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来盆，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福建令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妹，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杰，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林来盆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妹、王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来盆上诉请求：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1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一、对于福建瀚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为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翔泰公司）向厦门尚欣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欣亿公司）转账22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现既无证据证明该出借款项的实际所有人为林来盆，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将该笔款项所涉债权确认由本案原告享有，因此在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主张”，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林来盆一审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1》《借条-2》及相应银行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案涉420万元借款所有人为林来盆，债权为林来盆所有。借款人胡志妹、王明杰确认借贷关系属实，胡志妹明确其借款对象为林来盆而不是瀚翔泰公司，与上述证据体现的部分款项通过瀚翔泰公司转入尚欣亿公司相印证，瀚翔泰公司对此出具《说明》予以佐证。二、一审判决认为“瀚翔泰公司的《说明》既可解读为其仅系代为转账出借款，亦可解读为其受托后代为出借款项，其仍为案件款项债权人”，该认定违背现行法律规定。不管“代为转账”还是“代为出借”，林来盆与瀚翔泰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关系，瀚翔泰公司的转账行为直接约束林来盆与胡志妹、王明杰的借贷关系。三、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的担保财产已被另案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因此对于林来盆诉请胡志妹、王明杰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案涉《借款协议》的担保条款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来盆有权依据该担保条款要求胡志妹、王明杰依约办理讼争房产抵押登记手续。 胡志妹、王明杰未作答辩。 林来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志妹、王明杰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2、判令胡志妹、王明杰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0元；3、判令胡志妹、王明杰依约履行办理对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房产的抵押登记义务。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胡志妹、王明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胡志妹向林来盆出具由其本人手写《借条－1》一份，内容为：“有厦门市胡志妹同志，身份证号35052419709××××，向厦门市林来盆同志，身份证号：350621197007××××，借到现金人民币共叁佰陆拾万元整大写，小写¥3600000.00元，利息按双方商定的为准。双方名细有：1、2019年8月9日，借到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以林来盆个人卡汇入胡志妹建行卡凭证。2、2019年8月12日，借到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以林来盆个人卡汇入胡志妹建行卡凭证。3、2019年8月13日，胡志妹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以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尚欣亿公司凭证。4、2019年8月16日，向林来盆借到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以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胡志妹的尚欣亿公司凭证，小写800000元。5、2019年8月20日上午，向林来盆同志借到人民币大写共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以林来盆个人卡汇入胡志妹个人卡为凭证。综上所述，共借到人民币3600000元。借款人：胡志妹。2019.8.20”。 2019年11月5日，胡志妹向林来盆出具由其本人手写的《借条－2》一份，内容为：“有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室胡志妹同志，身份证号35052419709××××，向厦门市××路××号××室林来盆同志，身份证号：350621197007××××，借到现金人民币共陆拾万元整大写，600000.00元，利息按月息2.5分计，不足部分用现金补，详细清单如下：1、2019年9月3日，胡志妹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整，以林来盆个人卡转入胡志妹个人卡。2、2019年9月12日，以林来盆个人卡转入胡志妹个人卡，胡志妹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伍万元整，500000元。3、2019年9月17日，胡志妹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以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尚欣亿公司。综上所述，胡志妹9月份借贷现金人民币累计有陆拾万元，累计8月份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2019年8、9月份累计大写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胡志妹。” 2019年11月5日，林来盆（甲方）与胡志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王明杰在《借款协议》后乙方项下签名、捺印，内容为：“一、借款的用途及金额，乙方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佰贰拾万元整，（小写）：¥4200000，详见清单：借条－1、借条－2。二、借款利率，借款月利率为月息贰点伍分。三、借款期限，1、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11月12日。2、乙方应在借款之日起每月10日支付甲方借款利息，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时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四、担保条款，（一）抵（质）押担保。乙方／丙方自愿以其自有的如下抵（质）押物，估价人民币伍百万元，为乙方的上述借款行为向甲方承担担保责任。抵押效力及于抵（质）押物的孳息、从物、附属物、添附物，以及因抵押物损毁或被征用而产生的赔偿金、补偿金或其他替代物。抵押物清单：房产，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室。（二）以上担保的担保范围均包括：《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人应向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甲方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评估处置费用、交通费用等实现债权费用，以及法律规定的其它担保范围。五、违约责任，若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则乙方除应继续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利率利息之外，另应按照逾期款项，按每日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评估处置费用、交通费用等债权实现费用。出现上述情形，若已设立抵押担保或质押担保的，甲方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或质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六、争议解决，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相关的任何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其他，1、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若存在抵押担保或质押担保的则自抵押或质押依法设立之日起生效。2、订立和履行本协议所需的登记、公正、评估和保险等费用由乙方承担。3、一方根据本协议向对方发出通知应采取书面形式、可以通过公认的快递服务发往对方下述地址，通知于送达对方之日起生效。无论对方是否实际收到通知，按照以下地址发出的通知在交与快递之日起三日后即视为送达。甲方通讯地址乙方通讯地址丙方通讯地址。4、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余下一份由甲方提交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5、本协议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于厦门思明区。八、补充条款，丙方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甲方：林来盆。乙方：胡志妹、王明杰”。 林来盆名下银行账户共向胡志妹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八笔，共计2000000元，分别为：2019年8月9日500000元、2019年8月12日500000元、2019年9月12日50000元、2019年8月20日500000元、2019年8月20日300000元、2019年9月2日50000元、2019年9月3日50000元、2019年9月3日50000元。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尚欣亿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四笔，共计2200000元，分别为：2019年8月13日1000000元、2019年8月16日500000元、2019年8月16日300000元、2019年9月17日400000元。 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以上合计转账人民币220万元整（大写：贰佰贰拾万），该款项为受林来盆（身份号码350621197007××××）之托代为转账出借给胡志妹和王明杰。特此说明”。另查明，胡志妹、王明杰系夫妻关系。林来盆为追讨本案债权，于2020年3月19日向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林来盆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4月26日依法作出（2020）闽0203民初7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胡志妹、王明杰名下价值4917733.33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保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单负责担保，林来盘于2020年4月20日支付保费15736.75元。林来盆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来盆主张其与胡志妹、王明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有其提交的借条两份及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对于其中林来盆与胡志妹之间双方确认并有相应转账凭证佐证的借款200万元，予以确认。对于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尚欣亿公司转账220万元。因付款方福建溢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仅能证明该笔款系“受林来盆之托代为转账出借”，该说明既可解读为其仅系代为转账出借款，亦可解读为其受托后代为出借款项，其仍为案件款项债权人。现既无证据证明该出借款的实际所有人为林来盆，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将该笔款项所涉债权确认由林来盆享有，因此在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林来盆主张，对此不予确认。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确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胡志妹并未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对于林来盆诉请胡志妹归还借款本金42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前述认定的20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明杰抗辩称其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但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故该债务属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林来盆要求王明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按月利率2.5%自借款之日起支付，现双方共确认借款人从未支付过借款利息，林来盆于起诉时已将诉请利息调整至月利率2%，该调整后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林来盆要求胡志妹、王明杰依约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以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现双方约定的担保财产已被另案采取查封、冻结措施，依照法律规定，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因此对于林来盆诉请胡志妹、王明杰办理讼争房产抵押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来盆为追讨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00000元以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5736.75元，因借款协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胡志妹、王明杰应当负担该追索债权的费用，故对林来盆的该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志妹、王明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来盆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其中5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其中8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其中5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其中1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其中5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胡志妹、王明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来盆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胡志妹、王明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来盆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5000元；四、驳回林来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42元，减半收取23071元，由林来盆负担12085元，胡志妹、王明杰负担10986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来盆提交一组新证据，即瀚翔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法人代表以及股东身份证复印件》（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17日间，瀚翔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账号：4117××××9630）向尚欣亿公司银行账户（账号：4035××××4168），累计转账支付的220万元款项属于林来盆所有，该款项系瀚翔泰公司受林来盆女士委托向胡志妹、王明杰指定的尚欣亿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本院分析认为，林来盆系瀚翔泰公司实际控制人，《情况说明》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尚不足于证实该款项归属。 经审理查明，林来盆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胡志妹、王明杰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来盆主张其与胡志妹、王明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中200万元有其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是正确的。关于林来盆主张的瀚翔泰公司向尚欣亿公司转账的220万元借款，虽然瀚翔泰公司对该款项的归属和转账事由出具《情况说明》，但由于林来盆系瀚翔泰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尚欣亿公司对该款项的性质未予以确认，《情况说明》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尚不足于证实该款项归属。因此，一审判决对于瀚翔泰公司向尚欣亿公司转账的220万元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根据林来盆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担保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保全情况反馈该房产已被另案查封，林来盆诉请胡志妹、王明杰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林来盆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0元，由林来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水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