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 负责人：周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起术，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坚，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钗，女，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起术、李宝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宁德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定受害人缪术弟的损失，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19568元／年赔付，即死亡赔偿金19568元／年＊20年＝39136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缪起术、李宝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受害人缪术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缪术弟生前户籍地在福鼎市点头镇江××村××号，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查询属220，即农村户籍。缪起术仅提供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及工资发放表来证明受害人缪术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付，明显证据不足。首先，这些证据均属于单方制作的证据，且不能印证其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不具备证明效力；其次，这些证据均无受害人缪术弟本人的签名，均是盖章的形式，明显与事实不相符，通常情况下，劳动合同应由劳动者本人进行签名，且该合同期限是从2018年11月10日起生效，但受害人缪术弟签署的日期却为2018年11月11日，该份合同存在重大瑕疵，人保宁德市分公司有理由质疑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而工资发放表也无受害人缪术弟的签名或手印盖章，也仅有缪术弟名字的盖章，那是否说明该工资并非由受害人本人领取而是通过转账等形式来发放工资，据了解宁德地区的环卫工人其工资发放形式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转至本人账户中，因此，缪起术应补充提供银行工资流水清单等证明材料，否则人保宁德市分公司也有理由质疑工资表的真实性；再次，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前期了解过受害人缪术弟负责三个行政村的环卫工作，其工作地点在农村，生活及经常居住地在福鼎市点头镇江××村××号。受害人缪术弟的收入来源及消费支出均来自于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核定。 缪起术辩称，（一）人保宁德市分公司主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害人缪术弟户籍地标准即农村标准计算，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尽管受害人缪术弟户籍地在农村，但根据劳动合同、工作证明以及工资名册，足以证实受害人缪术弟属于进城务工人员，早已经不在户籍地居住，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二）人保宁德市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单纯否认其真实性，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确认缪起术提交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至于人保宁德市分公司要求补充提供受害人缪术弟银行工资流水清单等证明材料，并无必要，法律并没有规定一定要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工资名册已能够证明受害人缪术弟发生交通事故前收入情况。（三）对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金的计算金额应予以调整。一审将赔偿总额先减保险公司承担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包括有责与无责限额），再按责任比例分担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但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从110000元提高到180000元，无责赔偿限额从11000元提高到18000元，故本案对于交通事故赔偿金的计算金额也应当予以调整，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承担交强险有责180000元与无责18000元，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为：（964586-180000-18000）×70%=53661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承担最终赔偿金额应为536610.2+180000+18000=734610.2元。 李宝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缪起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宝钗赔偿缪起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891868.8元。闽Ｊ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商业险承保公司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各项损失（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付），并按过错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缪起术支付保险金。闽ＪＮ××××号小型轿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付上述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下午，李宝钗驾驶闽Ｊ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从福鼎市点头镇福善寺方向往福鼎市区方向行驶，于14时5分，行经桐松线9ＫＭ＋400Ｍ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缪术弟驾驶的从福鼎市点头镇马洋村方向往点头镇区方向行驶的无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刮，后无牌三轮电动车侧翻的过程中与由卓文赞驾驶的从福鼎市点头镇区方向往福鼎市区方向行驶的闽ＪＮ××××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缪术弟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宝钗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缪术弟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卓文赞无责任。死者缪术弟与缪起术系兄弟关系。缪术弟未婚、无子女，父母亲早逝。闽ＪＣ××××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闽ＪＮ××××小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之外，李宝钗另行补助缪起术110000元。缪起术对李宝钗的行为表示谅解。福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李宝钗实施了刑法第133条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赔偿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且系初犯，可以免除处罚，决定对李宝钗不起诉。 各项经济损失的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2、丧葬费：84374元/年÷12×6=42186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到李宝钗的犯罪侵犯，且已获得补偿而谅解，不予支付。合计912400+42186+10000=9645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李宝钗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卓文赞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缪术弟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宝钗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宝钗、卓文赞驾驶的车辆均在人保宁德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依法由人保宁德市分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人保宁德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有责110000元与无责11000元。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964586-110000-11000）元×70%＝590510.2元。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应承担590510.2＋110000＋11000＝711510.2元。李宝钗与缪起术已达成合意，无需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郑缪起术711510.2元。二、驳回缪起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9元，减半收取6359元，由缪起术负担1272元，人保宁德市分公司负担50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认定的除死亡赔偿金外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定如下：确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受害人缪术弟的户籍地虽为农村，但缪起术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工资名册等，可以证明缪术弟受聘于福鼎市中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福鼎市点头镇从事道路清扫保洁工作，月工资4000元左右，据此可确定缪术弟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宁德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人保宁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