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成，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炳兰，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留成，男，195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如，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成因与被上诉人周留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炳兰、李妍，被上诉人周留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留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中成与被上诉人周留成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系经中间人王云龙介绍，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王中成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合同成立并生效。因双方无书写合同的能力，在网上找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至于合同显示的多种可能用途，是双方对合同及法律的认知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已表达清楚是为了苗圃种植，并未改变土地用途，苗圃种植法律并未禁止，因苗圃存在长期性，故合同显示为长期。且现今土地仍由被上诉人周留成耕种并未向上诉人王中成交付土地。虽然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长期无法律依据，但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政策三十年不变及党中央关于第一轮到期后再延长30年的政策，涉案土地在承包期内流转及租赁期间二十年内是有效的。原审判决以双方通过租赁合法形式达到买卖的非法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认定双方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留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是有足够的事实依据，由此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从合同内容看虽然名为“租赁”，但从合同内容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为开发建设所租赁土地的描述：一是在合同第一条虽然描述为交易价款为25万元，但是在合同内容中还包括“乙方愿意给甲方房子套”的描述。这可以说明上诉人租赁土地的目的是为了进行房地产开发。二是在合同第五条描述：“乙方可以开发、开采、建设等，甲方不得干涉”。这说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开发建设活动。其次，从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款数额看。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标的物2.16亩原审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实际交易价格接近每亩十二万元。在庭审中原审被告认可当时实际租赁价格每亩每年不超过500元。即使按照30年计算也仅仅为15000元。因此原审被告不可能违反市场规律为了苗圃种植而超出近十倍的价格租赁原审原告的土地。因此我们认为结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描述及市场实际。原审认定双方试图通过“租赁”这一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达到“买卖”承包地这一目的是完全正确的。基于上述理由答辩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为此特具文答辩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周留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原告周留成作为甲方即出租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王中成即租赁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土地租赁合同甲方（出租方）：周留成身份证号码：乙方（租货方）：王中成身份证号码：在不违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在平等、公正、互利、守信的原则，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愿意将自己的2亩责任田（贰拾伍万元正）长期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愿意给甲方房子套。2、所租赁责任田位于；东至地边，西至地边，南至王朝宇，北至郑府。3、租赁期限：长期。4、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5、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开发、开采、建设、办厂、养殖、种植或其它项目等，甲方不得干涉。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7、该责任田的边界问题及甲方所在的村、组，个人等对乙方的干涉由甲方负责解决。8、本协议其它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方（签字）：周留成乙方（签字）：王中成证明人（签字）：王云龙2019年1月19日”。原、被告及王云龙均在合同上签字捺指印。《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所有，原告周留成作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方式从发包方春水镇春水村春水村五二组获得该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5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411726105200120013J。泌阳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向原告方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原、被告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甲方愿意将自己的2亩责任田（贰拾伍万元正）长期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愿意给甲方房子套”、“本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开发、开采、建设、办厂、养殖、种植或其它项目等，甲方不得干涉”，合同约定的土地价款显然与当时当地发生的土地租赁价款相差甚远，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原、被告双方试图通过“租赁”这一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达到“买卖”承包地这一非法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周留成与被告王中成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中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苗圃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准备购销苗圃种植改变生态环境，就是为了进一步的证明上诉人租赁合同就是为了种植苗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其认为苗圃购销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苗圃购销合同的内容看，虽然合同的甲乙双方存在购销意愿，但是并没有约定苗木种植的地点无法确定该合同和本案所涉土地的关联。第二、该购销合同没有具体的购销数量交货时间等合同所应必备的基本要素，因此该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的约定，不能成立。第三、其认为该合同是合同中的甲乙双方为诉讼签订的，如果该合同是在19年11月签订的话，那么作为本案的上诉人在泌阳法院两次开庭审理，都应该提供该证据。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支持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应该如何认定。关于该问题。本案中，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第5条约定：“本协议自甲（周留成）、乙（王中成）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开发、开采、建设、办厂、养殖、种植等其他项目等，甲方不得干涉”，由此，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土地租赁合同，但是结合上述合同约定及王中成实际支付的合同价款，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而对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土地或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房在该土地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进一步明确，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王中成、被上诉人周留成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人签订的合同，结合现有证据显示并未征求发包方同意。由此，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王中成上诉称其与周留成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通过“租赁”这一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达到“买卖”承包地这一非法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中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中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