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滑县老店镇王会村。负责人：张振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翰，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老店镇后物村。负责人：班朝利，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军，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滑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豫0526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5民终69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起诉。2019年11月7日原告不服二审结果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院作出（2019）豫民申788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豫05民再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安阳中院（2019）豫05民终692号民事裁定书及滑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6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滑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7月30日滑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豫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最长承包期限为30年，在上述判决书中又认定经村民同意及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仅为村委会的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二、关于(2020)豫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不清与法律错误。1.判决书中未对土地性质作出回答。2.审理查明认定合同事项可以认定为已发生事实,或者单方责任,违反法律规定。3.判决书仅审查了违约金,但对我方提出余下土地款项交付问题,债权债务相抵问题,并未做陈述。4、我方提供证据均未作陈述。5、判决书中法条引用并不对应。二、关于合同生效的(2019)豫民申1000号再审裁定与(2018)豫05民终2136号判决书存在不合理性，对土地性质均未言明,且承认了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这严重影响着判决结果，两判决同样违反法律,不应以此判定该案的结果。三、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四、涉案合同损害了集体利益。五、被上诉人已经不具备继续承包涉案土地的能力，我方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被注销，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权转包,且被上诉人不能再进行经营性行为。被上诉人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4年9月4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并且有老店镇人民政府的盖章批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述两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王会村委会在合同签订后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拒不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已经严重违约。该事实已经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1000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并且在上述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仍然拒不履行判决,继续违约,被上诉人申请执行后,上诉人王会村委会仍然拒不履行判决,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刑初34号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会村委会构成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并对上诉人王会村委会违约的事实再次予以认定。其他违约事项如不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土地确权登记、采取非法授权骚扰阻挠被上诉人开发利用土地等等,也都违约性质严重，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违约事项的认定符合事实。按照本案的事实应当全额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要求的违约金,虽然一审判决少判决了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但被上诉人基于不激化矛盾考虑,没有上诉，但一审结果对上诉人是公平的。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土地属于沙荒地等四荒土地,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按照上述规定,承包期限可以由双方约定,而不是原告所称的最长30年，所以承包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合同效力已经三级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所提的合同效力问题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326411.8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承包费23260.38元；3、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原告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与被告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被告王会村委会是甲方，原告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村103亩土地，四至为东起大功河，西至高庄村地边，南至后物头村地边，北至高庄村地边，土地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用途为高效农作物种植养殖，农业观光食品加工房屋建设、科技园艺等开发利用，承包期自2014年3月18日至2054年3月19日，承包费共计117.7万元，于2014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延保合同，将承包期限又延保30年，承包期自2054年3月19日至2084年3月19日止，承包费共计88.30万元；同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总承包费206万元，乙方于2014年5月15日前付款90万元，余款116万元，乙方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4年5月15日给付被告60万元土地承包款。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矛盾，经滑县××店镇人民政府协调，2014年9月4日，在滑县××店镇人民政府，原告与被告村委会再次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王会村委会，承包方（乙方）原告公司，甲方滑县老店镇王会村委会根据民主议定程序，经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2/3以上通过，并经老店镇政府审批同意，将位于王会村桥西的一宗81.33亩土地承包给乙方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具体面积、位置以合同附图为准），该宗土地东起大宫河，西至高庄村小组地边，南至后物头路边，北至高庄村地边，本合同附图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为准。承包期限为2014年8月23日至2064年8月23日止；土地承包费用标准及缴纳约定该宗土地的承包费总金额为1163019元，系承包期50年的总费用，甲方按民主议定程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经老店镇政府审批同意将土地承包手续办结后，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在1个月内必须收回该宗土地与第三方或村民的承包土地所有经营使用权及承包权合同或相应有关的任何手续，在本合同所约定的该宗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使用权等土地所有权属确定归乙方所有，手续办完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包费总金额的70%，乙方应取得该宗土地所有经营使用权等，甲方不得干扰乙方所有权益等，剩余30%为保证金，甲方保证甲方及村民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乙方动工开发施工建设等，该承包土地无任何权属纠纷和争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剩余款项的30%一年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土地承包权、经营权所有权等归乙方所有。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违反合同约定，视为违约，甲方应按照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全额的20%支付给乙方违约金。····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必报老店镇政府备存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盖章张存士签字，乙方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盖章班朝利签字，审批单位滑县××店镇人民政府盖章”。当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土地延保合同，承包期自2064年8月23日至2084年8月23日，共计20年，承包费用469040元，其他内容同与前合同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将土地收回交付原告承包，经多次协商不成，2017年10月16日原告向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义务并赔偿损失668943.9元，被告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承担违约金12万元。我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豫0526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使用；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781.1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请求。被告不服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豫05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民申10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再审申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内，王会村委会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滑县幸福庄园向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滑县人民法院向王会村委会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失信被执行人风险告知书后，王会村委会拒不履行判决。因拒不申报财产，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对张新庆拘留十五日的决定。2018年12月24日，王会村委会将赔偿款人民币74928.14元支付给滑县幸福庄园，但未交付土地。自诉单位滑县幸福庄园以被告单位王会村委会、被告人张新庆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由，向滑县公安局提出控告，滑县公安局未予接收材料。自诉单位滑县幸福庄园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2019年6月4日，滑县人民法院邀请老店镇政府人大代表及政府工作人员、县人大代表、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到场，王会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双方合同中载明经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2/3以上通过，并经老店镇政府审批同意，被告将位于王会村桥西的一宗81.33亩土地给原告承包，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该流转无效”，故原被告之间的两份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村集体所有”，原告只是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所有权仍然归涉案土地所在村集体，双方合同中关于所有权的约定条款无效，但是不影响整体承包合同的效力。现处于第一份2014年8月23日至2064年8月23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被告直至2019年6月4日经滑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才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上述合同总承包期限为50年，承包费为1163019元，因被告迟迟没有交付原告土地，应退还自签订合同之日2014年9月4日至交付土地2019年6月4日的土地承包费。在生效判决（2017）豫0526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经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9781.14元，该损失即为3年的承包费，该损失被告也已履行完毕，所以被告还应退还原告自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交付土地时的承包费，现原告只主张退还一年的承包费23260.38元，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被告已经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按照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费全额的20%支付给原告违约金，因原告未证明对涉案土地已实际投资，故应按未到期合同总承包额1163019元的20%支付违约金即232603.8元，原告诉请违约金326411.8元，因第二份合同尚未开始履行，故违约金不应计算第二份合同的承包额，故其中232603.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需经过行政审批，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也载明了是经过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2/3以上通过，并经老店镇政府审批同意签订的，至于被告是以什么形式召开的村民会议是否有相关会议记录均是被告单方面的责任，本案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被告抗辩法院不予采信。针对被告抗辩称原告因没有实际动工没有产生损失，以及要求原告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因为双方合同中约定在土地承包手续办完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包费总金额的70%，现原告已支付60万元承包费，但是被告仍未将涉案土地承包手续办结，被告不交付土地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影响原告承包进行经营收益，且被告占用原告支付的款项而不办理土地及承包手续交接，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承包费23260.38元；二、被告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违约金232603.8元；三、驳回原告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被告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负担5236元，由原告滑县幸福庄园原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滑县××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所用老店镇政府公章并无备案，不符合政府程序。2、滑县××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王会村周围土地性质布局图，用于证明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负责人签字，该份证据没有老店镇镇长签字，不合法，该份证据没有否认本案两份土地用章的真实性，不影响合同效力。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合法，老店镇政府不具备认定土地性质的职责，相关土地性质应当由自然资源局认定，老店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合法，也不在其职权范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基本农田。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2014年9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延保合同的效力，已被已经生效的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豫05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且上诉人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10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对土地性质作出认定影响合同效力的意见、涉案合同签订未经村民会议研究损害集体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的意见、申请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滑县××店镇人民政府用章记录以及滑县老镇人民政府、滑县土地局关于涉案土地性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视为违约，上诉人应按照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全额的20%支付给乙方违约金，一审法院按未到期合同总承包额1163019元的20%支付违约金即232603.8元计算违约金，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因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数额准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2019）豫民申1000号再审裁定与（2018）豫05民终2136号判决书的不合理性问题，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已经不具备继续承包涉案土地的能力问题，因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及法院判决的均为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及承担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被吊销执照，并不能免除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承担及承包费的返还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上诉人滑县老店镇王会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