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负责人：曾志成，该公司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441********2135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豪权，男，199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9*，公民身份号码：440************050。法定代理人：庞辉红，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系原告的母亲，公民身份号码：440************02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慧，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永辉，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4。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豪权、原审被告韩永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5581.88元给原告黄豪权。”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720元给原告黄豪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剔除非医保用药的情况下所认定的医疗费有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诗赋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之规定医疗费超出一万元的，按交强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50593.7元医疗费中，符合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16694.85元已由医保进行理赔，那么剩余部分的33898.87元医疗费应当属于非医保用药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退一步来讲，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向法院提供其每日用药清单，因此上诉人在客观上并无可能获得证据证实其治疗所使用的非医保用药，因此请求酌情剔除10%的非医保用药合理有据。二、被上诉人此前鉴定属于精神残疾，其不存在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起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明，且其为精神病患者，不具备劳动能力，因此其主张误工费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精神残疾属于非外伤性治疗，不应当支持营养费。首先，本次被上诉人住院仅是精神治疗，其并不涉及外伤伤患，其主张营养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并未有相关医嘱证实被上诉人在治疗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因此一审法院所作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营养费有误，应当予以纠正。黄豪权答辩称，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规定，是针对交强险而言，而且其所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请求，医保项目的费用并不是根据医保报销而定。2、应当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3、我方因交通师傅构成伤残，上诉人也应当向我方计算赔偿营养费，不存在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就没有营养费的说法。韩永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也不作答辩。黄豪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人民保险公司、韩永辉赔偿黄豪权全部损失共计109945.45元,其中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韩永辉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韩永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6时左右，韩永辉驾驶粤G*****号小型轿车从廉江市*******方向行驶，行驶至廉安路口中国石油加油站门口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黄豪权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刮，造成黄豪权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6日，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5]第5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永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豪权无责任。黄豪权受伤后，2015年6月18日至6月19日在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20日至8月10日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10日至10月28日在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1天。此外，黄豪权根据医生嘱托，按期开药定期服用，出院后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广东省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还进行门诊治疗。黄豪权综合诊断为“脑震荡、脑震荡后综合症、偏执型分裂症”，建议系统治疗2-3年。2016年12月14日，黄豪权经广东精卫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黄豪权目前精神状态符合‘脑震荡后综合症’的论断标准。评定为九级精神伤残”。黄豪权上述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损失已经一审法院（2016）粤088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因精神异常，黄豪权于2018年7月11日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治疗，次日至2018年7月30日住院治疗18天，用去门诊费用3232.91元，住院医疗费15685.71元（医保报销5277.24元，个人缴费10408.47元），被诊断为：1、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高脂血症；3、频发性室性期外收缩；4、脂肪肝，不可归类在他处者；5、动脉瘤待排；6、脑外伤后综合征。医嘱随诊。期间家属租用陪人床用去180元。随后，黄豪权多次到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9月10日用去诊金8元及门诊费用1499.2元（医保957.8元、个人缴费541.4元），2018年11月20日用去2070.7元（医保1324.3元、个人缴费746.4元），2018年12月19日用去诊金8元及门诊费用1543.5元（医保992.1元、个人缴费551.4元），2019年1月16日用去诊金8元和门诊费用1932.8元（医保1218.9元、个人缴费713.9元），2019年2月9日用去门诊费用1032.4元（医保661.3元、个人缴费371.1元），2019年3月11日用去诊金8元和门诊费用975.6元（医保630.3元、个人缴费345.3元）。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15日，黄豪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191临床部住院治疗58天，用去医疗费14625元，被诊断为：1、精神分裂症；2、脑外伤后综合症。医嘱建议长期服药，定期复查。2019年4月18日，黄豪权委托苏州艾达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其正在服用的精神科药物进行分析，该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精神科＆神经内科药物基因组检测报告》，员工因此用去检测服务费2400元。2019年6月14日，黄豪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191临床部门诊治疗，用去249.4元和495.5元。2019年8月2日，黄豪权到廉江市东升精神病医院门诊治疗，用去89.29元。2019年8月15日，黄豪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191临床部门诊治疗，用去214.1元和503.5元。2019年8月16日，黄豪权到廉江市东升精神病医院门诊治疗，用去45.8元。2019年9月18日，黄豪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191临床部门诊治疗，用去505元。2019年9月19日，黄豪权到廉江市东升精神病医院门诊治疗，用去28.8元2019年8月3日，黄豪权在柳州桂中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阿立哌唑片用去199.6元。粤G*****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韩永辉，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额50万元）。保险期限是自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2016）粤088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后，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已经用尽，财产损失项目限额赔偿了920元，尚余1080元；商业第三者险赔偿了124168.5元，限额尚余375831.5元。因赔偿问题，黄豪权诉至一审法院。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黄豪权本次诉讼的两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外伤的关联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均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应根据所承担的事故责任对黄豪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予以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核实黄豪权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3898.87元。根据医疗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扣减医保报销部分费用，确定黄豪权医疗费合计33898.87元。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黄豪权的治疗与本次事故外伤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均不予受理。根据黄豪权的病情，其在事故后被诊断为“脑震荡后综合症、偏执型分裂症”，现两次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及脑外伤后综合征”，前后诊断的病情基本相符，且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豪权本两次治疗与事故外伤无关联性，因此，应认定黄豪权的治疗与事故外伤存在关联性。人民保险公司又认为应剔除黄豪权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用药治疗的非必要性，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10683.01元。黄豪权在事故发生时是未成年，现黄豪权已经成年，正常情况下能参加工作有收入，但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精神残疾才没有参加工作，应支持其误工费损失。但是在第一次诉讼时，一审法院已经支持黄豪权残疾赔偿金损失，这期间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不能重复计算，因此，黄豪权住院期间的实际误工费损失应减去已判赔的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黄豪权是城镇户口居民，其误工费根据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计得10683.01元（58258元/年÷365天×76天-139028.80元÷20年÷365天×76天）。3、护理费912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黄豪权的伤情，一审法院支持黄豪权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的护理费9120元（120元/天×76天×1人）。4、营养费228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黄豪权的病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280元(30元/天×76天)。5、交通费2000元。根据《解释》的第二十二条规定，酌情支持黄豪权的交通费为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黄豪权两次住院合计7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00元（100元/天×76天）。7、外地就医住宿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黄豪权并没有因其在外地就医不能住院的情况，其请求外地就医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豪权以上损失合计65581.88元。粤G*****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韩永辉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对黄豪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根据韩永辉在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经（2016）粤088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后，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已经用尽，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剩余375831.5元。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根据韩永辉在事故中承担的全部责任在商业第三者险的剩余限额内向黄豪权赔偿65581.88元。韩永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韩永辉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币65581.88元给黄豪权。二、驳回黄豪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0元，由韩永辉负担719.78元，由黄豪权负担530.22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未依法剔除非医保用药的情况下所认定的医疗费有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商业第三者险应赔偿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剔除被上诉人医疗费中的所谓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但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用药的不合理性或非必要性，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此前鉴定属于精神残疾，故不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有无劳动能力与有无精神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劳动能力，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申请劳动部门对其进行有无劳动能力的鉴定等，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精神残疾属于非外伤性治疗不应当支持营养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原告的病情，酌情支持营养费228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东审 判 员 张智敏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赖尚平书 记 员 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