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凯风路西侧规划以南茶店西路普罗旺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3158186327（2-1）。 负责人：付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铭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中山中路**桂名大厦**第**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MUCBW4A（1-1）。 法定代表人：聂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艳，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光桂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铭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鹏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力，被上诉人铭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光桂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令铭鹏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履行款人民币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铭鹏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 -2-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铭鹏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为铭鹏公司提供“美居业务”居间服务平台，促使乙方为物业项目业主提供装修装饰服务，甲方向乙方收取协议约定的服务费。该条约定重点是上诉人提供居间平台(如允许铭鹏公司进入小区搭建平台宣传，使用上诉人公司品牌，举行业主见面会等),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作为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需提供相应的平台。至于铭鹏公司是否达成约定目标并不在上诉人承诺范围内。并且上诉人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铭鹏公司在上诉人小区达成了约定目标，而一审判决对该证据并未予以审查。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相关规定在本案并未有适用余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以居间合同为案由审理此案。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铭鹏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认为仅需提供平台就应当支付居间费用是错误的。居间合同通常要求居间人必须促成交易双方订立正式合同时，方才视为居间成功，居间人可依法及按合同约定向委托人要求支付居间报酬。本案中，被答辩人在交房会上、见面会上并未向业主介绍过答辩人公司情况、产品及装修服务，并没有为答辩人做品牌宣传和推广。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答辩人作为居间人至少需要证明三个事项:即居间合同存在、履行了居间义务、达成合同约定的居间目的，才能要求委托方支付合同所约定的服务佣金。而被答辩人无法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也没有证据表明其通过履行居间义务促使答辩人为业主提供了装修服务实际产生了经济效益。请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龙光桂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履行款人民币2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铭鹏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园林绿化工程及景观设计；水电及机电设备安装 -3- ；舞台艺术造型设计、策划等。位于广西桂林市象山区系原告龙光桂林分公司物业项目。2019年3月，原告龙光桂林分公司（甲方）与被告铭鹏公司（乙方）签订《“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约定（摘录）:“1．合作方式：甲方为乙方提供‘美居业务’居间服务平台（中介平台），促使乙方向第三方（物业项目业主）提供装修装饰服务，甲方向乙方收取本协议约定的服务费用；乙方在甲方的介绍下，在项目范围内开展全屋和局部房屋装修业务，包括：装修业务的现场勘查、预算、设计及与业主装饰装修合同的签订、施工及保修期内的维修等。2.合作范围:（一）整装：整体设计、主材销售、施工、安装、售后；（二）软装:全屋软装设计、搭配、安装、售后；（三）木作:全屋木作产品设计、制作、安装、售后。3.居间服务费:本协议期内，乙方承诺销售目标为1000万元，若协议期间，乙方超额完成上述销售目标，则乙方再按照超出销售目标部分销售额的4％向甲方另行支付服务费，乙方向甲方支付‘拎包入住平台’保底（无论乙方是否完成承诺的销售目标）居间服务费为40万元，本协议签订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保底费用10万元，第一次业主见面会举办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订单量达到50单以上向甲方付清尾款20万元，如在10月7日前未达到50单订单量，则剩余尾款乙方须在10月7日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结清尾款20万元……。4.质保金:乙方应于第一次业主见面会后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质保金5万元，在甲乙双方终止所有合同关系后1年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质保金。5.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自协议签订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协议到期前一个月，甲乙双方可就继续合作的事宜进行协商并继续签订协议。6.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负责装饰装修工程的具体实施工作，有责任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并根据甲方的管理制度，制定施工人员行为规范，对服务人员的服装与行为等进行统一的规定和监督，有义务对保修期内业主提出的保修要求及时、高效的维修等；在协议目 -4- 标项目楼盘集中交付之前，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征集、洽谈、装修样板间；在经营范围内，经双方协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甲方为乙方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的途径，宣传过程中产生的广告费用、礼品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交房期间由物业或美居中心统一管理，安排人员引导业主参观样板间；甲方不得同时与其他装修公司开展同类性质的业务合作，保障乙方工作人员项目开展业务的自由度，严控园区进入制度和园内纪律；甲方在交房期间提供场地位置交由乙方进行装修主材产品展示及销售（由甲方指定位置为准），乙方摆展行为受甲方管控等……。8.违约责任:乙方不得私自接受业主的委托进行装饰、装修或者其他服务，未经甲方同意私自与业主达成协议的，乙方应按次向甲方支付2万元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23日举办了以“服务先行以质取胜”为主题的桂林龙光普罗旺期北二期业主见面会，2019年4月30日桂林龙光普罗旺期北二期正式交付。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24日、5月28日支付10万元，合计20万元给原告。2019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桂林普罗旺期“美居业务合同”费用结算的告知函》，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尾款20万元及保证金5万元。10月18日，被告回函称：“基于双方合作是为了实现共赢，但在6、9月份交房期间我方多次与贵公司交涉希望开展业主见面会，但贵公司均未邀请业主，南宁总部也只在交房活动期间到达现场，没有对我方进行品牌推广，导致我方一直用最常规的经营模式进行推广，花费了我们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就目前而言美居平台形同虚设，因为平台一直没有做推广。第一、未在公司内部以及业主群内推广；第二、未在原来口头承诺的交房期前开展业主见面会，所有相关推广都是我方自行发起，美居在这一块上无所为。望贵方派相关负责人共同洽谈相关合作的精神条约，早日达到销售目标，实际双方利益共赢。”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终止桂林普罗旺期“美居业务合同”的知会函》，载明：“因被告未支付20万元尾款及5万元保证金，故终止双方签订的 -5- 《美居业务服务协议》，要求被告停止一切以‘龙光美居中心’名义的对外宣传及邀约等商业行为，原告将向全体业主告知其与被告解除合同关系等”。就此，被告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关于终止桂林普罗旺期“美居业务”合同的回函》，载明：“1．鉴于原定的‘真诚合作、多赢发展’合作基础已不存在，我公司宣布从即日起终止桂林普罗旺期美居业务，全面停止以‘美居中心’名义向龙光普罗旺斯业主承揽装修业务；2．‘美居业务’原本是我公司与贵公司精诚合作、互利共赢的创新业务，我公司付出巨大，但收效甚微，主要原因在于：（1）贵公司未能按要求引导和推荐普罗旺斯业主选择美居业务；（2）贵公司房屋质量、交房流程等问题，严重影响我公司美居业务的开展；（3）原定集中交付在6月之后改为分散交付，影响到我公司营销活动的组织；（4）分散交付期间，我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协助交房验收。由于贵公司的原因，导致美居业务开展受阻及亏损。有鉴于此，希望贵公司拿出诚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我公司一起，以负责任、有担当的态度来协商解决终止合同相关事宜。”至今，被告未支付剩余20万元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之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装饰装修居间服务平台，促使被告为原告物业项目业主提供装修装饰服务，被告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居间服务费。因此，涉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属居间合同。被告称该合同约定的“保底条款”，即“无论被告是否完成承诺的销售目标，均应支付原告40万元”的合同内容，属格式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属无效。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属格式条款的合同内容系原告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被告进行过协商。因此，对于被告主张该合同内容属格式条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涉案《“美居业务 -6- ”服务协议》约定的“保底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涉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约定的“无论被告是否完成承诺的销售目标，均应支付原告40万元”中的是否完成承诺的销售目标，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是否促成合同成立的内容并不完全等同，因此，被告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底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涉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内容、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属合法有效合同。现原告要求被告按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剩余20万元，被告则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居间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居间人实际履行居间合同的情况决定居间人能否获得报酬和获得多少报酬，只有当居间人通过自己的居间行为向委托人报告了订约机会或者提供具有重要价值的订约的媒介服务，且最终促成合同成立，居间人才有权根据居间合同要求委托人支付约定的全部报酬。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通过参加原告举办的业主见面会、交房活动、在原告物业项目范围内摆展等方式自行寻找具体的交易对象，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报告具体的交易信息或机会，亦未参与被告与具体交易对象的合同签订过程，其作为居间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其居间行为促成被告交易的具体数量、金额。因此，本案原告作为居间人并未完全履行其应尽的居间义务。根据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及应当公平地确定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原则，综合考虑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价值及促成被告与第三方达成交易的作用大小，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20万元已作为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的合理对价给付原告，现原告要求被告再支付20万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四百 -7- 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是否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为铭鹏公司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途径、协助铭鹏公司装修样板间并安排人员引导业主参观、交房期间提供场地位置给铭鹏公司进行产品展示及销售等相应服务。 本院认为： 创建良好的营商环境，更有利于促成合同当事人圆满顺利实现合同目的。依法诚信履约，既是合同当事人的正当权利，也是当事人应尽的法律和合同义务。 本案中，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依照涉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约定履行的为铭鹏公司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途径等相应服务不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1、关于涉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虽然为无名合同，但根据该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的义务是为铭鹏公司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途径、促成铭鹏公司与业主达成装饰装修合同等居间服务，不是属于以允许铭鹏公司进入涉案小区搭建平台宣传为主的占地租赁合同；与本案最相类似的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 -8- 本案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需提供相应的平台、不是居间合同”的主张，与涉案《“美居业务”服务协议》约定的“为铭鹏公司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途径等相应服务，促成铭鹏公司达成约定目标”不相符合。 2、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依约履行了为铭鹏公司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途径等义务。一是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宣传照片中，没有出现“桂林铭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或“桂林铭鹏”等字样；二是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只举行过一次业主见面会，与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业主见面会举办后……”即应当举行不止一次业主见面会的约定不符；三是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其“促使乙方向第三方(物业项目业主)提供的装修装饰服务”。 3、上诉人龙光桂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依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即举行了一次交房活动安排工作人员引导部分业主参观了铭鹏公司装修的样板间并允许铭鹏公司进行产品展示及销售等服务。与合同约定的“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征集、洽谈、装修样板间……甲方在交房期间提供场地位置给铭鹏公司进行产品展示及销售、为铭鹏公司提供品牌宣传及推广途径”等有相应差距。因此，一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报告具体的交易信息或机会，亦未参与被告与具体交易对象的合同签订过程，其作为居间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其居间行为促成被告交易的具体数量、金额……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20万元已作为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的合理对价，判决驳回原告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龙光桂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 -9-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锦审判员阳志辉审判员李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