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4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某，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某，山西专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运城广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范某，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某2，住山西省万荣县。再审申请人王某、石某因与被申请人运城广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房产公司）、闫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韩德荣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王某、石某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480号及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37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木事实缺乏证明的；第四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特申请再审。（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证人常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称再审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的100万元是再审申请人代他支付给被申请人的，既然如此，常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在本案中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应当以证人身份参加诉讼。而原一、二审法院在常某以证人身份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其证言直接采信，致再审申请人于不利的诉讼地位，致使再审申请人反驳常某提出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能在本案中质证，损害了再审申请人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其次，被申请人对收到再审申请人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是予以认可的，是本案无争议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该规定再审申请人己完成举证责任，但原一、二审在被申请人提供的抗辩证据并不成立的情况下，均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无疑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是确有错误的。（二）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被申请人抗辩申请人支付给其的100万元系再审申请人代案外人常某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提供了其自己开具的收据及常某证言。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常某证言并不能证明100万系代付，原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首先，被申请人收到再审申请人100万款项后，其开出的收据并没有交付给再审申请人，也没有经过再审申请人认可，不能以其单方说辞来左右再审申请人支付款项的性质；其次，虽然常某出庭作证称该100万系再审申请人代付的履约保证金，但常某与再审申请人有利害关系，且再审申请人己提交证据证明常某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一笔130万元的资金往来，系双方已了结账务，与本案100万元不具备抵消关系或对应关系。因此，被申请人提供的抗辩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即100万元系代付）成立，原一、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反驳被申请人及常某证言的证据，显然是没有道理的，缺乏证据证明的。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广电房产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再审申请人王某、石生潘提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诉称案涉100万元系其支付给答辩人的劳动统筹金，那么再审申请人负有证明该100万元款项用途的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对于其主张的支付给答辩人100万元劳动统筹金这一基础事实，仅举证证明支付了100万元，并没有100万元系劳动统筹金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二）答辩人提供了该100万元是再审申请人代案外人（一审证人）常某支付给答辩人的劳动统筹金，并提供了答辩人就该100万元的记账凭证、山西世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昔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世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常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答辩人的证据链是完整的，能够证明100万元款项用途。再审申请人并无反驳证据能够推翻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原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无证据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三）案外人常某作为该100万元款项的利害关系人，在原一审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向法庭如实陈述了事实经过与100万元款项的用途，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原件。再审申请人针对证人证言及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提出庭后提供反驳证据。再审申请人庭后提供了一份常某2016年8月18日向石生潘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载明常某欠石生潘工程中介费130万元，并称该笔130万元即系世诺房地产公司退给其的130万元，以试图反驳答辩人提出的世诺房地产公司退给石生潘的130万元包括本案100万元的主张。但是，世诺房地产公司向石生潘退款的时间与金额分别为2015年11月3日退30万元、2016年1月11日退50万元、2018年3月11日退40万元、2018年3月21日退10万元，也就是说，若如再审申请人所称，欠条上的130万元即是世诺房地产公司退的130万元，那么常某2016年8月18日出具欠条时，根本不欠石生潘130万元，而是仅欠50万元，故再审申请人的此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四）再审申请人二审时陈述称，石生潘先揽的答辩人的工程，给答辩人支付了劳动统筹金，不想干了才把工程转给常某干，转给常某时100万元已经支付了，再审申请人的这一说法与在案客观证据所呈现的事实根本不符：常某与答辩人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世诺房地产公司退给再审申请人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11月3日（退30万元），再审申请人给答辩人转账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11月4日。从这些时间节点上，很明显能够看出，再审申请人是先给常某介绍的答辩人的工程，与常某和世诺房地产公司说好退原先工程的保证金后，才代常某向答辩人支付的劳动统筹金。再审申请人明显扭曲事实的陈述，根本不能自圆其说。（五）再审申请人称100万元系其向答辩人支付的劳动统筹金，试想一下，100万元不是小数目，建设工程也不是小事情，支付10万元保证金尚且需要先签订合同，更何况是100万元？为何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呢？常某已经出庭作证证明100万元是再审申请人代其支付给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人若认为常某所言不属实或常某应返还其代付的100万元，再审申请人应针对常某提起诉讼，而不应起诉答辩人。其之所以起诉答辩人，是因为世诺房地产公司已经将常某应得的130万元退给再审申请人了，再审申请人没法向常某提起诉讼，所以才想在答辩人处得第二份钱。综上，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再审审查查明，常某于2016年8月18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石某运城工地垣曲健康嘉苑工程中介费一百三十万元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石某、王某要求广电房产公司返还100万元的主张应否支持。本案中，石某、王某主张其支付给广电房产公司的100万元系劳动统筹金（履约保证金），因广电房产公司未将工程发包给其，故要求返还该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2015年11月5日和2015年11月17日转给广电房产公司股东闫某2的转账记录和2016年8月18日常某向石某出具的130万元的欠条。其中，对于欠条上所载内容“今欠到石某运城工地垣曲健康嘉苑工程中介费一百三十万元整”，石某称：该130万元是常某支付给石某的介绍项目并帮忙的辛苦费，因石某介绍常某承建世诺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凤凰星城小区建设项目，常某向世诺房地产公司支付项目保证金260万元，后常某未能承包建设该项目，故常某欠石某的中介费（辛苦费）由石某向世诺房地产公司索要后抵顶，以此主张石某向世诺房地产公司索要的130万元与其向广电房产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无关。对于上述转账记录，广电房产公司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转账系石某代常某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石某、王某提供的常某的欠条系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提交，二审和再审审查中，广电房产公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广电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8日其向山西福德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出具的保证金收据、记账凭证、常某出庭证言、世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广电房产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据上常某注明该保证金系王某代付，常某在一审中否认其欠石某130万元款项，世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常某委托石某代收世诺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常某的130万元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到本案，再审审查中，石某称，本案涉案工程最初是其与广电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1商谈，闫某1许诺以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在其将100万元劳动统筹金（履约保证金）支付给广电房产公司后，闫某1又改为了让其全额垫资承建，因其无力全额垫资，故未能签订合同将该工程承揽，后其又介绍常某承揽该工程。但经再审审查查明，常某与广电房产公司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世诺房地产公司退给石某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11月3日（退30万元），石某、王某向广电房产公司闫某2转账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从以上时间顺序上可以得出，石某所称其先向广电房产公司支付100万元但未能承揽工程后将该工程项目介绍给常某承揽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所称事实不能成立。石某、王某主张的常某所欠其130万元辛苦费已经与其向世诺房地产公司索要的130万元相抵顶、与本案向广电房产公司所交100万元无关联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且在一审庭审中，石某、王某对以证人身份出庭的常某发问“世诺房地产公司退还给的130万元是你欠石某的钱吗”，常某明确回答不是，故对石某、王某此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石某、王某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广电房产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款项，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其为承揽工程而交付的劳动统筹金（履约保证金）。因此，应由石某、王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石某、王某要求因其未能承揽工程广电房产公司应返还100万元劳动统筹金（履约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某、王某所称因常某在一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所作的证言被采信，致使其反驳常某提出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能在本案中质证，损害了其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符合“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再审审查中，经查阅一审电子卷宗，一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其中，石某、王某对常某在一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还作了发问，故石某、王某所提此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石某、王某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石某、王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0二0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