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1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德钊，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敏，福建凯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章光,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飞国，男，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被告：刘萍，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德钊与被上诉人黄章光、黄飞国、一审被告刘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闽010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陈德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闽01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闽010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陈德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黄章光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令黄飞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定性错误。一、黄飞国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飞国在落款日期下方签署的“证明人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这里的“证明人”已被“保证”涵盖，“证明人”已不是简单的证明，而是“要保证月底前还清”的保证人，这是保证条款和承诺保证责任的完整内容。黄飞国不但是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发生的介绍人、证明人，更因其前述所亲笔书写的保证条款和承诺保证责任而成就具备担保人的身份，即黄飞国兼具证明人和保证人的双重身份，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借款为刘萍为其家庭创办企业因流动资金需要所借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黄章光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黄章光辩称，本案借款发生在陈德钊与刘萍之间，其并未参与，也不知道借贷事实的发生。黄章光与刘萍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完全是用于刘萍与其胞弟刘晃合伙工厂资金周转。且借贷发生后，刘萍就一直下落不明，黄章光与刘萍已经判决离婚。本着谁受益谁承担，在借贷过程中，黄章光未收到任何受益，其不应承担借贷所带来的任何后果，其不承担法律责任。 黄飞国辩称，其是证明人，不是担保人，只是证明刘萍月底要还钱。 陈德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萍、黄章光共同向陈德钊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黄飞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章光、黄飞国、刘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陈德钊向刘萍转账143万元，分别为2015年2月24日转账49万元、2015年5月13日转账38.2万元、2015年7月28日转账9万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18日转账36.8万元。2016年7月3日，刘萍向陈德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向陈德钊借到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此款做为流动资金，福建闽侯思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安排还款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公司还款叁拾万元正，2016年7月30日还款叁拾万元正，剩余壹佰万元陆个月内全部还清。”刘萍在借款人处签字摁印，并于《借条》下方备注：已还60万元，还剩100万元，利息照旧，2016年9月11日还。2016年8月11日，刘萍向陈德钊出具一份《字据》，载明“兹向陈德钊借款的壹佰叁拾万元保证8月30日之前还清，超过20日利息照付。”黄飞国在落款日期下方签署“证明人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 另查，刘萍与黄章光于1992年9月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刘萍出具《借条》、《字据》，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借条》、《字据》、《建设银行汇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账单》，可以证明陈德钊向刘萍支付借款160万元后，刘萍已还款60万元，尚欠陈德钊100万元，故刘萍应向陈德钊返还借款1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二、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黄飞国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刘萍在其所出具的《借条》下方备注“利息照旧”，其所出具的《字据》亦载明“超过20日利息照付”，可以表明陈德钊与刘萍对案涉借款确有约定利息。根据《银行历史流水记录》显示，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刘萍按每月2%利率支付利息。陈德钊诉请刘萍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萍向陈德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此款做为流动资金，福建闽侯思源塑胶有限公司”。陈德钊诉请黄章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福建闽侯思源塑胶有限公司”系刘萍与黄章光共同经营，故陈德钊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飞国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黄飞国在刘萍向陈德钊出具的《字据》下方签署“证明人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陈德钊据此主张黄飞国是本案债务的担保人，但该《字据》中黄飞国的身份明确为“证明人”，而非保证人。且《陈德钊与黄飞国短信往来记录》中亦无黄飞国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陈德钊诉请黄飞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萍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德钊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20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德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8800元，由刘萍负担。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刘萍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德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字据》中的“证明人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证明人”三字与“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不在同一行，“证明人”旁白系空白的，并无签署。“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是另起一行行文。本院认为，经过核对《字据》，陈德钊的异议成立，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陈德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以此证明：刘萍于2012年11月30日投资500万元收购“曾一戎”50%的股份，与其亲弟弟刘晃各占公司50%的股权，职务上刘萍是经理，即刘萍是投资人、股东和经理的身份。2016年9月15日，刘萍将其所持有的50%股份中的30%以对价900万元转让给陈仲，另20%的股份以对价600万元转让给林影波。也即刘萍将其所持有50%股份以对价1500万元转让。黄章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只认识刘萍的弟弟，其他都不知道。黄飞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不了解情况，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陈德钊提供的证据有相关部门盖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飞国在讼争《字据》上亲笔书写“黄飞国刘萍要保证月底前还清”，具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应当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飞国在实际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刘萍追偿。陈德钊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讼争债务金额较大，刘萍向陈德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此款做为流动资金，福建闽侯思源塑胶有限公司”，陈德钊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闽侯思源塑胶有限公司”系刘萍与黄章光共同经营或该款用于刘萍与黄章光的家庭共同生活，故陈德钊关于黄章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黄飞国对本判决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刘萍追偿； 四、驳回陈德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8800元，由刘萍负担。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刘萍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陈德钊负担6900元，刘萍、黄飞国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