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2民初1428号原告：师鸣君，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青，吉林市丰满区百事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吉林市交通运输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李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李洪海。被告：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苑玉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原告师鸣君与被告吉林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公路建设办公室）、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以及第三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吉0202民初2445号民事裁定，师鸣君不服该裁定，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吉02民终78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吉0202民初2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师鸣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青、被告市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被告交通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财和张倩、第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市公路建设办公室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鸣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1,833,447.40元及利息暂计200,000元（利息计算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33,447.4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止至付清之日止，以1,833,447.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返还质量保证金555,066元及利息暂计50,000元（利息起算时间：同第一项利息计算）；三、判令上列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日，原告以吉林市北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告靠挂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室签订了省道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门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造工程建设项目【CJFJ】标段施工合同，就该工程有关权利义务进了约定。按照约定。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不能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经结算并由该项目监理单位审核确认，原告完成合同内价款为11,101,321元。合同外增加价款为:收费站综合楼石材增加项目价款为51,878.51元；增加车库项目价款172,535元；增加队舍项目价款2,081,716元；增加外接高压线路项目价款313,082元。合计增加价款2,619,211元。工程款总计为:13,720,532元，去除被告给付的尚欠工程款1,833,447.40元。还应返还质量保证金555,066元。对上列欠款虽经原告多次摧要。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故原告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市交通局辩称：一、吉林市交通运输局未参与案涉项目建设，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二、原告要求三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请求权基础。市公路建设办公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交投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付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案涉工程是被答辩人师鸣君借用第三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建公司”）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因此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与北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但是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具有特殊性，是承包人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为建筑产品的过程，返还财产成本过高而不具有现实性，因此只能通过发包人向承包人折价补偿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书未尽事宜，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对其取得的财产进行折价补偿。此外法律规定逾期给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的原因是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实际上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与工程款之间是附随关系。然而被答辩人主张的款项是无效合同的折价补偿，法律并没有规定应当对折价补偿款计付利息。最后《合同协议书》的无效是被答辩人违反法律规定欺骗被答辩人，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挂靠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所导致，被答辩人作为有过错的一方不仅未向答辩人赔付损失，却向答辩人主张利息。综上所述答辩人对于工程款及质保金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此外，即便认定被答辩人应当给付答辩人利息，原告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是在2019年1月3日才完成结算，因合同无效，因此对工程款应当何时给付没有明确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应当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即原告本次诉讼中将被答辩人追加被告的时间。根据吉林省交通运输厅吉交质监【2016】34号《关于规范公路水运建设项目附属房建工程建设管理的通知》，公路水运建设项目附属房建工程竣工后应按规定进行消防、环保、气象等专项验收，在公路水运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前附属房建工程应具有住房建设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交工验收只是公路建设工程施工的验收，其所施工的房建工程尚未通过住房建设部门的验收，因此缺陷责任期尚未开始计算，被答辩人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仍未届满。故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返还质保金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北方建设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系原告自行向业主承揽挂靠在我公司名下，由我公司业主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的投资合同，为了规避挂靠我公司所带来的风险，我公司以劳务分包的名义进行劳务分包，原告代表吉林市北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分包合同上签字，实际上是原告挂靠我公司进行施工，北建劳务公司是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案涉工程进度款业主支付我公司后，我公司已经转付给了原告，原告所主张的业主尚欠的工程款，业主始终没有支付，我公司无法转付给挂靠人即原告。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吉发改审批【2011】542号文件批准了关于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工程的建设，确定该项目法人为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2012年6月13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根据吉林市发改委以及吉林省交通运输厅的请示和意见，以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文件将该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该文件载明：“同意该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余事项仍按原批复（吉发改审批【2011】542号）执行。”同年，市公路建设办公室撤销，整建制划入吉林市城区公路管理段，吉林市城区公路管理段于2017年撤销。2013年8月15日，交投公司以市公路建设办公室名义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为实施省道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已接受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CJFJ标段施工的投标。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第CJFJ标段房屋建设面积2495平方米、收费站雨棚1处及收费站厂区道路5939平方米，主要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暖通、给排水、电气、消防、装饰装修、弱电、收费站厂区道路等工程。四、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人民币11,101,321元。2014年3月2日，北方建设公司与吉林市北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建劳务公司）就省道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CJFJ）标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劳务分包负责人为师鸣君；分包范围包括土建、暖通、给排水、电气、消防、装饰装修、弱电、收费站雨棚1处及收费站厂区道路施工；提供分包劳务内容包括木工作业、砌筑作业、抹灰作业、油漆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模板作业、水暖、电作业、焊接作业、脚手架作业。该合同由北方建设公司与北建劳务公司双方盖章，师鸣君在劳务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增加工程款2,619,211元，涉案工程总计工程价款为13,720,532元，施工方共计收到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长吉北线改建一级公路项目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以及交投公司给付的工程款11,332,018.60元。庭审中交投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除以合同约定价款11,101,321元为基准扣留5%质量保证金555,066元外，尚有工程款1,833,447.40元未支付。北方建设公司曾于2019年4月1日及7月8日向交投公司提交申请书，索要该笔工程欠款及质量保证金。北方建设公司及师鸣君均认可，涉案工程全部由师鸣君实际垫资完成施工。以上事实有吉发改审批【2011】542号文件、吉交函【2012】127号文件、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文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信息证明、《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设计变更审批表、桦皮厂收费站车库竣工图、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工程支付报表、银行回单、付款申请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信息证明市公路建设办公室已于2012年撤销，交投公司称因在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文件将该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前，涉案工程已使用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名义进行招投标，故为保证工程连续性仍在《合同协议书》中使用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名义。该陈述结合交投公司的付款事实以及北方建设公司向交投公司催款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交投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而北方建设公司及师鸣君均认可，涉案工程全部由师鸣君实际垫资完成施工，北建劳务公司未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北方建设公司与北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师鸣君借用北建劳务公司、北方建设公司的名义和资质实施工程建设，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合同协议书》亦属无效。虽然《合同协议书》无效，但师鸣君和交投公司之间就合同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基于该法律关系可以产生债法上的请求权。本次庭审中，师鸣君和交投公司进一步确认，并不存在交投公司向北方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北方建设公司未支付给师鸣君的情况，且师鸣君与交投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交投公司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师鸣君向交投公司请求支付涉案工程价款1,833,447.40元，应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施工合同已然无效，故应按照该条款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师鸣君主张2014年6月1日涉案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仅向本院提交了该项工程中桦皮厂收费站车库的竣工图，证据不足；交投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本院依法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关于应付款时间的规定，交投公司应当自2016年12月11日起向师鸣君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质量保证金一节。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师鸣君应依法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然保修期限并不等同于预留质量保证金的缺陷责任期。预留质量保证金的缺陷责任期由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而保修期限一般由法律规定。本案合同中未约定质量保证金条款，交投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施工单位另有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故交投公司预留的555,066元仍应作为工程欠款处理，且与前述1,833,447.40元一并自2016年12月11日起计息。关于师鸣君诉请市交通局、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质量保证金及利息并要求市交通局、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与交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师鸣君给付工程欠款合计2,388,513.40元及利息（利息以2,388,513.40元为基准，自2016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师鸣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8元，由原告师鸣君负担2,508元，由被告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宁宁人民陪审员 李晓梅人民陪审员 李淑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禹辰书记员 宋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