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7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寒，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皊，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卫东，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在微湖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迎春，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淼，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上诉人孙德寒、张爱皊因与被上诉人冷卫东、王迎春、杨德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德寒、张爱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位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共计720.96平方米的商铺归上诉人所有；3.依法改判不得对位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共计720.96平方米商铺的强制执行；4.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德淼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上是以物抵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到富达公司进行更名，由富达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售房协议书和收据，以房抵债的性质进而转化为上诉人系富达公司的房屋购买人，属于消费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次，上诉人的请求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与富达公司签订的售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此其一；其二，上诉人与富达公司签订售房协议书时收回了富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德淼签订的合同和收据，由富达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此行为不仅证明双方合意将借款转化为购房款的事实，而且证明了上诉人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在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以及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租赁协议的事实证明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合法占有；其四，非因上诉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显属定性错误。由于上诉人系通过以物抵债转化为了房屋买卖，属于房屋购买人，更系商品房消费者的范畴，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 被上诉人王迎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冷卫东、杨德淼未答辩。 原审原告孙德寒、张爱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2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位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号商铺归原告张爱皊所有，确认位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号商铺归原告孙德寒所有；3、依法判决不得对位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号商铺进行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冷卫东、王迎春、杨德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723刑初44号刑事判决，判决责令被告人冷卫东、王迎春、杨德淼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168200993元及分别交纳罚金50万元、30万元、3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上述判决时，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鲁1723执71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查封了位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号共计720.96平方米的商铺。本案原告孙德寒、张爱皊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2月6日书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723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孙德寒、张爱皊的异议请求，孙德寒、张爱皊不服，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被告王迎春、杨德淼均系成武县鑫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王迎春系法定代表人，被告冷卫东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执行查封的涉案房产系鑫源公司出资以杨德淼名义从富达公司购买。因二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8月3日，杨德淼与孙德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杨德淼自愿将坐落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期××号商铺以270万元的价格卖给孙德寒，同日，杨德淼与孙德寒再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杨德淼自愿将坐落于成武县先农坛街东段富达东方城一期四区3Ａ-1（2Ａ-1）号商铺以162万元的价格卖给孙德寒，杨德淼用上述房产以物抵债，抵偿欠二原告部分借款。之后，孙德寒与富达公司变更了购房协议，将原登记在杨德淼名下的富达东方城一期四区3Ａ-2、3Ａ-3号商铺变更至孙德寒名下；2014年10月14日，张爱皊与富达公司变更了购房协议，将原登记在杨德淼名下的富达东方城一期四区3Ａ-1（2Ａ-1）号商铺变更至张爱皊名下。现上述房产开发商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原告未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二）责令退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723刑初44号刑事判决已认定被告人冷卫东、王迎春、杨德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已判决责令被告人冷卫东、王迎春、杨德淼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168200993元。而涉案商铺系三被告人出资购置，故依法应当予以执行并退赔受害人。 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原、被告之间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杨德淼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以抵偿欠原告的债务，实质上是以物抵债。首先，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实际享有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拟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属继受取得，在办理房屋登记之前，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因而涉案房产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原告依据其与杨德淼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仅享有未来据实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而不能直接获得房屋所有权。其次，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问题。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此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而，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所述，原告对涉案房产既不享有物权，亦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德寒、张爱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6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民事诉讼程序，并不适用于审查案外人民事权利能否排除“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故案外人即本案上诉人孙德寒、张爱皊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后，上诉人如不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与司法解释规定不符。 综上，上诉人所提诉讼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德寒、张爱皊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退还孙德寒、张爱皊;孙德寒、张爱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吴树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瑾 书 记 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