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4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志柳，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沙岗路**。 法定代表人：冯暖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岚，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妹，女，1994年6月13日出 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受害人之母亲。 法定代理人：覃奎清，女，1948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原告黄秀妹之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梅，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修彊，男，1978年3月4日出生，住址：广西来宾市 -2- 兴宾区五山镇黄埠村民委黄埠外村65-1号。系覃奎清儿子。 一审被告：韦宗礼，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告中王帝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代表。 一审被告：广西来宾宾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兴宾大道**城南新区企业总部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覃业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汉录，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露，女，1987年3月8日出生，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五山镇黄埠村民委凤凰村民小组，地址：来宾市兴宾区五山镇黄埠村民委凤凰村， 诉讼代表人：陶修坚，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覃志柳、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王帝印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秀妹、一审被告广西来宾宾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信公司）、韦宗礼、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五山镇黄埠村民委凤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凤凰村民小组）因健康权、生命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志柳上诉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被告覃志柳赔偿原告黄秀妹经济损失 -3- 47321元”，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的地点属于池塘的范围，从现场施工实况来判断，上诉人在哪挖土取土问题，完全是服从于原审被告凤凰村代表现场的组织、指挥。故原审认定“被告覃志柳没有按照被告凤凰村民小组既定的池塘里挖土，对形成的坑道没有回填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对受害人落水溺亡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是错误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当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王帝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为健康权、生命权、身体权纠纷确有错误，应当是地面施工人身损害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上诉人早已完成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对于涉案路肩回填不属于上诉人合同义务，上诉人对于已完成施工的砼路面工程，在交付使用后已经没有任何的管理义务，无义务则无责任，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认定上诉人有部分责任，判决确有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和适用确有错误。一审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未能查明溺亡者溺亡的第一原因，对溺亡者溺亡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导致判决错误。四、从侵权责任法的构成要件看，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与溺亡者的溺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违背侵权的民法原理和法律规定，判决确有错误。路肩回填施工方不是上诉人，取土地点是经村民小组同意并选定，管理责任不在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责任。 被上诉人黄秀妹对覃志柳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认为其与凤凰村小组系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法院认定事 -4-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中王帝印公司的上诉辩称，对涉案路段路面工程于2017年6月7日竣工无异议，但涉案路段的路肩回填工程依然属于其后续工作，是该路段的承包方，对受害人存在过错。韦宗礼是该公司的施工代表，其在凤凰村找到回填路肩的土源后把回填路肩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覃志柳，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韦宗礼是该公司的施工代表，执行的是公司的工作任务，因而韦宗礼所负的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因此，中王帝印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宾信公司辩称，其与受害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其是工程的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王帝印公司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之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韦宗礼辩称，按合同约定，其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已过保质期，回填路肩也不是其公司回填，是扶贫办当时找村委找其他人回填的，其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也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扶贫办找村委回填路肩后就叫其打4000元给村支书，其说工程保质期已过了再也没有责任出这个钱，过后，扶贫办的领导就说，不打这个钱，工程尾款永远不支付，最后，其只能按扶贫办领导的意思办。 一审被告凤凰村民小组未作上诉答辩，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 被上诉人黄秀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宾信公司为做好来宾市兴宾区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于2016年9月8日与被告中王帝印公司签订了《来宾市兴宾区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投资总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承包施工建设来宾市兴宾区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其中，包括兴宾区五山镇黄埠村委至凤凰屯级道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建设。《来宾市兴宾区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投资总承包合同》第二章第3条3.5款约定：被告宾信公司负责实施本项目征地、拆迁、杆线迁移、土源、临时用地、用电等工作。凤凰村屯级道路硬化工程设计规模施工长为590米，宽3.5米的砼路面,两侧培土路肩各0.5米。2017年5月10日被告韦宗礼作为被告中王帝印公司的施工代表开工对兴宾区五山镇黄埠村委凤凰村屯级道路施工建设,至同年6月7日完成了该道路砼路面的硬化。被告中王帝印公司完成了该道路路面硬化后，因该路段周边无足够土源，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无法取土对路肩进行填铺。因该路段路肩没有培土填铺路面较窄不便车辆会车通行，被告凤凰屯村民便多次向扶贫办等相关部门反映。后经多方协调，被告凤凰屯确定同意被告中王帝印公司在该施工道路一侧的池塘里取土填铺路肩。在落实好取土位置后，被告韦宗礼委托五山镇黄埠村委党总支书帮联系人进行施工，并于2019年6月15日通过农村合作银行汇4500元给五山镇黄埠村委党总支书以支付填铺路肩的施工劳务费用。2019年6月16日被告覃志柳驾驶自有的挖掘机及自卸后推车到涉案路段，在距离被告凤凰村屯约300米处道路一侧的池塘边，沿着道路一侧用挖掘机挖土取泥并运至道路两侧填铺路肩。被告覃志柳施工填铺两天后，没有填铺完全部路肩便停工。目前，涉案路段路肩仍未填铺完成。黄埠村委党总支书根据被告覃志柳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给被告覃志柳施工劳务费3000元。被告覃志柳施工挖土形成的一条长约30米，宽约4.3米，深约2.4米的坑道，该坑道边缘距硬化 -6- 道路路面有约2.7米至4.7米。案发时坑道积水深约2米。 2019年7月13日，原告黄秀妹携带受害人陶仁好路过涉案积水坑道时受害人陶仁好滑落入积水坑道。原告黄秀妹因无力施救便回村喊其夫陶修华前往施救。陶修华在下水施救陶仁好时不没有救起受害人而与陶仁好一同溺亡。 溺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以上诉请。 另查明，受害人陶仁好于2013年1月25日出生，系原告黄秀妹与丈夫陶修华之女儿。 涉案道路是被告凤凰屯村民出村访友及赶圩集的主要道路，涉案道路一侧的池塘权属被告凤凰村民小组集体，因池塘较浅，易干旱，案发时池塘没有人工养鱼。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陶仁好落入建设凤凰村屯级道路时挖泥取土形成的积水坑道里溺亡，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中王帝印公司系凤凰村屯级道路建设的承包施工方，为了完成涉案道路的建设而在所建设道路旁就近挖泥取土填铺路肩，对挖泥取土形成较深坑道没有进行回填从而留下了安全隐患，尤其是在此坑道积水后，也没有对积水的坑道进行围蔽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受害人陶仁好落入坑道溺亡，存在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韦宗礼作为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涉案道路的施工代表人，将所建设的道路路肩填铺，交由无施工资质的被告覃志柳进行施工，对被告覃志柳在道路旁挖土取泥留下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措施加以消除，对所施工建设的工程安全生产存在管理不力，对受害人陶仁好落 -7- 水坑溺亡，本应承担责任。但，被告韦宗礼是执行被告中王帝印公司工作任务，因而被告韦宗礼所负的责任由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承担责任。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在积水深坑道溺亡，是由其他原因所致的，又因涉案的坑道紧邻被告凤凰屯村民进出村走亲访友及赶圩集的主要道路，被告中王帝印公司认为涉案坑道不是公共场所，与事实不符，认为受害人陶仁好的溺亡，与其公司无关，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覃志柳没有按照被告凤凰村民小组既定的池塘里面挖土取泥，而是在道路旁挖土取泥后对形成的深坑道没有回填，应当预见到会存在有安全隐患，由于被告覃志柳的疏忽没有对深坑道进行回填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因此，对受害人陶仁好落水溺亡也有过错，对受害人陶仁好落水溺亡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覃志柳辩称现场是由凤凰村的村长指挥挖土，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抗辩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黄秀妹作为受害人的母亲携带受害人外出到水池塘边时，应当预想到受害人会有落水的危险，但由于疏忽没有看管好受害人，未尽监护责任，而且在受害人落水后又因自己无力施救，错过最快施救时机，因此对自己女儿落水溺亡，存在有主要过错。原告黄秀妹以存在智力障碍，没有监护能力，认为对女儿溺亡没有过错，于法无据，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被告中王帝印公司、被告覃志柳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其70%的经济损失。 被告宾信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建设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中王帝印公司承建，并无不当，且被告宾信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建设也不享有利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 -8- 宾信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凤凰村民小组对被告覃志柳没有在既定的池塘里面挖土取泥，不存在有过失，对受害人掉落水坑溺亡无过错，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按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请求，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3.原告因事故失去一位亲人，确给身心遭受痛苦，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合计315474元。被告中王帝印公司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47321元（315474元×15%），被告覃志柳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47321元（315474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秀妹经济损失47321元；二、被告覃志柳赔偿原告黄秀妹经济损失47321元；三、驳回原告黄秀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2元，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覃志柳负担1000元，原告黄秀妹负担4032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 -9- 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陶仁好落入建设凤凰村屯级道路时挖泥取土形成的积水坑道里溺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中王帝印公司系凤凰村屯级道路建设的承包施工方，为了完成涉案道路的建设而在所建设道路旁就近挖泥取土填铺路肩，对挖泥取土形成较深坑道没有进行回填从而留下了安全隐患，尤其是在此坑道积水后，也没有对积水的坑道进行围蔽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受害人陶仁好落入坑道溺亡，存在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韦宗礼作为中王帝印公司涉案道路的施工代表人，将所建设的道路路肩填铺，交由无施工资质的上诉人覃志柳进行施工，对上诉人覃志柳在道路旁挖土取泥留下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措施加以消除，对所施工建设的工程安全生产存在管理不力，对受害人陶仁好落水坑溺亡，本应承担责任。但，韦宗礼是执行被告中王帝印公司工作任务，因而韦宗礼所负的责任由中王帝印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覃志柳没有按照凤凰村民小组既定的池塘里面挖土取泥，而是在道路旁挖土取泥后对形成的深坑道没有回填，应当预见到会存在有安全隐患，由于上诉人覃志柳的疏忽没有对深坑道进行回填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因此，对受害人陶仁好落水溺亡亦存在过错，对受害人陶仁好落水溺亡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诉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3元，由上诉人覃志柳负担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0-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