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01行初521号原告范县润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范县产业集聚区濮州化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锁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根强，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晓霞，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河南省范县产业集聚区综合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建刚，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徐建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盛福忠，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新区。法定代表人赵丽玲，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祝磊，范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孝光，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县润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杨化工）诉被告范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范县环保局）行政处罚及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范县环保局和范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润杨化工的委托代理人杨根强、刘晓霞，被告范县环保局负责人徐建强及委托代理人盛福忠，被告范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祝磊、彭孝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2日，范县环保局作出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范县润杨化工有限公司：经我局调查发现你公司通过暗管违法排放水污染物，违法事实成立。根据你（单位）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相关证据，参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你（单位）的违法行为为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本机关决定对你（单位）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责令停产整治；2.处壹佰万元罚款。原告不服，向范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范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经延期后于2020年8月5日作出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润杨化工诉称，被告范县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被告范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错误。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4月份，原告按照被告范县环保局的要求安装完成在线监测设备，更换了法定排污口，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对废弃的原排污管道端口（管道末端连接的是濮王产业集聚区污水管网）进行了封堵。可能封堵的不太规范，但当时都是通过被告范县环保局验收的。变更法定排污口后，公司从未通过废弃管道排放过水污染物，被告范县环保局执法检查打开管道时，管道内亦没有排放的废水，管道是干的，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告不存在被告范县环保局认定的“通过暗管违法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不应被罚款处罚。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从未通过废弃管道排放过水污染物，不存在排放水污染物的事实，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通过暗管排污水污染物中的“排放水污染物”的客观要件，不能依据该条进行罚款处罚。三、程序严重违法，原告陈述申辩后，被告范县环保局不仅没有充分听取原告的意见，对原告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并说明是否采纳，却对原告加重处罚至100万元，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程序严重违法。四、复议决定错误，被告范县人民政府未查清本案是否有污染物排放，何时排放，是否超过两年追溯期的案件事实，直接推定违法事实存在；未认真核实被告范县环境保护局因原告陈述申辩加重处罚的事实，在被告范县环保局对该事实未做任何说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原告向范县环境保护局提交申辩书时间不能确定”，《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复议决定错误。请求：1.撤销范县环境保护局做出的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范县人民政府做出的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润杨化工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2019〕第46号（以下简称46号告知书），2.申辩书，3.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2019〕第47号（以下简称47号告知书），4.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4证明被告范县环保局在公司提交了申辩书后加重处罚的事实。5.证人闫某书写证明3份，证明举报人张某2、张某1、宋某同公司有纠纷，其中张某2要求公司涨工资，公司未同意，带领车间工人罢工被开除；张某1要求调整岗位，公司未同意，不满离职；宋某因为工资问题多次举报公司，三人均为案件相关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6.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公司申辩书的提交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上午一上班，大概8:30-9:00，给了范县环保局法规科，当日下午，接到范县环保局拟对公司处以100万元罚款的范环罚先告字〔2019〕第47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7.现场照片，证明该废弃管道位于公司一进大门口，旁边是在线监测设备新管道，位置明显不隐蔽，非私设的暗管，这个地方是环保检查的重点，企业也不可能在一进大门口的位置偷排。被告范县环保局及范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出示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范县环保局做出的两份告知书是以事实为依据，根据原告的违法情节做出的，并非因原告申辩而变更。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闫某的证明可以证实张某2、张某1、宋某长期在原告处工作，对原告工艺流程非常熟悉，原告私设暗管具有一定隐蔽性，非工作人员很难发现，如果不是三人举报，原告违法行为不可能及时查处，三人与原告有劳务纠纷，不能否定环保局对三人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即三人均陈述原告长期偷排污水。对证据6孙某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陈述送达申辩书的时间为8点半到9点是其自己推断。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排污口是由铁质堵头封堵，该排污口长期有污水掩盖，平时无法发现。被告范县环保局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根据群众举报依法进行立案调查，在原告公司废水排放口前，发现一暗管，确认废水通过该暗管排放。2017年4月份，原告公司更换法定排污口后，对废弃的原排污管道端口进行了“封堵”，但是其所谓的封堵只是用一个带有圆环的铁质封盖对原排污管道端口进行“封堵”，该局在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任何人可以利用简单的工具自由控制铁质封盖的取放，污水通过该端口和原管道直接排放进入污水管道系统。原告公司用上述方式封堵显然是在为非法排放提供条件。二、被诉行政处罚的程序正当，非因被答辩人的申诉加重了处罚。被告对原告公司的罚款处罚由8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是在依法调查的基础上，根据原告公司的违法行为、违法情节以及造成的后果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讨论，最终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合法、公正。三、被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告认为原告公司通过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非排污口设施不规范，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进行处罚。综上所述，原告公司通过暗管违法排放水污染物，违法事实成立，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处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范县环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执法证二份，证明该局环境监察大队队员李庆冬、张守华具有合法执法资格。第二组，关于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的证据：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记录，照片二张。证明经检查在原告废水排放口前发现一暗管。污水井有两个排放口，位于上方的排污口直接流向在线，位于下方的排污口用一个带铁环的铁堵头封堵着，封堵的暗管直接排到厂外。2.证人张某2、张某1、宋某、闫某、孙某证人证言，张某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某2曾在原告的醚化车间工作，证人张某1、宋某曾负责原告的污水站工作；原告的负责人杨锁强指使张某1、宋某在2017年、2018年经常通过排污口处的暗管向外排放未经处理过的生产废水的事实。3.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锁强调查笔录一份、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对通过暗管排放污水的违法事实拒不认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4.原告提交2017年、2018年、2019年生产的羟丙基甲基纤维素年产总量的情况说明一份，2017年、2018年、2019年在线排水量一份。证明原告自安装在线以来，在线排水量与生产量所产生的废水量的比例不符合环评标准，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告通过暗管排放污水的事实。第三组，关于做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的证据。1.立案审批表一份。证明被告在接到举报人举报原告涉嫌利用暗管排放污水，经初步调查后予以立案，并指派本局工作人员张守华、李庆冬为案件办理人。2.调查终结报告一份、46号告知书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涉嫌利用暗管排放污水的违法行为初步调查终结，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保护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对原告进行处罚，并告知了原告陈述权、申辨权、听证权等权利。3.申辩书一份，会议纪要和签到表一份，撤销告知书通知一份，47号告知书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明被告依据调查的证据、原告对违法事实的认识态度及原告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经集体研究决定，撤销原作出的46号告知书，重新作出47号告知书，送达给原告，告知了原告陈述、申辨、申请听证等权利。4.法律意见书一份，集体讨论记录及签到表一份。证明被告依据原告的申辩，认为案件重大情节复杂，依法对原告的申辩和拟处罚行为进行集体讨论。5.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明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保护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做出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权利。6.移送函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原告违法行为已符合行政拘留要件，依法移交范县公安局。被告范县人民政府对被告范县环保局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原告润杨化工对被告范县环保局出示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执法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二人均为范县环境监察大队工作人员，非范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而案卷未见范县环境保护局授权范县环境监察大队执法的相关授权文书，范县环境监察大队在执法时，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委托执法资格，不具有执法权，其调取的证据无效，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1中现场检查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笔录记载：“废水排放口前，发现一暗管，确认废水能够通过该暗管排放。”需注意是有暗管，废水能够通过该暗管排放，非现场有排放废水。不能证明当事人有污染物排放；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何时拍摄、谁拍摄的没有制作说明。对证据2中证人张某2、张某1、宋某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三人作为本案举报人，且因同公司具有纠纷，为案件相关利害关系人，对其所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的直接证据。对证据4在线排水量表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违法事实存在。原告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纤维素，分为高粘和低粘，高粘度产生少量废水，低粘度不产生废水，因此在排放水量有时是0有时不是0，同时，原告公司提升了治污设备，大部分废水可以回用。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4中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集体讨论记录的合法性有异议。本案调查人员为张守华、李庆冬、魏安伟，根据查处分离原则，案件调查人员不能作为集体合议人员发表合议意见，但李庆冬作为案件调查人员，却在集体合议中发表合议意见，违反查处分离原则，该集体讨论不合法，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对第三组证据中46号告知书、47号告知书、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异议，46号告知书记载的自由裁量情节为“严重”、47号告知书记载的自由裁量情节为“特别严重”、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违法情节为“严重”。文书前后矛盾，既然46号告知书与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为“严重”，最后的罚款金额一个是80万，一个却是100万。“严重”、“特别严重”的具体情节是什么？环保局并未充分告知当事人，相当于没有告知当事人作出处罚的自由裁量事实及依据。另外，申辩书针对的是46号告知书提出的申辩，如果是原告收到的是47号告知书，针对的就应该是47号，而不是46号。会议纪要第1页可以看出加重处罚的原因是“企业负责人和有关人员不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拒不承认违法事实，态度恶劣，应从重处罚”，足以看出环保局是因为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辩称，其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律规定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各当事人已经签收，范县人民政府经书面审查，认为范县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予以维持的决定。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范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2.行政复议延期审批表，3.行政复议结案审批表，4.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上述证据证明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润杨化工及被告范县环保局对被告范县人民政府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原被告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被告范县环保局出示第一组证据中的执法证，经法庭调查，范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系被告范县环保局的所属内设机构，依照环境保护部《环境监察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各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所属的环境监察机构,负责具体实施环境监察工作。”该大队具有环境监察行政执法权，李庆冬、张守华亦均有合法执法资格，原告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范县环保局出示第二组证据中的现场照片，经查，该照片确无制作说明，但鉴于原被告对被告范县环保局进行现场检查的过程及案涉旧排污管道的位置、状况等均认可，该证据制作过程中存在瑕疵，但不影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被告范县环保局出示第三组证据中的集体讨论笔录，依照原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实施环境行政处罚，实行调查取证与决定处罚分开，决定罚款与收缴罚款分离的规定”，参与案件调查的人员不应参与集体讨论表决，该案集体讨论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经集体讨论这一客观事实的认定。关于原告出示的证据5证人闫某书写3份证明，举报人张某2、张某1、宋某是否与原告公司存在劳务纠纷，并不影响其举报权利的行使，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出示的证据6，系证人孙某自述情况说明，被告并无相反证据证实其所述为虚假，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其余原告润杨化工、被告范县环保局、被告范县人民政府所提交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至于各证据所能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细分析论证。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4月12日，原告润杨化工新建在线监测排污管道通过被告范县环保局的检查验收，作为法定排污口上线运行，在法定排污口下方的原排污管道（该管道末端连接的亦是产业集聚区污水管网）被用可活动的铁质堵头封堵。2019年11月27日，被告范县环保局接群众举报称原告润杨化工通过暗管排放废水、向取水井排放废水、利用渗坑排放废水，于当日对原告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经检查发现：在废水排放口前，发现一暗管，确认废水能够通过该暗管排放；在取水井口有一塑料管，涉嫌通过该暗管向取水井排放废水，已委托监测机构取水样监测；对举报人举报的渗坑，已委托监测机构取土样监测。检查笔录载明被检查单位在检查过程中“比较配合”。后范县环保局对举报人张某2、张某1、宋某及原告润杨化工法定代表人杨锁强、工作人员闫某和孙某进行了询问。2019年11月28日，被告范县环保局向原告润杨化工发出〔2019〕第46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润杨化工，经对举报情况核实，发现废水排放口前有一暗管，确认废水能够通过暗管排放。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违法行为严重，决定对原告润杨化工责令停产整改，处捌拾万元罚款。并告知原告润杨化工可以自该告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到该局进行陈述、申辩，或者提交陈述申辩材料。后被告范县环保局向原告润杨化工调取了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该公司在线排水量监测数据。2019年12月2日，原告润杨化工向被告范县环保局递交了《申辩书》，认为〔2019〕第46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该局撤销处罚。当日上午，被告范县环保局对该案进行专题研究，认为润杨化工长期主观故意通过暗管违法排放废水；被举报至省“三散”督察组引起督察组高度重视并在全省通报，造成恶劣影响；企业负责人及有关人员不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拒不承认违法事实，态度恶劣。应予从重处罚。决定撤销〔2019〕第46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向原告润杨化工发出〔2019〕第47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认为该公司违法行为特别严重，拟对原告润杨化工处壹佰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告知书载明“你（单位）可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或到我局进行陈述、申辩。逾期不陈述、申辩的，视为你（单位）放弃陈述、申辩权利。”2020年3月9日，被告范县环保局对该案进行集体讨论，并于3月12日对原告润杨化工作出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我局调查，发现你公司通过暗管违法排放水污染物，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为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决定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责令停产整治；2.处壹佰万元罚款。原告润杨化工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范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范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经延长审理期限，于2020年8月5日作出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决定维持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润杨化工不服被告范县环保局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保护法》第九条规定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告范县环保局对本县域内的水污染行为具有法定监督管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对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范县人民政府对润杨化工不服被告范县环保局行政处罚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法定行政复议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书认定原告润杨化工通过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被诉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原告润杨化工通过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因此，违法事实清楚是行政机关对行政管理相对人施以行政处罚的前提条件。2017年4月12日，原告润杨化工新建在线监测排污管道通过被告范县环保局的检查验收，作为法定排污口上线运行，在法定排污口下方的原排污管道（该管道末端连接的亦是产业集聚区污水管网）被用可活动的铁质堵头封堵。庭审中原告润杨化工及被告范县环保局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原排污管道即被告范县环保局认为的“暗管”，但封堵处的铁质堵头可以被打开存在废水通过该“暗管”排放的可能性，并不必然免除被告范县环保局在行政处罚时需要确凿证据证实原告润杨化工确实通过该“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查证责任。首先，本案中，被告范县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原告润杨化工违法排放废水的内容有三项：通过暗管排放、向取水井排放、利用渗坑排放。范县环保局对原告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提取了取水井处的水样本、渗坑处的土壤样本，但范县环保局在举证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检测报告，在庭审中自认检测结果不超标。至于“暗管”处，据原告辩解检查当时是干的，而范县环保局亦未从该处提取相关检测样本。因此，证人张某2、张某1、宋某证言仅能证实三人向范县环保局举报的事实，并不能当然证实原告润杨化工排放水污染物的事实。其次，证人张某2、张某1、宋某称受润杨化工杨锁强、孙某指使通过该暗管排放废水，但润杨化工法定代表人杨锁强及证人孙某询问笔录中对此均予以否认，且杨锁强、孙某及润杨化工另一员工闫某的询问笔录均否认存在通过暗管非法排放废水的事实。再次，被告范县环保局调取的原告润杨化工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线排水量监测数据，能够证实2017年4月12日原告公司新建在线监测排污管道一直正常运行并接受实时监测的事实，但监测数据中水污染物排放量的变化，同样不能证实润杨化工在何时通过“暗管”排放废水、排放量多少的事实。而且原告润杨化工在庭审中亦对此进行说明，称公司通过改进环保工艺优化废水利用，因此所排放工业废水越来越少。再次，关于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问题，根据1998年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该条例已于2017年修订并于当年10月1日施行）第二十条第一款“建设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向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2017年4月12日润杨化工新建在线监测排污管道的验收职能属于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被告范县环保局在对新建在线监测排污管道验收时，理应对原排污管道是否按要求封堵情况一并检查，但从本案中原告公司存在仅用可活动铁质堵头封堵原排污管道的情况看，被告范县环保局显然未尽到该项检查责任。综上，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原告润杨化工通过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不清。二、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律适用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与违法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如前所述，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润杨化工违法行为的事实不清，自然失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的基础。此外，本院需要向被告范县环保局指出的是：1.即便查明行政管理相对人存在通过暗管违法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也要考虑该“暗管”形成因素、水污染物最终流向、排放频次及排放量等因素进行处罚，以做到过罚相当。2.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存在表述错误，正确表述应为“第八十三条第（三）项”，本院在此予以指正。3.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等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中，均无通过私设暗管违法排放水污染物情节“特别严重”的规定，而被告范县环保局47号告知书却出现“违法行为特别严重”的认定，明显超越法律规定，该告知书虽不属于决定行政相对人责任负担的最终处理决定，但作为行政机关的正式法律文书，仍有损于行政严肃性。三、被告范县环保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原告润杨化工针对被告范县环保局46号告知书提出了申辩，依照证人孙某证言，其是2019年12月2日上午向范县环保局提交的申辩书。当日范县环保局决定撤销46号告知书，并于当日向润杨化工发出47号告知书。即便该局作出47号告知书晚于收到润杨化工申辩书的时间，但该告知书仍为正式作出行政处罚前的事先告知，润杨化工仍可按该告知书的告知事项及期限提出新的申辩，其逾期未再针对47号告知书进行申辩，视为放弃了陈述、申辩权利，范县环保局自然可根据案件事实、证据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因此，范县环保局此后经集体研究，作出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并无不当。但是，被告范县环保局行政处罚程序存在多处疏漏和瑕疵，在以后的行政执法中应注意改进：1.信赖利益保护原则要求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基于对公权力的信任而作出一定的行为，此种行为所产生的正当利益应当予以保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原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未明确规定行政相对人行使陈述、申辩权的期限，但范县环保局既然在其46号告知书中明确告知：润杨化工可以自该告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到该局进行陈述、申辩，或者提交陈述申辩材料。该局理应在该告知书所指定的陈述、申辩期限届满后再作出后续行政行为，以保障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行使和保证政府行政执法公信力。该局在指定的陈述、申辩期限届满前撤销原46号告知书并发出47号告知书，虽未影响原告再次行使陈述、申辩权，但行政程序显然存在瑕疵。2.现行有效的原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关事实、理由、依据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范县环保局47号告知书告知润杨化工拟对该公司处壹佰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但其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范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较47号告知书却多出“责令停产整治”的处罚内容，显然不利于原告陈述、申辩权的行使，行政程序存在瑕疵。3.如前所述，该案集体讨论不符合查处分离的规定，行政程序存在瑕疵。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机关负责人作出决定之前，应当由从事行政处罚决定审核的人员进行审核。行政机关中初次从事行政处罚决定审核的人员，应当通过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取得法律职业资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由从事行政处罚决定审核的人员进行审核。被告范县环保局在行政执法卷宗中缺少法制审核意见及审核人员的相关资质证明，行政程序亦存在瑕疵。四、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被告范县人民政府在接到原告润杨化工的复议申请后，经过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但认定润杨化工多次通过暗管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的事实不清。另外，范县人民政府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是行政复议机关决定撤销、变更被申请复议行政行为或确认被申请复议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不应作为维持被申请复议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还需要指出的是，被告范县人民政府作为被诉复议机关，还应向本院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在法定期限内向范县环保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范县环保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等证明复议程序合法的完整证据材料，希望在以后的应诉中注意。综上，被告范县环保局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范县人民政府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均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范县环境保护局做出的范环罚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范县人民政府做出的范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范县环境保护局、范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九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张东方审 判 员  邵新来审 判 员  刘洋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马英武代理书记员  侯俊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