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付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1，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群，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教云，男，汉族，1965年10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阳，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泰公司”）、付某1因与被上诉人唐教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固泰公司、付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532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固泰公司未曾设立分公司，更没有设立所谓的“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他人伪造上诉人分公司的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从而造成损失，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可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既然合同主体不存在，案涉《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或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明显不足。二、上诉人从未委托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当然，也不追认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有关无权代理的规定，有关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后果由行为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不可能会收到被上诉人10万元保证金。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承诺于2018年6月10日和2018年6月15日各退回5万元保证金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故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也不足。四、如前所述，因他人伪造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法律后果与上诉人固泰公司无关，那上诉人付某1作为固泰公司股东与本案必然无关，上诉人付某1没有任何依据要对被上诉人的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付某1列为被告纯属滥用诉讼，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固泰公司没有在云浮设立分公司，他人以上诉人名义对外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其合同效力不及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将他人伪造的以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强加给固泰公司承担，明显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张云既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从未授权张云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因此张云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在解除合同申请书上手写备注内容及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等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固泰公司与涉案纠纷无关，上诉人付某1作为公司股东与涉案纠纷必然没有任何关联，另外，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承担固泰公司与公司股东付某1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举证责任，付某1才能对公司合法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明显属于本末倒置，完全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唐教云辩称：一、涉案纠纷所签署的合同模板系上诉人固泰公司提供，同时有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的盖章确认，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印章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二、涉案合同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处签署，且合同确认人张云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属于项目负责人。三、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将履约保证金十万元支付给了合同指定的开户银行，该开户银行系张云的开户银行，开户行地址为建设银行广州市太古汇支行，与上诉人的实际注册地址广州市相符。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相识与客观事实矛盾，被上诉人随时可以提供付某1的联系方式，也曾经与付某1、张云一起在固泰公司聊过天。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张云的签署代理行为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也依照合同履行了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后期对解除合同的重新约定，仅要求上诉人支付十万元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也表示予以认同。被上诉人只想把支付的款项追回。唐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固泰公司向唐教云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共计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付某1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固泰公司、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唐教云与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就云浮郁南都城“恒福华庭”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第16.1约定本工程项目质押40万元合同保证金及工人工资保证，签订合同3日内质押10万元合同保证给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甲方），唐教云（乙方）进场5天内质押30万元工人工资保证给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甲方），押金在结构封顶支付工程款时无息退还。该合同第21.1约定本协议（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之日起生效，唐教云（乙方）未按第16.1要求的日期内（时间以汇款单为准）支付履约保证金，则本协议（合同）自动失效。本协议（合同）签定三个月内，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甲方）仍未能提供施工作业面给唐教云（乙方），则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甲方）双倍退还唐教云（乙方）已交履约保证金，本协议（合同）自行失效。唐教云于2018年1月10日依约向固泰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此后,固泰公司一直没有将涉案工程作业面交付唐教云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上约定的建设工程实际上没有履行过。2018年6月6日，唐教云向固泰公司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申请》，并要求固泰公司于10日内退还合同保证金。固泰公司合同签订代表人张某于2018年6月6日在该《解除合同申请》上回复“因项目无法启动，同意退回合同保证金。定于2018年6月10日和2018年6月15日内各退回50000元后解除该合同。”固泰公司没有依回复约定按时退回保证金100000元给唐教云，唐教云向固泰公司要求返还已付的100000元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另查明，2015年8月10日，付某1、王某二人作股东登记成立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2016年8月5日，王某同意将其股份转让给付某1，付某1系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6月14日，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付某1系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唐教云与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时付某1系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庭审中，唐教云表示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是张某持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的印章与唐教云签订合同的，张某也曾带唐教云到广州黄埔区的固泰公司，也与付某1接洽过。一审法院认为，唐教云与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在唐教云按照合同约定向固泰公司支付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固泰公司没有将案涉工程作业面交由唐教云施工建设,固泰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唐教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固泰公司应当将收取唐教云的履约保证金退回给唐教云。现唐教云要求固泰公司退还双倍保证金的约定明显过分高于其造成的损失，且唐教云于2018年6月6日向固泰公司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申请》时要求固泰公司于10日内退还合同保证金，固泰公司合同签订代表人张某于2018年6月6日在该《解除合同申请》上回复因项目无法启动同意退回合同保证金100000元（于2018年6月10日和2018年6月15日内各退回50000元）后解除合同，视为唐教云与固泰公司达成了新的合意，即双方达成由固泰公司返还唐教云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故对唐教云请求固泰公司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固泰公司是否向唐教云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现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中虽然没有对保证金的利息进行约定，但固泰公司已经承诺于2018年6月10日和2018年6月15日内各退回50000元保证金共100000元给唐教云，固泰公司没有依约定返还保证金给唐教云，固泰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保证金本金时止支付占用唐教云保证金期间的利息给唐教云。固泰公司云浮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固泰公司承担。固泰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付某1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没有证据证实固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付某1个人财产之外,故付某1应对固泰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固泰公司、付某1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唐教云与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二、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保证金本金时止)给唐教云；三、付某1对判决第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唐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唐教云负担2150元,固泰公司、付某1共同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唐教云提交了截图两张及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固泰公司委托张云与唐教云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上诉人固泰公司、付某1提交了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印鉴，拟证明固泰公司的印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2018年1月2日,被上诉人唐教云作为乙方与甲方“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第16.1条约定，本工程项目质押40万元合同保证金及工人工资保证，签订合同3日内质押10万元合同保证给甲方，乙方进场5天内质押30万元工人工资保证给甲方，押金在结构封顶支付工程款时无息退还。合同第21.1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之日起生效，乙方未按第16.1要求的日期内（时间以汇款单为准）支付履约保证金，则本协议自动失效。本协议签定三个月内，甲方仍未能提供施工作业面给乙方，则甲方双倍退还乙方已交履约保证金，本协议自行失效。合同的落款处“发包方盖章”为“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或受权代理人”有案外人张云签名。唐教云于2018年1月10日向张云的个人账户汇款100000元作为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2018年6月6日,唐教云认为“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一直没有将涉案工程作业面交付唐教云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向“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申请》，要求“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于10日内退还合同保证金。张云在该《解除合同申请》下方书写：“因项目无法启动，同意退回合同保证金，定于2018年6月10日和2018年6月15日内各退回五万元后解除该合同”，并签名。之后，唐教云没有收到保证金100000元，遂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履行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付某1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查明：2015年8月10日，付某1、王留勤作为股东登记成立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2016年8月5日，王留勤同意将其在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付某1，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14日，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付某1系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是谁，上诉人固泰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唐教云退还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付某1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合同的发包人问题。《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案外人张云以“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的名义与唐教云签订的，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唐教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10月8日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授权张云为云浮分公司经理的授权委托书。因广州固泰建筑有限公司并没有成立云浮分公司，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云为云浮分公司的经理，与事实不符。该证据属于一审前已经形成的证据，唐教云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该证据，其在二审提交该证据但没有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本院对唐教云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唐教云还认为施工合同由固泰公司提供，在固泰公司的经营场所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唐教云据此认为张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而唐教云在签订合同后向张云的个人账户汇入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张云表示同意退回保证金等行为更加表明签订施工合同和解除合同均是张云的个人行为，张云是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固泰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亦没有收取唐教云的履约保证金，唐教云请求判令固泰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支持。关于上诉人付某1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唐教云请求付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付某1是发包人固泰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证据证实固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付某1的个人财产。经查，固泰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不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故唐教云请求付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已不存在，本院对其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固泰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唐教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唐教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梓叶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