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廷全，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虎,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萍，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龙，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开发区莲花路西门路北尚泽时代广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0187563N。 法定代表人:胡少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住安徽省临泉县前进路(老公安局)**，组织机构代码:358592397。 法定代表人:李保平，系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丽，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廷全、薛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峰公司）、临泉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泉卫健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廷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业峰公司、薛虎向柳廷全支付总工程款合计227770元及迟延利息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其主张的实际施工面积为5100平方米，薛虎少付了100平方米的工程款。临泉卫健委提供的审计报告也显示施工面积超出5000平方米，超出部分应当以实际测量数字为准；2.该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不存在复工整修支出额外工程款。薛虎一审期间抗辩的整修支付费用与其无关；3.案外人刘金胜的23000元工程款不在其施工工程范围内，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4.在合同价款之外额外增加了工程项目，薛虎应另行补给其15000元工程款，增加屋面找平层补2000元、外墙直筋补2000元、做点工大工7040元、小工9460元。 薛虎辩称：1.柳廷全主张施工面积为5100平方米没有依据，审计报告没有显示柳廷全的施工面积；2.双方约定柳廷全的瓦工分包范围包含基础、外墙保温等工程，而基础工程是刘金胜施工，工程款23000元应予以扣除；3.外墙保温是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存在另外增项外墙保温款15000元，其他增项系柳廷全单方陈述，没有证据；3.柳廷全没有施工发泡混凝土，该项工程系案外人见可可施工，工程款78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柳廷全施工的外墙保温质量不合格，其另外找人修复。请求驳回柳廷全的上诉。 业峰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其公司不知情，工程已经承包给刘飞龙，相关款项已向刘飞龙支付。薛虎不是其公司员工，只是投标时使用业峰公司的资质，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临泉卫健委辩称：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业峰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本案系柳廷全与业峰公司、薛虎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其没有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薛虎上诉提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柳廷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业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飞龙施工，向刘飞龙收取管理费，并没有将该工程转包给薛虎。业峰公司授权薛虎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竣工和保修，薛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业峰公司承担；2.柳廷全实际施工的瓦工建筑面积没有实际测量确认，原判认定5000平方米没有依据。柳廷全施工的涉案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只能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3.一审认定“合同价款外补15000元”是增加的工程量补贴款毫无依据。柳廷全没有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分包内容，且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故其不应享有该补贴款。本案也没有增加的工程量，一审判决将该款计入柳廷全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 柳廷全辩称：薛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质量合格有竣工验收报告，薛虎没有带人进行维修，刘金胜施工的基础工程不在柳廷全的施工合同范围内。 业峰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刘飞龙签订的合同约定刘飞龙以其公司名义投标，涉案工程系刘飞龙找到薛虎，薛虎用其公司资质投标。其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刘飞龙，薛虎与其公司无关。薛虎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不能代表真实的合同关系，薛也不是其公司员工。 柳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业峰公司、临泉卫健委、薛虎支付其劳务报酬227770元及迟延利息，利息按2%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峰公司中标临泉卫健委杨小街卫生院工程项目建设并将该工程转包给薛虎施工,薛虎把该工程的瓦工工程分包给柳廷全施工。柳廷全与薛虎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瓦工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瓦工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元，建筑面积为5000㎡左右（以最终审计面积数为准）。协议订立后,柳廷全按照协议约定，带领农民工施工并按期完工，该工程正负零以下的基础项目由案外人刘金胜施工，薛虎向刘金胜施工的正负零以下的基础工程款23000元。后双方约定增加工程量补贴款15000元。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工程完工后，薛虎分多次支付柳廷全47483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柳廷全多次催要无果，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柳廷全与薛虎均无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瓦工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对柳廷全主张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薛虎投标涉案工程时，借用业峰公司的资质，且业峰公司中标临泉卫健委杨小街卫生院工程项目建设,故业峰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负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柳廷全与薛虎签订协议时未约定利息，且双方未结算，故柳廷全要求薛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临泉卫建委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责任。薛虎提供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中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属于该工程施工完毕后，另一份授权委托书未提供原件，故对薛虎关于自己系职务行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左右，并非双方确定的固定面积，柳廷全举证期内未申请对涉案土地争议面积进行鉴定，庭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面积，故按照合同约定面积500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为650000元。薛虎辩称该工程正负零以下的基础是刘金胜施工，且庭审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金胜施工的工程款为23000元，应予以扣除。薛虎举证期内未能提供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充分证据，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对其主张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结算不予采信。《瓦工工程分包合同》第三页证明双方补充约定“合同价款以外补壹万伍仟元”即增加的工程量补贴款15000元，该项约定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薛虎提供的借条原件证明已偿还工程款数额为470730元，另外4100元已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故薛虎已偿还工程款总数额为474830元。综上，薛虎共拖欠工程款167170元（5000㎡×130元/㎡－474830元＋15000元－2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薛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廷全工程款167170元；二、安徽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薛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柳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6元，减半收取2358元，由柳廷全负担627元，薛虎、安徽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31元。 二审中，柳廷全提供如下新证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施工面积为5100平方米。 薛虎质证认为：该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报告是整个工程所有的面积，不能证明柳廷全施工的瓦工面积。涉案工程柳廷全施工质量不合格，薛虎另找张启良、单某等人进行修复，修复好才验收合格的，与柳廷全无关。 业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实，其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情况不知情。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该报告不能反映柳廷全施工的瓦工面积，故本院不予采信。 薛虎提供如下新证据：一、2018年8月23日见可可出具的收条一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张、见可可身份证。证明涉案瓦工工程中的发泡混凝土是见可可施工，柳廷全没有施工，工程款78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二、授权委托书原件，证明薛虎的行为系代表业峰公司的职务行为。 柳廷全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发泡混凝土不属于清包工的施工范围，发泡混凝土是用于屋面的，施工时需要使用专门机器；关于证据二，薛虎与业峰公司的关系其不知道，对授权委托书不知情。 业峰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其公司不知情。关于证据二，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委托书是从投标文件中取出的，不能代表真实的关系。薛虎系借用业峰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 本院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虽然涉案合同的分包范围中有关于发泡混凝土的约定,但具体分包内容中并未涉及此项施工，且该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薛虎一审期间并未举证,未就此项工程款提出抗辩、上诉，二审期间举证又未说明确有客观原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业峰公司否认薛虎与其公司存在职务关系，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薛虎与业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行为系代表业峰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不予采信。 薛虎同时申请了证人单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瓦工工程中的外墙保温等施工质量不合格，由其和张启良等人维修。 柳廷全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虚假，与实际不符，其施工的质量没有问题。 业峰公司表示对涉案工程的施工经过不知情。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柳廷全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薛虎时，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薛虎借用被上诉人安徽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中标了临泉卫健委杨小街卫生院工程项目建设，并将其中的瓦工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柳廷全施工。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柳廷全与薛虎签订的《瓦工工程分包合同》因双方均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故薛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柳廷全支付工程款。薛虎借用业峰公司资质中标涉案工程，业峰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柳廷全的上诉理由：其主张实际施工面积为5100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主张的合同外增加的外墙保温款15000元系双方的补充约定，应予认定；主张的屋面找平层、外墙直筋补贴、点工等额外增加的工程款系其单方陈述，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认定；主张不应扣除23000元基础工程款，因基础施工系涉案合同分包内容中的明确约定，此项工程由案外人刘金胜施工，应予以扣除；关于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交付日期不明，工程款应从柳廷全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柳廷全的此项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薛虎的上诉理由：其提出自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业峰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及柳廷全不应享有15000元合同外补贴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其提出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只能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综合全案事实，认定薛虎及业峰公司应向柳廷全支付167170元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以双方未约定利息且未结算为由，不予支持柳廷全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薛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柳廷全工程款167170元及利息（以16717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安徽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薛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柳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由上诉人柳廷全负担1715元，上诉人薛虎负担3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姚 莉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董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