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传钦，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钦**人，农民，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缪存武，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武夷山市人，居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传钦因与被上诉人缪存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伟钦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被上诉人缪存武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伟钦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导致判决错误。 一、涉案的《借据》与在案的其他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不能体现存在真实的 2 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借据》真实有效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偿还92500元，这是认定事实不清。 1、涉案《借据》的金额并没有实际发生。 涉案《借据》表述为“以现金方式向借款方借到人民币92500元”，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称“分数次向原告借款”，说明这是矛盾的，也说明《借据》中的92500元现金并没有实际发生。 2、涉案《借据》的92500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的转账金额明显不符，并且有部分转账金额系其他经济往来行为，表明《借据》内容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有的转账说明标注“公司账务”，有的标注“借条单”，从转账说明的标注看，表明转账用途并不是借款行为。特别强调，2018年4月3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7557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该笔款是上诉人报账开办大排档的款项，但是，被上诉人也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列出来，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借据》的92500元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从而说明《借据》的内容是不真实的。 3、从双方的转账金额看，明显不符合借款的特征。 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被告也有偿还部分借款及支付利息”，但是，从转账金额看却没有任何一笔“还款”或者“付息”与“借款”存在对应关系。从借款习惯看，在借款后如果发生还款行为，那么还款金额显然与前笔借款金额是对应的，因为借款金额并不大，如果偿还，显然是整借整还；如果有偿还利息，也必定是对原来借款金额所产生的利息的计付，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那么，借款偿还了多少，偿述哪一笔借款，利息又支付了多少，利息又是如何计算的？对此，一审判决既未查明，也未确认，而是机械地认为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借据》上签字了即认定借款金额是真实的，这显然是认 3 定事实不清。 4、双方的转账行为是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本案中的双方转账行为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对外放款，被上诉人是于2017年下半年通过他人介绍而认识上诉人，是在合伙放款过程中相互认识的。当有人需要借款时，上诉人就将信息告知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出资通过上诉人对外放款。被上诉人作为出资人，按月息4分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所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均为整数扣除4%之后的“砍头数”，而从第二个月之后，收取的利息则由几个合伙人一起按比例分成，因此，转账行为中并不体现第二个月之后的付息行为，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第二个月之后利息（因为各方清楚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另外，如果双方是单纯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多笔，但是，从来没有要求借款人出示身份证复印件，也从来没有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借款人偿还本息，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二、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则明显对被上诉人的偏袒。 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现行一年至五年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四倍即年利率19%，明显超出原告的诉请，显然是违反程序的。 三、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放贷关系，双方纠纷应按合伙纠纷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放款关系，《借据》的所谓现金借款92500元并没有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核查双方的具体转帐行为是否与《借据》金额符合，是否能够印证贷款金额的发生，但是，一审判决未查明转帐数额与《借据》金额是否相符，也未查 4 明被上诉人声称的已经偿还借款金额和利息金额，这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 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支持律师代理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本案一判决既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又支持律师代理费5386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没有事实借款行为发生的《借据》认定为真实有效，是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还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的情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缪存武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是经双方结算而来，且被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履行了出借义务。二、从被上诉人的部分转账记录可以证实部分转账已经扣除4%月利息，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属于其他经济行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并且其他的经济往来并不在本案的诉请中。三、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放贷关系，从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出庭陈述可以证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然后再转借给他人获取高额利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是按每月4%来计算的，上诉人转借给他人按照8%月利息计算。四、律师代理费并非出借人所获得的固定的收入，律师费并不是基于出借行为而获得的收入，而是因为产生诉讼而需要对外支出的费用，该笔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获得的，是需要支出给律所的，并不包含在司法解释中的相关费用中，因为是不确定的，因此我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缪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被告偿还借款92500元；2、被告支付逾 5 期还款利息14753.75元（以92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以后利息续计）；3、被告支付律师费5386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4月12日，缪存武多次转款给冯传钦。2018年6月22日，缪存武与冯传钦经过结算，以冯传钦出具《借据》的方式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借贷数额进行确认。2018年6月22日，冯传钦向缪存武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债务人冯传钦因资金周转原因，于2018年6月15日以现金方式向借款方借到92500元，定于2019年6月14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还清，逾期不还款的，自到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总计，债权人提起诉讼的，由借款人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债权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诉讼开支。为进行本诉讼，缪存武与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缪存武支付律师代理费5386元。缪存武于2020年5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向本院提交《借据》原件及转账支付凭证，并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告系老板，被告系为原告打工，两人合作放贷，两人还合作开办一大排档。被告此主张与其出具的《借据》内容矛盾。2018年6月22日被告出具的《借据》系其对双方关系的表述，该表述形成的时间早于被告在庭审中关于双方系合作放贷关系的表述，形成时间早的表述在证据效力上优于形成时间晚的表述。被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对自己出具《借据》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有充分预见，应对自己所为的民事行为负责。被告未举证自己出具《借据》的行为系受到欺诈胁迫，对其主张的双方系合作放贷关系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被告推翻《借据》内容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另外，两人还合作开办一大排档这一事实 6 与本案借贷并无关联性。法律并不禁止借贷双方可以通过结算以债务人出具新借据的方式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借贷数额进行确认。 现认定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情况如下：借款本金92500元，借款利息年利率24%，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6月14日，约定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算。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据被告出具的《借据》所示，被告定于2019年6月14日还款，逾期不还款的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故原告在借款到期日届满后可以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此诉请亦予以支持。《借据》中约定，逾期不还款致债权人提起诉讼的，由借款人承担债权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而原告又为本案诉讼切实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传钦偿还原告缪存武借款92500元；二、被告冯传钦支付原告缪存武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三、被告冯传钦支付原告缪存武律师代理费5386元。 案件受理费2552元，减半收取1276元，由被告冯传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冯传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一、《借据》四份、身份证复印一份，证明冯传钦与缪存武合作放贷； 二、钦南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因与他人存在借贷纠纷而起诉至人民法院的事实。 7 缪存武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但证明上诉人与他人出借资金。 本院对上诉人冯传钦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一、仅为借款人签名，没有出借人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向他人出借资金，且不申请借款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使用的要求，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证据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缪存武提供了《借据》及款项支付的凭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冯传钦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依据约定向上诉人冯传钦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冯传钦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缪存武向其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双方合作放贷，并且提供了《借据》、身份证复印件及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作为证据，但冯传钦提供的《借据》，只有一份款项出借人为冯传钦，其他《借据》没有出借人的名字，冯传钦也不申请借款人出庭作证，并且被上诉人缪存武对此也不予确认，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冯传钦向他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能由此证明冯传钦与缪存武存在合作放贷的事实。因此，本案《借据》中的92500元应当认定为冯传钦向缪存武的借款。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经届满，冯传钦 8 不按时还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 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立写的《借据》，约定：“定于2019年6月14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还清，逾期不还款的，自到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总计，债权人提起诉讼的，由借款人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债权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诉讼开支。”本案借款到期后，冯传钦没有依约归还借款，缪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借款92500元；二、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4753.75元（以92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以后利息续计），但一审判决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也超出了缪存武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传钦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冯传钦支付被上诉人缪存武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 9 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上诉人冯传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