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耿圩镇汪圩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322ME24416528，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耿圩镇汪圩村。法定代表人：邬培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三，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沭阳县耿圩镇汪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易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圩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小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小三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结算，确认汪圩村委会欠刘小三工程款127544元，后支付60000元，尚欠67544元。汪圩村委会提供刘小三于2012年6月1日出具的130000元借条，及“预借2158工程建厂房款协议书”，能够证明刘小三向汪圩村委会借款130000元的事实。因刘小三与汪圩村委会互负债务，汪圩村委会主张以对刘小三享有的债权抵销涉案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刘小三二审辩称，汪圩村委会提供的借据及借款协议与刘小三无关，其中签名也非刘小三书写，汪圩村委会原负责人已在一审中出庭说明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圩村委会支付刘小三工程款6754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汪圩村委会将村委会办公楼和水泥地面交由刘小三施工。2014年10月20日，经结算，汪圩村委会确认欠刘小三工程款127544元，并出具借据两份，主要内容分别为：“今借到，壹拾万零贰仟伍佰肆拾肆元正，小写102544.00，用途说明：借建村部款刘某，经手人：郇伟中，2014年10月20日”；“今借到，贰万伍仟元正，小写25000.00，用途说明：借刘某村部门前打水泥场地款，经手人：郇伟中，2014年10月20日”。两份借据手写联均加盖“耿圩镇汪圩村监督委员会”印章，保存于汪圩村委会账册内，汪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邬培标在102544元借据手写联上签署“核，邬培标”等字样。两份借据复写联均加盖“沭阳县耿圩镇汪圩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由刘小三持有。刘小三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已收到工程款60000元，现汪圩村委会尚欠67544元。一审另查明，刘小三无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同时，在一审中，刘小三、汪圩村委会均陈述涉案工程的建筑物已经过竣工验收，并由汪圩村委会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小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郇全才出庭作证陈述，“我于2008年至2014年11月份在汪圩村委会担任村委会主任，出具涉案借据时，村委会和刘小三约定待村里柴沂河西河堤的树卖了再付款，树实际上是2016年卖的”。证人郇伟中出庭作证陈述，“我于2006年5月至2017年2月在汪圩村委会担任会计，2014年刘小三建设村委会办公楼和水泥地坪，村里没有钱付工程款，就向其出具借据，刘小三在2016年5月份曾找到我要求支付工程款”。汪圩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批树木是2016年5月份卖出的，汪圩村委会于2016年8月份收到树款。另外，双方均认可刘小三曾于2017年5、6月份通过汪圩村委会向组织部门要求付款。根据刘小三、汪圩村委会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工程款约定付款期限为2016年5月，刘小三曾于2016年5月向汪圩村委会索要工程款，于2017年5、6月份通过汪圩村委会向组织部门要求付款，诉讼时效因刘小三索款而发生中断，至刘小三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汪圩村委会关于刘小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汪圩村委会主张刘小三欠汪圩村委会其他债务应抵充涉案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汪圩村委会虽主张刘小三因购买汪圩小学房屋和土地欠其2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汪圩村委会还主张于2012年6月1日出借130000元给刘小三，并提供“预借2158工程建厂房款协议书”和借据各一份，但刘小三否认是其签名，且证人郇全才陈述该两份证据中“刘某”字样不是刘小三所写，且经一审法院充分询问，汪圩村委会表示其不清楚该两份证据中“刘某”字样是否是刘小三书写，故汪圩村委会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因汪圩村委会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汪圩村委会将办公楼及水泥地面工程交由刘小三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刘小三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刘小三、汪圩村委会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且汪圩村委会已经实际使用，现刘小三请求参照双方结算时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小三自认已收到工程款60000元，是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的承认，对此予以确认，汪圩村委会应支付刘小三工程款余款67544元。刘小三请求汪圩村委会支付利息，因刘小三无资质而承接建设工程，对合同的无效有一定过错，其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圩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小三支付工程款67544元。二、驳回刘小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元（刘小三已预交745元），由汪圩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圩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沭阳县耿圩镇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保存的“刘某借款130000元”的记账凭证、“刘某”出具的130000元借据、“刘某预借2158工程建厂房款协议书”各一份，旨在证明刘小三尚欠汪圩村委会130000元借款属实；2.中共沭阳县耿圩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耿圩镇汪圩村居民刘某与汪圩村委会借款问题，耿圩镇纪委正在调查核实汪圩村委会相关账目”，旨在证明按照刘小三及汪圩村委会原主任郇全才的陈述，已涉嫌做假帐，耿圩镇纪委已对涉案借款进行调查，汪圩村委会请求二审法院延期审理本案，待耿圩镇纪委调查结束后再作处理。被上诉人刘小三对此质证后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中加盖的沭阳县耿圩镇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及中共沭阳县耿圩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刘小三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仅能证明汪圩村委会提供的协议书、借据等材料系保存在沭阳县耿圩镇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但无法据此认定汪圩村委会与刘小三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对于证据2，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汪圩村委会主张其与刘小三之间的借款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汪圩村委会要求本院待纪检部门查明上述借款事实后再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汪圩村委会提出的延期审理申请不予准许，而汪圩村委会对其主张的借款债权可另案主张权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汪圩村委会要求以对刘小三享有的债权抵销涉案工程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债务抵销的前提应当是债权债务数额明确无争议。本案中，汪圩村委会虽主张其对刘小三享有130000元的借款债权，并要求与涉案67544元工程欠款进行抵销，但刘小三对上述借款予以否认，且汪圩村委会原负责人郇全才也出庭作证称该借款并不属实，协议书及借据中“刘某”签名亦非刘小三本人书写，汪圩村委会也无其他证据可印证上述材料中所涉借款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故仅依据上述协议书及借据无法认定汪圩村委会对刘小三享有真实有效的到期债权，因此，本案不具备抵销的条件，汪圩村委会要求在本案中抵销双方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圩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上诉人沭阳县耿圩镇汪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