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277号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杨丙午。原告：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胡庆波。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平，湖南江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杰，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人事主管。被告：李云彩，男，1979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泽锐，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哲铭油墨公司、哲铭新材料公司）诉被告李云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哲铭油墨公司、哲铭新材料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平、万杰，李云彩的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李云彩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哲铭油墨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合同期限基本重叠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一份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云彩每月工资为5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南沙区；另一份劳动合同签署于2017年12月27日，约定基本工资1895元/月，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6日，该合同载明：“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双方均确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2020年1月3日，哲铭油墨公司以广州市哲铭集团公司文件的名义发布《任命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发展需要，经总经办研究决定，李云彩先生不再担任哲铭油墨/翔铭副总经理职务。现任命李云彩先生为哲铭新材料总经理，全权负责哲铭新材料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直接向集团总经理汇报工作。以上任命由发行之日起生效，请各部门配合执行！”此后，哲铭油墨公司从2020年起按照30000元/月的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且主张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延迟上班，从30000元/月的工资中扣减了相应的款项。哲铭油墨公司在〔2020〕659号仲裁庭审时表示《任命书》中的“哲铭新材料公司”是其子公司；双方未解除原劳动合同，对李云彩的调任是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在集团公司内的流动。哲铭油墨公司一直为李云彩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2020年4月28日，李云彩向哲铭新材料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内容为“鉴于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单位应于2020年5月29日前与本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5月6日，李云彩通过微信向哲铭油墨公司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拍照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并明确告知“万主管，从今天开始，我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办公室和宿舍钥匙我已经交给吴工，谢谢”。随即，李云彩以哲铭油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8735.6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该委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9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1元。此外，李云彩以哲铭新材料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哲铭油墨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5日解除；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共124376.45元；四、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据此提出本案反申请，请求：一、确认申请人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二、裁决两申请人无需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000元；三、裁决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123476.45元；四、裁决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五、确认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非本案原仲裁案件适格第三人；六、裁决广州市哲铭油墨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七、驳回被申请人在原仲裁案件中的全部仲裁请求。该委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本案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随后，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两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不服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共同向本院提起诉讼。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一与被告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按照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告知书约定的时间）；二、确认原告二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云彩与哲铭油墨公司和哲铭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具体认定问题。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签订两份劳动合同，工资待遇内容相差悬殊，本院结合李云彩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合理采信双方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月薪为50000元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至于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劳动报酬相比明显偏低的劳动合同是否出于可能的避税或者其他目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当由具有相应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依法查处，本院不予置评。此外，哲铭油墨公司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庭审时主张哲铭新材料公司是其子公司，但在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明确两者是关联公司，哲铭油墨公司控股股东是哲铭新材料公司全资投资人。目前没有证据材料证明两公司属于总分公司或者母子公司关系。李云彩没有与哲铭新材料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哲铭油墨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显示哲铭油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丙午，股东为江某、胡某1；哲铭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庆波，股东为胡某1和胡某2。2019年12月25日《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3、胡某1控股的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现任负责人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亏损，决定借用本公司业务总监李云彩先生到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一年。李云彩的劳动合同不变，劳动关系、社保、工资福利仍由本公司管理和发放”。而2020年4月10日《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了李云彩、胡某1等人的发言情况并有签到。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实际为相同股东的关联公司，李云彩明确知晓其从哲铭油墨公司借调至哲铭新材料公司的情况，亦在哲铭新材料公司相关会议上就工作事宜进行发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对哲铭油墨公司将其调任至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结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0876、10877号生效案件判例的有关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均为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独立经营机构，均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即使李云彩被调到哲铭新材料公司工作属于关联公司之间的内部调动，但哲铭新材料公司作为具有用工资格的不同独立主体，在李云彩的工作地点以及工作岗位均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哲铭新材料公司应与李云彩另行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本案中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均主张李云彩在调任时并未与哲铭油墨公司解除原合同，亦未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建立新合同，且李云彩对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书中有关“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将劳动者借调至关联公司”的认定以及对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驳回其要求哲铭新材料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在哲铭新材料公司工作期间属于从哲铭油墨公司借调，仍适用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签订的劳动合同。基于上述理由，视为争议各方对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存在劳动关系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借调至哲铭新材料公司工作一段时间达成一致，因此仲裁委认定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李云彩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案件中以哲铭新材料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哲铭油墨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以哲铭新材料公司为第三人。因此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案件中请求确认哲铭新材料公司非原仲裁案件适格第三人缺乏主张依据和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哲铭新材料公司实际上属于担责主体。但由于李云彩未对仲裁裁决不予认定哲铭新材料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且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在诉讼中坚持主张哲铭油墨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在整个用工期间与李云彩存在劳动关系，在对李云彩的权利不会产生明显损害的情况下，本院仅视为争议双方就上述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并非代表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在法律上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哲铭新材料公司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此外，关于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因劳动关系的解除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处分权，李云彩在仲裁请求中未申请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认定。虽然李云彩在《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中表示“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在2020年5月6日再次向哲铭油墨公司的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本案代理人）通过微信明确于当天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哲铭油墨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不因借调而解除，故李云彩的该告知行为有效。因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李云彩的最后工作日，仲裁委结合李云彩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中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以及哲铭油墨公司按照其主张的30000元标准全额发放李云彩2020年4月份工资的情况，仲裁裁决计算经济补偿金至2020年4月30日，李云彩未就此提起诉讼，且在本案诉讼中当庭表示认可。而哲铭油墨公司并未在仲裁前明确向李云彩作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哲铭油墨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解除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云彩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