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万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宇区*******委。法定代表人：刘红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文杲，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宝，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新会区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卓彩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超鸿，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万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万喜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的《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3.腾辉公司退还万喜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38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54600元从2018年8月22日起计息至实际退款之日；109200元从2018年10月29日开始计息至实际退款之日)；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万喜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而涉案设备是经万喜公司验收合格支付货款后再行交付的，另距离交付时间已一年多，已超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及保修期，故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万喜公司认为：1.万喜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符合法律的规定，理应准许。一审开庭当日，万喜公司欲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说等看了整案情况如需做鉴定再电话通知，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通知万喜公司如需申请鉴定出具书面的鉴定申请并加盖公章后寄给法院。万喜公司于当日寄出《司法鉴定申请书》给一审法院。该院收到鉴定申请后又于2020年4月7日通知万喜公司再出一份同意法院随机选鉴定机构的说明寄给法院，万喜公司于当日寄出《设备鉴定说明》给一审法院。之后万喜公司也未收到缴纳鉴定费的通知，也未收到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的通知，万喜公司认为是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了鉴定申请，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是经万喜公司验收合格支付货款后再行交付的，万喜公司认为其支付货款并接收货物的行为并不能推定为认可设备已合格，而事实是设备至今无法使用；3.一审法院认为距离交付时间已一年多，已超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及保修期。事实是万喜公司在一年内多次发函要求腾辉公司前往维修设备，腾辉公司均未予理睬。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设备是合格的，腾辉公司理应予以回复并向万喜公司催要设备质保金。二、一审法院判决万喜公司支付腾辉公司设备质保金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涉案设备至今无法使用，万喜公司未向腾辉公司出具任何设备合格的证明，腾辉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明设备已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交货时间来认定万喜公司应支付质保金显然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在二审调查中，万喜公司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第一、腾辉公司以万喜公司涉案设备定作为由，从而逃避身为设备生产商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设备虽然是万喜公司定作，但设备的图纸及生产技术均由腾辉公司提供，且涉案销售合同书中第七条明确表明了腾辉公司为涉案设备的独家研发商，现万喜公司已提供涉案设备所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的照片，足以证明涉案设备明显存在质量问题，腾辉公司仅以涉案设备定作为由逃避责任，且所引用涉案合同第八条的免责声明，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具有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现涉案合同第八条的免责声明明显存在免除腾辉公司的责任加重万喜公司责任的情形，故为无效条款。第二、腾辉公司在保修期内一直未书面回复万喜公司，一直拒绝维修，属于严重违约，万喜公司所购买的涉案设备不能生产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万喜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应得到支持。万喜公司在涉案设备出现问题后，于2018年12月请求腾辉公司到常州进行维修，但腾辉公司维修完后仍出现问题，万喜公司又于2019年9月11日、10月7日、10月18日向腾辉公司连发三份告知函，告知涉案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腾辉公司回复解决方案并进行维修，但腾辉公司收到后一直未回复，拒绝对设备进行维护，万喜公司认为告知函发出的时间仍然为合同所约定的设备保修期，但在万喜公司就设备问题提出维修后，腾辉公司一直未回复，明显不合理，如设备未存在问题，腾辉公司为何在收到告知函后不正面回复万喜公司，故腾辉公司在维修期内拒绝对设备进行维修的行为属严重怠于履行保修期义务，导致设备不能生产，万喜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腾辉公司辩称，一、万喜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其申请鉴定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万喜公司申请鉴定，正确合法。本案一审法院开庭前，已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举证期限至庭审之日止。万喜公司直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3月23日）仍未对涉案设备申请鉴定，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万喜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涉案设备是经过万喜公司验收合格支付余款再行交付的，且距离交付的时间已经有一年多，已超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及保修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万喜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其申请，正确合法。二、万喜公司要求腾辉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腾辉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书》第1条“技术要求”约定：“1、按甲、乙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样品生产和验收。2、甲方需提供足够的待加工件给乙方，以作设备、模具的生产调试使用。”第8条约定：“免责声明：产品按甲方要求设计并经甲方同意后加工生产。”涉案设备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样品生产和验收，是按照万喜公司所提出的技术设计要求，经万喜公司同意后才加工生产。经万喜公司验收确认合格、支付余款109200元后，腾辉公司交付涉案设备给万喜公司。万喜公司至今已经使用了涉案设备长达一年多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腾辉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万喜公司向腾辉公司支付余款18200元及利息，正确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腾辉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书》的约定，腾辉公司依约交付设备后，万喜公司应自发货之日起6个月满后的十天内支付余款18200元。万喜公司使用了涉案设备一年多的时间，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以涉案设备存在设计缺陷无法使用为由，拒绝支付余款18200元。涉案设备均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样品生产和验收，产品按万喜公司要求设计并经万喜公司同意后加工生产，不存在万喜公司所诉称的设计缺陷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万喜公司无故拒绝支付余款，已严重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万喜公司向腾辉公司支付余款18200元及利息，正确合法。综上所述，万喜公司提起本案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万喜公司应向腾辉公司支付余款及利息损失。腾辉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万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万喜公司、腾辉公司签订的《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2.腾辉公司退还万喜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38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54600元从2018年8月22日起计息至实际退款之日；109200元从2018年10月29日开始计息至实际退款之日)；3.腾辉公司赔偿万喜公司物料损失及人工、电费等各项损失暂计1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腾辉公司承担。腾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万喜公司向腾辉公司支付余款18200元及利息损失564元(以1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的利息合计为564元，请人民法院判决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万喜公司付清余款之日止)；2.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万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万喜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万喜公司向腾辉公司定作自动滚圆机、自动直缝焊机、数控翻边卷边冲孔机等设备一批，价款合共182000元；设备按双方确定的图纸及样品生产和验收；定金54600元，腾辉公司收到定金及待加工件日起45个工作日完成生产工作及通知万喜公司验收，逾期完成生产的，从逾期第五个工作日起，按定金的2‰扣罚款，罚款总额不超定金10%；腾辉公司完成生产后，通知万喜公司到腾辉公司验收机械质量、加工性能、加工产品的质量，经万喜公司确认，支付109200元后提货；万喜公司需派人到腾辉公司学习，由腾辉公司免费培训；余款18200元作为质保金，自发货之日起满6个月后十天内支付；设备自出货之日起，正常使用情况下，保修1年，人为损坏不保修，易损件不在保修范围；设备按万喜公司要求设计并经其同意后加工生产；合同还对涉案设备的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后，万喜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支付定金54600元给腾辉公司。后涉案设备在双方约定的45个工作日内完成生产，万喜公司经验收后于2018年10月29日支付109200元。2018年11月1日，腾辉公司通过货运向万喜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腾辉公司曾于2018年12月就涉案设备的问题派员到万喜公司处理，对此，万喜公司认为是腾辉公司派员处理涉案设备的故障问题，腾辉公司则认为是其是派员前往培训。万喜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10月7日、10月18日向腾辉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均认为涉案设备存在设计缺陷，要求腾辉公司书面回复解决方案。若不予以解决产品售后问题，将走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万喜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万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辉公司支付质保金18200元及利息219.07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万喜公司欠付的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628.5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共4498.50元(已由万喜公司预交)，由万喜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34.55元(已由腾辉公司预交)，由万喜公司负担。腾辉公司已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其134.55元；万喜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134.55元。二审中，万喜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腾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票信息打印件2页，用以证明2018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13日，腾辉公司派员到常州协助调试，涉案设备均正常生产工作；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9月11日）1张、微信聊天截图（2018年12月4日）3张、《告知函》及邮寄快递封面，用以证明腾辉公司收到万喜公司的《告知函》后，联系万喜公司要求其提供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材料，但万喜公司没有提供；万喜公司使用涉案设备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万喜公司采购部分零件对涉案设备进行改造。经质证，万喜公司对腾辉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11月30日万喜公司在微信告知腾辉公司涉案设备无法卷边后，腾辉公司于2018年12月安排了员工对设备进行维修，但设备维修后生产出来的产品仍不合格。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万喜公司在发现涉案设备存在问题后，于2019年9月11日、10月7日、10月18日向腾辉公司连发三份告知函且均附有设备所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图片，告知涉案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腾辉公司回复解决方案并进行维修，但腾辉公司收到后一直未回复，拒绝对设备进行维修。且腾辉公司也收到了万喜公司寄送的《告知函》，知晓了涉案设备仍存在问题，却无故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属严重违约，致使设备无法生产使用。涉案设备在腾辉公司维修后生产出来的产品仍不合格，后万喜公司就将涉案设备放置在厂房里，腾辉公司辩称万喜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改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经审查，腾辉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万喜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万喜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的《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万喜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其申请的司法鉴定不予准许不当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万喜公司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即其申请鉴定的时间已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时间。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交货验收方式：乙方（腾辉公司）完成上述所有设备的生产工作后，通知甲方（万喜公司）到乙方所在地验收机械质量，加工性能，所加工产品的质量，经甲方确认后，甲方付给乙方货款109200元，后提货。”据此，万喜公司在接收涉案设备前就应验收设备的质量、加工性能。在二审调查中，万喜公司确认到腾辉公司的厂房进行检验涉案设备，万喜公司虽主张检验中发现有问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万喜公司其后亦向腾辉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设备款，并接收使用了腾辉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是经万喜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再行交付的，并无明显不当。再次，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设备自出货日起，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保修一年，时至万喜公司申请涉案鉴定时，距离涉案设备交付已一年多。综上，一审法院对万喜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万喜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由腾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万喜公司应对其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万喜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万喜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要求腾辉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缺乏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对万喜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承前分析，根据合同约定，余款18200元质保金自发货之日起在6个月满后十天内付清，即万喜公司向腾辉公司支付余款18200元的质保金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对腾辉公司要求万喜公司支付质保金18200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合理有据。综上所述，万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已由常州市万喜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常州市万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