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林，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公民身份号码321************2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谭伟文，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毅、周迪，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孙太平，局长。上诉人黄林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以下简称“越秀区公安分局”）、广州市公安局责令立即改正通知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6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14时左右，越秀区公安分局的民警在对广州市*********海平阁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黄林将一个长约2.4米，宽约0.5米，高约1.8米的衣柜摆放在海平阁23楼2307房对出的疏散通道上。越秀区公安分局认为黄林摆放衣柜占用疏散通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遂当场制作穗公越消即（东山）字〔2018〕第0807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并依法送达。主要内容为：“黄林（身份证号码321************25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我局于2018年8月7日对你单位（场所）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存在下列第5项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现责令立即改正：……5.占用疏散通道、安全出口……你单位（场所）应当采取措施，确保消防安全，对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将依法予以处罚。”黄林对该通知书不服，于2018年10月9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于同年11月29日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越消即（东山）字〔2018〕第0807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黄林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2008年修订）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第六十条规定：“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三）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或者有其他妨碍安全疏散行为的……个人有前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本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行为，经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强制执行，所需费用由违法行为人承担。”本案中，黄林在案涉场所摆放衣柜的事实各方无争议，争议点主要是黄林摆放衣柜的场所是否属于疏散通道。疏散通道是指满足人员安全疏散要求的通道，包括疏散楼梯和楼梯间及疏散走道等。黄林放置衣柜的空间连接安全出口、疏散楼梯，是通往楼层逃生楼梯的必经通道，整个空间均为疏散通道。黄林将其长约2.4米，宽约0.5米，高约1.8米的衣柜放置在该空间，显然对该空间形成了占用，越秀区公安分局认定黄林占用疏散通道，当场向其发出穗公越消即（东山）字〔2018〕第0807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要求立即改正违法行为，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林主张越秀区公安分局一名民警于2018年7月25日来案涉场所进行消防检查违反了消防检查程序规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事实与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无关，故黄林以此为由主张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越消即（东山）字〔2018〕第0807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黄林认为其为自然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明显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黄林请求撤销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越消即（东山）字〔2018〕第0807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公安局作为法定复议机关，在受理黄林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越消即（东山）字〔2018〕第0807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处理适当，程序合法。黄林请求撤销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穗公复决字〔2018〕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越秀区公安分局、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黄林要求越秀区公安分局赔偿其经济损失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林上诉称：一、越秀区公安分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放置衣柜的空间为楼层原设计的垃圾道空间，上诉人临时在该闲置垃圾道空间放置衣柜的行为并未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越秀区公安分局认定该空间为楼层疏散通道空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二、越秀区公安分局程序违法。一是越秀区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上诉人实施消防监督检查，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三条、《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接受消防监督检查的责任主体为单位而非个体自然人。越秀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三条及《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属于适用法规错误。二是越秀区公安分局进行的消防监督检查程序行为与《消防监督检查规定》严重不符。三是越秀区公安分局既对上诉人违法启用消防“监督抽查”程序，又没有严格按照《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十条规定的监督抽查应检内容依法对案涉海平阁大楼所有楼层履行消防监督检查职责。对其他多个楼层在垃圾道空间放置的衣柜、自行车及其它杂物的情况视而不见。四是越秀区公安分局称本案系因上诉人邻居投诉举报而引发，但越秀区公安分局对本案的查处未按照《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六条中有关举报投诉的程序对本案依法开展核查。越秀区公安分局对消防违法行为的投诉举报查处，应当适用《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六条第（三）项中规定的程序并按照《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进行核查处理。三、越秀区公安分局悍然借用公权力违法介入上诉人邻里纠纷。四、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放纵了越秀区公安分局违法行为的继续发生。五、原审判决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衣柜放置的空间为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垃圾道空间，而非疏散通道空间。另一方面，垃圾道空间不在人员疏散逃生必经的路径方向线上，是安全出口空间右邻的纵深空间。因此，一审法院将两个虽处一室但功能完全不同的空间混为一谈，显然错误且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黄林主张越秀区公安分局一民警于2018年7月25日来案涉场所进行消防检查违反了消防检查程序规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事实与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无关”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一是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办案民警于2018年7月25日为上诉人衣柜在案涉现场存放问题而到过案涉现场；二是在本案庭审质证时越秀区公安分局并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三是该民警是本案的主办人之一，其到案涉现场处理上诉人衣柜的行为属于履职行为。因此越秀区公安分局办案民警于2018年7月25日到案涉现场的履职行为是否合法，应当纳入本案一并进行审查。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及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越秀区公安分局赔偿上诉人衣柜等财产损失计人民币8185元，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答辩称：我局作出的《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本案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后，于2018年9月3日，向上诉人黄林作出穗公越行罚决字〔2018〕03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黄林占用疏散通道摆放衣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上诉人黄林处以罚款500元。上诉人黄林不服，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2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黄林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粤7101行初61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黄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林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71行终431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复议维持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行政行为的案件，二审审查的是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责令立即改正通知的合法性以及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通道属于消防疏散通道还是上诉人黄林所称的“垃圾道”。上诉人黄林放置衣柜的空间连接安全出口、疏散楼梯，是通往楼层逃生楼梯的必经通道，属于消防疏散通道。上诉人黄林所提1995年11月1日施行的《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第5.3.2明确载明“电缆井、管道井、排烟道、排气道、垃圾道等竖向管道井……”，结合原《住宅建筑设计规范》（GBJ96-86）第3.3.1的规定，“垃圾道”指的是在四层及四层以上的住宅设置的封闭式的由高层直通底层的丢弃垃圾的竖向管道。上诉人黄林主张案涉通道是“垃圾道”，系基于案涉通道内曾经摆放收纳垃圾的垃圾桶，但案涉通道属于开放的横向通道，而非封闭的竖向管道，显然与《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和《住宅建筑设计规范》（GBJ96-86）关于“垃圾道”的定义不符。而且，出于环境卫生和消防等方面的考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2003年9月1日起施行的《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4.3.1明确规定“住宅不宜设置垃圾管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2012年8月1日起施行的《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也已经完全取消“垃圾管道”的内容。可见，案涉通道自其建设时起就不是“垃圾道”，建成之后并没有也不可能再转变为“垃圾道”。即使案涉通道内如上诉人黄林所述曾经摆放垃圾桶，也不能改变案涉通道属于消防疏散通道的性质。鉴于上诉人黄林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7日经现场检查后作出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要求上诉人黄林立即改正违法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决定维持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亦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林占用消防疏散通道摆放衣柜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据此对上诉人黄林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亦已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上诉人黄林主张办案民警于2018年7月25日为上诉人黄林衣柜摆放问题而到过现场，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7日依法对案涉现场进行检查后作出的责令立即改正通知，2018年7月25日是否有办案民警到现场，不影响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对单位和个人违反该法的行为分别规定了处理条款，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黄林个人违法占用消防疏散通道的行为进行查处于法有据，上诉人黄林主张被检查主体只能是单位，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占用消防疏散通道属于影响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而非仅是上诉人黄林所称“邻里纠纷”，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接到投诉举报后，对上诉人黄林占用消防疏散通道的行为进行查处，正是其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表现，上诉人黄林与其邻居之间是否存在矛盾纠纷，不是阻断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履行查处职责的合法或正当事由。上诉人黄林主张其所在建筑内还存在其他违反消防规定的行为，可以依法行使其投诉、举报权，但不能以被上诉人越秀区公安分局未对上诉人黄林所在建筑内的其他违法行为进行查处为由而否定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的合法性。因被诉责令立即改正通知合法，不存在对上诉人黄林进行赔偿的基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黄林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毕志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