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28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志文，男，汉族，1972年1月5日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民，辽宁仲领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彬，辽宁仲领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传浩，男，汉族，1992年8月25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春光路**1-03。法定代表人：赵明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晶晶，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孟建宇，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志文因与被申请人李传浩及原审第三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永公司）、孟建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民终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文申请再审称：1、孙志文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中勤永励评字【2020】第914752号《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书》，评估确认，原审第三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账面价值为：285，071，499.31元，公司100%股权的评估价值为285，071,499.31元，其中：股东孙志文占股90%,对应价值256，564，349.38元。2、一审判决认定受让方在实际支付了对等甚至高于股权资金价格的情况下，实际取得了受让标的及应有的权利（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段）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的股权权益评估值为2.5亿余元，而一审及二审中，李传浩所举的田雨杰的款凭证中以隐瞒欺骗手段列举了田雨杰给本溪庄永公司2495万元，实际事实是田雨杰在2013年4月从本溪庄永公司借款2027.6万元，2013年6月-9月分批还款2495万元（其中包含借款利息467.4万元），而一审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里未确认借款的数额，却在本院认为确认受让方在实际支付对等甚至高于股权资金价格，明显错误。3、二审判决认为孟建宇欠嘉城集团款项，有田雨杰的证人证言、汇款记录及孟建宇在录音中的自认予以证明，说明嘉城集团并不是没有支付对价（见二审判决书14页第2段），明显错误。姑且不考虑孟建宇、嘉城集团、田雨杰、孙志文、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的问题，仅对该表述的股权对价进行分析。显然二审判决认为，支付的股权对价是孟建宇与嘉城集团的欠款，这个欠款中田雨杰是证人，那么孟建宇和本溪庄永公司都不欠田雨杰的款，不存在与嘉城集团的欠款，何谈专付股权对价款呢？4、一、二审判决均未查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协议的内容。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合同，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中最基本的股权转让对价应该是确定的，那么作为主张合同成立一方，至少应证明股权转让的对价是多少，对这一事实二审均未查明，李成浩也从未说明，因此可以判断，股权转让合同根本没有成立。其次，合同的成立分为要约与承诺，因本案涉及的书面合同（2016年2月24日签订并保存于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经两份司法鉴定，孙志文的签名和手印系伪造，那么，主张合同成立并有效的李传浩应说明并证明合同成立过程的要约及承诺等民事法律行为，本案的一、二审对于该股权转让合同的要约及承诺均未查明，李传浩也未能证明。最后，李成浩主张股权系因与孟建宇的借贷债务抵顶而得，那么至少应当举证证明孟建宇的借贷债务本金金额及抵顶债务的金额吧，一、二审对此未查明。因此，从举证的证据可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根本没有成立。5、孟建宇、孙志文与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孟建宇、孙志文、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为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三者之间的民事权利、民事义务各自独立。其次，孙志文系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90%的股权，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但根据现代公司的管理制度，股东孙志文不是必须要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其90%股权权利由其本人享有，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为独立法人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股东孙志文的个人资产不相混合。简单说，孙志文可以决定谁来管理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为其是绝对控股股东），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第三人的债却不能追究孙志文的个人资产。再次，孙志文委托孟建宇管理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则孟建宇对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合法有效，但却不能处置孙志文持有的股权。最后，嘉城集团通过伪造孙志文的签名方式变更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变更时间为2016年2月，孙志文于2017年2月提起民事诉讼也是正常的依法维权的行为，由此判断孙志文默许股权变更，或认为存在什么不正常的猜测，这些都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依据的。6、本案一、二审判决同时存在如下法律上的错误。本溪县政府的会议纪要解决的是拆迁信访问题，并不能由此来确认股权抵债或归属的事实。政府依法行政，不能也不应插手于民营公司的股权归属。本溪县政府的会议纪要是研究解决动迁户的回迁安置问题，会议纪要不能确定股权归属于嘉城集团，这是根本的常识。孟建宇否认以股权抵债的事实，抛开孟建宇是否有权处分孙志文的股权，就是孟建宇也始终否认以庆永公司90%的股权抵嘉城集团的债务的事实，这一基本事实一、二审均予以回避。混淆了债务主体。孟建宇负债，则应以孟建宇的个人资产清偿，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债，是应以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清偿，孙志文没有负债，为什么却判决了孙志文的资产（90%股权）归于了其他人（李传浩）。嘉城集团公司主张的债务不清，且有违法的可能，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嘉城集团公司对外出借高利贷、套路贷，因其为高利贷、套路贷的债权人，利用持有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鉴的契机，通过伪造孙志文签名的手段，巧取豪夺了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股权，并借用一、二审错误判决，实现了高利的回报，达到强占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资产的目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再审，并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李成浩提交书面意见称，1、通过田雨杰的证言、汇款记录、孟建宇在录音中对欠款的自认以及在政府会议中孟建宇将本溪永生房地产有限公司、本溪庆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海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嘉城集团的记载，结合孟建宇安排将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答辩人事实，能够证明孟建宇欠款并同意将包括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内的三人公司转让给嘉城集团指定的公司或自然人名下，抵顶欠款的全过程，因此，孙志文委托评估结果无效，同时，该鉴定结果也说明不了欠款不存在。2、孟建宇欠款的证据是相互证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而肌权变更也是孟建宇积极安排办理的，因此，孙志文否认欠款存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3、孙志文是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孟建宇是实际控制人。在原审的通话录音中，孟建宇将三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实际控制人嘉城集团的赵成凤后，赵成凤就庆永公司的账面交接问题的对话，孟建宇多次承认欠赵成凤钱，同意将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溪庆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给赵成观，同时，想把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暂不变化，待项目结束双方对欠款算账，再决定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是否转给孟建宇。此对话与2016年3月18日，双方在政府组织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基本相互认证，证明孟建宇是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本案庆永公司的股权变更是孟建宇一手办理的。5、孙志文作为名义股东，无权主张实际控制人转让股权行为无效。6、《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25条的规定，实际控制人孟建宇将庆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成浩，名义股东孙志文主张该行为无效，依据上述规定，明显不能得到支持。7、股权转让协议是非要式协议，不因名义股东没有签字而无效。综上，孙志文、第三人孟建宇没有向法院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其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第三人孟建宇提交书面意见称，1、孟建宇并非庆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股东，仅受托管理公司。2013年前，孟建宇是庆永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2013年3月15日后，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孙志文从孟建宇处依法取得了庆永公司的股权，自此，孟建宇不再是庆永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孙志文对孟建宇的授权委托行为，是限定在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有限授权，并不包括对外转让股权。2、原审认定嘉城集团因支付合理价款而实际取得庆永公司股权的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认定孟建宇同意并操作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4、嘉城集团是以非法手段将案涉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应依法予以返还。5、本溪县政府会议纪要，其内容是解决庆永公司关于回迁安置的有关事宜，没有涉及庆永公司股权转让、股权归属及孟建宇个人等方面的问题，原审据此会议纪要认定股权归属，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第三人同意孙志文的再审申请，请求支持孙志文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孙志文提交的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出具了中勤永励评字【2020】第914752号《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书》问题。经审查，此报告是由孙志文单方委托，评估报告时间节占为2015年12月31日，但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孙志文、孟建宇提供的相关材料来看，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3日，由孟建宇实际经营。孙志文系2013年3月15日办理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成为该公司股东，占90%的股份。2013年3月16日，孙志文与孟建宇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起始日期为2013年3月16日，授权结束日期为庆永公司工商注销截止日，授权内容为：自授权之日起，授权孟建宇先生负责庆永公司全部经营管理权限，包含对外签订全部经营协议、合同，处理一切与经营相关的经济往来、债权债务，并承担全部的经济及法律责任。而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股东变更为孙志文前后，均由孟建宇实际经营，投入亦均为孟建宇投入，孙志文并未提供证据其对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入资金或者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因此，孙志文委托的评估报告，不能证明评估的时间点2015年12月31日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面净资产为其股份对应的价值。关于孙志文提出的其他再审申请意见，在其一审起诉意见、二审上诉意见中均予以陈述，一、二审对此均予以审理和质证，现其提出的其他再审申请意见，均不足以改变一、二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综上，孙志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志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罗   建   华审判员 燕妮审判员王建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华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