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烈山大道**。负责人：万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达海，该行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良，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明荣（曾用名兰明荣），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运俊，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蓝明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达海、苏良，被上诉人蓝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何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明荣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蓝明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蓝明荣在案涉的10笔贷款中作为放贷第一调查人，存在严重违规行为，一审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蓝明荣实际作为10笔不良贷款的调查人，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蓝明荣在其自诉材料中予以认可。2、一审中的鉴定行为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更不能否认蓝明荣存在违规事实。二、我行对蓝明荣的处罚依据、处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1、案涉规章制度已经履行民主程序。2、我行解除与蓝明荣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正确。蓝明荣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同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作出的《关于解除蓝明荣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2、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支付蓝明荣2016年度未休年假报酬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明荣于1990年9月进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工作，1990年9月至2003年7月，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下属单位原安居办事处和银都分理处任会计员。2003年8月至2010年5月，分别在原牡丹分理处、大十字街支行、新区分理处和花溪桥支行任综合柜员。2010年6月起，蓝明荣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下属单位曾都支行任客户经理，开展信贷业务。2017年3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以蓝明荣涉及的10笔贷款2907万元（其中含有鲍某、宫某、张某、魏某四笔放贷业务涉及金额1223万元）严重违规为由向蓝明荣下达《关于解除蓝明荣劳动合同的决定》，蓝明荣不服，向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2月28日，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随劳人仲案字[2017]86号仲裁裁决：驳回蓝明荣的全部仲裁请求。蓝明荣不服裁决，诉至法院。蓝明荣所涉及贷款业务的原始放贷资料已全部移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档案室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一、蓝明荣办理放贷业务是否违规、对蓝明荣处理是否公正。蓝明荣提供的证据证实作为放贷第一调查人，每笔贷款前都有当事人的面签手续,收集权证的原件及复印件都有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归档的移交手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辩称归档手续中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理由不成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认为蓝明荣作为第一调查人，在发放10笔贷款手续中有违规行为，庭审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放贷调查声明中,系蓝明荣本人签字,蓝明荣当庭提出异议，要求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提供的放贷调查声明中,对有蓝明荣本人签字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在规定期间内拒不提交鉴定材料（检材），其向法院提交的《提交鉴定材料通知书》的陈述意见中也声明无法提供该声明原件，导致法院无法认定声明中系蓝明荣本人签字的事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依法认定蓝明荣异议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认定蓝明荣作为第一调查人，未对借款申请人资料、还款能力、抵押物状况进行认真调查，对贷款资金监管不到位，存在贷前调查失职以及贷后管理不履职等问题，造成重大信贷风险，负有直接责任，理由不成立。蓝明荣在工作中虽然存在一些差错,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对蓝明荣转岗时,没有进行专门培训有直接关系，且在放贷过程中，有多人、多个环节层层把关签审才能放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所指蓝明荣经手的10笔贷款，其中鲍某、宫某、张某三人贷款，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单位原信贷部经理诈骗行为，已受刑事处罚；魏某某两笔贷款，其中一笔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其他人员伪造蓝明荣签名形成，另一笔属正常放贷；万某某、李某某、彭某某、叶某某、汪某某五人属正常放贷，造成部分贷款清收不回，属贷款人经营亏损造成的,蓝明荣作为第一调查人也尽到了个人审查职责，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对蓝明荣的处分,与其他涉事员工处分相比,处分明显过重，有失公平原则；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适用内部规定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上级主管单位工商银行总行于2017年1月20日下发了《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7版）》第198条明文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1月20日起施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工银规章［2014］79号）停止执行。本行其他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规定施行前发生的违规行为，已处理完毕如需进行复审复核的，适用原规定；尚未处理的，适用原规定，但依据现规定不属违规或处理较轻的，依据现规定处理。蓝明荣的行为经核实没有重大违法、违纪和违规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于2017年3月8日,依据《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第27条、第28条、第127条第（一）款、第131条第（一）款、第132条第（八）款的规定，作为对蓝明荣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属适用规定不当；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解除合同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向蓝明荣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未附蓝明荣违反哪些规章制度亦没有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解除与蓝明荣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当庭提交的规章制度不能证明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法院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当庭提交的规章制度不作为审理该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故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解除与蓝明荣的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蓝明荣未正确履职，违规违纪导致信贷资金损失或不良贷款，亦不能证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蓝明荣选择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蓝明荣要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支付未休年假报酬7500元的诉讼请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提出蓝明荣当年已请事假天数超过应休假天数且未扣工资，不符合给付条件的理由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继续履行与蓝明荣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恢复蓝明荣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驳回蓝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明荣负担25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蓝明荣是否存在未正确履职，违规违纪导致信贷资金损失或不良贷款的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在办理鲍某的贷款业务中，2010年6月19日《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笔录》的谈话及笔录人处有蓝明荣和王明森签字。在办理宫某的贷款业务中，2010年8月2日《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笔录》的谈话及笔录人处有蓝明荣和王明森签字。在办理张某的贷款业务中，2010年12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申请表》调查人处是蓝明荣签名，第二调查人是沈瑞斌签名。以上证据可以看出，蓝明荣为鲍某、宫某、张某贷款业务的第一调查人。蓝明荣辩称其不是第一调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蓝明荣作为第一调查人应当调查和审核借款申请人所提供的资料是否真实、合法和有效，借款行为是否自愿、属实，购房行为是否真实，借款人收入来源是否稳定，是否具备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能力等，并告知借款人须承担的义务与违约后果，蓝明荣未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违规违纪，造成信贷资金损失。因此，本院采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提交的证据，认定蓝明荣存在未正确履职，违规违纪导致信贷资金损失或不良贷款的行为。另查明，2008年8月1日，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行（甲方）与蓝明荣（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一）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四）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五）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甲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本合同，导致本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提交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暂行规定》学习记录、《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签到登记表、员工学习登记表可以看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的相关规章制度已多次组织公司员工学习。蓝明荣作为第一调查人，在明知上述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没有正确履行工作职责，未对客户的贷款资料进行认真调查和审核，对贷款资金监管不到位，存在贷前调查失职以及贷后管理不履职等问题，导致有多笔不良贷款形成，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造成重大信贷风险。蓝明荣的行为违反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据此解除与蓝明荣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继续履行与蓝明荣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恢复蓝明荣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驳回蓝明荣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假报酬7500元的诉请正确，蓝明荣未上诉，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蓝明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明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纯清审判员  程朝晖审判员  尚晓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