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4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三红，女，193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芳，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春，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德，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英（系张维德之妻），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刚，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维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建造时张亚芳已成年、未婚，与童三红一起做生意，收入归家庭所有，对建房有出资。时隔40来年，一审法院要求张亚芳对出资举证不合理。涉案房屋是张国兴、童三红、张亚芳共同出资建造的，系三人共同共有。二、《房屋析产赠与书》、《房屋分家析产书》经鉴定不是童三红本人签名，房屋过户条件不存在。童三红在一审中当庭表示没将涉案房屋赠与任何人，不清楚《房屋析产赠与书》的内容，也未在其中签字、按手印。故赠与合同不成立，张维德应返还房屋。三、涉案人员均系家庭成员，办理过户手续时取得童三红的身份证不是难事，一审法院在张国兴死无对证、指纹鉴定难的情况下，仅凭身份证就推定赠与是童三红、张国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当。本案赠与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张维德辩称，张亚芳婚后又在本村另行审批了宅基地建房，其也未举证证明曾对涉案房屋的建造进行出资，其不能再对涉案房屋主张产权。父母也已为张维春另行购买了房屋，张维春婚后也将户口迁出，其不能再对涉案房屋主张产权。张维德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在被撤销前是合法有效的，即使登记时存在瑕疵，也只能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张维德自16岁起身患××，父母赠与房屋是为保障今后的生活，父亲死后也是张维德办理的丧事。张维德是村里的困难户，依靠低保生活，诉讼期间也一直在协调让童三红回家居住，由其赡养，但未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4年10月8日童三红及张国兴与张维德签订的《房屋析产赠与书》不成立；2.张维德协助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办理坐落于宁海县的房地产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张维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三红与张国兴原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女儿张亚芳、张维春和儿子张维德。1981年3月12日，张国兴向原宁海县城关镇县圃村民委员会及相关部门提出建房用地审批申请，当时申请表登记的家庭成员为张国兴、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张维德五人。经审批取得现坐落于宁海县××街道××巷××弄××号××地三间后，建造了三间二层楼房和一间平房。1991年办理产权登记时房产的权利人为张国兴、童三红，土地的权利人为童三红。2004年10月，涉案房地产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者均变更登记至张维德名下。房屋所有权证附记记载“该房屋系赠与所得”。房产和土地登记部门存档的分别是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签名捺印的《房屋析产赠与书》、经核对无误的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张亚芳、张维春签名捺印的《房屋分家析产书》。《房屋析产赠与书》的内容为：“赠与人张国兴、妻子童三红。因儿子已长大成家立业，为了儿子今后的生活考虑，经商量，将现有房产作如下处理：坐落在跃龙街道泰山殿巷****，计建筑面积189.35平方米，土地面积112平方米，产权人为童三红，房屋共有权人张国兴……落地房子赠送给儿子张维德所有。以后父母年迈，生活、病痛均由儿子负担”。宁海县跃龙街道县圃村民委员会在《房屋析产赠与书》和《房屋分家析产书》上均加盖了印章。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房屋析产赠与书》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童三红”名字上的指印捺印模糊，特征点太少，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张国兴”指印及签名均样本不足，无法鉴定。《房屋分家析产书》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童三红”名字上的红色指印不是童三红本人所留。另认定，张亚芳出嫁后曾通过原县圃村委会审批取得宅基地两间并建造了房屋。张维春成年后在宁海棉纺厂上班，并购买了该厂宿舍居住至今。张维德16岁时因小脑萎缩致残，行走不便且无劳动能力，此后一直与张国兴、童三红居住在涉案房屋中。2017年7月13日张国兴因病去世，张维德一家经手办理了丧事。2018年11月，张维德与童三红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童三红离家到张维春处居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亚芳、张维春在建房用地审批申请表中登记的是家庭成员，张亚芳当时也已成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建房进行过出资，且之后张亚芳通过原县圃村委会另行审批取得了宅基地，现再主张涉案房地产的份额违反“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张维春在建房时尚未成年，未对建房进行过出资，其出嫁后户口已经迁出，不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即张维春亦无权主张涉案房地产的份额。涉案房地产已于2004年10月变更登记至张维德名下，依据为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签名捺印的《房屋析产赠与书》和《房屋分家析产书》。虽经鉴定《房屋析产赠与书》中“童三红”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但指印无法鉴定，而“张国兴”的指印及签名均无法鉴定，不能排除张国兴与童三红曾共同具有将房屋赠与张维德的意思表示。结合证人陈某的陈述，张国兴办理涉案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的可能性较大，办理手续时张国兴为涉案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之一，并且提供了童三红的身份证，当时张国兴、童三红夫妻关系良好，不存在张国兴擅自处分财产的可能，而童三红提供身份证就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同意将涉案房地产赠与张维德，这也与童三红陈述的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时是由张国兴独自完成的一贯做法相吻合。在大女儿张亚芳已另行审批宅基地并建造了房屋，二女儿张维春出嫁后购买了房屋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赠与自己唯一的且身体有××的儿子也符合当时宁海农村传统上的行为习惯。本案中，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均已登记在张维德名下且两证已交付给张维德，涉案房屋也一直由张维德一家和张国兴、童三红居住使用，张维德一家对房屋进行了翻建，童三红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房屋析产赠与书》“……落地房子赠送给儿子张维德所有。以后父母年迈，生活、病痛均由儿子负担”的约定，张维德一家一直与张国兴、童三红居住在一起，照顾两人的生活，张国兴去世后又为其办理了丧事，故涉案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认为张维德伪造签名制作虚假的《房屋析产赠与书》，并将涉案房地产过户至张维德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诉请确认《房屋析产赠与书》不成立，并要求张维德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负担。鉴定费4400元（已由童三红支付给鉴定机构），由张维德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房屋析产赠与书》是否成立，涉案房屋是否应变更登记至童三红、张亚芳名下。童三红等三人主张《房屋析产赠与书》中童三红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其中内容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房屋析产赠与书》并不成立；涉案房屋系张亚芳与童三红、张国兴共有，张国兴已死亡，应变更登记到张亚芳、童三红名下。经审查，首先，根据张维德提供的《房屋析产赠与书》，涉案房屋登记在父母张国兴、童三红名下，父母均同意将房屋赠与张维德，今后父母的生活也由张维德负担，其中有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的签名及手印，还有村委会的盖章。虽然经鉴定童三红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其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张国兴的签名及指印也因样本不足而无法鉴定。童三红在一审中也陈述以前的房产证是张国兴去做的，其都不晓得情况，张国兴死后张亚芳也住到涉案房屋中陪童三红，但张维德之妻怕张亚芳争抢房屋，不让她住…。张维德还申请了当时保管公章的会计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房屋析产赠与书》是张国兴拿到村委会盖章的，当时童三红是同意的。2004年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时也有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的身份证。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家庭关系，张维德身患××，多年来一直与张国兴、童三红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张维德还进行过翻建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析产赠与书》系张国兴、童三红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涉案房屋审批用地时，张亚芳虽然系该户内成员，但其当时19周岁，其未能举证证明当时已经参加工作并有经济收入，其主张与童三红一起做生意，收入归家庭所有，亦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涉案房屋建造未有出资，并无不当。根据各方的陈述，张亚芳出嫁后又在本村审批了两间宅基地建房，其已另行立户，一审法院认为其对涉案房屋已不再享有产权份额，亦符合我国宅基地审批原则。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主张涉案房屋系张亚芳与父母共同共有，事实依据不足，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据此要求确认《房屋析产赠与书》不成立，并要求张维德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童三红、张亚芳名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童三红、张亚芳、张维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志锋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