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生于1975年9月21日，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显和，男，生于1968年6月2日，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华，男，生于1966年2月13日，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斌、黄显和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华合同纠纷一案，由不服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黄斌、黄显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被上诉人王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王元兵虚构中标了贵州省安顺市镇宁两四路改扩建项目工程，并转包给被告黄斌、黄显和，被告黄斌、黄显遂挂靠重庆臣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6日，王元兵作为甲方安顺市信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代表，与被告黄斌、黄显和作为乙方代表的重庆臣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施工合作协议》，乙方承包甲方中标的S320线镇宁两四路改扩建项目工程，包括路基、隧道、桥梁涵洞、路面、绿化、管网等。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黄斌、黄显和联系原告王光华、马刚（另案诉讼）投资，并承诺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王光华、马刚，但需缴纳保证金，原告王光华先后缴纳保证金145600元后，应被告黄斌、黄显和要求组建项目部、雇请工作人员，原告王光华遂雇请了杨树根、王龙、何文兵等技术人员及炊事员，但工程一直未开工，后经查询王元兵所说工程项目纯属虚构，被告黄斌、黄显和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侦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对王元兵进行了刑处。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王元兵向被告黄斌、黄显和书面承诺：由此造成的损失全由其承担。经原告王光华申报，共计损失273570元（其中保证金145600元、组建项目部垫支16030元、项目部开支生活费52400元、支付工人工资借支5000元、开支炊事员工资15000元、支付杨树根、王龙、何文兵三人工资50800元、王光华自己工资55000元、保证金按月息5分应计资金利息21840元），被告黄斌、黄显和审查后，于2017年8月24日书立了条据为：今欠到王光华现金贰拾柒万叁仟伍佰柒拾元正（小写：273570元）。立条人黄斌、黄显和签名并捺印。后二被告支付了部分费用，下欠保证金145600元及利息21840元，原告追索无果，于2019年10月8日起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如下：一是原告的债权是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被告在未认真核实清楚事实真相的情形下，凭王元兵虚构中标了贵州省安顺市镇宁两四路改扩建项目工程的事实，便将根本不存在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要求原告交纳保证金并投资，该劳务转包行为无效。双方知道受骗后经组织算账，被告对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及垫付的资金予以认可，原告为根本不存在的工程项目支付的保证金应当返还，原告诉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是条据中注明的保证金利息的问题。双方算账时确认的保证金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被告虽未提出异议，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该计算方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未实际支付，本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确定，计算利息为8736元。因后期利率未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被告立据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三是被告辩称理由的认定。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且未结算，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二被告发生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现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弘扬诚实、信用的良好社会风气，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斌、黄显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下欠原告王光华保证金145600元及资金利息8736元，合计154336元；二、被告黄斌、黄显和应支付原告王光华下欠款的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45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上诉人黄斌、黄显和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二、如二审法院认为有管辖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诉讼，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包的项目所在地位于贵州省安顺市，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在未予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金额是随意所写，是虚假的民事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案涉工程并未开工，被上诉人主张保证金及资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在案外人王元兵处收了一定欠款，需与上诉人算账。三、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立条据并非是结算行为，是便于上诉人向案外人王元兵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因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光华答辩称，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6月21日，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上诉人是否是在上诉期限内提出的上诉。即使上诉人不是逾期上诉，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也是均不能成立的。首先，本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合伙关系，本案系上诉人从案外人处转包工程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分包劳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结算确认的结果，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随意编造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王光华诉请：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145600元及被告认可的资金利息21840元，并以145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斌、黄显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王光华在二审中再次提交了上诉人在2017年3月20日向上诉人王光华及另案上诉人马刚书立的金额为3386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并出示了手机中拍摄的原件进行核对。两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在一审中已采信本院不再重复认证。 二审中上诉人黄斌宣读了单方记载的记账流水，表明上诉人黄斌在2017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王光华支付30000元、2017年7月25日向被上诉人王光华支付50000元。对此被上诉人王光华表示认可，并称在2017年8月24日书立欠条算账时已经将8万元予以扣除。王光华的陈述与在案的核算明细相符。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签收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收到一审缴费通知书的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缴费时间是2020年8月3日。 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欠条是双方就约定事项未成后关于返还财物及赔偿损失的协商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债务金额有相应明细佐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针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几个问题作出如下评析：一是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管辖权异议应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时和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一审法院取得管辖权。同时，本案虽因建设工程项目引起，其权利义务内容因工程未实施而产生了返还财物及损失赔偿问题，并经双方结算确认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行为无关，不适用建设工程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管辖权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上诉人是否逾期上诉的问题，本院在二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是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的上诉。二是关于合伙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王光华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上诉人书立的收取被上诉人王光华及另案被上诉人马刚保证金338600元的收条，上诉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时王光华还提交了两上诉人2017年8月24日书立的欠款金额为273570元的欠条一份，并就273570元的组成也提供了核算明细，上诉人对2017年8月24日书立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欠条金额是随意书写的意在向案外人王元兵索要赔偿款，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辩称。两上诉人系成年人且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理应知道书立欠条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两上诉人辩称与被上诉人系合伙从案外人王元兵处承包工程，但在二审中并没有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是关于被上诉人保证金金额及资金利息问题。两上诉人2017年3月20向被上诉人书立保证金总收条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273570元的核算明细均能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给两上诉人的保证金为145600元。被上诉人称双方约定是按照月利率5%计息，其提交的核算细表已经应证。本院认为，利息标准虽是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但该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以145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的标准计息三个月（当事人约定计息三个月），应计利息为8736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四是关于两上诉人书立欠条后资金利息计算问题。被上诉人马刚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从欠条书立的次日按照年利率24%计息，但欠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资金利息，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两上诉人从2019年10月8起诉时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9由原告王光华负担649元，被告黄斌、黄显和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上诉人黄斌、黄显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明杰 审 判 员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