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04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茂军,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史升伟，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茂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粤01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茂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6月27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肖茂军因彭某的一个女性朋友在广州市白云区与客人发生争执，遂电邀杨某、龙某等人过去帮忙。当被害人曾某与杨某、龙某等人到场时，上述纠纷已经解决。后双方去到广州市白云区，肖茂军等人与龙某、杨某等人因要求彭某的女性朋友支付过来帮忙的报酬数额问题发生争执，肖茂军遂持长砍刀砍击被害人曾某身体，致曾某倒地流血。肖茂军亦被龙某捅伤，随即逃离现场。曾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公安机关根据举报线索将肖茂军办理网上追逃。2019年6月12日，肖茂军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被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肖茂军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肖茂军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曾某的家属20万元，获得其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肖茂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肖茂军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肖茂军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案发前其与被害人没有来往与过结，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2.被害人先用言语挑衅肖茂军，龙某又持匕首捅刺肖，肖茂军一时冲动拿刀砍了被害人，其只是想教训被害人。证人龙某、杨某均是被害人方的，情理上会偏袒被害人，其证言不完全属实。3.肖茂军一审期间已赔偿被害人亲属20万元，并取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茂军与彭某系同乡，2005年6月27日凌晨零时许，因彭某的一名女性朋友在广州市白云区与客人发生纠纷，肖茂军遂打电话纠集杨某等人过去帮忙，并允诺给予报酬。当杨某与龙某、被害人曾某等人到达现场时，上述纠纷已解决。后双方来到广州市白云区，因龙某、杨某等人要求继续按约定数额支付报酬，与肖茂军等人发生争执。期间，肖茂军持长刀砍击曾某的胸腹部，致曾当场流血倒地。肖茂军亦被龙某捅伤后逃离现场。曾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12日，肖茂军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线索转交函、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的立案过程和抓获肖茂军的经过，肖茂军系被动归案。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刑（技法）字（2005）第07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曾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胸腹部，造成心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广州市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住院病历等材料证实：患者“肖军”（即肖茂军）于2005年6月27日凌晨4时55分因左颈部、左腹部刀刺伤入院。入院时出血较多，无昏迷，无呕血呕吐，神志清，应答切题。左颈部见一约5CM伤口，表浅边齐，渗血较多，左腰部脐水平处有一约4CM伤口，边齐，出血多。进行清创缝合、剖腹探查术。21时55分，病人及其兄妹因病人为他人所伤，为病人安全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救治，经劝说无效，于22时50分出院。肖军、陈某1（自称其妹）、陈某2（自称其兄）签字。患者的关系是姐夫邱某作为家属在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输血治疗书上签字。4.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病历证实：患者“刘军”于2005年6月27日23时37分入院，门诊诊断腹部刀刺伤术后，为进一步诊治要求转入我院。2005年7月3日再次进行剖腹探查术，2005年8月21日出院。住院期间，陈某1作为患者妻子签署手术同意书。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6月12日，肖茂军经检测，马啡类、甲基苯丙胺（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类、亚甲二氧基甲基丙胺类、大麻类、可卡因类药物检测均呈阴性。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14日，在四川省绵阳市川北监狱服刑的犯人付某举报其堂兄肖茂军在广州市小坪立交附近杀了一名男子。接到转来线索后，公安人员在档案室找到2005年6月27日石井街曾某被故意伤害案的案卷，与付某举报的情况吻合。随后，公安人员出差到川北监狱，于2019年6月5日对举报人付某进行问话核实情况、核实肖茂军的身份。2019年6月11日，对肖茂军办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后，办理上网追逃。2019年6月12日，在广州市白云机场将刚从越南旅游回来的嫌疑人肖茂军抓获。经审讯，肖茂军拒不供认犯罪行为。2019年6月14日，公安人员找到肖茂军的妻子陈某1询问，2019年6月16日，找到证人全某和王某1问话。2019年6月17日，找到2007年的举报人杨某问话并对肖茂军进行了辨认；之后，杨某指认了当年的现场并对曾某进行了辨认。2019年6月27日，公安人员在四川威远县连界镇找到曾某当年的女朋友李某3和被害人的姐姐曾某1问话，根据两人提供的情况，公安人员判断两人所说的龙某就是该案的关键人物“眼镜”。通过摸查，找到龙某的联系电话并与其通话，龙某表示当年是其带曾某到广州及到现场的，故此对曾某的死怀有内疚，愿意配合调查。2019年7月1日，公安人员赶至安徽省旌德县对龙某问话，龙某除了讲述肖茂军砍死曾某的情节外，对自己捅伤肖茂军的情节也没有隐瞒，随后，龙某对肖茂军、曾某、现场都做了辨认。之后，公安人员对肖茂军向检察院提请逮捕。该案因为当年没有找到第一现场，所以没有进行现场勘验。现有材料没有现场监控录像。被害人的父母都已去世，也没有子女。因肖茂军的伤势鉴定未出，所以没有对龙某作出处理。7.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和曾某没办结婚手续，刚认识半年左右。曾某之前因为抢劫、故意伤害而坐了10年牢，2004年11月份才释放的。2005年6月26日下午，曾某和龙某一起从的出租屋出去，晚饭也没有回家吃。6月27日凌晨，龙某回来出租屋，对我说曾某出事了，叫我到石井东方医院看一下。于是我跟着龙某一起去到石井东方医院，龙某到了医院门口没有进去就走了。我进了东方医院后，除了医生没有见到其他人。医生跟我说曾某死了，死因是外伤，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可以看到内脏的口子，之后医生拿出曾某的烟、手机、打火机、皮夹等遗物给我认，我一眼就认出是曾某的物品。医生说我不是直系亲属，不让我看他的尸体，后来我和曾某的姐姐曾某1一起到殡仪馆才看到并确定是曾某的尸体。之后我就没有见过龙某了。当晚我们还通过电话，他叫我报警，说这件事是内部矛盾引起的，砍了曾某的人叫肖茂军，是四川南充市仪陇县立山镇人。我不认识肖茂军，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龙某说他是在曾某被砍后才捅的肖茂军的。因为他和曾某是好朋友，见到曾某被砍后，他就帮曾某，所以捅了肖茂军。我不知道龙某砍了肖茂军几刀。经混杂相片辨认，李某3辨认出曾某。8.证人曾某1的证言：2005年6月左右的一天，我弟弟曾某和他女朋友“李玲”被一个叫龙某的男子带到广州打工。没几天我就接到连界镇派出所给我的电话，告知曾某遇害了。我们找别人借了路费，第三天我和我前夫祈某俊去到广州殡仪馆对曾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是我弟弟曾某。当时我们在广州呆了几天就回老家了。2007年我和现任的丈夫还有“李玲”到新场镇找到龙某，龙某告诉我，当年砍我弟弟的人叫肖茂军，是四川省南充仪陇县彭山镇人。只有龙某认识肖茂军，我们根本不认识。经混杂相片辨认，曾某1辨认出曾某。9.证人龙某（“眼镜”）的证言：曾某是四川省威远县连界镇人，我们在五通监狱服刑时认识，后来又都转到雷马屏监狱服刑。他是因为抢劫和伤害被判刑的。2004年我到广州石井认识了一个叫“万娃子”的四川平昌县人，跟着他在石井一带混。“万娃子”真名叫徐某平，当时其他人都叫我“眼镜”。2005年时（具体日期我记不起来了），我从广州回四川老家办事情，碰见曾某，他说跟我到广州打工，于是我办完事后，就带着他和他女朋友过来广州了。我们在黄石路的租了一间出租屋住下来，没有想到过了两三天左右就出事了。出事当晚约12点钟，我、曾某、“万娃子”、“华仔”等人在石井成都车场吃宵夜，肖茂军打电话过来给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叫我们过去摆场子，并说好给我们每人一百元钱。于是，我们五六个人骑两三辆摩托去到黄石路对面的ＫＴＶ，到了后才知道是肖茂军的一个小弟“飞娃子”的女朋友是在ＫＴＶ做的，被一个客人欺负了，所以肖茂军才叫我们过来摆场。但我们去到时，肖茂军和他自己带的几个小弟已经把事情搞定了。我们在ＫＴＶ外面站了一会，就和肖茂军一伙人去到小坪立交桥脚石井老桥过来的三通沐足城门口外面的公路边，肖茂军的小面包车也停在路边。我们向肖茂军要钱，肖茂军认为我们没怎么出力，只肯给我们每人五十元钱。“万娃子”就和肖茂军吵了起来，其他人也在旁边争论。争吵中“万娃子”转头找那惹事的女孩麻烦，好像动手打了那女孩。肖茂军可能觉得我们不给面子，就拉开小面包车的车门，从车里抽出一把长约一米的开山刀，喊了句话，大概是“是不是要干，要干就干”的意思，话一说完，肖茂军就一刀砍了过来，砍到了站在我旁边的曾某，曾某被砍后就倒在了地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怕他接着砍我，马上冲过去抱着肖茂军，并把他的刀夹在腋下，同时我从右边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肖茂军的左边腹部捅了两刀或三刀。旁边的人见这样，马上上来把我俩分开。这时我听到有人喊“曾某被砍死了”，便扭头看，见到曾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从左边肩膀经过胸部到腹部有一道刀口，将胸部的排骨都砍开了，胸腔内心脏在跳。我马上蹲下来，用曾某身上的衬衣把他身体捆紧，然后把他抱起来去拦出租车。之后我、“华仔”、“万娃子”三人乘出租车将曾某送到石井东方医院抢救，但抢救了一段时间后，医生出来对我们说曾某已经死了。我叫“华仔”去出租屋接曾某的女朋友“李玲”到医院，我和“万娃子”就先离开了。期间，“李玲”用“华仔”的电话和我通话，我告诉她曾某是被肖茂军砍死的，叫她去报警，同时告诉她，肖茂军是四川省仪陇县人。这是“万娃子”告诉我的。当时我觉得出了人命，心里有点害怕，就和“万娃子”跑到南海躲了起来。后来我结婚生子，就没有再理广州这边的事了。我捅伤了肖茂军，心里也害怕，所以就没有去报案。事发后，我们没有和肖茂军一方的人谈判。我有和曾某家里人联系过，几年后我还给了一万块钱给曾某的妈妈用。除了肖茂军，我没有见到其他人砍曾某。肖茂军砍曾某的刀是一把长约一米的开山刀，刀尖有点弯，刀把可以两个手握着。当时肖茂军砍曾某时就是两个手握着刀把砍下去的。我捅肖茂军用的是一把折叠刀，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就可以打开，长约二十公分，尖头。那刀好像是在市场的地摊上买的。我不知道肖茂军被我捅了后伤势怎么样。事发前我认识肖茂军有一两年了。“李玲”不认识肖茂军。当时在现场共有十多人，我们这边一起的有“万娃子”、“华仔”等人，和肖茂军一起的有“飞娃子”、“飞娃子”女朋友、肖茂军的堂弟。我不知道肖茂军具体做什么的，只知道别人叫他“肖老大”，听说是外面混的。经混杂相片辨认，龙某辨认出肖茂军就是2005年在石井三通沐足外面用刀砍死曾某的凶手；辨认曾某；签认了案发现场照片。10.证人杨某的证言：2005年5月至7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东平子”、“万娃子”、“眼镜”、“眼镜同案”、“明娃子”等人在石井客运站吃宵夜，肖茂军打电话给我，叫我叫上人过去摆场子，并承诺每人有一百元钱。于是我们开摩托车过去，去到对面的石岗牌坊时，见到肖茂军他们已经摆平了事情，正在往石井桥三通沐足的方向走。他们有十多人，其中肖茂军和“飞娃子”、“飞娃子”女朋友等三四个人开一辆银灰色的昌河小面包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辆摩托车。我们跟着肖茂军等人去到三通沐足门口大马路边，停下来后，我听旁边的人议论才知道原来是肖茂军的小弟“飞娃子”的女朋友在大岗牌坊旁边的精舞门ＫＴＶ坐台，当晚被一个客人欺负了，就打电话叫“飞娃子”过来找客人算账，“飞娃子”就打电话叫肖茂军帮忙，肖茂军就叫了我们过来摆场。现在事情摆平了，那个女孩给了肖茂军5000元，然后说前面来的人每人一百块，后面来的人就不分钱，还说了些难听的话。我们的人听了就很不高兴，“万娃子”和“飞娃子”的女朋友争吵起来，打了她两巴掌，其他人也想去打她。眼看场面要失控，肖茂军就打开昌河小面包的后尾盖，在后车厢抽出一把约一米长的东洋刀，并大吼一声，意思大概是说“谁动那女的就砍死谁”，所有人都被镇住了，都不出声。这时，“眼镜同案”可能因为刚坐完牢从老家出来，不知道肖茂军是老大，就在旁边说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肖茂军听了不作声，双手握着东洋刀猛地朝“眼镜同案”的胸口砍了一刀，那血马上好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胸口喷了出来，最远喷了有一米多远。“眼镜同案”仰脸往后倒了下去，脸都变黑了，估计是没救了。“眼镜”见到这情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约三十厘米的匕首，捅了肖茂军的左边腹部一刀，肖茂军一边双手抓住“眼镜”拿匕首的手，一边大哭着叫人帮忙，其他人就将他俩分开了。之后我就自己开摩托车回出租屋了。除了肖茂军，其他人没有砍“眼镜同案”。肖茂军用的刀是一把约一米长的东洋刀，有点弯，宽约5公分，有约二十多公分长的刀把。我估计“眼镜”是因为见到他的同案被砍了生气，所以就捅了肖茂军。据我所知，“眼镜同案”出事前的一两天才刚从监狱放出来，他和“眼镜”因为同一宗案子被抓，所以我才叫他“眼镜同案”，当年肖茂军是在社会上混的，在四川人中是老大，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名字。经混杂相片辨认，杨某辨认出肖茂军就是2005年在石井三通沐足外面用一把东洋刀杀了眼镜同案的肖茂军；辨认出曾某就是被砍死的“眼镜同案”；辨认出龙某就是“眼镜”；签认了案发现场照片。11.证人全某的证言：我在广州的时候跟肖茂军、肖某东两兄弟玩得比较好，我们都是仪陇县立山镇人，从小认识。他们父母在白云区石岗村开了个士多店，我们很多老乡都去那里玩。2005年肖茂军跟“眼镜”打架的事情我是在第二天听在场的王某1、“亚军子”说的，地点是在广州市白云区铁路边天桥下面附近的沐足店门口，听说是为了50元斗气打架的，肖茂军用一把50厘米至60厘米的刀一刀砍死了“眼镜”的朋友（砍到胸部），他自己也被砍伤住院抢救。第二天早上王某1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石井镇的东方医院看看，看看“眼镜”的朋友怎么样。我去石井镇的东方医院，找了整个医院都没有看到“眼镜”的朋友。后来我听说是有个女的找肖茂军他们过来帮什么忙，肖茂军分摆平费时与“眼镜”因为50元的差距产生纠纷引起打架，案发时是“万娃子”先与肖茂军因为50元的费用吵起来的。肖茂军在广州是“打流”的，出来混的。12.证人付某的证言：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我在仪陇县立山镇与全某聊天时，他跟我说肖茂军在2004年底到2005年上半年时在广州市的小坪立交桥底下的一间川菜馆里面杀了一个绰号叫“眼镜”的安徽省男子。全某说肖茂军是跟“眼镜”谈判什么的，对方也捅伤了肖茂军肚子，后来送新市的一间医院抢救过来。我曾经在待过，那个川菜馆是出来黄石西路逆行上小坪立交旁边的一条小路十米远进去。全某说这个安徽仔也倒霉，刚刚坐牢放出来没多久。肖茂军当时是在社会混的，是“打流”的（在外面耍的）。经混杂相片辨认，付某辨认出肖茂军。13.证人虞某东的证言：肖蒙军（肖茂军）杀人这件事情是我的狱友杨某告诉我的。我和杨某同一个监区，关系比较好，他告诉我这个案子，让我去举报，这样可以帮我减刑。主要意思就是举报肖蒙军（肖茂军）于2005年在广州白云区杀了一名白衣男子，是用一把东洋刀砍了一刀那名男子的胸部，将那名男子杀死了。杨某告诉我肖蒙军好像是为了一个女人杀人，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忘记了。14.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回仪陇县前的一天晚上，我跟女朋友李某1吃完宵夜回住处，搭摩托车路过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西路铁路旁边天桥底的时候我看到两帮人在路边拉扯，其中一个对着我，我知道他是我老乡，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过了几天，我听老乡议论才知道当时面对我的男子是肖茂军。他是组织打架的，具体为什么打架我不知道。15.证人陈某1的证言：2005年我丈夫肖茂军因受伤在广州市住院治疗，是一天早上6点多，广州市新市红十字医院打电话给我，说肖茂军快不行了，叫我赶快过去医院。我当时住在万邦公司的宿舍，听了电话之后就赶到医院。我进去手术室确认是我丈夫肖茂军，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后来继续进行手术，之后他就一直昏迷。过了几天就转去陆军总医院，过了一个星期他才醒过来。他在医院住了3、4个月才健康出院。我问肖茂军为什么受伤，他对我说这事我不用管。他的腹部被捅了最少两刀，肠子都被捅穿几处，肠内的东西流到腹部，反复做了几次手术。住院期间他的朋友没有来过，只是我家里人过去看他，有我哥哥陈某2、他姐夫邱某。肖茂军在广州市自己租房子住，不跟我在一起，所以他跟什么人来往我不清楚。经混杂相片辨认，陈某1辨认出肖茂军。16.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在2018年4月2日开始经营金凤凰沐足店。金凤凰沐足店最早是三通沐足店，接下来是同道沐足店，我接手之前酒店叫紫晶宫沐足，现在我经营的叫金凤凰沐足，具体位置是白云区黄石西路76-84号。李某2签认了现场照片。17.证人彭某的证言：我外号叫“飞娃子”。案发当晚我认识的一个四川女孩（在夜总会上班）被人欺负了，给我打了电话，说对方的人要打她。我叫了肖茂军一起过去，还叫了“亚军子”。我们三个人去到，女孩下来说没事了，对方的人已经走了，不用麻烦我们了。我们就往回走，女孩和我们一起。半路上，“眼镜”那边的人开摩托车来了，有七八个人，有我认识的“万娃子”。女孩说没事了，可以回了。我不知道谁打给“眼镜”的，他们过来说是帮女孩子的。女孩主动说给一点车费，说当晚去的人报酬总共两三千元，先来的给100元，后来的给50元。在小坪立交马路边，那个女孩说当晚没有钱要第二天给。“眼镜”他们就火了，不愿意，要把女孩拉走，要捅她。肖茂军就说“你们几个男人打女人”。他们先用脚踹，“眼镜”手上有一把匕首，他旁边那个人手上先是拿了一把砍刀背在后面，后来他们都冲上来。那个女孩吓到了，我拉开他，说钱就算了，不是很大的事情，他们不愿意。“眼镜”用刀捅了肖茂军的脖子一刀，没有看到出血，然后肖茂军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砍刀出来，砍了“眼镜”旁边一个人。肖茂军要跑，“眼镜”上去捅了肖茂军腹部两下。肖茂军手里的刀没有包报纸。18.户籍材料证实：肖茂军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9.上诉人肖茂军的供述及辩解：案发当晚，我和朋友喝了点酒，然后去到榕溪花园士多店看电视。晚上12时左右，老乡“飞娃子”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找我。大约20分钟后他开车过来接我，说他的一个女性朋友被人欺负了，要我过去帮他。我就答应了，他说已经叫人了（我不知道他叫了谁），我们先过去看看。他没有说要打架，也没有带东西。去到牌坊时，“飞娃子”打电话给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下来说对方已经走了。等了几分钟“飞娃子”叫的人还没有来，我说走了就算了，叫“飞娃子”送我回来。“飞娃子”开摩托车送我回来，那个女孩子也一起回到士多店。下车后，“飞娃子”接了个电话大约十分钟后，对方有七八个人开摩托车过来了。我认识里面的两个人，“万娃子”和“眼镜”，“眼镜”带了一个兄弟，还有“杨胖子”、樊某忠和赵某军。他们下车的时候没有工具，但有两三台摩托车旁边的货架插着刀，是用报纸包着的。我没有看清楚是西瓜刀还是什么刀，刀口都被报纸包住了。我在士多店门口，他们在马路边聊。“飞娃子”过去三四分钟就过来了，跟那个女孩说要给对方100元的事情。然后“万娃子”、“眼镜”、“杨胖子”和“眼镜”的兄弟冲过来说给不给钱，那个女孩没出声，他们就冲过来打那个女孩。“眼镜”的兄弟打了女孩两巴掌，“飞娃子”说他们来晚了，“杨胖子”和“眼镜”就打那个女孩的背部。女孩就跑到我和“飞娃子”后面哭了。对方的人冲过来，“杨胖子”说如果不给钱就拉女孩子走，女孩在后面哭叫，我就说：“你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他们就分开冲过来围绕我们，“万娃子”和“杨胖子”就打“飞娃子”，我推了一下“眼镜”，“眼镜”的兄弟打了我一巴掌，我就打了“眼镜”的肩膀。“眼镜”手上有匕首，捅到我肩膀一刀。我腋下有点痛，“眼镜”的兄弟就不见了，我看到他们开来的摩托车上有一把镗刀（有点重，一米长），取下来准备砍“眼镜”，“眼镜”的兄弟拿了长刀过来了，我就往右边偏了一下，他没有砍到我，然后我单手持刀一下子随便挥过去，转身想离开。我不清楚有没有砍到人。“眼镜”拉住我，我没有感觉到他有无伤到我，但左肩部和右肚子被捅到，我把他推开就跑到桥下坐摩托车去了医院。我去到医院几分钟就昏迷了，转院的事情我不清楚。经混杂相片辨认，肖茂军辨认出龙某就是“眼镜”。对上诉人肖茂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现场目击证人龙某、杨某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肖茂军用一把长约一米的刀砍击被害人胸部，肖茂军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供认其持“有点重”的一米长刀砍被害人，证人彭某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事实。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右前臂、胸腹部的创口系一次形成，体表条状创口大小为32cmx3.5cm，创口范围内肋骨和胸壁软组织完全断裂，暴露胸腹腔，可见心包、心脏和肝右叶破裂；心脏左心室外侧壁至右心室后壁有一8cm长的创口，右心室完全破裂，左心室右侧及前壁贯通性破裂；肝右叶左侧有一18cm长的弧形创口，创口深度2.8cm。被害人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的长扁平锐器砍击胸腹部，造成心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尸检报告与肖茂军的供述、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从肖茂军的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砍击被害人的身体部位、砍击强度及后果看，肖茂军使用的是杀伤力较大的有一定重量的长砍刀，且不是在与被害人争执的运动状态下砍到被害人，而是有意砍击要害部位胸腹部，一刀致被害人多条肋骨断裂、胸腹腔内脏完全暴露、心脏、肝脏破裂，足见其砍击力度之大。被害人被砍倒地后被他人送医院抢救，医生表示在送医途中就已经死亡了，被害人几乎是当场死亡。肖茂军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持长砍刀砍击胸部可能会导致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但其作案时完全不计后果，对被害人死亡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亦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2.证人杨某证实，案发当晚肖茂军打电话纠集其带人去现场帮忙，因被害人是龙某的朋友所以一起跟着去了，杨某系肖茂军纠集，杨某与被害人案发前并不熟识，肖茂军关于杨某偏袒被害人的辩解据理不足，且杨某、龙某均证实被害人用言语刺激了肖茂军，与肖茂军的供述吻合，杨某、龙某关于案件起因的证言可信度较高。被害人对肖茂军的言语刺激虽属于用词不当，但仍未脱离道德规制的范畴，不能成为肖茂军行凶的理由之一。证人彭某指证龙某先拿刀对肖茂军动手，但其关于肖茂军取刀等细节与肖茂军的供述不一致，且其所述被害人身上带刀但却并未持刀抵抗等情况明显不合情理。肖茂军辨称龙某先动手捅刺其，但肖茂军在侦查阶段一直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直至一审开庭时才当庭供述持刀砍击被害人，其辩解的可信度低，且证人杨某、龙某均指认肖茂军砍了被害人一刀后，龙某用匕首捅刺肖茂军，与肖茂军的辩解相矛盾。肖茂军关于龙某先动手的辩解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3.原判鉴于肖茂军在一审阶段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现又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肖茂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肖茂军犯罪情节和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肖茂军亲属代肖茂军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肖茂军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肖茂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吴海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于飞书记员黄芝琳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