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再15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大朝，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雷有明长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小朝，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雷有明次子。以上二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和平，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负责人：周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雷伟章，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申诉人：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与南环路交叉口检测站东院/div>法定代表人：刘纪华，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漯河市锦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漯舞路口北300米路东原振宇大厦院内/div>法定代表人：顾友松，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雷大朝、雷小朝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雷伟章、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漯河市锦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13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申4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雷大朝、雷小朝的再审申请。雷大朝、雷小朝不服，向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9】42000000198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民抗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旭蒸出庭。申诉人雷大朝、雷小朝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唐和平，被申诉人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雷伟章、金汇公司、锦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作出（2018）鄂13民终9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1、该判决认为“雷大朝虽提供证明及书面证言等证据证实雷有明生前跟随其居住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属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雷大朝提交了证人刘某1、杨某的书面证言，骆店社区居委会、鲁班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雷有明生前居住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2、该判决认定“雷有明生前有时随长子雷大朝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生活，帮雷大朝做些家务；有时随次子雷小朝在广水市××店镇团结村卢字湾生活，帮助雷小朝耕种农田”，与事实不符，雷小朝因建房摔伤，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于国家低保补助和女儿的接济，无赡养能力。3、雷大朝、雷小朝向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明》进一步佐证雷有明生前长期随雷大朝居住在骆店社区。上述证据均能证明雷有明长期跟随雷大朝居住在城镇的事实。综上，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雷大朝、雷小朝申诉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申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已提交了当地公安机关证明，证实雷有明生前长期随申诉人雷大朝在城镇居住的事实；2、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对长期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人身损害案件的赔偿标准明确指出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3、雷有明为72岁老人，依照劳动法已经退出劳动岗位，无法提供雷有明的收入证明。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农村与城镇居民的认定标准的答复》中明确规定对于是农村户口的，但在城镇工作、学习、生活、经商、居住一年以上的受害人，或者如果其经常居住地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或者存在农村土地被征用、依靠政府补助和务工收入生活的人员等。本案中，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雷有明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更没有证据证明其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一、二审认定的事实，雷有明实际是农村户口并在农村务农，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并偶尔到其长子家收拾杂物，不属于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的规定范围。综上，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雷大朝、雷小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伟章、金汇公司、锦发公司、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赔偿雷大朝、雷小朝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主要亲属奔丧的路费及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7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19时8分，雷伟章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伏线45KM由北向南行驶至广水市××店镇鲁班新村路段时，因对向会车灯刺眼而对前方情况观察不清，发现情况后措施不及，致所驾驶的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雷有明在西侧车道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行人雷有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8日，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鄂公交认字[2017]第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伟章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雷有明不负此事故责任。一审另查明，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止；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还查明，受害人雷有明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雷大朝、雷小朝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雷有明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5702元（29386元/年×7年）、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经济损失合计231409.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雷大朝、雷小朝的近亲属雷有明因雷伟章驾车不当导致当场身亡，该事故责任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雷伟章负事故全部责，该事故认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仍不足的，由车辆所有人、肇事司机及车辆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雷大朝、雷小朝要求雷伟章、金汇公司、锦发公司、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雷大朝、雷小朝未提供正式票据等证据证实其交通费数额，对其交通费诉请不予支持。雷伟章已负刑事责任，对雷大朝、雷小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雷大朝、雷小朝各项经济损失231409.50元；二、驳回雷大朝、雷小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雷伟章负担。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核减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不应承担的保险金116627元，并由雷大朝、雷小朝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雷有明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费用应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是在城镇居住期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受害人雷有明系农村户口，雷大朝、雷小朝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雷有明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雷有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雷有明于1944年8月9日出生，生前有时随长子雷大朝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生活，帮雷大朝做些家务；有时随次子雷小朝在广水市××店镇团结村卢字湾生活，帮助雷小朝耕种农田。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雷有明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受害人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雷有明为农村户口，一审中，雷大朝虽提供证明及书面证言等证据证实雷有明生前跟随其居住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雷大朝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雷有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中，雷大朝陈述雷有明生前有时跟随其居住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帮自己做些家务，有时在广水市××店镇团结村卢字湾帮雷小朝耕种农田，故雷有明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计算雷有明的死亡赔偿金错误，二审予以纠正。雷大朝、雷小朝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雷有明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9075元（12725元/年×7年）、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14782.5元，应由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大朝、雷小朝各项经济损失114782.5元；三、驳回雷大朝、雷小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均由雷伟章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申诉人雷大朝、雷小朝提交了一份书证。即《证明》一份。拟证明：雷有明生前居住在城镇，消费来源于城镇。同时申请证人周某、刘某2出庭作证。二人均系雷大朝的邻居。拟证明：雷有明生前居住在城镇，消费来源于城镇。被申诉人人寿财保漯河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书证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两位证人对雷大朝、雷小朝的家庭状况并不十分了解，无法达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检察机关依法调取了三份笔录，主要内容均为证实雷有明生前与雷大朝共同居住的事实。被申诉人对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询问笔录一中被询问人的陈述也能间接证明雷有明在两个儿子家轮换居住的事实，询问笔录二中被询问人陈述偶尔能碰到雷有明，不能证明雷有明经常居住在城镇，询问笔录三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申诉人雷大朝、雷小朝提交的《证明》和检察机关调取的三份笔录，均真实可性，本院予以采性。两名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除“雷有明生前有时随长子雷大朝在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生活，帮雷大朝做些家务；有时随次子雷小朝在广水市××店镇团结村卢字湾生活，帮助雷小朝耕种农田”外。原二审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雷有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受害人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雷有明系农村户口。但根据申诉人提交的《证明》来看，雷有明户籍所在地社区广水市骆店镇团结村民委员会、雷大朝居住地广水市骆店镇骆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广水市公安局骆店派出所均证实雷有明自2009年1月至2017年11月2日死亡前一直在雷大朝家居住并由雷大朝赡养的事实。检察机关在监督过程中也分别向广水市××店镇团结村书记兼主任张修国、广水市××店镇骆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兼主任张声国核实了该《证明》的真实性。同时，证人周某、刘某2的证言也与上述《证明》和询问笔录证明的事实相吻合，能够证明在雷有明生前长期与雷大朝居住并由雷大朝赡养的事实，因雷大朝居住在城镇，故雷有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二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雷大朝、雷小朝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13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均由雷伟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