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庆相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GXNA4M。法定代表人：吴凤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酷狗娱乐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71170XC。法定代表人：李宝峰，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福田区政府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沙路国防大厦**会信用代码12440304G347885762。法定代表人：叶有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伟，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辉，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永泓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深南大道**中国凤凰大厦**309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584594E。法定代表人：曹龙。上诉人深圳庆相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相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酷狗娱乐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福田区政府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福田物业管理中心）、深圳市永泓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庆相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庆相逢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酷狗公司向庆相逢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8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赔偿其他损失77万元（包括场地补偿费20万元、装修损失30万元、暂计算三个月租金损失27万元），暂共计9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酷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予以查明，导致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的“餐厅”为西餐或者简餐，推定庆相逢公司入场时知悉涉案场所不能经营传统中餐厅错误，实际当事人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均明知合同当中“餐厅”包括中餐和西餐。2、因酷狗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酷狗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庆相逢公司有主张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庆相逢公司的损失赔偿于法无据。3、通过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的聊天记录、往来回复函内容，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当庭不同意酷狗公司转租给庆相逢公司，可以看出并非庆相逢公司的原因导致解除合同，即使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庆相逢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保证金也应当退还。通过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之间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交收书》可以看出因酷狗公司的原因，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一致同意2018年12月18日由庆相逢公司交回房屋给酷狗公司，针对解除合同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非庆相逢公司单方原因解除合同，保证金理应退还。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合作经营用途与物业管理发生变化导致合作商铺无法经营，保证金应当退还。从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之间往来函件可以看出，酷狗公司也认可该商铺是可以用作经营西餐和中餐的，只是福田物业管理中心限制了涉案房屋权利，不能够经营中餐，才导致庆相逢公司解除合同。4、关于场地补偿费的问题。在双方真实存在合作合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存在场地补偿费，实际上双方是单纯的租赁关系，不存在任何合伙以及补偿场地的情况，场地补偿费实际为入场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酷狗公司刻意规避其不能够转租，违规收取的费用，该费用应当退还。5、关于装修费30万元的问题。无论合同是无效还是解除，均是因酷狗公司的原因导致的，现在因为商铺已经交还给了酷狗公司，庆相逢公司所投入的30万元装修费用是无法返还的，即使从公平角度讲，酷狗公司也应该按照庆相逢公司实际使用年限，扣除该部分的费用之后，其他部分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酷狗公司辩称：1、酷狗公司与庆相逢公司合作经营餐厅，酷狗公司没有存在庆相逢公司提出的隐瞒不能“经营多项餐厅”的行为。庆相逢公司第一次与酷狗公司合作的PPT，里面有显示投资人李国伟的名字。第一次的合作就是意大利餐厅的经营，从来没有拒绝庆相逢公司经营什么餐厅。2、按双方合同约定，庆相逢公司无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按双方签订《商铺合作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作期间，任何目前一方提前终止合同需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庆相逢公司没有和酷狗公司约定，就终止了。3、按双方合同约定履约，庆相逢公司提出赔偿无依据。庆相逢公司提出的赔偿保证金18万元，庆相逢公司提前在2018年12月18日退房，庆相逢公司没有按合同履约，酷狗公司没有赔偿义务。在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场地空场，酷狗公司因此损失5个月的场地费用。庆相逢公司提出退场地补偿费20万，按双方签订《商铺合作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该费用为赔偿酷狗公司之前投入费用，及不退补偿费的约定。酷狗公司没有退款义务。酷狗公司为与庆相逢公司合作经营餐厅，把原来投资100万的装饰全部拆除。庆相逢公司提出赔偿装饰损失30万，按双方签订《商铺合作合同》第十条约定，店内装饰及配套需由庆相逢公司投资完成。庆相逢公司在退房之前已经破坏性的将装饰全部拆除。庆相逢公司提出赔偿三个月租金损失27万，没有法律依据。4、庆相逢公司需支付所欠费用，必须支付所欠酷狗公司已经交物业的2018年12月2-18号的水电费。5、庆相逢公司需赔偿酷狗公司的之前装饰损失，为与庆相逢公司合作，酷狗公司把之前咖啡店高档装饰全部拆除清空，由于庆相逢公司违约自行停止合作，给酷狗公司造成损失，需赔偿酷狗公司之前装饰投入的费用100万。综上，请求驳回庆相逢公司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述称：1、本案的项目福田物业管理中心和酷狗公司的是通过招投标确定下来的，招投标的项目明确约定了要求是经营咖啡项目。2、福田物业管理中心和酷狗公司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禁止转租。3、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永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庆相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2.酷狗公司退还保证金18万元、赔偿其他损失77万元；3.诉讼费由酷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案外人深圳龙达招标有限公司向酷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其为深圳国际创新中心商业配套租赁经营咖啡项目的中标供应商。2016年3月31日，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与酷狗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的深圳国际创新中心F栋01层F104号商铺租赁给酷狗公司使用，月租金97188元。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酷狗公司不得将租赁房屋全部或部分转租予他人。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称由于物业配套项目施工进度慢，故给予酷狗公司租金优惠，2017年12月-2018年11月，月租金为50051.82；2018年12月-2019年11月，月租金为61864.05元；2019年12月-2020年11月，月租金为74339.97元。2018年1月25日，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签订《商铺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深圳国际创新中心F栋01层F104号商铺，经营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经营用途为餐厅及咖啡音乐，模式为酷狗公司提供音乐、品牌、场地，庆相逢公司负责经营场地的所有费用，并每月支付场地使用费给酷狗公司，酷狗公司为该店占股1%的股东。场地使用费为第一年每月90000元，第二年开始按每年6%递增。签订合同3天内，庆相逢公司缴纳三个月的场地使用费270000元及保证金180000元给酷狗公司，保证金在合同到期退回庆相逢公司。庆相逢公司还需支付给酷狗公司200000元场地补偿费给酷狗公司，作为补偿酷狗公司之间店面所投入成本的部分，该补偿不退还。终止合同的条件为1.合作经营用途与物业管理发生变化，导致合作店铺无法经营；2.因酷狗公司原因导致合作店铺无法办理经营所需证照，合作商铺无法营业；3.因酷狗公司原因合作时间未达到三年，酷狗公司承诺赔偿庆相逢公司已投入的装修费用300000元。酷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了庆相逢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80000元、场地补偿费200000元，庆相逢公司退场前未欠付租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庆相逢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搬离该店铺。一审法院认为：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之间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该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做如下论述：第一，所谓合作，根据一般的商业惯例，或为人合，或为资合，该合同虽然约定酷狗公司为占股1%的股东，但庆相逢公司、酷狗公司庭审中均陈述酷狗公司资金没有注入，其也未从店铺的实际经营中获得收入，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值得商榷；第二，该合同约定庆相逢公司每月需支付场地使用费90000元，远高于酷狗公司从福田物业管理中心承租该商铺的费用，酷狗公司可从二者差异中获得相当利润；第三，从第三人的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涉案的店铺不得转租，酷狗公司将合同命名为《商铺合作合同》有规避其与福田物业管理中心所签订的合同的限制的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商铺合作合同》名为合作合同，实为不动产租赁合同。现因福田物业管理中心对涉案店铺权利的限制，导致庆相逢公司无法实现经营转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该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做如下论述：首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店铺经营用途为餐厅及咖啡音乐，此处的餐厅按照通常理解应为与咖啡厅配套的西餐或者简餐类，否则合同可直接约定为餐饮或者中餐；其次，按照庆相逢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从事餐饮行业已有三年，一直经营中餐，但入场时却以西餐的标准装修店铺；再次，庆相逢公司、酷狗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五年，庆相逢公司称已投入了装修费用30万元，但只经营了五个月就要求变更经营模式，改变装修风格，不符合一般的商业常理；最后，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庆相逢公司需改变商铺的内部结构和装修或设置对商铺结构影响的设备，需先征得酷狗公司书面同意，在酷狗公司未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庆相逢公司亦不得改变装修。综上，一审法院推定庆相逢公司入场时应知悉该场所不能经营传统中餐，故该餐厅无法转型的责任不能归责于酷狗公司。鉴于庆相逢公司已实际退出该店铺的经营，酷狗公司亦无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同意庆相逢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庆相逢公司提前解约，且非因可归责于酷狗公司的原因，故保证金18万元可不予退还。场地补偿费双方约定为补偿酷狗公司之前店面所投入成本的部分，合同已明确不退回给庆相逢公司。至于装修损失30万元及三个月租金损失27万元为经营所需及经营风险所致，应由庆相逢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庆相逢公司、酷狗公司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二、驳回庆相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庆相逢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就原审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阻碍庆相逢公司转营中餐厅的依据问题。庆相逢公司主张在2018年5月份的时候，原审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有一工作人员到店里面说不能够经营中餐，随后庆相逢公司和酷狗公司沟通，酷狗公司说这个问题完全可以解决，所以在5月份继续租赁该房屋，后面庆相逢公司发函要求改变经营策略，由西餐改为中餐，酷狗公司的回函内容可以看出涉案餐厅不能转营中餐。2、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酷狗公司认为中标通知书是咖啡厅，但后面与原审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中约定是商业。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阻止，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上诉人和酷狗公司的往来函件都有同意上诉人开餐厅（包括中餐厅），物业从来没有说不同意。3、原审第三人福田物业管理中心主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商铺只能经营咖啡和西餐一早就知道的，对于不能经营中餐的问题，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是认识过错。本院认为，庆相逢公司与酷狗公司之间签订的《商铺合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铺合作合同》明确约定的店铺经营用途为餐厅及咖啡音乐，并未限定为西餐厅，而且酷狗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商铺中、西餐厅均可经营且在来往函件中也向庆相逢公司表明涉案商铺不论中、西餐只要是餐厅就行，可见酷狗公司作为出租方也不认为涉案商铺不能经营中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庆相逢公司签订合同时就知晓涉案商铺不能经营中餐，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商铺在招投标过程中就明确要求是经营咖啡项目，酷狗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涉案商铺的经营限制，可见其在与庆相逢公司签订《商铺合作合同》时存在故意隐瞒真实信息，即使其认为此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取消了限制，因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表示涉案商铺不能经营中餐，因此也不能免除其对庆相逢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庆相逢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和赔偿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庆相逢公司于2018年5月就已经知道涉案商铺不能转营中餐厅，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后因西餐厅经营亏损，才考虑转为中餐厅时，可见其签订合同本意也是经营西餐厅，涉案商铺的限制并不绝对影响其实现签订合同时的目的，即使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庆相逢公司在知道涉案商铺不能转营中餐厅后未及时止损，对扩大的损失也应承担责任。综上，综合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合同履行情况以经营亏损为商业风险也不能作为违约损失等因素，本院酌定酷狗公司向庆相逢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并退还保证金18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庆相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2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2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深圳市酷狗娱乐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庆相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8万元；四、深圳市酷狗娱乐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庆相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五、驳回深圳庆相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庆相逢公司已预交），由庆相逢公司负担9300元，由酷狗公司4000元，酷狗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庆相逢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庆相逢公司负担9300元，由酷狗公司4000元，酷狗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庆相逢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