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 法定代表人：王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行超，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林，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唐行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按真实合理的面粉单价改判上诉人支付唐行超垫支的面粉款，并改判上诉人不向唐行超支付利息损失，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唐行超是否真实进行了垫资以及垫支资金的去向，唐行超是否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存疑。唐行超在一审中主张垫资为本村村民发放了面粉福利，应当提供垫付资金的相关证据，比如垫付资金付款至面粉厂等销售单位的转账记录或购买面粉的相关发票或收据，或者提供与面粉厂等销售单位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中唐行超没有提供任何的垫付资金购买面粉的证据，只提供了加盖村委会公章的面票(2011-2019年唐行超在村委任职)，这就难以查明面粉买卖关系的买方是唐行超还是村委会，唐行超是否具有起诉主体资格也不能确定。二、即使唐行超进行了垫资，一审判决在面粉单价方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计算唐行超垫资的面粉款金额错误。1.一审判决以金山镇其他村居发放面粉福利的发票中取平均价格认定唐行超垫资购买面粉的价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山镇其他村居发放的面粉与唐行超发放的面粉是否为同一品牌、同一规格不能确定；金山镇其他村居发放的面粉均带有正式发票，唐行超垫资发放的面粉无相应的正式发票，必然影响唐行超购买面粉的价格。以此种方法计算面粉单价不科学不合理。2.唐行超应对垫资购买面粉的规格、单价、总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唐行超在一审庭审中称为村民发放的面粉中有特一粉、特精粉，审宣判后上诉人通过走访、调查本村村民，实际发放的全部为特一粉，且经过询问面粉厂家，每袋(25kg装)特一粉市场价格低于特精粉市场价格10元。唐行超对发放面粉的规格和单价举证不能的，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唐行超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唐行超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不应支付利息损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借款人向出借人明示举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作为单位主体是否有向唐行超举债的意思表示应当形成书面的会议记录或村两委成员研究通过的书面材料，在没有上述材料的情况下，唐行超主动垫资发放面粉福利更符合无因管理法律行为的特征，而一审法院立案之初也是以此案由立案，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中，唐行超只能要求上诉人支付因管理产生的必要费用，而不能主张利息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计算利息损失错误只有民间借贷案件才能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并计算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即使是民间借贷案件，利息计算也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唐行超对于垫资的面粉款没有约定何时归还，应当从唐行超向上诉人主张归还之日起计算，唐行超未举证证实2016年1月1日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且唐行超直到2019年期间一直在村委任职，事实上是唐行超卸任村两委职务后，只在2019年10月份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 唐行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唐行超为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垫付资金为村民发放福利面粉事实清楚，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审理过程中，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从没有对唐行超的起诉主体资格提出过异议，况且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已经向唐行超支付了100多万元的面粉款，唐行超现在是向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主张剩余的面粉款，这与唐行超是否垫付资金没有必然的联系。试想，如果没有唐行超先期出资购买面粉，有那 个厂家愿意长时间将这么大量的面粉交付唐行超，如果能够赊销的话，以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的名义赊销不比唐行超个人更好赊销，何苦还要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向村民发放面粉票后，让村民到唐行超处领取面粉，至于唐行超是否在村委任职，不是判断是否垫资的依据（垫资主要发生在唐行超任村委委员期间）。二、一审判决按照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认可的不同时期的面粉发票综合计算确定涉案面粉单价，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仍提出上诉异议，实属前后矛盾。首先，关于面粉价格问题，唐行超起诉时是按照97元／袋的价格计算的，该价格是以2013年3月经村民代表等正当合法程序确定的每袋面粉的单价98元确定的，唐行超主张的面粉款发生在2011年到2015年期间，2013年3月确定的98元面粉单价符合后期市场总体价格规律，现在一审按照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提供的面粉发票价格综合平均后全部按照88元／袋价格计算面粉款，也没有考虑到唐行超存储面粉的成本，唐行超已经承担了非常大的经济损失。唐行超因为垫资购买面粉事宜，向银行贷款至今未还完，唐行超认可一审判决，也是为了尽快处理完纠纷，好尽快归还银行贷款。其次，根据2013年3月确定的98元／袋的春节面粉价格可以看出，唐行超垫资购买的面粉要优于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周围其他村居的福利面粉，一审开庭及调解期间，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从未对唐行超提供的由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发放的面粉票提出异议，如果都是发放的特一粉，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为何却要印制特精粉的面粉票，一审判决了，却说5年多前发放的是特一粉。再次，金山镇其他村居面粉发票全部是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提供的，不论是唐行超提出的面粉发票价格，还是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提出的面粉发票价格，所有的有关面粉价格材料均是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提供的，实事求是的讲，唐行超对于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提供的面粉价格也是认为偏低的，2013年3月经过村民代表通过的面粉价格已经是98元了，据唐行超了解的情况，有些价格高的面粉发票，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并未提供，而是有针对性的提供一些低价格的发票，现在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却对自己提供的发票价格不予认可，实属前后矛盾，毫无诚信可言。三、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因资金困难无法向其村民发放过节福利面粉，要求唐行超垫付资金为其村民发放福利面粉，实际上相当于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向唐行超借款，只是该款由唐行超直接支付给了面粉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贷关系更符合案件事实情况。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在2014年、2015年分别出具面粉票收据，2015年“五一”后，唐行超不再为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垫资，一审判决统一从2016年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 唐行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所垫支的面粉款共计1012757元，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25398.80元，共计1338155.8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唐行超先后任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村委员、村委员会主任。因被告资金紧张，原告先为本村村民垫资发放面粉福利。原告共计为本村村民发放面粉23597袋，被告共计支付1276152元。诉讼期间，双方对面粉单价有争执。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面粉均价为每袋93.4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面粉均价为82.50元，综合原、被告提供的参考价格，平均价格为每袋88元。按该价格计算，原告共计垫支面粉款为2076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为解决本村村民节日福利，出资购买面粉为村民发放，证据充分，双方实质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支款。按双方提供的参考价格以平均值计算，原告共计垫支款为2076536元，已支付1276152元，尚欠800384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可按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向原告唐行超支付垫支款8003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向原告唐行超支付利息损失，以80038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三、驳回原告唐行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唐行超负担2134元，由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负担11310元。 二审中，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提交的录音、村民签字、面粉袋照片等证据，被上诉人唐行超提交“证明”、面粉发票等证据。根据一审查明及认定的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唐行超提交购买面粉的发票、面粉票、收到条、结算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唐行超在2011年至2015年担任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村委员会主任期间，为本村村民垫资发放面粉福利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涉案面粉垫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本案上述事实的认定，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诉理由成立，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由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西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