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4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省府大院**楼。 法定代表人：潘元星，二级巡视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大道南段**/div> 法定代表人：田立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杉，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香，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思南县水务局，住所地，住所地：思南县思唐街道文化街**iv> 法定代表人：张翔，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鹰。 再审申请人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因与被申请人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建筑公司”）、原审被告思南县水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黔0624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法定代表人潘元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被申请人攀枝花建筑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杉、赵玉香，原审被告思南县水务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申请再审称，(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序违法且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要求申请人支付汇率损失256448元的内容。主要事实和依据如下：一、(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关于汇率损失的调解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本案中并不存在汇率损失，因为案涉思南县云山防洪工程项目经鉴定总金额为3763226.75元，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思南县思塘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暂定金的使用申请》，被申请人已通过换汇获得的工程款数额为3267453.20元，申请人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应支付的尾款应为3763226.75-3267453.20＝495113.55元。值得注意的是，无论被申请人所获部分工程款在结汇时汇率如何波动，都不会影响被申请人应获得工程款总额，唯一存在变动的将是申请人应支付的尾款数额。（二）在一审程序中，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汇率损失的内容。（三）调解书中所列明的汇率损失并无具体计算依据。综上，调解书第一项所列明的汇率损失并不存在，且该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无详细计算依据，被申请人在诉请中也并未要求申请人支付汇率损失，调解书第一项中关于汇率损失的内容与本案及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不符。二、(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原审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一栏中仅写有特别代理，而没有指明具体代理事项。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在《授权委托书》底部的注释中亦要求明确填写授权范围，但该《授权委托书》的正文部分并没有进行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故代理律师在没有得到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代表申请人出席调解更无权在调解中承认对方的请求。原审在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通知代理人出席调解，其程序错误，违反了前述司法解释及《民事诉讼法》第54条的规定。三、(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案所诉争的工程系日元扶贫贷款项目，该项目所获日元贷款由申请人负责管理，并由国家财政进行归还。如前所述，调解书中所列的汇率损失256448元并不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调解书要求申请人承担该汇率损失，将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明显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侵害国家利益的调解协议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汇率损失进行确认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纠正。 攀枝花建筑公司辩称，申请人在原审中的的授权是特别授权，授权委托书中也明确了特别授权的具体代理权限，申请人所称的代理人没有权限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调解中只是将工程款的诉求分解为汇率损失加部分工程款，这是原审三方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被申请人对原审中的鉴定意见并不认可，鉴定意见中缺少了部分工程量，被申请人在原审中认可鉴定意见的前提是双方同意调解，且申请人认可汇率损失。关于原审的诉求，被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52条的规定，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工程款的金额为1286223.75元，并要求申请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计算至申请人实际支付完毕为止。其他部分与原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事实和理由中的工程款作相应调整。 思南县水务局述称，认可第三方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对汇率我方作为国资方不同意支付，并且我方也无法提供第一次协商的汇率依据。 攀枝花建筑公司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1090137.90元，利息人民币86302.20元，共计1176440.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思南县水务局于2019年1月5日前向被告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提供相关支付资料，由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于2019年1月5日前向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495773.55元、补偿汇率损失人民币256448元，合计人民币752221.55元；二、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用56448元，由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四、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693元，由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争议证据的分析认定：（一）对被申请人攀枝花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1、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业主）、思南县水务局（最终用户）与第三方中化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采购代理）、攀枝花建筑公司（承包商）签订的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贵州省环境与社会发展项目（贷款协议号：C05-P209）《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合同号：13CNBJ889XNFPC012）、思南县云山排洪工程总平面布置图、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现场收方记录表，经质证，原审二被告认为实际工程量及工程范围应当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准。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的工程量及工程范围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相符的事实部分，予以采信；2、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工程款计算表，因该证据系攀枝花建筑公司单方制作，原审二被告不认可，不予采信；3、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竣工验收报告，经质证，原审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4、结算审核报告，经质证，原审二被告均认为报告中载明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不真实，应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准，经审查，原审二被告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暂定金的使用申请，经质证，原审二被告认为该申请系申请单位单方制作，未获得二单位的同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该证据系原审原告单方申请，未提供原审二被告批准同意的证据佐证，且双方签订所涉及工程子项目合同也未约定，故不予采信。（二）对再审申请人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1）原审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经质证，攀枝花建筑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予以采信。（2）日本政府贷款转贷协议，经质证，攀枝花建筑公司认为该贷款金额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不符，无法证明该贷款是用于本案所涉工程。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3）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质证，攀枝花建筑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与工程现场收方记录表存在矛盾，鉴定范围有缺失，结论不认可。经审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三）对原审被告思南县水务局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质证，攀枝花建筑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与工程现场收方记录表存在矛盾，鉴定范围有缺失，结论不认可。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本案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1月28日，中化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采购代理）代表项目业主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向攀枝花建筑公司发出中标函,函告攀枝花建筑公司在招标编号为0747-1230SITCC004／B22-1,项目名称为“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贵州省环境与社会发展项目”的招标中，有关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及相关服务的投标已中标，中标金额为柒仟伍佰零伍万柒仟叁佰玖拾玖日元整（JPY75，057，399），并通知攀枝花建筑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0日内指派全权代表与项目单位（业主）签订工程建设合同。 2013年2月，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业主）、思南县水务局（最终用户）与第三方中化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采购代理）、攀枝花建筑公司（承包商）签订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贵州省环境与社会发展项目（贷款协议号：C05-P209）《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建设施工合同（合同号：13CNBJ889XNFPC012），各方共同约定：《（A）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业主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为获得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及服务而邀请投标，并接受承包商攀枝花建筑公司以总金额JPY75，057，399（简称“合同价格”）提供上述工程建设及服务的投标。本合同所需支付的款项来自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该贷款及贷款支持的项目由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负责管理。本合同项下的支付将依据日本国际协力银行的支付流程进行支付。本合同协议书声明：…2）以下文件为本协议组成协议的一部分，即：（A）合同协议书（B）中标函（C）合同资料表（D）合同条件（E）技术条件（F）图纸（G）工程量清单…（J）工程量清单确认书（K）遵守日本协力银行贷款项目采购守则的承诺书…。3）…承包商特此立约向业主保证在所有方面遵守合同规定，恰当地承建和完成工程，并修补其任何缺陷。4）…业主在此同意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承包商支付合同金额或者其它可接受的金额。（C）合同资料表约定，监理工程师为铜仁金鑫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程工期为开工之日起240天完工。22条，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包括设计图纸中所有内容。合同实施期间投标人所报的价格不因政策性调价、材料及设备的市场调价等其他因素而发生变化，其合同总价固定不变。23条工程量确认：承包商向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承包商在开工后每月的25日按进度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监理工程师在接到报告后48小时内进行核实，无误后报送业主现场代表，同时按照业主内部审核程序进行审核，最迟次月的10日前完成审核。24条设计变更及洽商处理办法：1）发生本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含补遗书）规定以外的施工项目、施工做法，按工程变更或者工程洽商处理。2）工程变更、工程洽商的工程量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3）工程变更、工程洽商内容如与招标项目内容相同的，综合单价的计取执行本次中标的综合单价。4）工程变更、工程洽商内容在招标项目中相近的或者没有可参考的，价格组成的计算方法：直接费按《贵州省2004建筑、安装、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计取，规费、利润及税金等按照中标价格中的相应标准执行。…5）工程变更、工程洽商的价格和工程量须经监理单位和业主确认。6）对业主作出的变更，承包商必须无条件执行。…7）承包商已实施完成的工程变更或者洽商应及时办理变更、洽商的签认手续，对已履行签认手续且全部完成单项工程变更，承包商应在完成当月向业主申请单项变更结算。…28条已完成的工程量金额包括变更、预付款和补偿事件以及保留金的总价值。…30条37.2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竣工备案，同时完成结算审计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值的100﹪。（D）合同条件约定，40.1有关款项按承包商投标书中报价所用的货币支付。…50.1业主在收到承包商提交的完整无误的结算单后56天内，应向承包商签发任何最终应付承包商款项的支付证书。合同签订后，施工方攀枝花建筑公司对云山防洪工程进行了施工。攀枝花建筑公司组织施工的工程量，均有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工程现场收方记录表记载，工程现场收方记录表均由思南县水务局现场负责人张建国、监理单位现场监理田世强及施工方攀枝花建筑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冯炜签字确认。 2015年9月17日，攀枝花建筑公司提出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暂定金的使用申请补偿汇率损失人民币360749.62元，但补偿汇率损失申请一直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同意。2015年11月，思南县水务局组织相关单位及设计单位贵州森堡生态实业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铜仁市金鑫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攀枝花建筑公司对所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 2017年6月29日，攀枝花建筑公司以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思南县水务局尚欠其工程款1090137.90元及其因拖欠当地农民工工资约30万元而产生的利息损失86302.20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思南县水务局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1090137.90元及利息人民币86302.20元，合计1176440.10元。 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9月8日，思南县水务局以攀枝花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报告并非双方真实结算资料，且提供贷款方即日方的账户要关闭，需申请人思南县水务局以合同约定报量及报价，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为由，申请对攀枝花建筑公司所完成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思南县水务局、攀枝花建筑公司、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及核实确认，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结论：“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金额3763226.75元，其中：工程直接费用3286458.82元，措施费185356.28元，规费费用124885.44元，税费166526.22元”。双方当事人收到鉴定意见后，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工程竣工前后，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以人民币作为支付币种，先后实际支付攀枝花建筑公司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267453.20元。 另查明，原审案件中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授权委托书中备注：“1、代理人应明确填写授权范围，即一般代理的权限为起诉、应诉、辩论；特别代理的权限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 2018年12月19日，本院召集攀枝花建筑公司、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思南水务局三方进行调解，三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被告思南县水务局于2019年1月5日前向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提供相关支付资料，由被告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于2019年1月15日前向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495773.55元、补偿汇率损失人民币256448元，合计人民币752221.55元；二、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用56448元，由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四、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693元，由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根据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2019年6月3日，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以（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序违法且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本院（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由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于2019年1月15日前向攀枝花建筑公司补偿汇率损失人民币256448元”。本院经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2019）黔0624民申2号民事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原审（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序是否违法、调解协议内容中相关补偿汇率损失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国家利益。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业主）、思南县水务局（最终用户）与中化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采购代理）、攀枝花建筑公司（承包商）签订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贵州省环境与社会发展项目《思南县思唐镇云山防洪工程子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了工程付款方式、币种为日元等，但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的币种日元汇率损失补偿未予以明确约定，事后双方亦未就汇率损失补偿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本案所诉争的项目工程系日元扶贫贷款项目，该项目所获日元贷款由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负责管理。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原审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同意补偿攀枝花建筑公司汇率损失人民币256448元，调解协议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并同时突破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审案件中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且已注明具体授权范围，原审案件通知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调解，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提出的“原审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一栏中仅写有特别代理，而没有指明具体代理事项。代理律师在没有得到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代表申请人出席调解更无权在调解中承认对方的请求。原审在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通知代理人出席调解，其程序错误”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调解协议中“由原审被告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向原审原告攀枝花建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495773.55元”的内容，经查，原审被告尚欠工程款为：3763226.75元-3267453.20元＝495773.55元”，与调解协议中明确由原审被告支付工程尾款数额一致。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币种为日元，但在履行过程中，均实际以人民币作为支付币种，应当认定为当事人对履行币种进行了重新约定。原审被告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负责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及贷款支持项目的管理，且再审案件庭审中也确认系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故调解协议中的上述内容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原告在原审中主张原审二被告支付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86302.2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利息和汇率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完成结算审核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截止计算时间应以原审原告主张的2017年7月25日为准。此期间的利息，应由作为业主方的原审被告贵州省扶贫办外资中心承担支付责任。 被申请人攀枝花建筑公司在再审案件中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工程款的金额为1286223.75元，并要求申请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计算至申请人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的意见，该诉请系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故对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本案不予一并审理。 关于本案鉴定费用56448元，原审被告思南县水务局作为鉴定申请人未实际支付，也无相关票据佐证，且当事人均未主张权利，不予处理。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鉴于本案系再审案件，双方在原审中就诉讼费的负担达成的调解协议应一并撤销，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的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中“由被告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向原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495773.55元”；撤销本院(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中其他内容。 二、撤销本院(2017)黔0624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三、四项协议内容。 三、由再审申请人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支付被申请人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49577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2月25日算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 四、驳回被申请人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涉执行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原审案件受理费15386元，由再审申请人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外资项目管理中心、被申请人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各负担76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宗荣 人民陪审员  谭正阶 人民陪审员  黄旭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冬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