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邦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宝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57360141XW。 法定代表人：王敦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舒平，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金龙，男，1984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平恩，男，1982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上诉人万载县邦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金龙、易平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邦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易金龙、易平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包荔波县翰林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后与被上诉人易金龙签订《装修用工合同》，承包工种内容为该酒店装修项目内所有人工清工（即人工大包干）。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平恩之间没有签订单独的书面合同，且由被上诉人易金龙承包该酒店装修项目内所有人工清工（即人工大包干）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易平恩与易金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务转包”的情形?如果存在“劳务转包”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易平恩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身份?一审判决认定“该酒店的水电安装系易平恩具体实施，并且被告对易平恩的水电施工工程量亦是单独结算和付款，故被告虽然未与易平恩签订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因此原告易平恩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也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易金龙对涉案酒店装修项目内所有人工清工（即人工大包干）的事实相互矛盾。二、根据《装修用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工程期结束5个工作日内，由乙方通知甲方到现场，甲乙双方进行工程验收，经验收合格双方签字，如验收不合格，则乙方无条件返工直到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依据《施工工程量申请报》（水电工程专项部分）的“水电方签字（盖章）”处系空白，何以证明该项目水电工程专项部分由被上诉人易平恩完成，何以证明该水电工程部分经过了“双方验收”和“双方签字”认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口头提出对涉案工程量（含水电工程部分）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既没有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也没有告知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应当遵守的权利和义务，直到一审判决出后也没有体现出保障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诉讼权利，有失客观公正。三、根据《装修用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付款条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必须达到“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作为抗辩理由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以采纳。四、被上诉人易金龙、易平恩分别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木工工程款439525元和水电工程款348445元，所诉争的标的并非共同的，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的不同诉讼请求合并受理、合并审理和一并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程序违法。 易金龙、易平恩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易金龙、易平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87970元；2、判令被告从2018年2月20日起以787970元为基数按每天500元计算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邦元公司承包荔波县翰林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后，与原告易金龙签订《装修用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承包工种内容为该酒店装修项目内所有人工清工（即人工大包干）；劳动报酬根据乙方的工程进度于每月月底5个工作日内按工程量的80%依次支付，另总工程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壹年期满支付，如甲方在支付过程中未能及时支付乙方工资，乙方有权停止作业，甲方必须支付乙方500元/天违约金，如果乙方未能在合同期内完工，乙方必须支付甲方1000元/天损失费；工程结束5个工作日内，由乙方通知甲方到场，甲乙双方进行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双方签字，如验收不合格，则乙方无条件返工直至验收合格，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除质保金外其余工资甲方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易金龙进行木工施工、易平恩进行水电施工。2018年2月4日，易金龙、易平恩分别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申报，其中易金龙的木工施工工程合计683205元，预支242000元、扣除1680元，尚欠439525元；易平恩的水电施工工程合计497445元，已领取149000元，尚欠348445元。被告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王敦贵在易金龙、易平恩分别提交的施工工程量申报表中签署属实。此后，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易金龙31,5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易平恩29,500元。 一审另查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酒店的装修尚未全部完工，并处于停工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易平恩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邦元公司与原告易金龙签订《装修用工合同》，未与原告易平恩签订合同，但根据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易金龙只对涉案酒店的木工进行施工，而该酒店的水电安装系易平恩具体实施，并且被告对易平恩的水电施工工程量亦是单独结算和付款，故被告虽然未与易平恩签订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因此原告易平恩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二、关于原告易金龙、易平恩主张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酒店的装修尚未全部完工且目前处于停工状态，但被告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王敦贵已分别对易金龙、易平恩所做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予以确认，此后因被告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余款至今未付，原告易金龙、易平恩为此要求被告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庭审中提出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只是单方计算，没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签字盖章认可，王敦贵无权决定工程量和工程款以及本案未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因王敦贵系被告的项目经理，亦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对原告易金龙、易平恩施工工程量予以认可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并且王敦贵对易金龙、易平恩所做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余款长期未付，原告为此要求被告付款并无不当，故被告提出的上述主张与本案实际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付款项的数额，虽然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确认尚欠易金龙的木工施工款项为439,525元、易平恩的水电施工款项为348,445元，但此后被告又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易金龙31,5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易平恩29,500元，该款项应予扣除，故被告实际还应支付易金龙的木工施工款项为408,025元（439,525元-31,500元）、易平恩的水电施工款项为318,945元（348,445元-29,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对原告易金龙、易平恩所做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时，并未对付款期限及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万载县邦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易金龙木工劳务工程款408,025元、支付原告易平恩水电劳务工程款318,945元；二、驳回原告易金龙、易平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0元，减半收取计5840元，原告易金龙、易平恩负担452元，被告万载县邦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8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1、易平恩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易金龙和易平恩的诉请是否可以合并审理；3、本案是否具备支付劳务款的条件。 本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易平恩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从易金龙在一审中提供的《装修用工合同》来看，虽然只有邦元公司与易金龙签订《装修用工合同》，未与易平恩签订合同，但从易金龙与易平恩在一审分别向邦元公司报送木工和水电工程施工程量申请报载明内容来看，邦元公司项目经理王敦贵在易金龙与易平恩分别向邦元公司报送木工和水电工程量申请报上签字确认尚欠易金龙木工钱和易平恩水电安装款。易平恩与邦元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用工关系，该结算单上虽未有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但该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王敦贵系该项目经理，因此，王敦贵签字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该邦元公司承担，故易平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邦元公司提出易平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易金龙和易平恩的诉请是否可以合并审理的问题。邦元公司提出易金龙和易平恩诉争的标的并非共同的，不应合并审理判决。易金龙和易平恩所施工的部分均属于邦元公司承包装修酒店的设施。该公司项目经理王敦贵分别在易金龙和易平恩报送的木工方和水电方施工工程量报上签字确认，虽然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确认尚欠易金龙的木工施工款项为439525元、易平恩的水电施工款项为348445元，但之后邦元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易金龙315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易平恩29500元，该款项应予扣除，邦元公司实际还应支付易金龙的木工施工款项为408025元（439525元-31500元）、易平恩的水电施工款项为318945元（348445元-29500元）。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有利于解决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个争议焦点即3本案是否具备支付劳务款的条件。邦元公司提出工程尚未完工，不符合支付条件。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涉案酒店的装修尚未全部完工且目前处于停工状态，但邦元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王敦贵已分别对易金龙、易平恩所做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予以签字确认，此后邦元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余款至今未付，易金龙、易平恩诉请邦元公司支付尚欠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邦元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邦元公司提出其一审口头申请鉴定工程量的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来看，没有邦元公司的口头申请记录，也没有书面申请，况且该公司项目经理王敦贵已分别在易金龙、易平恩报送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无需进行鉴定，故其提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万载县邦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上诉人万载县邦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