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利，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鑫裕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华丰路******。法定代表人：齐义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天津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西三道**v>法定代表人：尤天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云，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娟，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玉有，男，汉族，1954年12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王金利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鑫裕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裕公司）、原审被告天津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空港管委会）、原审第三人范玉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0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鑫裕公司向王金利支付款项共计2,917,38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鑫裕公司承包了涉诉工程后交由王金利与范玉有合作进行施工，王金利与鑫裕公司是转包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王金利与鑫裕公司应为挂靠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鑫裕公司欠付王金利工程款数额为915,694.1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3．王金利与鑫裕公司系挂靠关系，被挂靠人仅有在收取发包方的工程款后转付给挂靠人的义务，该笔款项类似于代收，在性质上与工程款有本质区别，因此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被挂靠人的应付款时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挂靠人第一次催告后起算，诉讼时效也应同时开始计算。鑫裕公司辩称，王金利要求支付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空港管委会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空港管委会并不拖欠工程款，没有支付义务。王金利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法律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范玉有未发表二审意见。王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裕公司向王金利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015,024.64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日止的欠款期间利息（以4,015,02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空港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王金利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裕公司、空港管委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1日，鑫裕公司（承包人）与空港管委会（发包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天津空港物流加工区南开大学太阳能电池板生产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为空港加工区内，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所发图纸中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为2006年3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6月30日，工程价款为5,404,462元。合同签订后，鑫裕公司将前述工程交由王金利和范玉有合作进行施工，收取11%管理费。王金利于2008年2月3日离场时，在南大太阳能项目情况简介上签字确认，该情况简介内容如下：1、电工：楼内消防、电话监控、电视、门禁等弱电、预埋管未做，致使剔墙、开槽、重新布管、部分穿线。强电系统回路与图纸不符，需另增加。在七分公司进驻时，强电已穿线的部分90%-95%均为死线，致使今后不能更换，无法维修，配电间、传达室、空调机房、一层净化区P1-P3柜、室外污水泵、二层消防、电话等弱电未做。三层室外空调机弱电干线未做洗孔23个。楼梯间应为双控开关未下，只能改成延时开关。强电二、三级插座均下错。本工程等电位端子箱均未做，19个排风扇均未做，地埋电缆保护，地埋电缆保护管（净化区预留开关线管未做。丢失：电涌保护器保险管若干。PC25带漏电1个，PC16带漏电3个，三相四线带漏电D25，2个，4＊50＋35V平方毫米电缆约30米，图中无此型号，属多进。变电室设备安装调试未做。2、水暖：南侧、东侧暖气改管理，因不符合规范要求，其他部位由于无法更改而至今未做改动，采暖管道未打压和冲洗，造成打压时渗漏、维修，排水管渗漏维修，上水管渗漏堵塞（焊接成实心），雨水管破损，接口不严渗漏，厕所大便口、小便口预埋不对，重新洗孔，冷凝水管预留位置不对，导致部分重新洗孔，下水管及地漏部分堵塞、掏堵、重新安装。未做部分：3-4轴一层预埋套管100号2根，所有洁具及给水排水配管；（脸盆、小便斗、大便器、坐便器、淋浴、热水器、厨房等）；给排水未打压和做闭水试验，不锈钢水箱未安装；全部冷凝水管、热交换间内设备、管道采暖未做防腐、保温，暖气截门漏装，跑风未装。3、土建：塑钢门窗安装不合格，打胶不到位，至今还有未打胶的，致使漏雨，胶条不到位，有的没有，五金件不齐，开启不灵活。墙面、地面砖镶贴不、地面砖镶贴不齐的房间，洗衣房水池瓷砖未贴，厕所、淋浴隔断未做，台面板、镜面、抓手、纸盒等均未装，吊顶未做，雨棚、灯箱、铝合金百叶、亚克力字、室外台阶石材、坡道未做，木门安装缝隙过大，双扇门没裁口，散水塌陷，勒角镶贴不合格，掉落大部分，防火门、氢气室钢门未安装，变电室电缆沟盖板未做，地面未做，首，地面未做全部空鼓开裂，水磨石曲脚面板、地面不到位，、地面不到位质量不合格，阴阳角不直，空鼓墙面不平等缺陷均存在，外墙空、鼓、裂、漏雨。卫生未清理，杂物、水泥砂浆等铺满地。玻璃有破损，屋面地砖铺贴不合格，包括勾缝、楼梯栏板及窗户栏未做。部分预留孔洞未留，并未堵，西侧一层楼梯间储藏室石膏板轻钢龙骨墙及木门未做，屋顶钢结构未刷漆；上人层面披水，三层屋面保温、地砖、勾缝披、地砖，消防箱至今未安装完毕。2008年5月12日，王金利与鑫裕公司签订南大太阳能项目总、分包单位确认清单，确认项目为：防火门、耐磨地面、消防安装、楼梯及大门、吊顶板、陈学忠吊顶款、屋顶维修、油工维修费、津联涂料、洁具等、踢脚线、电热水器、地砖、吊顶、、地砖隔断、拆板房、清洁费、电缆接头、拆塔费、电工生活费、卫生间地砖、镶水池瓷砖、电梯墩、大理石门口台阶、电箱、开孔费、人工费、石材款、设备款等共计314,522.85元。鑫裕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08年5月12日之后另行支付施工费用共计533,168元。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经计算总造价为6,388,997元。空港管委会已向鑫裕公司给付全部工程价款。鑫裕公司已向王金利、范玉有、案外人杨晓霞给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3,437,500元。王金利、范玉有、案外人杨晓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向鑫裕公司借款485,322.37元。王金利于2015年4月9日向鑫裕公司邮寄发出催款通知书。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王金利申请，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08年2月3日《南大太阳能项目情况简介》上“王金利”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津天宏【2019】文书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王金利”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王金利支付鉴定费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鑫裕公司与空港管委会是否欠付王金利工程价款以及如果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王金利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第一个诉争焦点而言，鑫裕公司与空港管委会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金利与范玉有，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竣工交付使用，鑫裕公司应当根据王金利完成的施工内容向王金利支付工程款。就工程款内容，双方对工程总价款并无异议，但对已付款数额、工程施工期间的借款数额、鑫裕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及维修款项存在争议。就已付款数额和借款数额而言，虽然王金利不认可鑫裕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向范玉有给付的10万元及于2006年9月6日向案外人杨晓霞给付的447,600元以及范玉有与杨晓霞向鑫裕公司的借款，但考虑到范玉有系与王金利同为涉案工程的合作施工人，杨晓霞为工程施工时王金利方的会计，鑫裕公司向范玉有及杨晓霞给付的款项以及范玉有及杨晓霞向鑫裕公司的借款行为应当对王金利发生约束力，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鑫裕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及维修内容，因王金利与鑫裕公司于2008年2月3日在南大太阳能项目情况简介上签字确认王金利有若干项工程尚未完工，同时结合王金利与鑫裕公司在2008年5月12日签订南大太阳能项目总、分包单位确认清单中确认王金利扣款金额为314,522.85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鑫裕公司就涉案工程在2008年5月12日之前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因其与王金利已经于2008年5月12日做了扣款确认，鑫裕公司再另行主张其于2008年5月12日之前就涉案工程施工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鑫裕公司于2008年5月12日之后就涉案工程施工发生的费用，因王金利与鑫裕公司于2008年2月3日在南大太阳能项目情况简介上确认的未完工项目显然多于双方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南大太阳能项目总、分包单位确认清单中涉及的扣款项目，因此，对于鑫裕公司在2008年5月12日之后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核算，鑫裕公司尚欠付王金利的工程款数额为915,694.11元。至于空港管委会是否应当就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因空港管委会并无欠付鑫裕公司工程款内容，空港管委会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王金利虽然未与鑫裕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内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竣工交付，王金利虽然称其亦在施工结束后向鑫裕公司主张权利，但能提供书面证据的仅有于2015年4月9日向鑫裕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书，但由于王金利在该时间向鑫裕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此种情况只有鑫裕公司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方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王金利虽提供了一段录音资料，但在该录音无法确认是鑫裕公司与王金利之间发生的通话，况且即便是鑫裕公司与王金利之间的通话，在该通话中并无王金利向鑫裕公司追讨涉案工程欠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亦无鑫裕公司认可欠付王金利具体工程款项数额的明确意思表示，由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形成了自然之债，对于自然之债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必须要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欠付的债务数额达成一致的合意或者是债务人再次自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在此种情况下，才能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而本案王金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欠付的债务数额达成了一致合意，亦无证据证明鑫裕公司同意或者已经向王金利再次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虽然鑫裕公司欠付王金利工程款915,394.11元，但因超过诉讼时效，对王金利的诉请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金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34,157元，鉴定费19,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鑫裕公司与王金利之间是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王金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建设工程领域的违法行为中，转包与挂靠是两种最为常见的类型，二者具有高度的外观相似性，导致在区分上存在困难，但又有各自特点，最为显著的区别在于双方在工程承接环节的介入时间和程度，在转包情形下，是由转包人承接到工程，取得承包权后再转包给接受转包人，转包人承担工程承接成本费用。而挂靠情形则是挂靠人先行获得工程发包信息，与发包人初步接洽后，再联系合适的被挂靠主体，挂靠人承担工程承接费用。本案中，首先，王金利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空港管委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鑫裕公司后，鑫裕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金利，其自认与鑫裕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其次，王金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先于鑫裕公司与空港管委会进行了案涉工程的磋商或缔约，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付出了工程承接费用，如招标保证金、招标文件购置费、投标文件编制费用等支出。据此，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系鑫裕公司取得承包权后再行转包于王金利，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并无不当。王金利在二审中主张其与鑫裕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案涉款项性质应为工程款而非代收款，有关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争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王金利主张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第一次催告作为应付款起算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于2008年8月竣工交付，至迟在2008年9月1日应为工程款应付款的起算之日，但王金利所提供的证据只有2015年4月9日向鑫裕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书，该时间已过诉讼时效。王金利提供的录音无法确认系其与鑫裕公司之间的通话，通话内容中亦无鑫裕公司同意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亦不能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以王金利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王金利在二审中还对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提出了异议，鉴于王金利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不再对此进行重点审查。综上所述，王金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9.06元，由王金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