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希蜀，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职业及现住址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锐平，西藏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艺，西藏北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营业场所拉萨市北京中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索朗德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丹增央吉，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久美朗珍，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德御海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凯新能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范昭武，具体职务不详。原审被告：徐燕利，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职业及现住址不详。原审被告：范昭武，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职业及现住址不详。原审被告：范海浪，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职业及现住址不详。原审被告：刘琼，女，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职业及现住址不详，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帅希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以下简称邮政拉萨支行），原审被告西藏德御海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公司）、徐燕利、范昭武、范海浪、刘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帅希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锐平，被上诉人邮政拉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久美朗珍、丹增央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燕利、范昭武、海阳公司、刘琼、范海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希蜀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不支持复利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邮政拉萨支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邮政拉萨支行在收取正常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前提下，不应当再收取复利，否则相当于“利滚利”，加重当事人负担，同时该条款也是霸王条款应当无效。邮政拉萨支行辩称，收取复利不仅有合同约定，还有相关银行业的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徐燕利、范昭武、海阳公司、刘琼、范海浪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与证据。邮政拉萨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阳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 803 191.31元；偿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应付利息、复利及罚息（截至2019年10月16日为14 121.06元）及违约金50 000元，并支付邮政拉萨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 000元，以上共计2 947 312.37元；2.判令帅希蜀、徐燕利以位于拉萨市金珠西路格桑林卡西侧商铺1F89房产对海阳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邮政拉萨支行对该抵押房地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范昭武、范海浪、刘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起诉后邮政拉萨支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判令海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 803 191.31元，偿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应付利息、复利及罚息（截至2020年3月31日为91351.35元）及违约金50 000元，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 0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 029 542.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邮政拉萨支行与海阳公司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及相关授信文件，借款合同编号为54000054100218050001，约定邮政拉萨支行向该海阳公司贷款5 000 000元，约定用途为采购货物，借款期限24个月，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约定的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还约定了担保事项等其他事项。该份合同及相关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合同内容及待证事实予以确认。邮政拉萨支行于2018年5月15日与帅希蜀、徐燕利签订编号为54000054100418050001的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帅希蜀所有的编号为房权证拉萨市（私）字第XXXX号商业用房［土地编号为拉城国用（土登）第XXXX号、商铺具体位置为拉萨市金珠西路格桑林卡西侧商铺XXXX］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5 000 000元，担保债权的范围为借款合同内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7日内发生的实际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约定了实现担保权的条件等事项。2018年5月18日，双方将上述抵押物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抵押权登记，证明号为藏（2018）拉萨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258号。2018年5月15日，邮政拉萨支行与范昭武、范海浪、刘琼三人签订了编号为54000054100618050001的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除担保内容为连带责任保证外，其余内容与54000054100418050001号保证合同一致。刘琼的保证合同签字系范海浪代理，邮政拉萨支行提交了当时刘琼委托范海浪签字的公证文书原件，无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代签行为的有效性予以确认。上述有关抵押担保和保证的合同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其内容及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生效后，邮政拉萨支行按照约定于2018年5月23日向海阳公司履行了放款义务，该公司实际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借款。放款后海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但其自2019年8月20日起未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截至目前尚欠借款本金2 803 191.31元，并自2018年8月21日起产生了应付利息、复利及罚息。根据借款合同第二十条20.1项约定，借款人违约的，邮政拉萨支行有权宣布借款合同中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根据该条20.6项约定，借款人发生违约情形的，邮政拉萨支行有权主张本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同时根据该条20.7约定，邮政拉萨支行有权向借款人主张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告提交的放款通知单、借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2019年11月1日，邮政拉萨支行就本案纠纷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涉案抵押房屋的房产手续，一审法院依申请进行了上述保全。邮政拉萨支行为提起本案的诉讼事宜支付了80 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和5000元的保全费，并预交了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邮政拉萨支行提交的律师服务合同及相关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邮政拉萨支行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邮政拉萨支行与海阳公司之间形成了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贷金额为5 000 000元。无证据证明该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其他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因此该金融借款关系依法成立且受法律保护。现海阳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构成实质性违约，并且违约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第二十条20.1项约定，邮政拉萨支行有权主张全部本息到期并要求被告归还。因此邮政拉萨支行要求海阳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 803 191.3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实质性违约，邮政拉萨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并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第20.6项约定，向被告主张本合同金额1％的即50 000元的违约金。邮政拉萨支行在本案中要求海阳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到目前产生的应付利息、复利及罚息，并要求该被告继续支付利息、复利、罚息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同时按照合同约定主张了50 000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核算后认为邮政拉萨支行诉请的上述金额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应予支持，并按照邮政拉萨支行的要求判令海阳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具体以按合同最终清算的结果为准）。邮政拉萨支行为提起本案的诉讼事宜支付了80 000元的律师服务费，要求海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海阳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存在实质性违约，邮政拉萨支行为实现涉案债权，依法提起诉讼，律师服务费的支出属于邮政拉萨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合法合理且不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邮政拉萨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邮政拉萨支行要求海阳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1.本案邮政拉萨支行要求保全的房屋系本案的抵押物，已经进行了抵押登记，且抵押登记期一直到2021年5月7日。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抵押登记本身具有对全社会的公示效力、抵押和抵押登记本身完全能够保障邮政拉萨支行就涉案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邮政拉萨支行进行保全实属非必要的操作，因此导致的支出并非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不属于为实现债权进行的必要、合理支出；2.邮政拉萨支行委托了职业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应当对诉讼过程中的任何环节都存在较高程度的法律判断和把控，应当明白此项保全的重复性和非必要性，在已经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提出保全申请，属于滥用司法资源并将会给后续的抵押物处置带来相应的程序不便利；3.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守程序诚信原则，应当恪守必要性原则，如果不顾整体案情启动不必要的程序，将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合理的负担，有失诚信原则和诉讼经济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邮政拉萨支行要求海阳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的履行，帅希蜀、徐燕利提供了担保物进行抵押担保；范昭武、范海浪、刘琼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无证据证明该抵押担保和保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其他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上述不动产抵押担保和保证具备相应的意思表示及合意，具备形式要件，具备实体要件，具备登记生效要件，均合法成立且有效，均应受法律保护。现海阳公司未履行主合同义务，构成实质性违约，根据抵押担保和保证合同的约定，邮政拉萨支行实现抵押担保和保证的条件已经成就；邮政拉萨支行针对本案海阳公司诉请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律师费项目及金额均属于抵押担保和保证的担保范围；邮政拉萨支行要求实现抵押担保和保证亦在抵押担保和保证的担保期限之内；本案不存在其他不能实现抵押担保和保证的权利或者事实障碍，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邮政拉萨支行要求执行帅希蜀、徐燕利提供的抵押担保，就担保物拍卖、变卖价值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支持邮政拉萨支行要求范昭武、范海浪、刘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抵押担保和保证的担保范围以一审法院判定的海阳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范围和数额为限。针对本案的主债权既存在不动产抵押担保又存在连带责任保证，且抵押担保非本案债务人自行提供，因此实现担保的顺序一审法院不做区分，以能够经济、快速、方便和完全实现邮政拉萨支行的担保权为原则进行处置和追索即可。本案的全体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未提出任何抗辩，本案亦无其他事实与规定能够阻碍邮政拉萨支行的请求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的部分）。海阳公司、帅希蜀、徐燕利、范昭武、刘琼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西藏德御海阳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支付借款本金2 803 191.31元；二、西藏德御海阳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当前产生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并继续支付利息、复利、罚息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三、西藏德御海阳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支付违约金50 000元；四、西藏德御海阳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支付律师服务费80 000元；五、拍卖、变卖帅希蜀所有的商业用房［房产编号为房权证拉萨市（私）字第XXXX号、土地编号为拉城国用（土登）第XXXX号、具体位置为拉萨市金珠西路格桑林卡西侧商铺XXXX、抵押登记证明号为藏（2018）拉萨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在上述商业用房的拍卖、变卖价款内可就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项金额优先受偿；六、范昭武、范海浪、刘琼对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七、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邮政拉萨支行向本院提交了邮政系统生成的新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欲证明产生新的费用。帅希蜀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认为未加盖印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虽由系统生成，但因所载数额及请求事项超出一审诉请范畴，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邮政拉萨支行收取复利有合法依据，且根据合同约定等额本息按月还款的方式计算邮政拉萨支行系统生成的收取利息、复利、罚息的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于帅希蜀提出的邮政拉萨支行既收取违约金又收取复利的行为加重当事人的负担，属于无效条款的诉称，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若当事人对违约金提出异议，法院可以进行酌定调整，但在一审诉讼中，帅希蜀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了答辩、质证、辩论的权利，也即放弃了对违约金的答辩和辩论的权利，二审中也未对此判项提出上诉请求，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不再作处理。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帅希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予以审查，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帅希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7元，由帅希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加 棠审  判  员   彭 美 玉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达娃卓嘎书  记  员   谢 生 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