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22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法定代表人：赵多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div>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满族，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紫禁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69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禁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禁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搜狐公司赔偿紫禁城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合理开支1000元，共计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搜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紫禁城公司为涉案影片《张思德》（简称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搜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1、广电总局《国产电影片字幕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影片片头字幕（一）影片片头字幕包括：第一幅，“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第二幅，电影出品单位厂标（标识）；……。涉案影片片头有紫禁城公司作为出品单位的署名，公映许可证上也载明了紫禁城公司为出品单位，故紫禁城公司享有涉案影片著作权，为著作权人之一。2、涉案影片《联合摄制合同》中约定，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简称北京市委宣传部）向电影主管部门申请单片出品权并经批准后由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简称中影公司）与其联合出品，共同享有影片版权。该约定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北京市委宣传部取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但北京市委宣传部并未取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对该未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紫禁城公司举证证明实属强人所难，且《联合摄制合同》签订在前，涉案影片署名和公映许可证在后，根据涉案影片署名和公映许可证署名，也完全可以判断出北京市委宣传部未获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鉴于北京市委宣传部未取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前述约定并未生效，再结合涉案影片摄制单位北京电影制品厂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紫禁城公司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之一。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紫禁城公司的诉讼权利。1、紫禁城公司在一审中为方便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准许北京市委宣传部和中影公司出庭说明情况，进而判断《联合摄制合同》中的前述约定是否生效，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紫禁城公司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找到涉案影片的拍摄合同，中影公司在（2009）海民初字第25511号案件（简称第25511号案件）中提交的拍摄合同也只是复印件，因为已经过去10年之久，故紫禁城公司遗忘了相关事实，而非故意隐瞒。搜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紫禁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紫禁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搜狐公司在其经营的搜狐网首页和《中国电视报》上作出道歉声明；2.搜狐公司赔偿紫禁城公司经济损失35400元及合理开支46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差旅费1000元、公证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影片权属相关事实涉案影片片头显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厂、紫禁城公司，片尾显示：北京市委宣传部、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第一制片分公司（简称中影分公司）、紫禁城公司、北京新影联影业有限公司（简称新影联公司）联合摄制。电审故字[2004]第13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记载，涉案影片的出品单位为“中影公司、紫禁城公司”，摄制单位为“同上、北京市委宣传部、北京新影联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影联责任公司）”。中影分公司于2008年12月4日注销，承担其民事责任的单位为中影公司。就新影联公司与新影联责任公司的关系，紫禁城公司称系同一个公司，涉案影片署名系对新影联责任公司的简称。2006年6月17日，中影公司出具《授权书》（简称《授权书1》），委托紫禁城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代表其实施保护涉案影片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代表其在中国法院提起关于保护该电影著作权的侵权纠纷诉讼、提起、承认、变更和放弃诉讼请求等。紫禁城公司认可中影公司给其的授权仅是代为维权的权利，亦明确对中影公司同时授予其涉案影片的著作权无法提交证据证明。2006年6月，北京市委宣传部和新影联责任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载明声明人同意在涉案影片被侵权的情况下，紫禁城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行使全部权利追究相关侵权人的责任，声明人不再参加相关诉讼和法律程序。2009年10月29日，北京电影制片厂出具《声明书》，称中影公司和紫禁城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其虽在片头署名，但对涉案影片不享有著作权。紫禁城公司认可中影公司、北京市委宣传部和新影联责任公司在其授权或声明中未放弃对涉案影片的权利，仅表示不参加诉讼。涉案影片曾获第十一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故事片、第二十五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剧本，第二十八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第七届长春电影节最佳华语故事片、第十二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等奖项。搜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紫禁城公司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为此提交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于2015年8月2日向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出的《致搜狐——爱奇艺独家等60部电影权利预警函20150802》（简称《预警函》）及两份附件，《预警函》第一条载明，爱奇艺公司拥有附件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附件一中的《授权作品明细》包含涉案影片，对应的授权期限为2014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附件二《授权书》（简称《授权书2》）中记载：授权人北京羽扇纶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羽扇纶巾公司）拥有附件一中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版权，并将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奇艺公司）。搜狐公司据此认为涉案影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紫禁城公司不享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故非本案适格原告。紫禁城公司认可《预警函》《授权书2》以及附件的真实性，但认为《授权书2》中未加盖公章，也未明确羽扇纶巾公司的权利来源，故既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无法证明紫禁城公司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审理过程中，搜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第25511号案件案卷材料。经查，第25511号案件系原告紫禁城公司诉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被告湖南知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害涉案影片著作权纠纷；该案中，第三人中影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提交其（甲方）与北京市委宣传部（乙方）、紫禁城公司（乙方）、新影联责任公司（乙方）就涉案影片于2004年5月22日签订的《联合摄制合同》，其中第五条第二款载明：北京市委宣传部应向电影主管部门申请单片出品权，批准后由其与中影公司联合出品，共同享有影片版权。该案2010年1月19日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中影公司作为第三人提交《联合摄制合同》，以及紫禁城公司、中影公司均认可该项约定等内容；紫禁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在该笔录中签字确认。后紫禁城公司撤回第25511号案件之起诉。经询，紫禁城公司先称其无法提交与涉案影片权属相关的其他证据，在一审法院调取第25511号案卷材料后又称其知晓《联合摄制合同》的存在，但由于北京市委宣传部未就涉案影片取得单片出品权，故其作为北京市委宣传部下属单位在涉案影片中进行署名，对涉案影片享有著作权。紫禁城公司同时明确对其所述北京市委宣传部未取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以及其系北京市委宣传部下属企业无法提交相应证据；对中影公司和北京市委宣传部就涉案影片对外授权进行过协商，但协商未果亦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搜狐公司系搜狐网的主办单位。2015年5月31日，经紫禁城公司申请，河南省社旗县公证处对登录涉案软件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2015）社证民字第279号公证书（简称第2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打开苹果手机中的UC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m.tv.sohu.com，点击搜狐视频页面中的“APP专区”下载、安装涉案软件并运行，在涉案软件的搜索栏中输入“张思德”显示五个搜索结果，其中第一个搜索结果显示播放次数为821次，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可以正常播放涉案影片。该公证书对其他影片一并进行公证。紫禁城公司认为，搜狐公司未经其授权，将涉案影片自行上传至其运营的涉案软件，并提供在线播放，构成直接侵权。搜狐公司认可在涉案软件提供涉案影片，不清楚涉案影片来源，但认为：1.根据爱奇艺公司发送的《预警函》，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本案侵权公证之时应由爱奇艺公司享有；2.涉案影片观看次数较少，故可能由用户上传，但对此其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其在收到爱奇艺公司发出的《预警函》后，于2015年8月3日前在涉案软件中删除涉案影片，紫禁城公司确认涉案影片已经删除，但认为删除时间为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三、其他为证明其合理开支，紫禁城公司提交其与郑州汤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汤谷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其中载明紫禁城公司就涉案软件侵权行为委托汤谷公司提供调查、咨询、代理服务，三项服务费用共计30000元。搜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委托事项与本案无关且无相应支付凭证。紫禁城公司未就律师费、差旅费及公证费支出提交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紫禁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光盘、《服务合同》、网页截图，搜狐公司提交的《预警函》及附件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案卷材料以及本案一审证据交换笔录以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等影视作品上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影片虽显示“中影公司、紫禁城公司”，但并未明确该两个单位与涉案影片的关系，故不属于明确标明权属信息之情形，亦不能证明其为涉案影片的联合出品单位。涉案影片片尾联合摄制单位虽有北京市委宣传部、中影公司、紫禁城公司、新影联公司，但根据第25511号案件中中影公司提交的《联合摄制合同》所记载的“北京市委宣传部向电影主管部门申请单片出品权并经批准后由中影公司与其联合出品，共同享有影片版权”之内容以及紫禁城公司对该项约定之确认，结合涉案影片已经出品、公映的事实，在紫禁城公司未就北京市委宣传部因未取得涉案影片单片出品权故而由其对涉案影片享有著作权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形下，《联合摄制合同》应为涉案影片片尾署名之相反证据，中影公司和北京市委宣传部应系涉案影片的共同著作权人。紫禁城公司欲作为涉案影片继受权利人主张权利，应获得中影公司和北京市委宣传部的授权。而根据紫禁城公司提交的《授权书1》及其关于中影公司仅授予其维权之权利，且不能提交中影公司将涉案影片著作权转让或许可其使用之证据的自述，在紫禁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影公司和北京市委宣传部作为涉案影片共同权利人就对外授权一事进行协商且协商未果的证据之情形下，其仅提交北京市委宣传部出具的《声明书》，不足以证明其已获得涉案影片的著作权。此外，虽涉案影片的《公映许可证》载明紫禁城公司为出品单位之一，但公映许可证等行政机关颁发的证照，仅能作为认定权属的参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故该证据亦不影响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确定。综上，紫禁城公司未就涉案影片获得共同原始权利人之授权，其以涉案影片著作权人身份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搜狐公司行为是否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再评述。另外需要强调的是，紫禁城公司在本案与第25511号案件中均为原告，且两案均涉及涉案影片，结合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25511号案件笔录中签字确认的事实，紫禁城公司应明确知晓《联合摄制合同》及其内容，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后仍未如实告知该合同之存在，亦未如实陈述与涉案影片原始权利人相关的事实，该种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给予负面评价。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紫禁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紫禁城公司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日，内容为申请追加中影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厂、新影联责任公司、北京市委宣传部为本案原告的申请及向一审法院邮寄该申请的快递单，用以证明其于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原告申请，但被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另查，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组织紫禁城公司进行询问，紫禁城公司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现先撤回我方提交的追加共同原告申请书，待我方核实完所有共同权利人主体情况后再提交申请”。此后其未再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原告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紫禁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就电影作品而言，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其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制作许可证、拍摄许可证、发行许可证、公映许可证等行政机关颁发的证照，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参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根据电影作品上标明的权属信息或片头、片尾署名情况认定电影作品权属的前提是没有相反证据。就涉案影片著作权归属，第25511号案件中的《联合摄制合同》明确约定“北京市委宣传部应向电影主管部门申请单片出品权，批准后由其与中影公司联合出品，共同享有影片版权”，紫禁城公司虽主张北京市委宣传部未取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故其作为北京市委宣传部的下属单位在涉案影片中进行署名，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而若如其所言其作为北京市委宣传部的下属单位在涉案影片中署名，理应能够提交相关证据，且在紫禁城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委宣传部于2006年6月出具的《声明书》中亦未有北京市委宣传部不享有涉案影片著作权的相关内容，反之结合涉案影片已经出品、公映的事实，从该《声明书》的形式和内容看，推定北京市委宣传部享有涉案影片著作权更符合常理；另有，涉案影片片头虽显示紫禁城公司，但并未标明具体身份，不能据此即认定紫禁城公司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或是涉案影片的联合出品单位，公映许可证虽载明紫禁城公司为出品单位之一，但其属于行政机关颁发的证照，仅可作为认定权属的参考，在紫禁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北京市委宣传部未取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故其作为北京市委宣传部的下属单位在涉案影片中进行署名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涉案影片片头未标明身份的署名和公映许可证即推定北京市委宣传部未取得涉案影片的单片出品权。因此，第25511号案件中的《联合摄制合同》中有关涉案影片著作权归属的约定，结合涉案影片已经出品、公映的事实，以及紫禁城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足以形成对抗涉案影片片头片尾署名的相反证据，能够据此认定涉案影片著作权由中影公司和北京市委宣传部共同享有。对紫禁城公司所持依据涉案影片署名及公映许可证确定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无论是紫禁城公司提交的中影公司给其出具的《授权书1》，还是北京市委宣传部出具的《声明书》均只载明紫禁城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维权权利，而非将涉案影片的著作权转让或许可给紫禁城公司，故紫禁城公司不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对其所持其是涉案影片著作权人之一，并据此提起上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紫禁城公司以其系涉案影片著作权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理应举证证明其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其所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北京市委宣传部和中影公司出庭说明情况，程序违法、侵犯其权利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紫禁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