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923行初17号 原告邹志明，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告博白县龙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龙潭镇龙潭街。 法定代表人唐广建，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博白县六十米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被告博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南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莫兵，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辉，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志明诉被告博白县龙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潭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20年5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被告龙潭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博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为被告，经原告同意及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28日追加资源局、住建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邹志明、被告龙潭政府委托代 -2- 理人朱其文、被告资源局委托代理人冯山、庞丹凤，被告住建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陈胜科、委托代理人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20年1月16日被告组织50多人将挖掘机开进原告家里，强行把原告家二十口人（有二十口人签名和手指印为证）的房屋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占地158平方米钢筋水泥结构一层（有白树村一队队长邹优武签名和部分村名签名作证），原告房屋在村中间，前后左右都有房屋（有照片为证），左边房屋还比原告建的迟。原告于房屋被强制拆除当天下午就向广西博白县信访局反映情况，希望做出赔偿处理，博白信访局于2020年1月20日转交给被告处理，被告龙潭政府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中有一份2020年1月10日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是事后仿造贴在别人家房子的虚假材料（有照片对比为证，原告房屋地面上50厘米，四周都是红砖结构，被告发过来的复印件照片没有红砖结构）。 综上所述，被告龙潭政府作为行政部门未依法认真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法定程序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造成这一重大财产损失不可逆转破坏是严重违法行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即使认定无证房屋是违法建筑，强拆并不是处罚违建的唯一选项，也不是第一选项，行政行为需遵循法定程序，需遵循“最小损害原则”。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拆迁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只有拆迁方报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被征收人不起诉，拆迁方才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只有人民法院才有权强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坚决防止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强制执行引发恶性事件的紧急通知》规定：未超过法律起诉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言外之意就是在限期拆除通知书下发后即便不 -3- 行使任何诉权政府机关也必须等到最长6个月的起诉期限届满后，方能进行下一步拆除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强拆前，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事先书面催告，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未告知原告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程序严重违法。因此，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广西博白县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唐广建照片，证明龙潭镇人民政府拆除房屋在现场；2.龙潭镇人民政府关于组织力量依法拆除龙潭镇白树村和长岭村违法违规建筑的请示、龙潭镇人民政府信访答复文件，证明是龙潭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3.照片，证明不只是龙潭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还有其他单位一起拆除的。 被告龙潭政府辩称，1.原告违法建设是事实，原告在龙潭镇××队建筑的房屋没有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2.房屋拆除程序合法，在房屋拆除之前已经向原告发出责令通知书；3.龙潭政府不具有拆除违法建地的主体资格，并不是以龙潭政府名义进行强制拆除的，公告张贴的是博白县自然资源局。 被告龙潭政府提供如下证据：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原告违法建筑房屋；2.照片，证明龙潭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 被告资源局辩称，1.原告没有诉权；2.原告所列举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3.根据玉林市委、市政府2019年11月5日下发的办发（2019）118号文件的通知，不应当追加资源局为本案被告。 被告资源局提供如下证据：中共玉林市委员会办公室办发（2019）118号《中共玉林市委办公室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追加资源局为被告是错误的。 -4- 被告住建局辩称，住建局不具有拆除房屋的职权，没有参与拆除原告房屋，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主体应是龙潭镇镇政府。 被告住建局提供如下证据：1.中共博白县委办公室文件博办[2019]3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住建局不是适格主体；2.博办（2019）3号文件：博白县委办公室、博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博白县强力推进清理整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风暴”行动方案》的通知；3.博办（2019）1号文件，证明拆除违建职能在2019年3月20日已经移交博白县城市管理监督局。 经开庭质证，各方对于他方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原告对被告龙潭政府提供的证据1的粘贴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是张贴在原告房屋，对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被告资源局对龙潭政府提供的证据1不予认可。 2.原告对被告资源局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龙潭政府对资源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行政管理体制实施方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住建局对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3.原告对住建局提供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被告龙潭政府对住建局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这三个文件主要是指城市管理监督局的职能方面的问题，并没有证实住建局自己是否具备行政管理职能，按照规划法的规定，规划违法建设的职能也没有显示是否划分给城管局。被告资源局对住建局提供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 4.被告龙潭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请示属于政府内部文件，不能作为法庭辩论的依据，对答复意见书没有异议，正好证实原告的是违法建筑；对责令通知书没有异议；对证据 -5- 3的三性有异议。被告资源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正好证明被告资源局没有参与强拆，对证据2的请示和答复意见的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房屋是原告的；被告住建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 经开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证据作如下认定：因各方对本案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是位于博白县。龙潭政府作出龙政请［2020］1号《龙潭镇人民政府关于组织力量依法拆除龙潭镇白树村和长岭村违法建筑的请示》，并提交《龙潭镇白树村和长岭村违法违规建筑面积名单》，申请对违规乱搭乱建的建筑物进行拆除。2020年1月16日，由龙潭政府、资源局等相关部门组成的工作组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出信访，龙潭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对原告的信访事项进行受理，并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关于龙潭镇白树村邹志明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 另查明，根据《中共博白县委办公室博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博办【2019】1号，2019年3月5日，组建县城市管理监督局，原隶属于住建局的县城建管理监督大队划归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实施强拆涉案房屋的主体是谁；2.强拆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 关于实施强拆涉案房屋主体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一、资源局和龙潭政府共同实施了强拆行为，理由如下：（一）将资源局认定为强拆主体的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 -6- 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资源局具有拆除存在前述违法情形的建筑物的法定职权，且被告龙潭政府向本院提供强拆现场的照片等证据，证实资源局工作人员参与实施强拆原告房屋；（二）认定龙潭政府为强拆主体的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涉案房屋位于龙潭镇××队，龙潭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所在位置是乡镇规划区还是乡、村庄规划区，龙潭政府也可能具有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法定职权，且从龙潭政府向原告作出的《答复意见》可以看出，龙潭政府承认作出《请示》对违法违规建筑进行拆除，参与了强拆行为，因此龙潭政府也应当对强拆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在现有证据能初步证明资源局、龙潭政府均有职权依据，且也实际参与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资源局和龙潭政府均不能举证证明是其中一方实施了强拆行为，相反，在诉讼中，资源局和龙潭镇政府均主张是对方实施了强拆行为，相互推诿，在不能否定对方主张的情况下，本院据此认定资源局和龙潭镇政府共同实施了本案的强拆行为，为本案共同被告，应承担共同的法律责任。二、根据《博白县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规定，住建局原有的城市建筑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行政强制及与之相关的行政检查等执法权划归县城市管理监督局，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住建局实际参与实施强拆行为，故住建局不是实施强拆涉案房屋的主体。 关于强拆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本院认为，强拆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理由如下：一、违法建筑物的认定须由法定职能机关经法定程序作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由法定职能机关依法定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物；二、对违法建 -7- 筑物决定拆除须由具有法定职权的机关作出并告知相对人，且赋予了相对人救济权利，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职权机关作出了书面拆除涉案房屋的决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拆除决定告知了相对人；三、即使作出决定由相对人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后，还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经过催告、公告等环节才能实施拆除，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实施强拆前经过了催告、公告等程序。涉案房屋是在没有执行依据且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被强行拆除的，强拆行为明显违法。 综上所述，资源局和龙潭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博白县龙潭镇人民政府和博白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1月16日对位于博白县邹志明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邹志明对被告博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白县龙潭镇人民政府、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谢 凤 人民陪审员  黎俊兵 人民陪审员  庞正栋 -8-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林思婷 书 记 员  吴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