保证金未明确具体明细，且谢建义不予认可，邓建阳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谢建义垫付款中680000元的支付，对邓建阳要求将上述680000元从应支付谢建义垫付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2.主张欠付工程款应予扣除。邓建阳主张其支付谢建义欠文燕资料费44500元、欠李康根活动板房款179600元、欠曹小红水泥款98600元，欠任义泰、谢利军河沙、红砖款370000元，欠付民工工资169000元，欠黎明水电工程款120000元，应从支付谢建义的前期垫付资金款予以扣除。《会议纪要》载明“在建设方及恒信公司的监督审核下清算确认谢建义本人用于投资金城华府豪庭项目资金并付款于谢建义”；《结算书》载明“经双方核算，邓建阳应付谢建义的前期垫付资金款项共计8935000元”；《会议纪要》和《结算书》后所附《金城华府2016.10.25止现金支付》清单，结算的8935000元包括办公费、水电费等等分项，未体现有谢建义所支付款项名目。根据以上内容可知，本案谢建义诉请的款项为谢建义前期投资或垫付资金款，即前期已支付款项，而邓建阳所支付上述工程款均在《会议纪要》《结算书》后支付，属于谢建义在工程施工期间欠付款项，不在谢建义前期已支付款项范围内，且根据建设方金城公司与邓建阳挂靠方恒信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交证据，在邓建阳接受案涉工程后，金城公司与恒信公司、邓建阳发生多起工程款往来，就案涉工程谢建义施工期间所欠付工程款，有部分款项金城公司与恒信公司在付款明细中明确予以支付。故邓建阳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即为应支付给谢建义的前期垫付资金款，对邓建阳主张上述工程款应从支付谢建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建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0元，由邓建阳负担。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谢建义提交证据两份：一份是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另一份是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25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证据拟证明邓赞忠、李固球在4000000元保证金中只有884900元的权益，其余的3115100元（4000000元-884900元）的权益应当由谢建义享有。被申请人邓建阳、恒信公司、金城公司质证认为：谢建义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作如下认证：谢建义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本院询问调查，证人黄登高、黎明提交两份证据：一份是谢建义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出具给黄登高的水电质量保障金600000元收据；一份是谢建义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出具给黎明的防水质保金80000元收据。 本院再审另查明，谢建义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黄登高收取水电质量保障金600000元、向黎明收取防水质保金80000元，其中黄登高自认邓建阳已代为退还其600000元保证金。再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一、谢建义是否为4000000元保证金的权利人？根据《会议纪要》和《结算书》，谢建义全部项目垫资款为8935000元，应扣除收劳务外包单位保证金4680000元，其实际垫资款为4255000元，谢建义不应是4680000元保证金中4000000元保证金的权利人。 二、恒信公司、金城公司是否应承担邓建阳欠付谢建义前期投资款的责任？根据《会议纪要》、《结算书》和《会议记录》，谢建义在经金城公司、恒信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与金城公司、恒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邓建阳，谢建义已通过协议退出了与金城公司、恒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故恒信公司和金城公司对谢建义与邓建阳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责任。 三、4680000元保证金，能否应从邓建阳支付给谢建义的款项中扣除？根据《会议纪要》和《结算书》，谢建义全部项目垫资款为8935000元，应扣除收劳务外包单位保证金4680000元，邓建阳现已支付谢建义2100000元，还应支付谢建义前期投资款2155000元（8935000元－4680000元－2100000元＝2155000元）。 四、邓建阳主张谢建义承包期间欠付文燕资料费44500元、欠李康根活动板房款179600元、欠曹小红水泥款98600元，欠任义泰、谢利军河沙、红砖款370000元，欠付民工工资169000元，欠黎明水电工程款120000元，能否从邓建阳支付给谢建义的垫资款中扣除？本案中谢建义诉请的款项为谢建义前期垫付资金款，而邓建阳所主张的上述款项未均在《会议纪要》和《结算书》中明确，不在谢建义前期垫付资金款范围内，本院二审对邓建阳的上述主张应从邓建阳支付谢建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经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湘0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 二、邓建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建义前期投资款2155000元，并按年利率4.35%支付谢建义自2016年1月1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谢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28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0元，共计98763元，由邓建阳负担32921元，谢建义负担65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要生 审 判 员 文 芳 审 判 员 谷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院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