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96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军，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银桂，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双平，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上诉人谢建军与被上诉人夏银桂及原审第三人李双平民间借贷一案，夏银桂向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起诉，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谢建军提出管辖权异议，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鄂1083民初59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谢建军的管辖权异议。谢建军上诉至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鄂10民辖终5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审理。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鄂9004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谢建军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建军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夏银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建军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4月26日向李双平出具了借款意向500000元的凭据，而李双平根本没有履行出借义务，该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李双平凭该借条进行债权转让给夏银桂，在夏银桂提交的证据无效且与本案无关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谢建军向夏银桂返还182533元并支付利息不当，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谢建军不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3、谢建军与李双平的交易流水发生在2015年到2017年期间属实，但双方合作经营过3M商务活动，故双方发生的交易流水不足以证明谢建军欠李双平的借款。4、谢建军于2016年4月30日向李双平提出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据，李双平实际出借了100000元借款，谢建军对此1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无异议，但该借款不包含在500000元之内。5、谢建军出具500000元借条是在夏银桂要求谢建军给钱或打借条的情况下，谢建军不同意向夏银桂出具借条。李双平称谢建军欠李双平的钱，要求谢建军还钱。谢建军提出目前无钱还，且今后做项目还需要资金，因此向李双平出具一份500000元的借款意向书，由李双平帮谢建军组织资金日后结算。谢建军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对该意向书也没有在意，直到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谢建军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以快递和微信发出书面警示，但李双平拒收，知而不理。6、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对夏银桂代李双平提交的证据未严格履行完质证流程，且其提交的证据存在错误，导致流水金额虚增及失真。部分证据没有原件比对，来源不明。一审法院对谢建军提交的质证意见视而不见，且未按谢建军的要求出具收据。7、一审法院判决谢建军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谢建军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依照法律规定，不应支付利息。 夏银桂辩称，1、李双平、夏银桂与谢建军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李双平应谢建军的要求帮其组织资金，夏银桂参与了借钱给谢建军，因为谢建军不同意向夏银桂出具借条，故谢建军欠李双平和夏银桂的钱均由谢建军向李双平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条，该500000元中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2、李双平将债权转让给夏银桂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也通知了谢建军，谢建军也多次认可，是有效的。 李双平述称，谢建军要求李双平帮其借钱，李双平借给谢建军的钱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借条中包括李双平与夏银桂借给谢建军的本金和利息，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 夏银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建军偿还借款本息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8日，李双平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2×××69、62×××87向谢建军转款29笔，合计322355元。2017年3月25日前谢建军通过银行向李双平转账共计139822元，扣减后谢建军下欠李双平182533元。2016年4月30日，谢建军向李双平了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李双平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款按月息15‰计息，及年支付一万八千元利息，借款人谢建军。”2018年4月26日，谢建军向李双平出具借条，载明“借李双平伍拾万元，谢建军。”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8月19日，夏银桂向谢建军银行转款124700元，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7月23日，夏银桂通过支付宝转款给谢建军53019元，谢建军向夏银桂通过银行转款59928元，支付宝转款3200元，工资款转款2400元。双方信用卡转账存在争议，夏银桂认为谢建军下欠信用卡金额为56946元，谢建军认为通过银行转账，夏银桂下欠谢建军金额为510862.95元。一审法院向夏银桂释明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审计，夏银桂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2019年3月23日，夏银桂与李双平签订1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双平借款给谢建军的500000元，因资金不够，找夏银桂挪借，现将5000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夏银桂，由夏银桂向谢建军追讨，转让协议7日内通知谢建军生效。2019年3月24日，李双平向谢建军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四个方面： 债权转让是否成立？ 夏银桂与李双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谢建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该债权转让的行为不违背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夏银桂依法取得李双平享有的债权。 关于债权转让金额的问题 谢建军向李双平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00000元，经庭审查明李双平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825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谢建军依法享有对受让人的抗辩权，形成债权转让关系后，谢建军应当按照实际受领的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即受让人夏银桂享有的债权应是182533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 夏银桂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谢建军与李双平之间有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交易习惯。据此，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谢建军最后一次向李双平返还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应当从次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 关于夏银桂与谢建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 夏银桂主张的诉讼请求包括二项，一是债权转让受让的债权，二是夏银桂与谢建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夏银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谢建军下欠借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夏银桂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审计申请，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谢建军返还夏银桂借款182533元并支付利息（以182533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夏银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夏银桂负担5640元，谢建军负担3160元。 二审期间，谢建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双平微信聊天记录2份。夏银桂与李双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谢建军提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债权未转让，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6年1月23目至2017年2月8日，李双平通过银行账户向谢建军转款30笔，合计324505元。扣减谢建军向李双平支付的139822元后，差额为184683元。谢建军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夏银桂的银行卡号为62×××74、62×××85的账户转款共计63328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1、谢建军欠李双平的借款数额如何确定。2、谢建军向李双平出具的500000元借条的性质如何确定及是否包含谢建军之前向李双平借款的100000元。3、谢建军应否向夏银桂支付借款182533元及利息。4、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谢建军欠李双平的借款数额如何确定。谢建军主张其只欠李双平100000元，因双方存在合作经营行为，故其他银行转账流水金额不能认定是借款。李双平予以否认，谢建军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合作经营的事实及该转账金额是其他性质的款项，且其一审时认可其要求李双平帮其组织民间资金，故应当认定李双平转给谢建军的款项均系借款。虽然本院二审核实李双平与谢建军相互支付的款项差额为184683元，一审判决认定谢建军下欠李双平182533元有误，但因李双平及夏银桂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定谢建军欠李双平借款数额为182533元。 2、谢建军向李双平出具的500000元借条的性质如何确定及是否包含谢建军之前向李双平借款的100000元。谢建军于2016年4月30日向李双平借款100000元时，其实际欠李双平的款项超过100000元，但其只向李双平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且在出具借条之后，又多次向李双平借款，未出具借条。谢建军自认其出具500000元借条是因为夏银桂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要求其向夏银桂出具借条，谢建军不同意，李双平提出谢建军与自己有经济往来，要求谢建军出具借条，谢建军遂向李双平出具500000元借条。由此可知，李双平要求谢建军出具借条是因双方之前存在经济往来，该借条是对之前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汇总。谢建军主张借条只是借款意向，但其在李双平没有继续向其提供借款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其基于借款意向而向李双平出具借条，显然不合常理，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谢建军出具的500000元借条是对李双平已向其提供的借款进行结算和汇总，因为借款数额是在双方未进行对账情况下出具的，数额并不准确，应以其实际借款数额来确定。因谢建军出具500000元借条金额超过其向李双平借款而未及时出具借条的金额82533元，故可以认定该借条应当包含其于2016年4月30日向李双平所借的100000元及未出具借条的借款82533元。谢建军主张500000元借条中不包括其于2016年4月30日所借的10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3、谢建军应否向夏银桂支付借款182533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李双平与夏银桂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将该协议邮寄给谢建军，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谢建军应当向夏银桂清偿其对李双平所欠的债务。关于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首先，李双平于2016年4月30日借给谢建军的100000元约定了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说明双方对借款有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其次，该借款发生是因为谢建军要求李双平帮其组织民间资金，约定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再次，谢建军出具500000元借条金额超出其实际欠付李双平本金数额，亦说明该借条中包含借款利息。故谢建军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按照李双平与谢建军2016年4月30日借款100000元约定的月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较为合理。谢建军未举证证明其向李双平转款均系偿还本金及与李双平约定了利息起算时间，谢建军还款应当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利息的起算应当从每一笔借款的次日开始计息，一审判决谢建军向李双平转账全部扣减本金及利息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不当。但因夏银桂及李双平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纠正。 谢建军出具的500000元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故应当认为其利息计算截止出具借条的时间，即2018年4月26日。李双平向夏银桂转让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及截止2018年4月26日的利息。夏银桂起诉要求谢建军偿还借款本息500000元，也即是要求偿还截止2018年4月26日谢建军实际欠付李双平的借款本息，并未主张后期利息，一审判决谢建军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 4、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谢建军认为一审对夏银桂提交的李双平的银行交易流水没有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因谢建军认可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只是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一起质证，故其主张证据没有质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谢建军还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质证意见等资料出具收到回执，程序违法。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等资料未出具回执并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其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 谢建军还认为转让协议无效，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因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本案中，谢建军应当对夏银桂受让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故其应当相应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 综上，谢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 二、谢建军返还夏银桂借款本金18253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82533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 三、驳回夏银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夏银桂负担5720元，谢建军负担3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夏银桂负担1056元，谢建军负担77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兴无 审判员  汪丽琴 审判员  刘汝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