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酷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三联工业区**201、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90952H。法定代表人：胡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璐，广东华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精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龙山街道龙东村后庄地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315361839Q。法定代表人：林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鑫烽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玉屏街道一拂路**楼****码91350181MA2XNYBJ4N。法定代表人：林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峰，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深圳市酷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精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创公司）、福州市鑫烽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烽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2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酷驼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向酷驼公司支付货款92945元及违约金27883.5元,合计为120828.5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之间仅存在一份有效销售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请贵院予以査明后改判。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17日分别签订了编号为KT120170908LJ0KKT120171017LJ01的合同；酷驼公司与鑫峰火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T120171025LJ01的合同；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111350元。但是，自鑫峰火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付款18405元货款后均未再向酷驼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经酷驼公司多次催促，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强明确了送货金额并答应付款，但一直迟迟未付款，所以酷驼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合同、送货单、酷驼公司工作人员与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强的聊天记录证实。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的代理人明确承认其所付的18405元为合同的30%预付款，与该30%预付款对应的合同金额应为61350元。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金额为44500元，且该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全款，而非支付预付30%即13350元。所以，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承认的付款事实指向编号为KT120171017LJ01的《销售合同》的30%预付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款项为支付KT120170908LJ01《销售合同》的30%。另，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陈述双方对于合同有增加零配件价值5500元，所以才产生了第三份合同编号为KT120171025LJ01的《销售合同》，且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明确承认收到了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及KT120171025LJ01的《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以上皆能证明酷驼公司两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之间曾先后三次签订《销售合同》。虽然后两份无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的签章，但结合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与实际的付款记录可知，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之间签订的有效合同应为三份，总金额为11135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酷驼公司只与精创公司曾签订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是事实认定错误，请贵院查明后改判。二、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是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经营，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应对酷驼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的代理人当庭明确承认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经营，且在支付合同款项时由鑫烽火公司支付，但货物由精创公司签收。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之间不是委托与授权关系，无权为对方代收货物、代付货款。正是由于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经营，实际由同一负责人林强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因此，才会产生精创公司签订合同、鑫烽火公司支付预付款的行为。如果两公司无关联性，那么本案鑫烽火公司的付款不能作为精创公司已付款的凭证，按照原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应由精创公司自己支付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金额为44500元，而不是仅判决精创公司支付货款26095元。原审法院认为酷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是事实认定错误。在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自己已明确承认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的情况下，酷驼公司无需再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30%,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合同自治的意思表示，应该得到支持。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违约行为明显。在经过酷驼公司多次催要的情况下仍然拒付，恶意逃避债务企图明显，酷驼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承担违约金，合法有效。请贵院依法支持。综上，请贵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酷驼公司的上诉请求，给予各方公平公正。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答辩如下：一、林强于2017年9月8日与深圳市酷驼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44500元整。预付款18405元整，但因质量问题及收款减免产生纠纷，（期间精创公司由于股东问题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申请了破产清算，经协商由法人代表相同的鑫烽火公司代为付款，并提出小规模纳税人不需要增值税发票可否不要发票减免部分金额），可酷驼公司没有解决质量问题，也不同意鑫烽火公司提出不需要增值税发票可否减免其中的税款的要求，更没有按约定提供增值税发票，在没有收到发票也没有答应扣除增值税重新计算款项的情况下。公司卡住了尾款没有付清，后续公司也同意了支付尾款的要求，希望不为此缴纳违约金。二、林强于2017年10月因设备杆件的问题向酷驼公司要求提供一个设备杆件，酷驼公司以之前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没有付款为由拒绝了林强采购要求，林强于2017年10月25日向酷驼公司提供了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的预付款，希望酷驼公司供货，但酷驼公司以之前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尾款没有付清为由，提出如需购买，需在发货前付清货款才能发货。双方因资金问题没有达成购买协议。三、林强并没有与酷驼公司达成编号为KT120171017LJ01的销售合同，此合同不但合同里面金额不一致（在该件合同中货款金额为61350元，后续在付款方式中体现为44500元），在合同上更没有林强签字或盖章。且在林强与酷驼公司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因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并没有付款的情况下，酷驼公司不可能继续给林强发货。（林强在2017年10月25日才交付了之前编号为KT120170908LJ01合同的预付款）。四、除编号KT120170908LJ01的合同外酷驼公司提供的其他合同没有公章和法人签名证明为有效合同。五、酷驼公司在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已经同意支付法院判决的款项后无理纠缠，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经营，造成大量经济损失（精创公司由于诉讼原因无法破产清算，导致公司必须继续租用仓库存放本可以拍卖的物品，且需要请人进行税务申报和货物保管。故请求酷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9440元（房租28700元，仓库管理员工资每月2000元合计工资20000元，代理记账税务申报8740元，诉讼产生的费用交通住宿等2000元）六、酷驼公司的无理纠缠对个人的安全产生巨大隐患（国家在疫情期间要求人民群众配合政策尽量不要出门，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代理人却因为诉讼问题无奈的与大规模人群近距离接触）。代理人保留因诉讼接触疫情产生的问题对酷驼公司进行追责的权利。综上所述，答辩人可以依法支付尾款，但不应该为编号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付违约金，也不应该为另外两个莫须有的合同支付任何款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酷驼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并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酷驼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向酷驼公司支付货款92945元及违约金27883.5元，上述款项合计为120828.5元；2、判令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约定由酷驼公司为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生产信号灯杆件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44500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货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又约定了迟延付款违约责任：需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未付应付款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在需方未履行完毕支付货款义务之前，货物所有权仍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酷驼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物流公司将产品交付精创公司。精创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酷驼公司支付18405元。一审庭审中，除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外，酷驼公司还向法庭提供了编号为KT120171017LJ01及KT120171025LJ01的两份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61350元、5500元），以及相应的货物托运、承运单，用以证实其已完成交付事实。一审经质证，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仅确认签订了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对其余两份销售合同均否认曾签订过，亦否认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以上事实，有酷驼公司提供的KT120170908LJ01《销售合同》，及货物托运、承运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签订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曾签订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法院在此予以认定。至于酷驼公司主张的另外两份合同，由于合同上面并无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方的签章，且酷驼公司针对该两份合同提供的货物托运、承运单既无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的印章或工作人员的签收，亦无托运人的签字，因此，该两份合同及合同项下的交易主张，法院均不予认定。关于鑫峰火公司的主体问题，酷驼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合同中，仅在KT120171025LJ01《销售合同》中记载需方为鑫峰火公司，在其他证据中均未体现与鑫峰火公司存在关联性，且如上所述，KT120171025LJ01《销售合同》并未被法院采纳认定，因此，鑫峰火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酷驼公司对鑫峰火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法院认定酷驼公司仅与精创公司存在交易事实，且据KT120170908LJ01《销售合同》，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为44500元，且精创公司仅支付其中的18045元，尚欠余款26095元未支付。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虽然精创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但由于其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酷驼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精创公司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精创公司、鑫烽火公司未依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酷驼公司要求精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理，法院支持合理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对迟延付款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酷驼公司表示仅按所欠货款金额的30%主张权利。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但由于酷驼公司未能就精创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仍然过高，应予适当调整。结合精创公司逾期付款时间等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精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精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酷驼公司支付货款26095元；二、精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酷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酷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酷驼公司承担751元，精创公司承担57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酷驼公司主张与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尚有编号为KT120171017LJ01、KT120171025LJ01的两单合同交易是否成立；2、酷驼公司主张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是否成立；3、酷驼公司主张一审对违约金的认定不当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酷驼公司主张与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尚有编号为KT120171017LJ01、KT120171025LJ01的两单合同交易，但其提交的合同并无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酷驼公司所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所对应的出货单、送货单、物流单，出货单、送货单均系酷驼公司单方制作，并无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的确认，物流单也未具体显示所送的货物即为上述两合同所涉货物，酷驼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签收单据等证实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已收到相关货物。酷驼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相应的载体，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也主张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完整。该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酷驼公司有向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强追收货款，但未显示具体的金额，也未显示林强确认存在上述两单交易。酷驼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与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尚有编号为KT120171017LJ01、KT120171025LJ01的两单合同交易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但系两家独立的法人企业，并无证据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经营混同。根据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及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的主体为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代精创公司支付货款18045元并不足以认定二公司构成主体混同，酷驼公司上诉主张精创公司、鑫峰火公司应对编号为KT120170908LJ01的《销售合同》所涉货款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精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酷驼公司与精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元并无不当。酷驼公司主张按所欠货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付款造成其损失的情形，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酷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7元（深圳市酷驼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酷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