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3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城县演礼乡清池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现住山西省阳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现住山西省阳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3，现住山西省阳城县。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阳城县演礼乡清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池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郭某、王某2、王某3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王东担任审判长、许文杰主审、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清池村委会再审请求：1.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交付再审申请人占用的集体资产，驳回被申请人要求支付煤球加工工资款103065元以及归还煤面1690.75吨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2010年签订合同实际履行错误。《王丰兵加工煤球结算清单》说明王丰兵自2009年开始再未按约供应煤球，足以反映2005年签订的合同未到期王丰兵就已不再生产，而被申请人庭审中称签订2010年的合同是为了折抵之前村委欠账，同时2017年2月28日王丰兵又注销了该型煤厂，场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原审法院认定“前后二个合同均由王丰兵实际履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未予扣减清池村委会已支付款项错误。清池村委会财务账簿2009年《明细账》记载王丰兵欠村委款项余额为45000元，2012年2月29日的《记账凭证》已将应付款煤球加工工资103065元、应收款煤球占地款5250元计入往来，而截止2019年5月清池村委会账面记载尚欠王丰兵52815元，该数额与财务记账的应付款103065元-（应收款5250元+45000元）=52815元相互吻合，充分说明在2011年11月26日之前王丰兵尚欠清池村委会45000元确实存在。3.原审判决给付煤面错误。根据2004年演礼乡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全乡居民越冬用煤供应工作的通知》（演政发（2004）85号）“各村委将本村户名造册后着专人于11月16日前送至所指点煤矿，各用煤户持本村介绍信到指定煤矿签字按规定价付款后拉煤”的精神，清池村委会作为用煤户可以到煤矿拉煤制作煤球供应村民，所以才产生了2005年合同书。但2005年演礼乡人民政府又下发了《关于对全乡民用型煤供应补贴的有关规定》（演政发（2005）62号）的文件，实行“凡本乡范围内农业户，炉灶改良后，每人每年补助100元，以型煤券的形式发放到户”、“型煤厂收到型煤券后，按月造表登记，报型煤管理中心，以便合理调配供煤”的供应型煤补贴制度，由乡政府直接向型煤厂供应煤，因此2005年以后双方不再履行合同中关于供煤的约定，王丰兵也从未要求清池村委会供应煤面。4.原审认定没有侵犯集体利益错误。2005年签订的合同约定占地费为每年1500元，清池村委会也将王丰兵的部分占地费5250元（2006年一2009年占地款按三年半算）计入往来，但时隔五年后王丰兵提供的2010年的合同占地费仍然没有上涨，甚至使用期间长达二十年，并且随后的占地费不仅账面上没有记载，而王丰兵实际也从未支付过，严重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认定违法条款的性质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被申请人提供的2010年的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及国务院《关于加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部分相关规定以，属于交易方式严重违法。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765号、（2015）民申字第759号民事裁定等案例明确了“涉及村民重大利益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原判以协议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为由，认定协议无效，于法有据”的观点，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是为了加强对村民委员会决策、执行的管理和约束，而非否定其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缺乏依据。2.原审判决违反了国家的基本政策案涉场地长期闲置，实际经营人王丰兵也已意外死亡，被申请人继续占用场地没有实际意义。如果不交回场地，将会导致案涉资产既无人管理，清池村委又无收益等严重侵犯集体利益情况发生。综上所述，清池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清池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三被申请人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双方2010年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是正确的。2005年合同到期后，清池村委会欠付煤面和加工费不能付清，同时仍需为其垫资经村民供应煤球，故主动要求续订合同。且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二、王丰兵出具的35000元条据及时1万元条据，均在2011年11月26日双方对账前，故45000元不应予以扣除。三、现有证据能证明村委会欠煤面。四、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情合理，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于2005年4月清池村委会与王丰兵签订的《合同书》均予以认可。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一、2010年5月1日，清池村委会与王丰兵签订的合同效力；二、王丰兵欠付的45000元是否应予以扣减；三、煤面1690.75吨是否应予以给付。关于焦点一，2010年合同，清池村委会时任主任签字并加盖公章，应为清池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清池村委会认为续签合同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无效。2010年合同系在2005年合同履行完毕时续签合同，清池村委会是否召集村民代表对该合同进行讨论，系其履行合同的内部程序，王丰兵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此并不知情，且清池村委会在2005年合同履行完毕2010年合同签订履行近9年后才提起诉讼，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2010年合同无效，一、二审法院认定2010年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清池村委会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清池村委会账面上有王丰兵欠款及取款记载，但均发生在清池村委会会计给王丰兵出具欠付煤球加工工资条据之前，清池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45000元系支付工资条据确定的煤球加工工资，故该45000元不能予以扣减。关于焦点三，清池村委会给王丰兵出具欠条，认可欠王丰兵煤球厂煤面1690.75吨，有经手人签字且加盖清池村委会公章，清池村委会虽认为不应给付煤面，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欠条，故应予以给付煤面1690.75吨。综上，清池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阳城县演礼乡清池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许文杰审判员 赵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