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5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楼内组，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楼内组。 法定代表人：卢文章，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金益，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 法定代表人:卢江陶，主任。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楼内组（以下简称红楼村楼内组）因与被申请人卢金益、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楼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红楼村楼内组申请再审称，一、卢金益提交的证据“同意卢金益白沙溪山田继续承包的村民代表如下签名”系伪造。1.红楼村楼内组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7年12月29日并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所谓签名或卢金益伪造，或村民代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就连“同意卢金益白沙溪山田继续承包的村民代表如下签名”亦为卢金益事后添加，故签字并不足以说明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2.二审法院在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有必要查明签名的真实性，但二审法院未进行笔迹鉴定及通知证人出庭。实际上，可以明显看出有村民代表的签字不一。二审法院却以“证人仅表明其未参加讨论承包事宜的会议，并未否认本案村民代表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等为由，认定不予采纳《证人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3.原审判决在明确1993年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书》承包方主体为“刘（楼）内卢金益小组”的情况下，依然认定《水田承包合同书》承包人为卢金益属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卢金益为实际承包人，不符合事实。 二、《红楼村白沙溪山田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1.卢金益于1999年将户口迁出，并非红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红楼村白沙溪山田承包合同》既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亦未经平和县霞寨镇人民政府批准，为无效合同。2.《红楼村白沙溪山田承包合同》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无效。1984年白沙溪土地下放至村内各个小组，红楼村其他村民均已获得土地承包，唯独红楼村楼内组因时任组长卢金益个人原因，小组成员未能从小组分得土地。卢金益并非红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却与红楼村民委员会恶意串通，在未告知且公示的情况下，将白沙溪土地违法发包给卢金益并私下签订承包合同，严重损害了楼内组全体组员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卢金益提交意见称，1.其提交的“同意卢金益白沙溪山田继续承包的村民代表如下签名”上的签字均系村民代表本人所签，红楼村楼内组主张部分村民代表签字系伪造缺乏依据。红楼村楼内组在一审中已确认村民代表的签字是卢金益挨家挨户找村民签字的，二审又提出了签字非村民本人所签，陈述前后矛盾。2.1993年合同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涉案合同是新的合同，与1993年签订的合同无关联性。3.承包合同报经行政批准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而不属于效力性规范，政府是否批准不是合同生效的必备条件。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红楼村楼内组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红楼村楼内组系于二审诉讼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法院已详细分析不准许证人出庭的理由，该理由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二审法院未予准许红楼村楼内组提出的对三名代表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红楼村楼内组虽于一审诉讼中对村民签字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证人证言也多主张系不知情而未否认签字的真实性。该书面材料中涉及几十名代表签字，三名代表签字的真实性即使存在争议亦不足以推翻整份材料的真实性。因此，二审法院对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卢金益提交的同意其继续承包田地的书面材料有村民签字，红楼村楼内组的异议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该材料予以采信，亦无不当。红楼村楼内组关于原审法院违法采信伪造证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1993年的《水田承包合同书》虽然载明乙方为刘（楼）内卢金益小组，但是租金均由卢金益缴交，村委会的两次会议记录亦明确田地系由卢金益承包，原审法院认定卢金益系该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具有事实依据。红楼村委会两次组织村两委、部分村民代表召开会议，讨论卢金益承包期限届满后对涉案田地的继续承包事宜，并形成会议记录，而未参会的村民亦在同意卢金益继续承包田地的书面材料中签名。二审法院认定卢金益的承包行为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红楼村楼内组以卢金益非红楼村楼内组村民，涉案合同未经相关政府批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红楼村楼内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平和县霞寨镇红楼村楼内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马玉荣 审 判 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