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园路西段**西部食品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丁井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珍，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 法定代表人：陈文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春劳务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沁春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珍、张永中，上诉人云南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徐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沁春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的应返还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到2020年3月9日，其金额为1129971.23元；2.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垫付的员工工资1901500元；3.请求判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停工损失4628533.76元；4.请求判令云南建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和理由：一、《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十八条对云南建投公司应返还沁春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节点有明确的约定；但是，法院在认定云南建投公司应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的起算时间时，完全忽视双方的明确约定，自行确定一个利息的起算日，该项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十八条第1款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施工阶段前6个月每月返还100万（从2016年11月底以前返还第一笔款至2017年4月30日以前600万保证金全部返还完）；剩余400万按三次返还，每次以砼浇筑完成6万平方米为返还节点，第一次140万，第二次130万，第三次130万”。签约后，沁春劳务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依约向云南建投公司提供了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的履约保证金；但是，云南建投集团没有返还任何履约保证金。根据该约定，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第一个100万履约保证金迟延返还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第二个100万履约保证金迟延返还的利息，以此类推至第六个100万履约保证金迟延返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6日双方处理停工清场问题的《备忘录》，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具体的返还时间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认定为2019年5月16日，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5月17日起。沁春劳务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符。在2019年5月6日的《备忘录》中，双方仅仅是确认了云南建投公司应返沁春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在此没有明确返还的具体时间，并不就此修改了双方在《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期限，也不能证明沁春劳务公司就此放弃了根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约定、主张云南建投公司如约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期限权利。因为所谓结算工作，仅仅是双方对应付工程价款及相关金额的确定。因此，在合同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时候，就应当将双方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时间节点，作为开始计算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的时间起点。二、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集团檬子湾项目部支付的工作人员工资为1901500元，而非10511378元。在一审开庭结束前，沁春劳务公司没有找到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对其出具的委托支付工资的《委托书》以及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姓名、银行账号及具体金额的明细，所以，沁春劳务公司只能通过提交对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每一个工作人员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相应人员是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证据。沁春劳务公司代付工资的30人中，有14人在沁春劳务公司和云南建投公司双方的文件签收单、会议纪要及材料签收单中找到了相应的证据；有15人则无法收集到能够证明其与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关系的证据。因此，对于沁春劳务公司主张的1901500元，云南建投公司仅认可1051378元。2019年12月5日开庭后，沁春劳务公司找到了2018年2月12日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的复印件。该《委托书》的内容是，由云南建投公司转账210万元到沁春劳务公司的基本户，由沁春劳务公司代付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管理人员工作，扣除税费5.5%后，共计人民币1984500元。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的朱火箭在《委托书》上签字，同时宜宾西区安置房檬子湾项目的监理单位重庆华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秦小松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签了字。事实上，在整个项目的施工工程中，秦小松均作为该监理单位的授权代表在沁春劳务公司提交的《报告》和《发文薄》等诸多文件上签字。对此，2019年12月26日，监理公司重庆华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委托沁春劳务公司代付工资事宜的真实性。尽管《委托书》是复印件，但是可以反映云南建投集团檬子湾项目部委托沁春劳务公司代付其管理人员工资的事实，并且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印证了这一事实的存在。重要的是，沁春劳务公司均是在2018年2月13日，即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向其出具《委托书》的次日，向该项目部的30名管理人员代付了工资，其总金额为1901500元，与《委托书》要求的金额大致一致。另外，在一审中，云南建投公司对于能够证明身份的14人，认可了沁春劳务公司代付工资的事实。因此，沁春劳务公司认为，在没有《委托书》原件的情况下，该等证据对沁春劳务公司代付1901500元已经形成了高度的盖然性。三、一审法院判决云南建投公司不承担沁春劳务公司2018年6月15日后的停工损失，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翠屏区建投公司已终止了云南建投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合同和协议，云南建投公司也于2018年4月23日要求沁春劳务公司做好退场准备，后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进行了结算，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支持沁春劳务公司2018年6月15日后的停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沁春劳务公司应当自2018年6月15日起就采取措施、及时止损，将自行租赁的建筑周转材料和小型建筑机械和购买的木板运出施工现场。然而，这一认定不符合建设工程关于退场的实际操作程序。第一，尽管2017年12月翠屏区建投公司已与云南建投公司终止了项目的相关合同和协议，但沁春劳务公司对此并不知晓，对沁春劳务公司没有约束力。第二，2018年4月23日云南建投公司仅是让沁春劳务公司做好退场准备，并没有要求沁春劳务公司立即退场，且当时双方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尚未终止；直到2019年4月7日云南建投公司才发《通知》给沁春劳务公司，告知劳务分包合同将不能继续执行，应按照政府及翠屏区建投公司的相关要求，配合云南建投公司进行清场工作。第三，尽管2018年6月15日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予以了结算，但是，在实践中，没有项目业主（即翠屏建投公司）和云南建投公司的同意，沁春劳务公司是不能将已运至工地的周转材料、小型建筑机械和木板等运出施工工地。为此，在15张《檬子湾项目出场记录》上签字栏中，翠屏建投公司唐伟和云南建投公司敖智的签字即可证明建设工程的退场程序。最后，从云南建投公司租赁的塔吊也是在2019年5月31日才退场的事实，以及云南建投公司租赁的周转材料于2019年6月10日归还出租人的事实，也可印证案涉项目何时可以退场以及退场的实际操作程序。因此，云南建投公司应当对沁春劳务公司自2018年6月15日以后至退场之间的损失共计4628533.76元承担赔偿责任，该等损失具体包括：1.周转材料和小型机械设备的租金损失2139413.76元。2.架体维修零星签证费6840元。对此，云南建投公司项目经理沈发宏在2019年4月的3张《零星经济签证单》上均有签字予以确认。3.项目管理人员和门卫的工资损失235500元。由于没有退场，沁春劳务有义务维护已完成的工程，以及防止现场的周转材料和机械设备等被盗或被损坏，因此，沁春劳务公司留有3名门卫，其在一审出示的证据目录附件4项目管理人员和门卫的工资支付统计表中，已明确列出尚本付、姜远芳和王希龙三位是门卫，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期间三人的工资分别是33000元、25000元和32000元，共计9万元；同时，管理人员卢仕平和陈吉才继续负责该项目，他们在该期间的工资分别为75000元和70500元。一审时，沁春劳务公司出示了该等工资支付的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沁春劳务公司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举证证明所支付的费用系工地停工后必要留守人员的必要支出费用。4.沁春劳务公司多支出的购买木板的损失2246780元。该损失并不是由于沁春劳务公司管理不到位而致，而是因为价值4002815元的木板到现场后，在退场前沁春劳务公司不能运走。同时，为18.32万平方米的建设工程准备的木板，仅仅产生了80373.64平方米的效益，且沁春劳务公司没有完成预期的工程量是由于云南建投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云南建投公司应当对沁春劳务公司多支出的成本的差额部分2246780元=4002815元×[1-（80373÷18320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沁春劳务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依法判决。 云南建投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履约保证金于2019年5月16日前退还，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延迟付款的利息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的人员工资部分是1426747元，对于沁春劳务公司原审证据附件2第1-12项涉及人员，因有证据证明他们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与云南建投公司相关，对于这部分代付费用云南建投公司认可共计1426747元。三、沁春劳务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停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沁春劳务公司对于损失采取放任的态度，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云南建投公司赔偿。 云南建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4666488.4元；2.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737771.97元；3.请求判令沁春劳务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对于原审判决第一、四项，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666488.4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为14458591.0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云南建投公司已付款总额应为2910万元，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为2698万元，差异部分为212万元。首先，对于双方争议的212万，云南建投公司提供了2017年1月至3月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的5张合计金额为9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2019年7月16日沁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井森签署的《情况说明》。在上述《情况说明》中，丁井森认可收到云南建投公司提供的共计900万元的5张汇票，并完成了承兑。为此，云南建投公司已经完成了该90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的举证责任。900万元汇票承兑后，沁春劳务公司如何支配该900万元现金与云南建投公司无关。其次，沁春劳务公司原审提供其他证据也印证了云南建投公司共计向沁春建筑支付2910万元。沁春劳务公司原审提供的第18组证据第（2）项“原告制作、被告签字的《工程产值概算》”，证据104页载明“截止2017年11月30日云南建投已经付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150万元整”。据此可知，截止2017年11月30日，云南建投公司已向沁春劳务公司共计支付2150万元。此后，2018年2月12日云南建投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了760万元。则截止一审开庭前，云南建投公司共计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2910万元。2.原审判决书第16页认定的云南建投公司应付费用第13项“施工期间塔吊费用2052666.68元”及第17项“停工后塔吊租赁费200万元”，不应由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首先，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塔吊租赁的合同关系。上述两项塔吊费用应由云南建投公司向塔吊出租人支付。 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署《结算单》（第8项为“施工期间塔吊费用”），及2019年4月8日双方签署《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项目工程工程量结算单附件》（塔吊使用期间费用）替换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中第8项“施工期间塔吊费用”时，云南建投公司拟将塔吊费用支付给沁春劳务公司，再由沁春劳务公司向塔吊出租人宜宾市均诚建筑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诚租赁公司）代为支付塔吊租赁费用。此后，云南建投公司已与塔吊出租方均诚租赁公司于原审判决前对施工期间及停工后的全部塔吊费用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249552.27元，且云南建投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均诚租赁公司付款70万元和1549552.27元，完成全部结算金额支付。因云南建投公司已经直接向均诚租赁公司支付了施工期间及停工后的全部塔吊费用，无需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向均诚租赁公司支付，故上述两项塔吊费用不应再纳入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的结算范围，更不应当由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进行支付。其次，云南建投公司已就塔吊租赁事宜与均诚租赁公司进行结算并全额完成支付，若本案中判决云南建投公司再次支付塔吊租赁相关费用，不仅对云南建投公司造成重复支付的实质不公，还将增加云南建投公司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故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改判。3.原审判决书第16页认定的云南建投公司应付费用第16项“管理费260万元”与第12项“工程总金额25579064.9”包含的“管理费”重复，应仅支持第12项费用，不再支持第16项。首先，根据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结算方式1.合同价款附表可知，“管理费”为双方约定的构成合同单价的子项目，并非一项独立存在的费用。其次，对比第12项《檬子湾项目工程量结算单》中“工程总金额25579064.9”的构成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附表的组成可知，双方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量进行计算，且其中已经包含“管理费”这一项，金额为140万元。因此，上述第16项“管理费260万元”与第12项“工程总金额25579064.9”中包含的“管理费”重复计算，若支持第12项费用，则不应再支持第16项。4.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第18项“2017年3月停工损失费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云南建投公司不应向沁春建筑支付该项费用。云南建投公司原审证据第五组表明，案涉项目2017年3月仍正常施工并上报工程量，不存在停工的事实。本项目业主以及监理单位在云南建投公司报送的《产值报审表》以及《付款的报审表》上均加盖印章，对2017年3月仍正常施工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故《结算单》第18项“2017年3月停工损失费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云南建投公司不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该项费用。5.《结算单》中第5项“7号楼机械开挖费用671485元”与第21项“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系对同一施工内容的重复计算，应当仅保留在后确认的21项“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652049元”。综上所述，云南建投公司还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666488.4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胡安俊等人为“云南建投公司员工”，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针对沁春劳务公司主张的代付费用，就沁春劳务公司代发的与云南建投公司案涉项目关联的人员工资1051378元，云南建投公司予以认可，但云南建投公司从未认可这些人员为公司员工。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12页第二段第3行载明“云南建投认可沁春劳务公司向胡安俊等14名公司员工”的表述和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为36888598.4元，对应的违约金应相应调整为737771.97元。根据上述理由，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材料调拨款金额580818元；2.零星签证28442元；3.挤塑板安装人工费14749元；4.复工前整改人工费和材料费128610元；5.承兑汇票贴息金额340000元；6.工程税金318000元；7.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652049元；8.临时办公室及零星工程结算总费用1979153.5元；9.旋挖桩分包结算金额6005014元；10.工程总金额为25579064.9元；11.4、6、7基础超深材料费1262698元，以上共计36888598.40元。违约金应当相应调整为36888598.4元×2%=737771.97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云南建投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对于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依法改判，支持云南建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沁春劳务公司辩称，一、至开庭之日止，云南建投公司仅支付沁春劳务公司工程款2698万元，而不是2910万元。二、塔吊租赁合同是由云南建投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但是在2018年6月15日之前的塔吊租赁费是由沁春劳务支付，且经过双方确认。三、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第13项260万元管理费不同于一审判决第16页认定的第12项工程总金额25579064.9元中的管理费。四、云南建投公司应支付沁春劳务公司2017年3月的停工损失，与檬子湾项目2017年3月仍在上报工程量并不矛盾，因为在此期间，该工程并不是处于完全停工状态。五、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第5项7号楼旁机械开挖费671485元与2019年5月13日《备忘录》第2项的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652049元是完全不同的工程量，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综上，前述项目沁春劳务公司和云南建投公司已经在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和2019年4月5日的《备忘录》中确认，不仅有事实基础，而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沁春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2.判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4458591.08元；3.判令云南建投公司支付停工损失5498277.42元；4.判令云南建投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金，从应返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部分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914899.04元）；5.判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985771.82元；6.判令云南建投公司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在合同履行中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的费用合计2639930元；7.判令云南建投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以上各项请求金额暂合计34497469.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上半年，云南建投公司（甲方）与沁春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将云南建投公司中标工程“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檬子湾项目）”建筑面积18.32万平方米的劳务分包给沁春劳务公司。分包工作内容包括：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砌筑工程、脚手架工程、装饰工程、临时设施搭建、施工管理、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等。沁春劳务公司自备施工所需的机械（垂直运输除外）、材料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9.6与工程相关自用的机械（具）、工具、安全用品及劳保用品；9.7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缆、照明灯具、安全用品及劳保用品；9.9内外架、支模用所用周转材料、木方、模板架板。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一）合同价款，本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任何情况下综合单价均不做调整），综合单价包干费按建筑面积417元/㎡，不再另计计时工，在该项工程范围内无添加完成该施工任务。1.合同价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基础工程、模板工程、砼工程、钢筋工程、砌体工程、二次砌体结构等、内外墙抹灰粘贴外墙面砖、楼地面工程、脚手架工程、屋面工程、屋外散水、楼层清理、后浇带、文明施工、管理费利润、税金；2.含税综合分包单价中已包括综合费（人员工资、各项劳动保护费、工具出用费、政策性人工调差和市场人工价格波动、差旅费、安全文明施工人工费、小型机械等费用）、税金、管理费等。如乙方自身原因中途退场给甲方造成工期延误及重招劳务方进场的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乙方已完工程按实际计量，按原合同单项单价的60%进行结算，原合同单项单价的40%作为甲方损失的补偿；若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并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二）结算方式，合同单价乘以实际完成量进行结算，增减工程量以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资料为依据双方书面签字为准，否则无效。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2.分包工程款支付：进度款按每月审核确认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按审核审定的已完成工程进度款的60%支付；依法按本合同的工作内容基本完成（内外装饰完工）甲方支付劳务工资款按总产值的70%进行支付，政府第一笔回购款到账30日支付总劳务费的98%，剩余2%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12个月（竣工之日起算）分包人全面履行保修责任，且没有质量缺陷责任存在，发包人一次性退还保修金，不计利息；7.如果甲方资金一时不到位时，乙方垫资保证连续施工；乙方垫资不超过一个月，超出一个月乙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占用乙方本工程进度款3%的违约金计算支付给乙方，最多时间不超过3个月；超出3个月乙方有权停工，造成所有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第十八条双方约定事项：1.履约保证金，乙方提供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的返还：在施工阶段前6个月返还100万元（从2016年11月底以前返还第一笔至2017年4月30日以前600万元保证金全部返还完）；剩余400万元按三次返还，每次以砼浇筑完成6万平米为返还节点，第一次140万元，第二次130万元，第三次130万元。中标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由乙方向甲方提交，待工程完工后如果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材料用量均符合合同要求，保证金一次性退还不记利息；乙方无法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时，甲方可从进度款支付时扣除。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遇乙方无故停工、拖延工期、忽视工程质量、提高单价、不服从指挥、协调等甲方有权扣留履约保证金，并责令其退场，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 合同签订后，沁春劳务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进场施工，同年5月20日将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转入云南建投公司账户。施工过程中，因云南建投公司的钢筋等建材未能按时到位，2017年1月21日起，由项目监理公司重庆华兴监理公司（以下简称华兴监理公司）、翠屏区建投公司、云南建投公司、沁春劳务公司多次就案涉工程项目的民工工资及工程款支付、部分工程的承包以及停工、复工等工作安排等问题进行了座谈并形成了多份会议纪要，沁春劳务公司向云南建投公司送达了多份函件，但云南建投公司拖欠工程、施工材料不到位等情况仍未得到解决，双方对停工损失等亦未达成共识。 2017年7月14日，沁春劳务公司、云南建投公司再次就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展、欠付工程款、停工损失等召开座谈会，在《关于宜宾市西区檬子湾安置房停工后复工协调会议纪要》中，沁春劳务公司丁井森对施工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说明，针对“复工后如出现停工待料或资金未按合同支付到位，则视为总承包方违约，违约金按工程总价的2%计算，该违约金计入沁春劳务方总产值。”的问题，云南建投公司李恒表示“如出现上述情况，按合同或会议纪要计算违约金”。双方参会人员均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名，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在纪要笔录上加盖了公章。此后，沁春劳务公司与云南建投公司对案涉工程进展、前期遗留问题、工程款拨付等问题又多次进行函件沟通。2018年4月23日，云南建投公司致函沁春劳务公司，要求沁春劳务公司退场，该《退场准备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2018年4月23日上午宜宾市翠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以下简称檬子湾项目部）、沁春劳务公司相关负责人共同参与的会议内容及相关决议，鉴于项目停工至今已近10个月……请于2018年4月24日中午12点前，向我项目部提交请求已完工程量的按实结算资料，积极配合完成请求已完工的结算工作……”。2018年6月15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结算，并形成了《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部与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情况说明》《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部与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后的劳务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与支付方式的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项目部与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双方负责人均在前述文件上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前述文件确认：双方对案涉工程前期所做工程给予结算确认，并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其中，《情况说明》载明：双方对案涉工程前期工程给予结算确认，并对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结算情况见《结算单》），前期支付的工程款要满足劳务公司的退场条件，资金安排和支付方式、时间，在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场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云南建投公司在鲁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场十日内没有解决好确认过的结算工程款的资金安排，没有支付由此带来的后果，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民事责任、法律责任由云南建投公司及檬子湾项目部全部负责承担。该《结算单》涉及十九个项目费用，分别为：1.旋挖桩9862303元；2.前期临时设施2653037元；3.4、6、7基础超深处理费用1262698元；4.前期材料调拨580818元；5.7号楼旁机械开挖费671485元；6.零星签证28442元；7.地下室外墙挤塑板14749元；8.施工期间塔吊费用1882000元；9.2018年4月复工费135000元；10.税金318000元；11.工伤10万元；12.已完成主体工程费26804286元；13.管理费260万元；14.停工后塔吊租赁费200万元；15.停工后钢管扣件租赁费190万元；16.停工后顶托、连接、工字钢、卸货平台租赁费152万元；17.停工后钢筋机械租赁费50万元；18.2017年3月停工损失费100万元；19.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总计63832818元。该结算单有陈波、沈发宏、丁井森的签字并加盖了案涉工程项目部及沁春劳务公司公章。后因云南建投公司未按《情况说明》约定支付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金额，沁春劳务公司亦未从案涉项目工地清场。 2019年3月19日，翠屏区建投公司组织云南建投公司、沁春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及退场事宜进行座谈，形成了《关于“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云南建投、沁春劳务退场协调会备忘录》，要求：1.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前对工程结算价款数额及支付方式达成共识并签字确认；2.从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前清理完毕并退场。翠屏区建投公司、云南建投公司、沁春劳务公司的参会人员均在备忘录上签名。 2019年4月8日，沁春劳务公司提交了《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项目工程量结算单附件（塔吊使用期间费用）》含税综合总价2052666.68元，备注：开工以设备进场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证安装日期为进场依据，截止日为工程停工之日2017年6月30日止，根据合同约定：7.3租赁费用条款，天数不足30天的，按固定月租金/30x实际作业天数进行结算，以上费用不包括2017年6月30日以后工程停工期间租赁费用。丁井全、沈发宏在该结算单附件上签名，翠屏区建投公司廖传华、王竟欧作为见证人亦签字确认。 2019年5月6日，沁春劳务公司提交了《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项目工程量结算单》，工程总金额为25579064.9元。云南建投公司陈波签字并加盖了云南建投公司案涉项目部盖章，沁春劳务公司丁井全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翠屏区建投公司王竟鸥签字确认。同日，双方还形成了《备忘录》，对以下费用进行了确认：1.材料调拨款金额580818元；2.零星签字金额28442元；3.挤塑板安装人工费14749元；4.复工前整改人工费和材料费128610元；5.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6.承兑汇票贴息金额34万元；7.工程税金金额318000元。云南建投公司沈发宏、沁春劳务公司丁井全、翠屏区建投公司王竟鸥在《备忘录》上签字，云南建投公司项目部、沁春劳务公司加盖了公章。 2019年5月13日，双方形成《备忘录》，确认以下金额：1.工伤赔偿费155841元；2.土方进行挖、填、碾、运费652049元。云南建投公司项目部沈发宏、沁春劳务公司丁井全在《备忘录》上签名。 2019年5月31日，双方形成《备忘录》，确认临设办公区及零星工程结算总费用1979153.5元。云南建投公司项目部陈波、沁春劳务公司丁井全在《备忘录》上签名。 2019年6月14日，双方形成《备忘录》，确认旋挖桩专业施工分包合同结算金额6005014元。云南建投公司项目部沈发宏、沁春劳务公司丁井全在《备忘录》上签名。 2019年4月起至6月14日期间，双方签字确认的前述多份文件，对以下工程项目的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1.施工期间塔吊使用费2052666.68元；2.工程总金额25579064.9元；3.材料调拨款金额580818元；4.零星签证金额28442元；5.挤塑板安装人工费14749元；6.复工前整改人工费和材料费128610元；7.沁春劳务公司交的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8.承兑汇票贴息金额340000元；9.工程税金318000元；10.工伤赔偿费155841元；11.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652049元；12.临时办公室及零星工程结算总费用1979153.5元；13.旋挖桩分包结算金额6005014元。 2019年9月29日，宜宾市翠屏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翠投函（2019）125号《关于要求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市檬子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安排专人处理施工遗留问题事宜的函》，称：由于资金、管理等原因，案涉工程项目已停工23个月，翠屏区建投公司已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关于解除与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市檬子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及后续处理事宜的通知》（翠投发[2017]）22号，解除了与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要求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前开始清场，并于2019年4月2日前清理完成，但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开展和完成清场工资。 本案诉讼中，沁春劳务公司认可截止开庭之日，收到云南建投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项计2698万元，建设单位代付民工工资785万元。云南建投公司认可沁春劳务公司向胡安俊等14名公司员工支付工资共计10513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双方产生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1.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应否承担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2.云南建投公司应当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的金额；3.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沁春劳务公司的停工损失；4.云南建投公司是否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5.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沁春劳务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应否承担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云南建投公司应当从2016年11月底以前返还第一笔至2017年4月30日以前600万元保证金全部返还完，剩余400万元按三次返还，待工程完工后如果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材料用量均符合合同要求，保证金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在履约过程中，若沁春劳务施工出现“无故停工”等情形，云南建投公司有权扣留履约保证金，并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进行结算。 1.云南建投公司主张2018年2月13日通过网上银行转款760万元至沁春劳务公司账户，该760万元中有500万元系退还的履约保证金。经查，2018年2月13日的76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摘要栏注明：宜宾檬子湾项目劳务费。本案诉讼中，云南建投公司既未提供沁春劳务公司存在无故停工等可以扣留30%履约保证金的依据（合同第18.2项），亦未提供其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项且在2018年2月13日前已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500万元的相关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云南建投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已超额支付的500万元进度款应视为退还沁春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云南建投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质量、安全、进度材料用量等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尚不得而知，退还剩余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翠屏区建投公司《关于解除与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市檬子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及后续处理事宜的通知》（翠投发[2017]22号）可知，业主方翠屏区建投公司已于2017年12月6日解除了与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公司签订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合同、协议，按照业主方的要求云南建投公司应在规定时间退出案涉项目的施工，即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别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沁春劳务公司要求云南建投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同时，本案诉讼中，云南建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沁春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无故停工”等可以扣留履约保证金的情形。故云南建投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沁春劳务公司主张云南建投公司退还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由于各种原因，沁春劳务公司中途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的《结算单》中对应退还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进行了确认。2019年5月6日，双方在处理停工清场问题的《备忘录》中再次对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进行了确认。因该《备忘录》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及迟延付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认定为2019年5月16日，即云南建投公司应在2019年5月16日前退还案涉履约保证金。根据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18.1条“保证金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2019年5月16日前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不予支持。从2019年5月17日起，云南建投公司应支付而未支付履约保证金应视为迟延付款，云南建投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对该损失，沁春劳务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一审法院支持履约保证金利息为：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请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及金额的问题。 案涉工程项目因故停工后，沁春劳务公司与云南建投公司曾于2018年6月15日对已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的《情况说明》《结算单》均签字盖章予以认可，《结算单》涉19个项目，共计63832818元。2019年4月至5月，按业主方退场的要求，双方再次对案涉工程涉及的7个项目金额进行了调整。结合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价款所包含计价项目内容，一审法院对《结算单》《备忘录》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即云南建投公司应支付沁春劳务公司以下费用：1.材料调拨款金额580818元；2.零星签证金额28442元；3.挤塑板安装人工费14749元；4.复工前整改人工费和材料费128610元；5.沁春劳务公司交的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6.承兑汇票贴息金额34万元；7.工程税金318000元；8.工伤赔偿费155841元；9.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652049元；10.临时办公室及零星工程结算总费用1979153.5元；11.旋挖桩分包结算金额6005014元；12.工程总金额为25579064.9元；13.施工期间塔吊费用2052666.68元（2019年4月8日《工程量结算单》）；14.7号楼旁机械开挖费671485元；15.4、6、7基础超深材料费1262698元；16.管理费260万元；17.停工后塔吊租赁费200万元；18.停工后钢管扣件租赁费190万元；19.停工后顶托、连接件、工字钢、卸货平台租赁费152万元；20.停工后钢筋机械租赁费50万元；21.2017年3月停工损失费100万元，共计金额59288591.08元。沁春劳务公司认可开庭前已收到云南建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698万元及业主单位代发民工工资785万元，云南建投公司主张已付工程进度款2910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云南建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确认为2698万元。综上，云南建投公司尚差欠沁春劳务公司的款项为：应付款59288591.08元（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停工损失、工伤等）-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业主方代付民工工资785万元-云南建投公司已付工程款2698万元=14458591.08元，一审法院对沁春劳务公司请求的14458591.08元应付款金额予以支持。 三、关于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沁春劳务公司停工损失的问题。沁春劳务公司主张云南建投公司应当支付停工损失费5498277.42元，该费用由四个部分组成：1.2018年6月15日起，周转材料和小型建筑机械运出施工工地之间的租金损失2139413.76元；2.停工导致塔吊、卸货平台等更换材料费和人工费138575元及架体维修零星签证费6840元；3.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和工人工资729800元；4.多支出的购买木板、工作上衣、安全帽等损失2473651.91元。 经查，从2018年4月23日云南建投公司致沁春劳务公司的《退场准备工作联系函》、2019年3月19日《关于“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云南建投、沁春劳务退场协调会备忘录》、2019年9月29日翠屏区建投公司翠投函（2019）125号《关于要求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市檬子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安排专人处理施工遗留问题事宜的函》等文件可知：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左右即已停工，2017年12月翠屏区建投公司即已终止了云南建投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合同和协议，云南建投公司也于2018年4月23日要求沁春劳务公司做好退场准备，后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根据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8.4条约定，并结合施工期间沁春劳务公司给云南建投公司的往来函件、《会议纪要》等文件内容，云南建投公司应承担停工给沁春劳务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云南建投公司主张停工损失应按双方合同第6.7项约定计算3个月（90天），经查，该合同内容为：“如果甲方资金一时不到位时，乙方垫资保证连续施工；乙方垫资不超过一个月，超出一个月乙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占用乙方本工程进度款3%的违约金计算支付给乙方，最多时间不超过3个月；超出3个月乙方有权停工，造成所有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与云南建投公司的主张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项目从2017年7月停工至2018年6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时间长达11月余。结算时，云南建投公司、沁春劳务公司对停工后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及其间短暂复工费用均进行了核算确认，该结算项目及金额应当是审慎地、客观地、合理地。且在2018年4月23日，云南建投公司已函告沁春劳务公司做好退场准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规定，一审法院对停工造成的损失确认至2018年6月15日止。沁春劳务公司主张2018年6月15日以后的周转材料和小型建筑机械运出施工工地之间的租金损失、停工导致塔吊、卸货平台等更换材料费和人工费及架体维修零星签证费等损失2139413.76元，既无双方约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停工损失中包括的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和工人工资729800元的问题。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7月已停工，项目停工期间，案涉工地并不需要大量的管理人员及工人，只需必要的留守人员，沁春劳务公司未举证证明所支付的该笔费用系工地停工后必要留守人员的必要支出费用，故对沁春劳务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多支出的购买木板、工作上衣、安全帽等的损失问题。沁春劳务公司主张“劳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总面积18.32万平方米购置了相应的木板、工作服、安全帽、工作安全绳和手套等物资，而实际施工面积仅为80373.64平方米，由此多支付了2473651.91元”，该款项应由云南建投公司承担。根据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项目实行综合单价包干，与工程有关的机械设备、材料、安全用品、工作服、劳保用品等均由沁春劳务公司负责。本案中，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7月即已停工，停工期间沁春劳务公司负有对现场材料、安全用品、劳保用品的保管和合理使用义务。2018年4月，云南建投公司函告沁春劳务公司要求其退场后，沁春劳务公司负有及时止损的义务。沁春劳务公司称自己系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总量进行物资配备，不符合常理；所购木板发生腐蚀、工作劳保用品已大量发放系其管理不到位，该责任不应由云南建投公司承担。故对沁春劳务公司完成工程量以外的材料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云南建投公司是否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云南建投应每月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审核，并根据工程进度按比例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诉讼中，沁春劳务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能够证明云南建投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而云南建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云南建投公司应当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 2017年7月14日，沁春劳务公司、云南建投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停工复工进行了座谈协调，形成的《关于宜宾市西区檬子湾安置房停工后复工协调会议纪要》确认：出现资金未按合同支付到位，按工程总价的2%计算违约金。该座谈会由李恒（云南建投总公司）主持，参会人员为既有云南建投公司公司人员，也有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人员，故云南建投公司以“参会人员不能代表云南建投公司对金额予以认可或对付款就行承诺”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按该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对云南建投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按工程总价的2%进行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沁春劳务公司主张以总价款58985792.08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因该款项中包含有停工损失、工伤、履约保证金等款项，故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项目内容以及双方2019年多份《备忘录》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2212750.08元（应付款总额59288591.08元-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工伤费155841元-停工损失692万元），则云南建投公司应当支付沁春劳务公司违约金为42212750.08元×2%=844255元。 五、关于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沁春劳务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的问题。 1.沁春劳务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间，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了管理人员和工人工资1901500元。本案诉讼中，沁春劳务公司提供了收款人名单和金额，但云南建投公司仅认可其中部分人员为其公司员工，对未认可身份人员，沁春劳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云南建投公司认可身份的人员及金额予以确认，该笔费用为105137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沁春劳务公司主张的既无云南建投公司委托支付依据又不能证明收款人身份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沁春劳务公司主张代云南建投公司购买、支付了不在合同约定中的电器材料738430元。根据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三条9.7约定，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缆、照明灯具、安全用品及劳保用品等物资属沁春劳务公司自备。沁春劳务公司提交了《销货清单》《收款收据》《出库单》），但《销货清单》、《出库单》均只有电器品种及价格，无其他证据佐证是否系用于“二级配电箱以后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建投公司于原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沁春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请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云南建投公司于原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沁春劳务公司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等费14458591.08元；三、云南建投公司于原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沁春劳务公司违约金844255元；四、云南建投公司于原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沁春劳务公司垫付的费用1051378元。如果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199元，由云南建投公司负担17万元，由沁春劳务公司负担4719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沁春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十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2月12日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向沁春劳务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委托沁春劳务公司代付其管理人员工资1984500元。第二组证据：2019年12月25日重庆华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监理单位见证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向沁春劳务公司出具代付管理人员工资的《委托书》。第三组至第十一组证据：舒阳、高洪礼、何吉、李良州、禹华春、蒋永红、赵世荣、王鹏、张在辉9人分别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企业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沁春劳务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代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向其工作人员支付工资情况。第十二组证据：沁春劳务公司转账给胡安俊等人的指令明细信息，拟证明2018年2月13日沁春劳务公司对36人付款，都是根据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2018年2月12日的《委托书》作出，共计1901500元。第十三组证据：丁宇身份证复印件及丁井森和丁宇的户口簿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6月以后沁春劳务公司还在发工资，损失应当由云南建投公司承担。云南建投公司质证认为，对沁春劳务公司所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对第一组证据，出具《委托书》的朱火箭不是云南建投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云南建投公司不清楚；对第二组证据，监理单位仅见证《委托书》的签订过程，对实际履行情况不知情，所以不能达到沁春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至第十二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对第十三组证据，沁春劳务公司作为宜宾较大的劳务公司，不止这一个项目，丁宇或丁井森向其员工或其他有关联的公司转账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能证明工资是发在这个项目上的。本院认为，一、二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三至十一组证据除有舒阳等9人出具的《证明》外，另有企业网上银行交易记录佐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第十二组证据盖有宜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沙支行业务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第十三组证据为丁宇和丁井森的身份及户籍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云南建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年1月23日云南建投公司向均诚租赁公司支付1549552.27元的《对外付款通知单》，拟证明云南建投公司向均诚租赁公司支付剩余塔吊租赁费用1549552.27元。第二组证据：17张《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均诚租赁公司向云南建投公司开具了相应的1549552.27元的发票。第三组证据：2020年1月22日均诚租赁公司向云南建投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单》，拟证明均诚租赁公司确认收到云南建投公司的塔吊租赁费用1549552.27元。第四组证据：四川绿达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胡安俊系四川绿达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的在本项目中履行合同的代表，并非云南建投公司的员工。沁春劳务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系云南建投公司跟案外人发生的，对其真实性请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定，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沁春劳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多份证据均可证明胡安俊是云南建投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沁春劳务公司并未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017年7月14日，胡安俊作为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人员参加了关于宜宾市西区檬子湾安置房停工后复工协调会，并有会议纪要为证，且胡安俊本人作为云南建投公司的人员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可证明其为云南建投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故对第四组证据《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 沁春劳务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后因云南建投公司未按《情况说明》约定支付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金额，沁春劳务公司亦未从案涉项目工地清场”有异议，认为云南建投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与沁春劳务公司未清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沁春劳务公司未清场系双方合同未解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云南建投公司未付款与沁春劳务公司未清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修正为“后云南建投公司未按《情况说明》约定支付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金额，沁春劳务公司亦未从案涉项目工地清场”。云南建投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云南建投公司认可沁春劳务公司向胡安俊等14名公司员工支付工资共计1051378元”有异议，认为胡安俊不是云南建投公司的员工。如前所述，在案证据会议纪要等可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项事实，故对云南建投公司所提异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 1.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公司垫付12人的人工工资共计1426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代14人支付工资1051378元有误。 2.舒阳、高洪礼、何吉等9人均出具《证明》，证明其在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部工作。2018年2月，因接近春节但项目部无法发出工资，云南建投公司委托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其工作。舒阳、高洪礼、何吉等9人共收到沁春劳务公司支付的工资为311334元。 3.2019年4月6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0日分别由沁春劳务公司现场工长卢仕平、云南建投公司项目经理沈发宏签字的三张《零星经济签证单》载明了实际用工及工种等内容。 4.2019年7月16日，沁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井森与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实际负责人胡安俊签订《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9年7月16日，云南建投宜宾檬子湾项目部支付给沁春劳务公司共计2910万元整。但是，其中900万元整为5张银行承兑汇票，由沁春劳务公司交给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小区建设项目实际负责人胡安俊贴现。胡安俊将该等900万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688万元给沁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井森，作为支付给沁春劳务公司的工程款。” 5.2017年7月14日，双方形成的《关于宜宾市西区檬子湾安置房停工后复工协调会议纪要》载明“基础旋孔桩、临时设施及基础部分材料工程量及总价已经双方审核、审定。但无合同支撑，需总承包方进一步加以完善。” 6.2017年3月3日，沁春劳务公司向云南建投公司所打的《报告》载明“请贵公司尽快落实钢筋、砼、资金，三样同时具备才能推动工程的顺利进行，如单方面不到位导致工期延误及损失由贵公司全部承担；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和责任请贵公司尽快落实。”2017年3月8日，沁春劳务公司向云南建投公司所打的《报告》载明“请贵公司尽快落实材料和资金，我公司规模小没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后续工作很难开展；按照劳务合同约定（如：贵公司材料供应不及时或资金短缺，劳务公司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所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贵公司承担）……如后期（在本月15日以前）材料和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我劳务公司体力已完全透支，我劳务公司不能及时支付人工费和材料费，我劳务公司担心管控不住工人和整个工地局面造成工地停工……请贵公司尽快落实材料和资金。”在这两份《报告》中云南建投公司人员沈发宏均予以签字。 本院认为，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南建投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二、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为多少；三、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对2018年6月15日以后的损失进行赔偿；四、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多少；五、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为多少。现对上述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云南建投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 沁春劳务公司上诉认为履约保证金应根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在施工阶段前6个月每月返还100万元，至2017年4月30日前600万元保证金全部返还，剩余400万元按三次返还，第一次140万元，第二次130万元，第三次13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计算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了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节点，但双方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单》及2019年5月6日签订的《备忘录》均再次对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进行了确认，且《结算单》及《备忘录》中均未约定对履约保证金进行计息。结合《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十八条关于“保证金退还不记利息”及《备忘录》未约定具体退还时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认定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履约保证金利息并无不当。沁春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与之后签订的《结算单》《备忘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为多少的问题 沁春劳务公司上诉认为其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为19015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511378元。本院认为，沁春劳务公司主张的垫付人工工资分三部分组成，一是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12人，共计1426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4人105137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是舒阳、高洪礼、何吉等9人，共计311334元，因该9人除了出具《证明》外，另有企业网上银行转账流水、《委托书》以及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故该笔311334元沁春劳务公司垫付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三是张庆、鲜伟等其他7人，共计163419元，因该7人垫付费用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沁春劳务公司代云南建投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为1738081元（1426747元+311334元）。 三、关于云南建投公司是否应对2018年6月15日以后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 沁春劳务公司上诉认为2018年6月15日后的停工损失共计4628533.76元应由云南建投公司承担，4628533.76元的构成为周转材料和小型机械设备的租金损失2139413.76元、架体维修零星签证费6840元、管理人员和门卫工资损失235500元、多支出的购买木板、木方损失2246780元。本院认为，案涉项目于2017年7月停工至2018年6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2018年6月15日之前的损失双方已进行确认，至于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损失问题，因2018年4月23日云南建投公司已函告沁春劳务公司做好退场准备，沁春劳务公司明知合同已无法履行，就应该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规定不予支持周转材料和小型机械设备的租金损失及多支出的购买木板、木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架体维修零星签证费及管理人员、门卫工资的损失问题，根据《零星经济签证单》可以看出在2019年4月仍存在零星经济签证情况，且现场仍留有工作人员。虽然项目已停工，不需要大量的管理人员及工人，但在未撤场之前必然会有留守人员，且会产生相应的费用，对该笔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为10万元。一审法院全部驳回沁春劳务公司关于架体维修零星签证费及管理人员、门卫工资损失的诉求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多少的问题 云南建投公司上诉认为其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为4666488元，一审法院对212万元是否支付、塔吊费用的支付、管理费的承担、100万元停工费及机械开挖费用认定有误。 1.关于212万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 双方争议的212万元主要涉及900万元的承兑汇票问题，通过2019年7月16日云南建投公司檬子湾项目部实际负责人胡安俊与沁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井森签订的《情况说明》可以反映，该9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云南建投公司交给沁春劳务公司，沁春劳务公司背书后交给胡安俊贴现，胡安俊贴现后通过个人账户转账688万元给沁春劳务公司。从实际付款情况看，沁春劳务公司已在承兑汇票上盖章，证明云南建投公司把90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给沁春劳务公司，至于沁春劳务公司将9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胡安俊，胡安俊为何扣除212万元仅返还688元，系沁春劳务公司与胡安俊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无证据证明胡安俊可以代表云南建投公司扣除款项的情况下，应视为云南建投公司已完成了900万元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云南建投公司已付款为2698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云南建投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塔吊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 本案涉及塔吊费用共两笔，其中2018年6月15日双方确定停工后塔吊租赁费为200万元，2019年4月8日双方确定塔吊使用期间的费用为2052666.68元。双方关于塔吊费用的履行情况为云南建投公司与案外人均诚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云南建投公司将塔吊租赁费用及人工费用一并转给沁春劳务公司，由沁春劳务公司扣除人工费用后向均诚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用。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结算时两次确认了案涉塔吊费用共计4052666.68元（200万元+2052666.68元），其中该笔费用不仅包括塔吊租赁费用，还包括了人工费用。现二审中云南建投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案外人均诚租赁公司单独办理了结算，塔吊租赁费用已结清，不再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4052666.68元费用。本院认为，塔吊费用的结算不仅涉及租赁费用的结算还涉及人工费用的结算，云南建投公司单独与均诚租赁公司办理租赁费用结算，与三方通常的履行方式不符，沁春劳务公司亦不予认可。在云南建投公司之前已与沁春劳务公司办理了塔吊费用整体结算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与案外人均诚租赁公司租赁费用的结算，故对云南建投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管理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 云南建投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结算的工程总金额25579064.9元中已包含了管理费用140万元，双方另行结算的260万元管理费属重复计算，不应再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5579064.9元工程总价款中确实含有140余万元的管理费，但沁春劳务公司辩称工程总价款中包含的140余万元的管理费与另行结算的260万元的管理费范围不同，140余万元的管理费系《劳务分包施工合同》项下80373.64平方米建筑面积内应收的管理费，而260万元的管理费系合同外增加工程量部分应收的管理费及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管理人员工资的赔偿。本院认为，2018年6月15日的《结算单》列明管理费260万元，2019年5月6日的《宜宾市西区安置房檬子湾项目工程量结算单》中确认工程总金额为25579064.9元。对两份《结算单》双方均签字确认，代表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现二审中云南建投公司予以否定，应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云南建投公司对两份《结算单》的确认。根据2017年7月14日的《会议纪要》及2018年6月15日的《结算单》可知，双方确实存在《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情况，沁春劳务公司的辩称更具有合理性。故对云南建投公司重复计算管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2017年3月份的停工费100万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 云南建投公司上诉认为现有证据表明2017年3月份仍在继续施工，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中2017年3月停工损失费100万元不应计算。根据2017年3月3日、2017年3月8日沁春劳务公司向云南建投公司所打的《报告》可知，由于云南建投公司不能落实钢筋、砼、资金等问题，导致案涉工程不能顺利进行，产生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双方在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中确定为100万元符合2017年3月份的施工实际。故对云南建投公司关于2017年3月份的停工费100万元不应计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5.关于机械开挖费用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 云南建投公司上诉认为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确定的“7号楼旁机械开挖费671485元”与“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652049元”系同一施工内容，不应重复计算。本院认为，从施工范围上看一个为7号楼旁的机械开挖，另一个为土方机械挖、填、碾、运费，并不能看出是同一施工内容，且云南建投公司又分别在2018年6月15日《结算单》及2019年5月13日的《备忘录》中对两项内容进行了确认，在无充分证据否定其确认行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为59288591.08元-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785万元（业主方代付民工工资）-2910万元（已付工程款）+10万元（留守人员工资）=12438591.08元。 五、关于云南建投公司应向沁春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为多少的问题 2017年7月14日，云南建投公司与沁春劳务公司形成的《关于宜宾市西区檬子湾安置房停工后复工协调会议纪要》约定如出现资金未按合同支付到位，按工程总价的2%计算违约金。双方确定的应付款总额59288591.08元包含了履约保证金、工伤费、停工损失，一审法院在应付总额59288591.08元中扣除上述费用，认定工程总价为42212750.08元，再根据合同约定乘以2%，计算出违约金为8442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云南建投公司上诉认为工程总价为36888598.4元，对应违约金为737771.97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沁春劳务公司、云南建投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请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项“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约金844255元”； 二、变更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等费12438591.08元”、第四项为“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1738081元”； 三、驳回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199元，由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2199元，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6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90元，由四川沁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万元，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71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维秋 审判员  王 惠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