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4民再2号原审原告:祝军，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24160368X，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双寿村汉枫南路。诉讼代表人：范向阳,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该企业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原告祝军与原审被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以下简称粘胶剂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2014）泰姜开民初字第0050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1204民监3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祝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原审被告粘胶剂厂企业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8月26日原审原告祝军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粘胶剂厂给付工资款18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一直在被告单位做工，被告于2014年4月2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0日共欠到原告工资款壹佰捌拾万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资款，被告未给付。原审被告粘胶剂厂辩称，对祝军主张的事实无异议，祝军在我单位负责生产，从2007年起每年欠祝军工资款20万元，其中有一年是30万元，所欠180万元工资计划分期偿还。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8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欠原告祝军工资款180万元，从2015年3月起每月月底前偿还8万元，直至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21000元，依法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告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2015年3月底前给付原告）。本院于当日出具（2014）泰姜开民初字第005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祝军再审中称，要求粘胶剂厂给付拖欠的工资款180万元。事实和理由：祝军自2003年之前就在粘胶剂厂从事管理工作，粘胶剂厂自2007年至2013年未给付工资，最初约定为每年25万元左右，最后一年按30万元计算，合计欠资总额180万元。粘胶剂厂企业管理人再审中辩称，对祝军主张的所欠工资180万元不予认可，祝军主张的工资约定情况无劳动合同和相关证据证明，祝军工作期间未领过工资不符合常理。祝军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2为原审中提交，证据1、3、4为再审中提交）：1.2013年5月18日由黄绍亮签名粘胶剂厂盖章的欠条一份，拟证明粘胶剂厂截止2012年年底欠祝军工资150万元；2.2014年4月22日由黄绍亮签名粘胶剂厂盖章的欠条一份，拟证明粘胶剂厂截止2013年年底欠祝军工资180万元；3.证人徐某证言，拟证明粘胶剂厂在2000年成立之初即租用其厂房，祝军在粘胶剂厂负责生产和销售，黄忠旺曾告知其将粘胶剂厂法人代表换成黄绍亮之后，如祝军愿意继续在厂里工作就一年给付祝军二三十万元；4.证人黄某证言，拟证明祝军在2003年之前进入粘胶剂厂工作，后粘胶剂厂由祝军和黄绍亮一起负责，2005年起黄绍亮去云南发展松香业务，粘胶剂厂就由祝军负责，因发展松香业务需要资金，粘胶剂厂钱少了就没有给祝军分成，黄忠旺答应给祝军开工资，一年三十万元。粘胶剂厂企业管理人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依职权调了泰州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明细表显示粘胶剂厂在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为祝军缴纳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祝军及粘胶剂厂企业管理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祝军认为2011年7月之前粘胶剂厂未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是因为之前未有强制性缴纳规定。对祝军提交的证据材料粘胶剂厂企业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存疑，认为如拖欠工资，欠条后应附工资表佐证，请求法庭查明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证据3、4两位证人陈述均表明是听说祝军的工资待遇，该工资待遇与厂里实际工资水平不符。结合本案原审的起诉时间、粘胶剂厂企业的性质、粘胶剂厂当时的经营状况及粘胶剂厂两任投资人的陈述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祝军在2003年至2013年在粘胶剂厂工作的事实，至于能否达到粘胶剂厂欠祝军工资款180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在争议焦点中一并阐述。结合采信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如下：1.粘胶剂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0年11月15日，原投资人为黄忠旺，2013年6月24日投资人变更为黄绍亮。黄绍亮系黄忠旺之子，祝军系黄忠旺之婿。2003年至2013年期间祝军在粘胶剂厂负责经营管理工作。2.2013年5月18日，黄绍亮向祝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祝军工资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此工资截止至2012年12月30日。欠条下方有黄绍亮签名并盖有粘胶剂厂印章及黄忠旺印章。3.2014年4月22日，黄绍亮向祝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0日共欠祝军工资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欠条下方有黄绍亮签名并盖有粘胶剂厂印章。另查明：2018年9月，粘胶剂厂纳入搬迁范围，2019年4月1日黄绍亮之妻陈红与搬迁实施单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款计1561万元。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苏12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常熟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对粘胶剂厂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9）苏1204破5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担任粘胶剂厂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9）苏1204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破产。破产程序中，祝军持原审民事调解书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1810500元，破产管理人临时确认职工债权为290687元，其余1519813元临时确认为非正常工资中的普通债权。祝军不服，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立（2020）苏1204民初63号案件，该案目前因本案再审而中止审理。再审期间，本院为查明粘胶剂厂经营状况，依职权调取了粘胶剂厂相关银行流水，发现在2015年3月前粘胶剂厂账面往来频繁，应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其中粘胶剂厂与祝军之间有多笔往来，2010年4月2日祝军曾支取工资30000.60元，其余均备注为“往来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祝军与粘胶剂厂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祝军所主张的180万元工资款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看，粘胶剂厂为家族企业，祝军在粘胶剂厂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粘胶剂厂两任投资人均认可祝军自2002年起至2013年底在粘胶剂厂从事管理工作；2.证人徐某、黄某证言证实祝军在粘胶剂厂工作，曾就粘胶剂厂的投资人的变更与黄绍亮产生过纠纷；3.泰州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证实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粘胶剂厂为祝军缴纳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关于争议焦点2。粘胶剂厂为家族企业，2000年企业开办时投资人为黄忠旺，黄绍亮为黄忠旺之子，祝军为黄忠旺之婿，企业经营过程中，祝军、黄绍亮均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祝军在粘胶剂厂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对工资数额进行约定，符合人之常情。2013年黄忠旺将粘胶剂厂投资人变更为黄绍亮后，家庭成员之间因财产分配产生纠纷，案涉180万元欠条，系黄绍亮、黄忠旺答应给付祝军的工资数额，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工资数额明显超过了一般员工的工资标准，不符合常理，且原审原、被告双方在一审或再审程序中均未能提供祝军同资历人员工资待遇相关情况,对祝军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的工资数额应参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宜。因祝军在粘胶剂厂负责管理工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工资标准可略高于本地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本院酌定按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计算，本院确认祝军自2007年至2013年在粘胶剂厂期间的工资为27374元+31667元+35890元+40505元+45987元+51279元+57985元=290687元。粘胶剂厂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0年4月2日祝军支取的工资30000.60元，应予扣减。粘胶剂厂与祝军之间的其他往来，因无证据证明性质用途，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为再审案件，祝军于2014年8月26日提起原审追索劳动报酬给付之诉，粘胶剂厂破产清算案件于2019年7月29日被裁定受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0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规定，本案原审诉讼开始于破产受理裁定之前，再审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进行裁判，因粘胶剂厂已破产，不得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祝军应待本判决生效后根据判决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综上，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泰姜开民初字第0050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应向原审原告祝军支付劳动报酬计人民币260686.4元；三、原审原告祝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权利应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四、驳回原审原告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审原告祝军负担8980元，原审被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负担1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曹士平审判员  杨 京审判员  陈晓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6.08.14时效性现行有效（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