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   法定代表人：唐国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容，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中，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黎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明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容、被上诉人何明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明中向黎博公司退还234,028.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何明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8日，何明中借用黎博公司施工资质，以黎博公司的名义与林芝市金帝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因何明中未及时支付劳务工资及材料款，施工工人和材料供应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调解后，黎博公司为何明中代付了如下款项：1、依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7）藏0402民初348号、（2017）藏040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代付施工工人劳务工资125,000元；2、依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7）藏0402民初356号民事调解书，代付陈卓材料款14,757元；3、依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和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4民终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何明中完成工程价款为3,732,077.64元，金帝公司已支付3,000,000元、黎博公司向何明中支付826,348.96元（发包人金帝公司和承包人黎博公司共付何明中3826,348.96元），超付94,271.32元。一审判决未核实工程价款和金帝公司、黎博公司已付款的差额，简单以重复起诉为由全部驳回黎博公司该部分请求，没有对超付部分予以支持，故请求认定该超付部分。对黎博公司代金帝公司支付的732,077.64元，黎博公司另行向金帝公司主张。   何明中辩称，因黎博公司不配合，也不出具相关手续，导致该工程第二次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且黎博公司作为本工程的合同承包方，全程参与管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的责任。   黎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明中向黎博公司支付代付款项748,634元，诉讼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何明中支付代付款项1,057,923.9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2,24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明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黎博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黎博公司承建机动车（含燃气汽车）综合检测中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工程总造价为4,658,000元，且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及相关事宜。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黎博公司资质承建该工程，并以黎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与金帝公司签订合同。后其雇佣工人进场施工，并口头约定施工内容、工资单价及施工相关事宜。因何明中未按时支付劳务工资及材料款，各班组工人及材料供应商于2017年11月始以黎博公司、何明中作为共同被告陆续向该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认定应履行支付义务，均由黎博公司代何明中支付相应款项，故黎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何明中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原告何明中与被告金帝公司、黎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认定黎博公司代何明中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共计826,348.96元，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且该款项中不包含通过该院立案庭向施工工人支付的劳务工资1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黎博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黎博公司承建机动车（含燃气汽车）综合检测中心，虽何明中以黎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该合同，但何明中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黎博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经查实本案系因何明中借用黎博公司资质承建机动车（含燃气汽车）综合检测中心工程拖欠相应款项未予以支付，黎博公司代其支付相应款项后向其行使追偿权引发的纠纷。黎博公司要求何明中支付的款项系其代何明中支付的劳务工资及材料款。首先，关于黎博公司代何明中支付劳务工资的问题。经庭审查明，何明中借用黎博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且该工程的施工工人均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何明中雇佣，对于施工内容、劳务工资的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均由何明中与施工工人进行约定，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已形成事实劳务关系，该院予以确认。何明中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向施工工人支付工资，但因何明中无法向施工工人支付劳务工资，在该院判决后均由黎博公司代其进行支付，有黎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案卷证据材料证实黎博公司的代付行为。其次，关于黎博公司代何明中支付材料款的问题。黎博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证实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即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所应支付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均由其自行承担。庭审中黎博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声明书》证实何明中并未支付该款，何明中当庭予以认可。再次，经查实何明中已收取金帝公司工程款共计3,000,000元，该笔工程款均由金帝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故何明中作为劳务合同及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收取工程款后理应向施工工人及材料供应商支付相应款项，但何明中并未支付相应款项，均由黎博公司予以垫付。综上，黎博公司有权向作为实际施工人及受益人的何明中进行追偿。2.关于确认何明中应向黎博公司支付款项金额的问题。黎博公司要求何明中支付代付劳务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057,923.96元，其中包含黎博公司依据（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代付金额826,348.96元及黎博公司通过该院立案庭向各施工工人支付的工资125,000元、向案外人陈卓支付的材料款14,575元及其他应付材料款74,255元、律师代理费17,745元。该院认为，黎博公司主张其他应付的材料款74,255元及律师代理费17,745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笔费用应由何明中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且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已实际由黎博公司进行代付，故黎博公司的该诉讼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黎博公司代付款项826,348.96元的问题。因在（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中已对该代付款项进行认定，且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黎博公司在此次诉讼中进行主张显属重复主张，在本案中不再进行认定，故对于黎博公司要求何明中支付（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代付金额826,348.96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黎博公司垫付的125,000元及向案外人陈卓支付的材料款14,575元的诉讼主张，经庭审查明，该笔款项确系由黎博公司代何明中进行垫付，有黎博公司提供的《收条》、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7）藏0402民初356号《民事调解书》《声明书》《借条》及《领条》予以证实，且经查实该笔款项不包含在826,348.96元中，故对于黎博公司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何明中应向黎博公司支付款项125,000元及14,575元，共计139,575元。关于黎博公司要求何明中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2,240.50元的问题。黎博公司当庭陈述该诉讼主张的计算依据为自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按年利率6%计算。该院认为因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未按时支付款项，黎博公司为其代付相应款项，其理应向黎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该院认定何明中应付款项为139,575元，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此为计算基数，即自2018年4月9日（案件当事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之日）至2020年7月16日（本案判决确认之日），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进行计算，即12,374.29元，故对于黎博公司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未按约向工人支付工资及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黎博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合同的建设方，代何明中支付相应款项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何明中理应向黎博公司支付该款项，但黎博公司诉请的款项中法院已作出认定及无证据予以证实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何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向黎博公司支付款项139,5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2,374.29元，共计151,949.29元；二、驳回黎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11.48元，由何明中负担1,980.36元，由黎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531.1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黎博公司代何明中向案外人陈卓支付砖款14,575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何明中应向黎博公司支付款项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6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内容，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黎博公司资质承建金帝公司的机动车（含燃气汽车）综合检测中心工程，发包人金帝公司向实际施工人何明中支付3,000,000元工程款，名义承包人黎博公司代实际施工人何明中支付劳务工资及材料款826,348.96元，共计已向何明中支付3,826,348.96元，何明中完成工程量价款为3,732,077.64元，其领取的工程款已超实际完成工程量应得价款94,271.32元，黎博公司仅为代履行付款义务，何明中超额领取的工程款94,271.32元应由其向黎博公司退还。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中虽对黎博公司的代付款项进行认定，但黎博公司并未对该款项进行主张，故本案中并非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7）藏0402民初356号民事调解书、《声明书》《领条》《收条》能够证实黎博公司向案外人陈卓垫付砖款14,575元及通过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立案庭由黎博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劳务费125,000元的事实，何明中对以上款项已由黎博公司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且经查实该款项不包含在黎博公司已代付劳务工资及材料款826,348.96元中，黎博公司代为支付了以上款项，亦在此范围内免除了何明中向案外人陈卓及工人的付款义务，而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理应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故该款应由何明中向黎博公司退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何明中应向黎博公司支付代付款项共计94,271.32元+14,575元+125,000元=233,846.32元。   本院认为，何明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其未按约向工人支付工资及向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黎博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合同的名义承包方，代何明中支付相应款项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何明中理应向黎博公司支付代付款项233,846.32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9日（案件当事人向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日）至2020年7月16日（本案一审判决确认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进行计算，即20,423.43元。   综上所述，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何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向上诉人黎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代付款项233,846.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423.43元，共计254,269.75元；   三、驳回上诉人黎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1.48元，由黎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197.57元、何明中负担3,31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98元（黎博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何明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审  判  员   查 木 热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敏   书  记  员   仁青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