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581刑初195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城市，捕前住高平市米山镇卫生院家属区2排3号。2010年1月至2019年8月任高平市城乡环境卫生管理中心（高平市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因涉嫌受贿罪，于2020年6月12日被高平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6月15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高平市公安局对其执行刑事拘留。2020年6月22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高平市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押晋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毕书玲，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姬广平，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二部刑诉（20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前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通过远程提讯方式参加诉讼，辩护人毕书玲、姬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某在担任原高平市城乡环境卫生管理中心（该中心与原高平市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合署办公，以下简称爱卫办）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爱卫办项目招标过程中，帮助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先后两次中标，并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73万元，其中28万元已实际收取，余款45万元曹某承诺在货款结算完毕以后支付，案发前尚未支付。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王某退缴赃款28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收受曹某23万元现金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中45万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到，系犯罪未遂。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供认不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毕书玲、姬广平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王某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退还了全部赃款，也愿意缴纳罚金，其中45万元为犯罪未遂，且其有父母子女需要扶养，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某在担任原高平市城乡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爱卫办项目招标过程中，帮助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先后两次中标，并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73万元（其中已收取28万元，未遂45万元）。1、2017年5月份，被告人王某在负责爱卫办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采购项目招标过程中，接受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的请托，为该公司顺利中标提供帮助，并约定给予其好处费20余万元。之后，在王某的帮助下，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顺利中标。同年12月11日，曹某为表示感谢，送给王某现金人民币23万元。2、2019年6月，被告人王某在负责乡村环境治理项目中型道路洗扫一体车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再次接受曹某的请托，为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中标提供帮助，并约定给予其好处费50万元。后，在王某的帮助下，山西晋之宇有限公司顺利中标。同年8、9月份的一天，曹某为了表示感谢，送给王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并承诺在货款结算完毕以后，给予其剩余45万元好处费。2020年4月30日，被告人王某在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曹某等涉嫌串通投标案中以证人身份接受高平市公安局询问时，如实供述了收受曹某23万元现金的事实。2020年5月18日王某退缴赃款28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高平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情况。2、王某户籍证明、工作简历、档案资料及任职文件证实其个人基本情况。3、被告人王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王某在高平市公安局调查曹某等人涉嫌串通投标案，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收受曹某23万元贿赂款的事实，2020年5月7日，高平市监察委员会对王某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4、高平市监察委员会查封扣押通知书证实2020年5月18日对王某赃款28万元予以扣押。5、高平市爱卫办2017年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文件及相关档案资料证实：该采购项目的代理人为王某。2017年6月15日第一次公开招标会议，推荐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为中标供应商，次日，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提交放弃中标声明，后爱卫办作出废标公告，并开始进行第二次招标工作；2017年7月12日第二次公开招标会议，因合格投标供应商不足三家，招标失败，做废标处理。后爱卫办进行第三次招标工作，经2017年8月9日公开招标会议，确定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格5386000元。2017年8月21日高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下达政府采购项目中标（成交）通知书。6、高平市爱卫办2017年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采购项目相关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证实，2017年3月1日，高平市财政局向高平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下简称住建局）下达580万元的乡村清洁工程市级补助资金。2017年8月29日，高平市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与山西晋之宇签订5386000元的供货合同、2017年10月18日，再次签订414000元的供货合同，共计5800000元。2017年12月1日，高平市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支付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16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3129900元，2018年3月13日支付394100元，2018年12月30日支付质量保证金116000元，共计5800000元。7、高平市爱卫办2019年道路清扫一体车项目招标相关资料、质疑及答复现场记录等文件资料证实，2019年6月14日，爱卫办向市政府备案，计划以公开招标方式采购道路洗扫一体车，控制金额7280000元，并授权王某为合法代理人。2019年6月24日，爱卫办发布公开招标公告，经投标评标，2019年7月16日召开公开招标会议，确定评标第一名为晋城市弘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中标。2019年7月17日，爱卫办以晋城市弘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投标文件造假等问题对其中标提出质疑，2019年7月30日，爱卫办、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采管办、中标公司等代表在财政局三楼采管办办公室对质疑进行现场答复，中标公司认可该公司提供的三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伪造，参会人员一致认定，取消该公司的中标资格。后爱卫办顺延第二名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为中标供应商。8、高平市爱卫办2019年道路清扫一体车项目相关记账凭证、采购合同、项目验收单、发票等证据证实：2019年4月26日高平市财政局向住建局下达2018、2019年晋城市级乡村环境治理补助资金1156万元。2019年9月17日爱卫办与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签订7229300元供货合同，2019年11月29日验收，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开具13支购车发票（每支556100元，共计7229300元）。9、曹某询（讯）问笔录及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我在山西省政府网看到“山西省高平市爱卫办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采购项目”的招标公告，就找到王某，问他是否能让我中标，并承诺给其好处，王某答应帮忙。后我找了两家公司陪标，连同我的公司一起报名了，但是最后中标的是第四家公司，这样，王某就把第一次的招标废了进行了第二次招标，第二次招标也废了，第三次招标时我公司以538万元中标，中标后，我公司按合同销售给高平市爱卫办垃圾车、垃圾桶等商品，期间增加了40多万元的货物。2017年冬天，我在高平市农业银行取了23万元给了王某。（附曹建乐尾数为8577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1日支取现金23万元）2019年，我在山西省政府网看到2019年山西省高平市爱卫办组织的乡村道路洗扫一体车采购项目，就去找王某帮忙，并承诺给其50万元。随后我就以我公司和山西同心交通物资有限公司（我找的陪标公司，我妻子代表报名的）报名，开标后，是晋城弘誉公司中标，第二天，我就以两家公司的名义提出质疑，过了一段时间，山西省政府采购网发布公告取消了弘誉公司的中标资格，最终我公司以722万余元的价款中标，签订合同后，我公司陆续将13辆洗扫一体车交付到爱卫办，货款尚未结算，中标后，我在王某开的红色两厢车上给了他5万元钱，剩余的45万元约定在货款结算后再给他。10、安新兰询问笔录证实：我是曹某的妻子，2019年我代表山西同心交通物资有限公司报名参与了高平市爱卫办乡村环境治理项目道路洗扫一体车设备采购项目的投标，是我丈夫让我报名的，该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是敖兴云，是我丈夫联系好用来陪标的。11、郜某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该担任爱卫办副主任，2017年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采购项目是由王某负责，最后由山西晋之宇公司中标，中标价格538.6万元，该项目余资41.4万元，为了提高资金利用率及设备的匹配性，经王某和财经局采管办沟通，王某提议同晋之宇公司续签合同，我也同意，后与晋之宇续签合同。2019年乡村垃圾治理项目道路洗扫一体车设备采购项目前期工作由王某具体负责，2019年7月16日下午公开招标，我也担任评委（王某曾和我打招呼给晋之宇打分高点），王某在收到评分后，结果没有出来前，进入评委室同评委们沟通关于晋城弘誉公司设备系数、授权委托等相关问题，由于音量过大，我担心发生事故将其劝离。后晋城弘誉公司中标。7月19日，王某对晋城弘誉公司标书中有些单据资料有疑虑，向韦宇主任汇报后，韦宇主任委托我和王某到交易中心提出质疑，交易中心建议我们向采管办提出，采管办收到质疑函后，召开质疑答复会议，会中弘毅公司表示银行回单系伪造，据此认定该标无效。经韦宇主任和王某讨论一致同意顺延第二家，随后王某微信征求我意见，我也同意了。12、蒋某、张某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6月，我公司（洛阳园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代理人邹某（已死亡）到高平市参与高平市爱卫办组织的“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采购”项目，后我公司中标，大概过了一天。邹继民说必须放弃中标资格，原因是爱卫办负责人说我们公司的标书中有虚假内容，让我公司主动放弃，否则即使成交也不能合格验收，后我公司被迫放弃。13、韦某证明材料证实：2018年4月开始担任爱卫办主任。2019年，爱卫办决定为乡镇配备一批道路洗扫一体车，设备采购和招标工作由王某负责。2019年7月16日，进行了公开招标，中标单位为弘誉公司。7月17日下午，王某到我办公室说弘誉公司存在发票和银行回单造假嫌疑，并提出向交易中心提出质疑，终止中标资格，我问郜某，该也同意，于是我单位向交易中心提出质疑，后交易中心回函说和财政局采管办提出，我单位向财政局采管办提出后，经采管办组织我办、采管办、交易中心、弘誉公司四方会议，弘誉公司承认造假，会议决定废除其中标资格。8月中旬，王某和我说按规定可顺延至第二家投标企业，经征求郜某意见，一致同意顺延第二家（即晋之宇公司），晋之宇公司和我办签订合同后，于10月至11月配齐设备，我单位验收合格，付款过程中纪委介入调查，我以纪委调查期间，拒绝晋之宇公司的付款请求了。14、杨某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至今任高平市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交易科科长，2019年6月份爱卫办委托我们组织了道路清扫一体车设备采购项目。6月25日发布招标公告，7月16日下午组织了招投标公告，最后晋城市弘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中标，评委室4个专家评委，1个业主评委（郜某），招标过程不是很顺利，开始是王某和业主评委郜某对参与投标的5家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纳税情况、财务会计制度等进行资格进行审核，除了不合格导致投标无效的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他们俩还提出晋城市弘誉销售有限公司资格有问题，但提不出来实质性问题，后以合格商对待。晚上11点左右，我听李某说他把四名专家评委打的分给郜某看，郜某也把评分情况给业主代表王某看了，两家都说专家打得分不对，王某随后就闯入了四名专家所在的评标室，对评委进行了质问，后我也到评标室，对王某进行劝说，后其被劝离。大概晚上12点的时候，王某又提出重新对弘誉公司材料原件进行审查，由于时间太晚没有拿出来，最后，王某和郜某都在评审结果上签了字，为弘誉公司中标。后爱卫办向交易中心提出质疑，质疑未成立，爱卫办向高平市财政局反映了相关情况后，财政局采管办组织了爱卫办、交易中心、弘誉公司等相关代表参加会议，弘誉公司承认电子回单造假，后取消该公司中标，后爱卫办选择顺延得分第二的山西晋之宇公司。15、郝某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11月始任高平市财政局评审中心主任，2019年6月20日，爱卫办就道路一体车项目采购事项在我科室备案。2019年7月29日，爱卫办郜某、王某二人到采购办，就上述项目招标问题进行反映，提出中标单位弘誉公司招标文件造假。7月30日，我科室召集相关单位人员就此问题进行答复，现场核实弘誉公司确实存在造假问题，随后取消该公司的中标资格，8月13日，爱卫办函告我科室，其单位决定顺延本次招标第二家中标候选人山西晋之宇有限公司为中标供应商。16、王某供述证实：2017年高平市爱卫办垃圾收集及清运设备的采购项目是我具体负责的。项目招标之前，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曹某找我说想中这个标，希望我能帮助，我答应帮忙，并承诺给我3、4点的回扣。这个项目共招标三次，第一次中标的是洛阳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中标后，我发现这家公司的投标文件有造假问题，就借故废标，第二次开标时候因资格符合不够三件，流标，第三次山西晋之宇贸易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后又追加一部分产品，续签了合同，合同总价款580万元。2017年12月的一天，曹建乐联系我，开着车在米山镇米山中学对面路边，拿了一个纸袋子，走到我车边给我放在我的车后座上，走了以后，我看是23万元现金，收到这23万元现金两三天左右，分多次存在我名下的银行卡里用于理财和消费了，有工商银行、兴业银行、晋城银行等。附王某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2017年12月11日该兴业银行卡现金存入10万元，12月12日现金存入6万元；2017年12月12该工商银行卡现金存入2.9万元，12月15日存款3.78万元；2017年12月12日该晋城银行卡现金存入1.74万元。2019年爱卫办进行的道路洗扫一体车的采购项目是我具体负责的，曹某问我爱卫办有无采购需求，我告诉他了，曹某说有意竞标，让我提供帮助，并许诺给我中标金额7、8个点的好处费。后招标过程中晋城弘誉公司中标，我就看了这家公司的标书，发现设备参数和票据有虚假情况，就向单位韦某主任汇报了这个事情，后来韦某、郜某和我通过会议研究决定，由我向采管办提出质疑，最后由财政局采管办组织开了一次现场答疑会，弘誉公司承认标书造假，这样取消了弘誉公司的中标资格。在评标期间，我发现弘誉公司造假，到专家评议室质问过专家评审组，但专家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取消弘誉公司的中标资格后，我问过采购科和采管办科长，他们说可以重新招标，也可以选择顺延，我为了让曹建乐的公司中标，就和主任韦宇、副主任郜某说了，并建议选择顺延第二家公司中标，他们也同意了。晋之宇公司中标后，2019年8月底的一天，曹某又找到我，在我的车后座放了一个袋子，是5万元现金，开标前曹某承诺给我7、8点好处费，大约50万元，因为货款未结算，还没有给我。这5万元部分存到我的工商银行卡用于购买理财和消费了，其他记不清了。附王某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2019年8月23日该银行卡现金存入3.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28万元，未遂4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其中45万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收取，系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收受曹建乐23万元现金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积极退赃，认罪认罚，审理中主动交纳罚金，经高平市司法局评估可适用社区矫正，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中规定“在从严惩处受贿犯罪的同时，对于具有自首、立功等情节的，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依法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交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赃款2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刘耀光人民陪审员 常 梅人民陪审员 李晓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连 璐书 记 员 陈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