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沿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怀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刚，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法定代表人：韩珍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晓，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太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维修合同约定的范围与判决认定事实不符。诚德公司与陕西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伦公司）约定的修复合同范围包括该套设备机械、液压、电气全系统的修复、安装、调试，直至竣工验收合格的全部工作，一审把火灾事故造成涉案设备损坏的维修刻意表述成对质量问题的解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推定合同义务变更没有证据支撑，认定事实错误。太原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供货方应对案涉设备承担质保义务，并非是经过他人维修其承担了相应的修理费，其应承担质量保证的法定义务就此免除。维修合格后应当重新起算质保期限，太原公司仍应对该设备承担质保义务，目前该设备尚未维修合格，仍在调试整改，不能满足使用要求，新起算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太原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3.修复不能理解为修复合格，事实上，案涉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和质量不合格问题，火灾发生对设备主体造成很大损坏，多伦公司维修后至目前许多重要技术参数仍达不到原技术协议要求，功能和技术性能均不符合约定要求，不能满足使用要求。这表明太原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其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在太原公司合同义务并未完全履行结束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给付条件尚不成就，其无权要求诚德公司给付合同尾款。4.庭审中补充：双方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一份案涉设备的协调会议纪要，对诚德公司相应义务及调试款、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太原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对设备存在的问题全部处理完毕，并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否则诚德公司有权拒付调试款，在签署验收单一年内设备如无质量问题诚德公司支付保证金。现会议纪要中确认的设备问题仍然存在，故支付调试款及质保金的条件不能成立。太原公司辩称，1.2008年4月25日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正常履行，2013年3月因诚德公司迟迟未付尾款，为了让其尽快付款，抱着最大的善意和诚意针对其所谓的设备问题签署了会议纪要，并在会议纪要签署后于2013年8月18日和11月18日到诚德公司现场提供服务。2.2014年7月8日涉案设备发生火灾，太原公司曾和诚德公司联系沟通设备情况和修复事宜，但诚德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火灾发生两周后即将太原公司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设备合同返还设备款，后期主动撤诉，撤诉后诉至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请求赔偿损失3300万元，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最终扬州中院作出了（2018）苏10民终2765号判决，判决太原公司向诚德公司支付人民币3144万元，在上述案件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中，诚德公司提交了其单方找案外人多伦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修复的供货合同和技术附件，生效民事判决已作出事实认定，诚德公司和多伦公司签署的合同范围不仅包括对设备所有功能的修复还包括对设备的升级改造以及对诚德公司所谓的缺陷故障等一并处理，判决生效后太原公司已经向诚德公司支付3144万元，该费用根据在案事实以及生效判决认定包括了其所谓的质量问题的解决费用。3.合同的变更的本质是要求双方形成合意，可以通过明示也可以通过默示，可以通过书面形式也可以通过口头或其他形式，在本案中根据2013年3月会议纪要约定，假如没有发生火灾，在清单问题处理完后诚德公司应当支付尾款，而目前发生了火灾，诚德公司找案外人多伦公司处理完清单问题，且相关费用经法院生效判决目前已由太原公司承担，在此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已经发生变更。在太原公司已经履行2765号生效判决的情况下，诚德公司显然应当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而对涉案设备修复转为诚德公司和案外人多伦公司之间的问题和权利义务关系，与太原公司无关。4.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未在法定期限内递交上诉状视为未上诉。到今天开庭为止，仅收到书面上诉状载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当庭补充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并未在法定期限提交法庭，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这些理由视为未提起上诉。综上，诚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且从结果上看诚德公司已在长期使用涉案设备后获得了超额利益和充分弥补，其应当尽快支付尾款而不应继续两头得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诚德公司立即向太原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89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诚德公司支付利息（以89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诚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太原公司与诚德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签订《设备合同》1份及技术附件，合同约定：诚德公司向太原公司购买57MN/63MN锻造液压机及60T/125TM操作机1套，合同价款为8998万元；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总价30%2700万元预付款，卖方主要毛坯件及外购件到位10日内支付总价30%2700万元进度款，设备发货前一周内支付总价30%270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总价5%448万元调试款，如货到场后在6个月内未能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则视为合同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在第7个月支付合同总价5%调试款，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7天内支付总价5%450万元质量保证款；质保期为设备负荷试车验收签署之日起12个月，或设备发货后满18个月，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卖方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工作，发现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卖方负责处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诚德公司已经按约给付货款合计8100万元，尚有898万元未付，未付款中包括调试费448万元和质保金450万元。太原公司自2009年12月25日起至2011年5月指导安装试运行，在热调试过程中发现两台旋转减速机输出轴断裂。2011年4月5日诚德公司、太原公司与西安重型机械研究所签署会议纪要，由太原公司和该研究所重做减速机方案。2011年5月25日诚德公司签署《设备验收单》记载：目前设备运行基本正常，10点问题要求解决，问题解决后再行竣工验收。2011年8月12日诚德公司签署《设备竣工验收单》记载：设备基本合格，部分待检项目及部分数据仍未达到设计要求，2点问题要求尽快解决。之后，诚德公司在使用中，该设备不断出现诸多问题，双方不断协商，并由太原公司调整处理。2013年3月29日双方就设备出现的问题达成协议并签署会议纪要，约定：调试验收合格并不免除太原公司在合同中对设备质量保证义务，太原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前解决该设备存在的问题；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后一年内设备如无质量问题，诚德公司支付相应质保金，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处理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后直接在质保金中扣除，若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诚德公司有权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评估结果作为补偿依据。如质保金不足以补偿设备质量引起的损失，诚德公司将视情况有权向太原公司要求进一步赔偿损失的权利等。上述会议纪要签订后，双方一直未能重新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2014年7月8日诚德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上述设备的充液阀阀芯断裂，造成液压油喷涌引发火灾。同年7月22日，诚德公司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审理中，诚德公司、太原公司均要求对设备鉴定，且均选定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为鉴定机构。经法院委托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报告》认为，火灾发生前57MN/63MN锻造液压机质量未完全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且该机存在设计缺陷，有质量问题，存在不合格项；火灾发生前60T/125TM操作机质量未完全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且该机存在设计缺陷，质量不合格。该机构还对设备存在的设计缺陷、57MN/63MN锻造液压机侧缸充液阀内棘爪断裂的主要原因、火灾造成锻造液压机、操作机损害程度（包括损毁部分与未损坏部分）等作出鉴定意见。2016年8月诚德公司向受案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获准后，于同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之诉，要求太原公司赔偿涉案设备机体损失3300万元（后在二审时变更为3144万元）。该案审理中，诚德公司与案外人多伦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修复供货合同及技术附件，约定对上述设备维修总价款3480万元，为一次性固定包干价，包括设备所有功能的修复、维修、更换，技术资料、检验、包装、运输保险代办、售后服务、设备安装、调试、直到试制出合格产品的所有费用；多伦公司根据设备受损情况及存在的各种问题，实施整体修复。该案一审期间，诚德公司并未全额主张上述修复供货合同约定的3480万元修复费用。二审期间，诚德公司书面承诺放弃尚未支付的修复费用156万元，要求太原公司赔偿其已经实际支付给多伦公司的维修费3144万元。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认定涉案设备已经修复，且诚德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前已支付3144万元维修款的情况下，根据诚德公司主张的诉求，于2019年4月23日依法作出（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诚德公司损失3144万元；驳回诚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18600元由太原公司负担。2019年5月15日太原公司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完毕。以上事实有（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公司、诚德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太原公司与诚德公司所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太原公司交付给诚德公司的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对此违约行为，诚德公司要求太原公司赔偿损失，并依法提起侵权之诉。在该案审理中，诚德公司单方与多伦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将涉案设备交由多伦公司维修、调试并已经修复，这一事实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根据该判决的认定，诚德公司与多伦公司对涉案设备维修范围约定为：对存在的所有质量等问题实施整体修复、处理，直至试制出合格产品。这表明诚德公司不再要求太原公司继续履行维修、调试设备及质保等义务，而将上述事项全部转交多伦公司。同时诚德公司要求太原公司按照其实际已付维修费全额赔偿损失，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双方相关合同义务，根据诚德公司的要求，并经法院判决，进行了相应变更，即太原公司不再对涉案设备履行补救措施（维修、调试合格等）及质量保证等义务，只需按判决承担支付维修费的赔偿义务。现太原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上述判决的义务，应视为履行合同义务完毕，诚德公司按约应当给付剩余货款（调试款、质保金）898万元。诚德公司认为，太原公司未能按期解决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且双方未按约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故拒绝给付调试款、质保金89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纠纷，诚德公司已经通过侵权之诉解决，得到了太原公司的相应赔偿。双方原来约定的维修、调试及质保等义务已经变更，不再由太原公司负责，诚德公司仍以原约定抗辩，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太原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履行赔偿义务完毕，其主张从此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原公司要求诚德公司支付合同余款89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原公司支付货款898万元。二、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780元，由诚德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太原公司垫付，诚德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受理费给付太原公司。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诚德公司提供：1.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证明涉案设备锻压机和操作机目前仍存在多处质量不合格的情况，经权威机构检测有20多项技术参数及性能考核指标不符合合同技术协议的要求，不能满足使用条件，证明该设备修复后仍不合格。2.两份关于涉案设备的维修及报价方案，证明为了解决锻压机和操作机存在的问题，经专业单位的报价仍需要1200余万元费用。太原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盖章件，内容与原件一致，两组证据形式上与原件的一致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中，报告载明的检测产品名称与案涉合同不一致，且检测出设备修复仍不合格，该不合格是何原因导致不能确定，修复内容是诚德公司与多伦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与太原公司无关。证据2属于诚德公司与多伦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太原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诚德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以及对解决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问题需要的实际维修费进行评估鉴定。二审中，诚德公司明确其与多伦公司签订修复合同的验收标准为：双方共同会签合同证明，符合原来诚德公司与太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的要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原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尾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诚德公司应向太原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理由如下：案涉设备发生火灾后，诚德公司起诉要求太原公司赔偿其设备损失，诉讼中提供了诚德公司与多伦公司签订的修复供货合同及技术附件，证明维修总价款包括了设备所有功能的修复、维修、更换等，直到试制出合格产品的所有费用。诚德公司自行与多伦公司达成协议由多伦公司进行整体修复，并以此为由要求诚德公司支付修复费用，根据诚德公司的主张，诚德公司实际不再要求太原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调试等。太原公司后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履行了给付义务，赔付了诚德公司将案涉设备维修至双方原买卖合同技术协议标准的全部费用。太原公司已无需承担原合同约定的调试、质保等相关义务。据此，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相应变更，太原公司要求给付尾款的条件已成就。诚德公司自行选择由多伦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后又以多伦公司维修义务履行不当为由，拒付太原公司合同尾款，显然不妥，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中，诚德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以及对解决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问题需要的实际维修费进行评估鉴定，本院认为，该损失范围为诚德公司与多伦公司之间合同履行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对该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80元，由上诉人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