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1202民再10号监督机关：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焦某，甘肃省人。原审被告：杜某，甘肃省人。原审被告：李某，甘肃省人。（系被告杜某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系李某丈夫。原审原告焦某与原审被告杜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甘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2019年11月21日，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民（行）监[2019]6212020001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依法再审。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甘1202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焦某、原审被告杜某及原审被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再审检查建议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甘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杜某、焦某、杨小莉等人的相关笔录认定东恒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金额为190000元，且借款人杜某已偿还20000元，原审认定焦某为实际出借人，借款金额为270000元，且杜某分文未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焦某的目的是利用司法机关作出的合法裁判来保护基于高利贷而产生的高额非法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十款，原告焦某的行为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焦某诉讼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其次，原审将焦某认定为适格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上述规定表明，在我国民事诉讼中的原告必须是涉案民事纠纷中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人一方，我国法律禁止实际权利人委托他人以他人名义进行隐名诉讼的行为，本案中焦某虽持有债权凭证，但此时其适格原告身份是基于表象的一种合理推定，若有证据可否定其系涉案纠纷权利人身份，则自然该推定亦会被否定，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出借人为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焦某为非真实债权人，虽其持有债权凭证，但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其替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隐名诉讼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检察建议同时认为，自2016年以来，东恒公司股东焦某（公司法人），杨俭贵、张四平三人先后招聘焦倩倩、杨小莉等人为公司财务人员，以东恒公司之名打着投资房产的幌子，非法向公众吸收存款，然后向他人高利放贷（通常在放贷时扣除“砍头息”，既在放贷时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后再将剩余款项交付借款人），进而获取非法高额经济利益。2018年，焦某、杨俭贵、张四平三人为了向借款人催收账款，先后将社会闲散人员及有前科人员李龙军、张小龙、包爱文等人以公司“办公室主任”、“项目经理”、采购等职招入公司，专门负责向借款人催收账款。对于催讨未果的债务，统一由焦某负责以焦某、杨小莉或张小龙、冯小中等讨债人的名义，依据借款人、担保人此前被胁迫出具的虚增借款金额的借条、隐瞒起诉人非借款出借人的身份、借条金额存在虚假或完全虚假，频繁在本院提起一系列民间借贷诉讼纠纷案，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借助司法程序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此外《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80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认定法律关系主体、性质或者法律行为效力错误的。根据该规定原审认定焦某为适格原告的做法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检察建议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甘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在涉案出借人、借款实际金额、借款人偿还情况等一系列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并由此导致认定焦某为适格原告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项、第六项第208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焦某称，原审被告借的钱是公司的钱，具体借款金额由于业务多了，我也记不清了。原审被告杜某、李某称，对检察建议没有意见。原审原告焦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杜某、李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2、由被告杜某、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杜某辩称：我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是事实，向原告借款7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也是我写的，但70000元是原告算的利息，实际并没有向原告借该笔款，他说的让我把7万元拿上，在给我照个相，照完相我写了借条和收条并签了字，借款后我向原告归还过利息2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被告杜某、李某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7年2月18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于2017年11月18日向原告借款7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焦某现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月息5分，借期3个月，借款用途工程周转。借款人：杜某、李某，时间2017.2.18”。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焦某现金人民币柒万元整，小写（70000.00元）月息5分，借期1个月，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人：杜某，2017.11.18”借款同日，杜某、李某向原告焦某出具收条共两张及还款承诺书一份。借款后被告杜某称已向原告支付利息2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印证。被告向原告借款到期后，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予归还，现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被告杜某、李某因资金周转之需向原告焦某借款20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返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受法律的保护。二被告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返还借款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本金2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杜某向原告借款7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7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二被告应当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2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被告杜某应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1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至于被告杜某提出在借款期间已归还原告焦某2万元现金，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焦某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被告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焦某借款本金7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杜某、李某负担。本案再审中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甘肃省陇南市××区（2018）甘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原审被告杜某的陈述;3.公安证据卷中焦某自认，本案借款并非焦某的个人款项，实际债权人为东恒公司;4.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的陈述；5.汪雲生、姚住生等借款人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6.东恒公司员工马永生在公安笔录中陈述；7.公安提取笔录附件，证明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收到过杜某偿还的钱。上述证据是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程序所收集，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民事诉讼中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审原告焦某在原审起诉时提供的借条中虽载明出借人是焦某，但实际出借人是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杜某在2019年9月23日检察询问笔录中称其在东恒公司借钱的事，且确认仅借过一次，借款金额200000元，实际拿到190000元；本案原审原告焦某在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公安讯问笔录中，表明本案中借款资金是东恒公司吸收的公众存款，其以自己名义起诉，是因为他是公司法人；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在2019年5月28日公安讯问笔录中称述，东恒公司将吸收的公众存款用以放高利贷，焦某为公司法人，资金进出由其审批；根据焦某所说以及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称述可知借款资金系东恒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所有。本院认为根据以上的相关笔录内容，认定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本案借款实际金额为190000元。且原审被告杜某已经偿还了20000元。原审被告杜某在2019年3月1日公安询问笔录和2019年9月23日检查笔录中陈述一致，其在2017年2月18日东恒公司借款200000元，利息5分，借期3个月，扣掉了第一期的利息1万元，实际到手190000元。在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后因无力再支付而避债，后在2018年11月18日杜某被东恒公司会计杨小莉找到并将其带到公司，被迫其出具一张70000元的虚假借条，并给杜某70000元现金用于拍照片留证据，拍好后，将70000元现金收回，伪造了70000元的借款事实；东恒公司员工马永生在2019年3月1日第一次公安笔录中称凡是被叫到公司约谈的人，都让他们重新将本金和利息，打一个新的借条，约定借期，该称述与借款人杜某所述事实相互印证；2019年3月1日公安的提取笔录附件中，证明公司会计杨小莉收到过杜某偿还的钱，本院认定原审杜某、李某实际借款金额为190000元，且已经偿还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法院应予受理。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焦某在原审起诉时拥有适格原告的外观，但现已查明其并非实际权利人，故原审原告焦某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焦某为适格原告系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原告焦某在原审审理中，故意隐瞒真实债权人系东恒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借条系砍头息的事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甘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焦某的起诉。原审案件诉讼费4400元，退还原审原告焦某。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利军人民陪审员 张永得人民陪审员 冯林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后军浩书记员 隆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