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02刑初111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武军，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黑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黑河市爱辉区幸福林业中心站技术员，户籍地黑河市爱辉区，住黑河市爱辉区。2020年4月13日因涉嫌违反工作纪律失职渎职被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20年6月29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季连增，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爱检诉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军犯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明、谢振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军及其辩护人季连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2日，黑河市林业和草原局下发“关于做好道路两侧高危树木清理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通知”后，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的要求，幸福林业中心站指派被告人武军将通知精神传达给所辖乡镇政府，要求把各村高危树木报到林业站。工作中，武军发现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侧杨树质量好，自己想干这个活挣点钱，便主动找到辖区之路村书记杨某1，提出“想不想放这些树，如果想放你就提申请、村里开村民代表大会，手续给我，其他的交给施工方不用村里管，剩下的手续我来跑”。双方约定村里只收取人民币5000元，其余事项全部由施工方负责。2019年10月，之路村将采伐申请和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送给武军。武军将之路村申请采伐黑河学院道路两侧杨树的情况汇报给时任幸福林业中心站站长王某，王某将该项工作全权交给武军负责。因该林木无林权证，按照规定应进行权属确认，武军制作了地块认定书进行走访相关单位，当武军到黑河学院征求意见时，出示了之路村相关的申请采伐材料，黑河学院提出学院门前两侧杨树是80年代学校师生共同栽种，考虑师生出行安全，最终放弃该杨树的权属，在地块确认书上签署“此林地林木非学校所有”。武军明知黑河学院门前两侧杨树权属系黑河学院所有，未向幸福林业中心站站长、幸福乡主管领导汇报，仍以之路村村集体名义，出具审核报告和相关材料，向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申报采伐许可证。2019年11月10日，武军以交“树底子钱”为由收取采伐户付某人民币9500元作为给之路村费用。2020年1月14日，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经审核材料齐全，准予发放采伐许可证，2020年3月23日武军告知采伐户付某开始采伐，同年3月26日被黑河市城市执法局制止。经黑龙江利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黑河学院道路两侧被砍伐的城市规划内园林绿化一般阔叶林167棵杨树，蓄积85.9509立方米，林木损失为348,060元。经调查，2020年3月26日，被告人武军被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进行调查。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武军受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受理、审核采伐许可证申请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到案后，武军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可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武军在庭审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滥用职权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认罚。被告人武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武军犯滥用职权罪的定性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武军系初犯，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2、武军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武军是单位普通的员工，为了落实“关于做好道路两侧高危树木清理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通知”文件精神，在此工作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实施了犯罪，现真心认罪服法。3、本案的实际损失应当扣除剩余255段50多立方米杨木的评估价格。4、本案涉案杨木是银中杨，此种杨木的价格应低于黑龙江利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白杨的价格。5、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侧杨树划归黑河市园林中心管理，并未与黑河学院或幸福乡之路村完成交接，行政手续存在瑕疵。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三组23张照片，予以证实黑河市政府南侧道路、黑河市第三中学东北侧门旁分别被大风刮倒杨树两颗、一颗，以及被扣押涉案杨树255段。综上，对武军量刑时应从轻或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5日，黑河市人民政府在政府网站上公示了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黑河市城市总体规划（2012-2030年）》的批复（黑政建规〔2016〕8号）及规划图址，将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旁地块纳入黑河市城市规划范围内。相关法律、条例规定，铁路、公路的护路林和城镇林木的更新采伐，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城市规划区内的绿化工作由城市绿化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统一行使城市绿化管理权，其他单位不得行使。2019年4月26日，黑河市人民政府发布《黑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公告》（黑市征预字〔2019〕4号）。2019年7月12日，经黑河市统一征地工作站、黑河市爱辉区农业农村局、黑河市爱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幸福乡）、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之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之路村）六方确认，共同签订了《黑河学院体育馆项目征收土地安置补助明细表》，对该地块进行依法征收，至2020年3月27日，该地块涉及的21户村民的补偿款全部发放到位，之路村集体及村民未主张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旁树木补偿款。2019年8月12日，黑河市林业和草原局下发《关于做好道路两侧高危树木清理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通知》后，黑河市爱辉区幸福林业中心站技术员被告人武军将通知精神传达给所辖乡镇政府，要求各村把高危树木报到林业站。工作中，武军发现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侧杨树质量好，认为有利可图，遂利用自身分管村集体林木采伐初审工作之便，主动找到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之路村书记杨某1协商，双方约定由之路村出具采伐申请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采伐审批手续、采伐施工及林木处理由武军负责，武军支付之路村人民币5000元。武军将之路村申请采伐黑河学院道路两侧杨树的情况汇报给时任黑河市爱辉区幸福林业中心站（以下简称幸福林业中心站）站长王某，王某将该项工作全权交给武军负责。2019年9月16日，在被告人武军办公室之路村党支部书记杨某1按照武军的要求，以“黑河学院道路两旁杨树老化，容易被风吹倒，存在安全隐患”为由，提交采伐《申请》和《之路村第一小队代表大会会议记录》。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武军在幸福乡人民政府和之路村委会分别对该采伐事项进行公示，同时制作了《之路村黑河学院门前杨树危害木采伐设计说明书》，明确采伐方式为“皆伐”。因该林木无林权证，按照规定应进行权属确认，武军制作了地块认定书并分别走访相关单位。当武军到黑河学院征求意见时，出示了之路村相关的申请采伐材料，黑河学院提出学院门前两侧杨树是80年代学校师生共同栽种，考虑师生出行安全，最终放弃该杨树的权属，在地块确认书上签署“此林地林木非学校所有”。武军明知黑河学院门前两侧杨树权属系黑河学院所有，未向幸福林业中心站站长、幸福乡主管领导汇报，仍以之路村村集体名义，出具审核报告和相关材料，向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申报采伐许可证。2019年11月10日，被告人武军以交“树底子钱”为由收取其联系的采伐人付某人民币9500元作为给之路村费用。2020年1月14日，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经审核材料齐全，准予发放采伐许可证，并由武军领取后一直保管。2020年3月23日，武军让付某对该杨树进行采伐，同年3月26日上午，该采伐行为被黑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制止。经黑龙江利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黑河学院道路两侧被砍伐的城市规划内园林绿化一般阔叶林167棵杨树，蓄积85.9509立方米，林木损失为人民币348060元。2020年3月26日，被告人武军被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到该委接受调查。2020年6月3日，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依法扣押武军涉案款人民币95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被告人武军户籍证明、职务身份相关材料，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黑河市城市总体规划（2012-2030年）》的批复，黑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明确城市规划区绿化管理权限的通知、黑河市市区林木、绿地及林地责任划分、关于印发《黑河市城市绿化管理办法》的通知，黑河市城市总体规划2000-2020及图址，黑河市园林中心出具的关于学院两侧树木养护管理的情况说明，黑河市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关于做好道路两侧高危树木清理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通知，黑河市爱辉区幸福林业站出具的情况说明，黑河学院体育馆项目征收土地安置补助明细表，黑河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申办林木采伐证许可卷宗、申办木材运输许可证卷宗，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证明材料，黑龙江利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杨某1、付某、杨某2、徐某1、曹某1、吴某1、侯某、吴某2、邵某、贯志刚、马某、张某、王某、杨某3、刘某、谭某、崔某、曹某2、宋某的证言，被告人武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武军辩护人提出的武军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故意，以及武军是单位普通的员工，为了落实“关于做好道路两侧高危树木清理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通知”文件精神，在此工作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实施了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林木采伐审批的部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中规定：“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部队、学校和其他国有企业事业单位采伐林木，由所在地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铁路、公路的护路林和城镇林木的更新采伐，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可见，作为对林木采伐初始核查林木所有权属负有职责的被告人武军，在执行黑河市林业和草原局下发《关于做好道路两侧高危树木清理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通知》过程中，发现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侧杨树质量好，认为有利可图，积极预谋并亲自办理相关事宜，将黑河学院门前道路两侧杨树非村集体组织所属的林木作为村集体组织所属的林木，违法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武军让他人采伐林木，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武军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武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实际损失应当扣除剩余255段50多立方米杨木的评估价格，以及本案涉案杨木是银中杨，此种杨木的价格应低于黑龙江利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白杨的价格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见，本案的经济损失应以武军的滥用职权行为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扣除案发后剩余的杨树段的价格。黑龙江利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委托，通过现场勘验、测量，根据本次鉴定目的、价值类型、鉴定对象类型和其现实状况，经分析整理后的鉴定资料，确定选取市场法进行评估，最终鉴定杨木损失价值，该鉴定过程符合鉴定规定，应作为本案经济损失认定依据，且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作出的损失价值高于实际经济损失，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武军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三组23张照片中的关于黑河市政府南侧道路、黑河市第三中学东北侧门旁分别被大风刮倒杨树两颗、一颗的照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用；关于被扣押涉案杨树段的照片，与本案客观事实一致，但不影响对武军定罪，对武军量刑时酌予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武军受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武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武军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现真心认罪服法，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武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扣押的被告人武军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千五百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黑河市爱辉区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刘爱民审 判 员  邱 实人民陪审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增新书记员李晶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