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4686号 原告：吴强和，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正东，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经常居住地：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强和与被告丁正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在本院泰兴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川0114民初6180号判决。被告丁正东不服（2018）川0114民初6180号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上诉后，于2019年9月30作出（2019）川01民终13449号裁定书，认为原审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强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及被告丁正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强和诉称，1.丁正东向吴强和支付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借期及逾期月利率为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0年11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为9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丁正东向吴强和借款，吴强和当时无闲散资金，丁正东说自己是外地人，在四川成都举目无亲，只有吴强和这个朋友，请求吴强和向他人借款，再出借给丁正东，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用途为过桥资金，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率为8分。吴强和一心软，向自己朋友刘毅借款500000元，于2010年1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丁正东。借款期限届满后，吴强和找丁正东偿还，丁正东称暂时不能偿还。又过了六个月，即2011年5月17日，吴强和找到丁正东清偿债务，说自己朋友刘毅催要得紧，丁正东说宽限十多天，自己将借款本金和六个月的利息一并支付给吴强和，并向吴强和出具借条（实质是欠条），承诺2011年5月30日清偿全部债务。丁正东打了欠条后，就再也不见面了。2017年7月，丁正东向吴强和支付了70000元利息。丁正东不能及时地清偿债务，给吴强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吴强和一直通过电话催告丁正东清偿债务。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吴强和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丁正东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有差异，根据刘毅与原告之间的案件卷宗资料，刘毅与吴强和的借款时间与本案借款时间不符。被告收到借款500000元，中途归还70000元，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750000元，未约定利息，那么本案不应支持相关利息。当时借条打的750000元，是本金加利息结转为750000元的，迫于原告的压力，才打的750000元，本案应按24%计算借款期间利息。 原告吴强和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吴强和的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10年11月12日向被告转款500000元，同时证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2.《借条》，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证明借款应截止2011年5月30日前归还，被告需向原告支付欠款750000元； 3.丁正东的转款凭证，证明丁正东于2017年5月向原告转款50000元，另被告于2017年5月14日还转款了20000元给案外人罗继伟，但原告认为这70000元都是偿还的利息。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借条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当时借款时间只有十多天，不可能约定如此高的利息。被告认为借条未约定利息，那么借款后就不应当有利息，当时这500000元是同意给利息，但是未明确约定利息是多少，当时被告迫于压力汇总结转写的750000元，被告同意当时结转用24%年利率作为500000元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但是往后就不应当计算利息。 被告丁正东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7）川0114民初5296号案件卷宗资料，证明原告2009年12月向刘毅借款1500000元，说明原告向被告借款并非原告所述为了借款给被告才向刘毅借款，这个与事实不和。 2.《借条》、银行流水单，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未约定支付利息；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交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 原告吴强和对被告丁正东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 2.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经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等进行法庭调查，双方对案涉基本客观事实无争议，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并认定以下基本事实： 1.吴强和于2010年11月12日向丁正东转款500000元。2011年5月17日，丁正东写下《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强和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在2011年5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丁正东，身份证××××××。” 2.吴强和确认收到丁正东70000元，分别是：2017年5月9日的50000元；2017年5月14日对案外人罗继伟的转款20000元。丁正东对于其主张还款120000元，并没有证据出示。 一审重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因对《借条》的性质、借款协议各阶段的利息，以及借期利息、逾期利息等认识差异形成争议，经合议庭梳理总结，其争议焦点主要体现在如下三方面：1.借款的本金；2.借条的性质及借款的利息：借期利息、逾期利息；3.还款的数额及性质归属。 本院在上述已查清的基本事实基础上，将原被告间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 1.原被告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原告能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且被告在2011年5月1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以及双方共同认可，足以表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2.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强和向丁正东实际交付金额为500000元，故而本院确认500000元为借款本金。 二、关于《借条》的性质及借款的利息：借期利息、逾期利息 （一）关于《借条》的性质 原告认为：被告2011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前期口头借款协议的书面确认，口头协议期、书面协议期利息及逾期利息都按约定一致计算。 被告认为：被告2011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口头借款协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转，结转后形成新的书面借款协议关系，新的书面协议与原口头协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新协议未约定利息视为无利息，逾期也视为无利息。 本院认为：1.《借条》系对前期口头借款协议的书面确认。从丁正东2011年5月17日向吴强和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合理的推断出吴强和2010年11月12日向丁正东转款500000元之日至丁正东2011年5月17日出具《借条》前的期间，系吴强和与丁正东之间成立口头借款协议的期间，丁正东于2017年5月17日向吴强和出具《借条》，系对前期相互之间成立口头借款协议的背书确认，系为了规避和消除前期口头借款协议发生纠纷后性质认定的风险。 2.《借条》也系对前期口头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调整的具体确认。如前所述，由于原被告间前期成立的是口头借款协议且无录音、录像、人证等手段加以固定，极易造成发生纠纷后认定的风险，也极易造成还款一拖再拖的情形，为此，在吴强和对丁正东的催促和协商下，丁正东在2011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将还款期限具体确定为2011年5月30日前，也即确定了整个借款的期限为：2010年11月12日至2011年5月30日。 3.《借条》不是对前期口头借款协议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转，结转后形成新的书面借款协议关系。一是因为原被告间只有一个关于500000元的借款经济往来协议，不存在多个借款经济往来关系，该借款协议中被告一直处于未履行任何的支付本息义务的情形，也无第三人加入进行债的承担，因此不具备债权债务结转的前提条件。二是如被告所述结转后，新的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视为无利息，也即结转前后借款协议持续处于被告不支付任何本息的相同情形下，结转前被告需支付较高额度利息，结转后被告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不符合法律关于理性经济人的心理预设条件，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常做法。三是被告主张《借条》是对前期口头协议的结转，但又否认《借条》上书写的750000元为结转金额，不符合原被告间借款协议一直持续的现实状态，也不能体现被告对借款协议认识逻辑的一致性；相反，原告关于《借条》中750000元金额构成及利息计算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更符合借款协议一直处于被告未履行、未中断、未打破而持续存续的现实情况。 为此，本院认为：《借条》仅是对前期口头借款协议的书面确认，而不是对口头借款协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转而形成一个新的书面借款协议，其约定的利息同前期口头借款协议的约定。 （二）关于借款的利息：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 从现有证据来看，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丁正东在《借条》上作出偿还吴强和750000元的意思表示，较之双方实际借款金额500000元，有250000元的差额，对于该250000元的差额，丁正东不能提出充足的理由予以说明。而原告吴强和陈述750000元的组成是前面6个月按月利息按8%计算，2011年5月17日至30日十余天是按10000元计算的利息，所以截止2011年5月30日被告应还原告本息750000元。 本院认为该25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推断，2010年11月12日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这200天的年利率为91.25%（250000÷200天×365天÷500000）。由于该民间借贷发生于2010年11月12日，人民法院2018年7月17日受理一审，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发回一审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本诉讼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之规定，不受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限制，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前述2010年11月12日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计算下来91.25%的年利率，远高于法定最高年利率24%和24%至36%之间的自然利率，故而本院对于吴强和主张双方之间应按照月利率2%计付借期内及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支持。 三、关于还款的金额及性质归属 从本院查明的情况来看，仅能确认丁正东共计偿还了吴强和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认定该70000元为对利息的偿还。自2010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止（共2769天），丁正东应向吴强和支付利息910356.16元（500000元×24%÷365天×2769天），扣减已支付的70000元利息之后，丁正东还应向吴强和支付利息840356.16元。 综合上述对原被告间三个方面争点的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原被告间通过口头借款协议及《借条》等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对被告拥有的合法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正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吴强和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止2018年6月12日尚欠利息840356.16元，其余逾期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6月13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吴强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4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强和负担314元，由被告丁正东负担84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传生 人民陪审员  曾祥德 人民陪审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