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318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江龙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素兰，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朱诗漫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素兰、魏洁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综艺节目《帕帕帮》（共44期，简称涉案节目）音频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业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万元和合理费用1万元（其中公证费750元、律师费9250元）；3.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优听Radio”网站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庭审中，因确认涉案节目已经删除，原告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综艺节目《帕帕帮》的唯一制作单位，依法享有涉案节目的全部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2016年1月8日，原告通过调查取证，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优听Radio”手机端口，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节目音频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涉案节目是原告原创出品的娱乐资讯节目，广受网友好评。涉案节目的制作花费巨大的人力、财力和物力。被告作为音频网络的知名公司，其非法传播涉案节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且侵权行为涉及面广、危害大。故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被告未实施侵害原告涉案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涉案节目均系网络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并非涉案节目的提供者，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知道网络用户上传的涉案节目为侵权作品，且被告在网站曾发布免责声明，提醒网络用户注意著作权的保护。但因早在2016年7月之前，被告已不再提供任何内容服务，故无法提交相关免责声明的证据。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也不应认定为直接侵权。二、原告系以维护信息网络传播权名义进而达到获得赔偿的目的，该行为及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涉案节目系原告使用大量源于第三方网站的图片、视频等元素组合而成的作品，被告不认可原告所称涉案节目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节目不具有独创性，制作成本较低。四、网络用户在“优听Radio”上传的涉案作品为音频制品，并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音频的传播力度和范围均低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节目在被告平台的播放或收听量极小，同时被告也为因此获得任何收益，原告请求赔偿的金额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节目相关的事实涉案节目视频片头和片尾注明“爱奇艺出品”字样。原告另向本院提交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包含涉案节目在内的多个综艺节目是原告的自制节目，原告依法享有涉案节目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版权。涉案节目由视频画面和音频构成，其中视频画面包含有较多与节目内容相关的影视剧画面、新闻报道视频、图片等素材，音频内容包含有解说、相关影视剧原声、新闻报道原声、音乐原声等内容。原告主张涉案节目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提交有百度百科词条“帕帕帮”网页截图，证明涉案节目是原告原创出品的娱乐资讯节目，制作精良，获得广泛好评；原告还提交有新浪微博“爱奇艺娱乐海外频道”首页截图、新浪微博“帕帕帮”话题网页截图，用以证明截止2018年10月19日相关栏目的微博粉丝超过3.5万，“帕帕帮”话题阅读量超过5500万；原告另提交有新浪微博“帕帕帮”搜索结果截图，用以证明涉案节目认可度高，具有较高价值。上述事实，有涉案节目截图、《版权声明》、相关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6年1月20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6）沪徐证经字第180号公证书（简称第1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告在“优听Radio”手机APP（简称涉案APP）中收听并下载涉案节目的取证过程。第180号公证书记载及截图显示，在手机应用市场中下载涉案APP，打开APP查看“版本信息”，显示有“优听无限传媒有限公司”“官方主页：www.anyradio.cn”等内容。网站“www.anyradio.cn”的备案主体为本案被告。在涉案APP界面依次进入“分类”“综艺八卦”“娱乐头条”菜单，找到“帕帕帮”。点击进入“帕帕帮”，专辑封面显示有昵称“异次元”，封面下方具体节目列表中有题为“女性洗手池小便惹争议”“国产cp挖海外墙角”“女星飞机撒泼打人”等共计44期音频节目，每期节目时长约10分钟左右。随机拖动上述44期节目，均可在线播放和下载，其中部分节目在播放过程中界面显示有广告。另查，第180号公证书还涉及其他三个节目的侵权公证内容。原告提交有题为《优听Radio：改变，不止一面》《网络电台优听Radio完成A轮两千万元融资》的两篇新闻报道网页截图，用以证明被告的侵权影响大、范围广。原告主张被告构成直接侵权。被告认可涉案APP中存在涉案节目，但主张涉案节目均由网络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向本院提交有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的（2016）方正内经证字第10081号公证书（简称第10081号公证书），内容为对其官方网站anyradio.cn的公证取证，用以证明其网站已不提供任何音频内容，不提供任何APP下载服务，涉案节目已在其平台中下线，无需发布声明消除影响。上述事实，有第180号公证书、第10081号公证书、相关新闻报道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与损害赔偿和合理支出有关的事实原告未提交其经济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请求法院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原告提交有公证费发票一张，以证明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500元。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申请查询社保电子邮件、缴纳社保的记录、被告电子税务查询结果及打印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经营困难，相关业务已经关停，且自2019年7月起已无纳税记录，2020年4月社保账户已经注销，已无赔付能力。以上事实，有公证费发票、社保缴纳查询页、纳税查询页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节目片头和片尾截图，可确认原告为涉案节目的制作者，对涉案节目享有著作权，可以提起本次诉讼。被告主张涉案节目系原告使用大量源于第三方网站的图片、视频等元素组合而成的作品，不认可涉案节目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节目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电影或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节目由视频画面和音频构成，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定义。事实上，被告的主张关键在于质疑涉案节目的独创性，涉案节目是否构成作品，而非涉案节目构成何种作品。据以查明的事实，涉案节目视频画面包含有较多与节目内容相关的影视剧画面、新闻报道视频、图片等素材，音频内容包含有解说、相关影视剧原声、新闻报道原声、音乐原声等内容。由此可见，涉案节目使用了大量源于第三方的元素，在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仅是对相关第三方元素进行了编排、整理，并配以原告的解说等原创内容。故此，可以认定涉案节目中的解说等内容，以及原告对相关第三方元素的编排、整理体现了原告的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对其独创性部分应予以保护。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只要向公众提供了作品具有独创性表达的部分，均在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之内。本案中，涉案音频系涉案节目的完整伴音，音频内容包含了原告原创的解说等内容，同时体现了原告对相关第三方元素的编排、整理等多环节的创造性劳动，故音频内容属于涉案节目独创性表达的重要部分。被告辩称涉案节目音频均由网络用户上传，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被告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节目音频内容播放和下载，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涉案节目已删除，原告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节目内容包含有大量第三方享有权利的元素，整体独创性较低；第二，涉案节目共计44期，每期时长约10分钟，单期时长较短；第三，被告同时提供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且部分音频播放界面配有广告；第四，未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节目具有较高市场价值。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2万元，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750元，因本案所涉公证书涉及四个节目的取证内容，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金额，合理分摊后酌情支持3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提出判令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具体情况，被告仅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一财产权，判令被告承担经济损失足以弥补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且无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社会评价的降低等不良影响，故被告无需承担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和合理支出375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43元（已交纳），由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2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