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耀，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一路95号运通中心604B单元之五一八。 法定代表人：郑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严严，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荣耀因与被上诉人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盛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荣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荣耀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能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且不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一审阶段恒力盛泰公司明确其是基于华西能源公司的要求，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恒力盛泰公司也明确华西能源公司仍是其在册股东，事实上，华西能源公司是恒力盛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恒力盛泰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意志，其是基于华西能源公司的意志和要求处理相关事宜，华西能源公司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二、恒力盛泰公司于2018年3月违法发出相关书面通知后，即采取种种措施拒绝刘荣耀正常上班工作，导致刘荣耀无法履行劳动合同的约定，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确保劳动者劳动权利的实现。本案中，在刘荣耀没有收到恒力盛泰公司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恒力盛泰公司即采取种种措施拒绝刘荣耀正常至公司上班和提供劳动，在此情况下恒力盛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刘荣耀支付全部的工资。三、恒力盛泰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业务和经营，是华西能源公司及其高管用来欺骗民众、套取证券市场资金的工具。恒力盛泰公司成立至今没有任何实质业务和经营，通过倒票的形式制造高额销售金额，欺骗政府、证监会和交易所，成为华西能源公司及其相关人员骗取证券市场资金的工具。在刘荣耀工作期间，刘荣耀虽然作为恒力盛泰公司的高管，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要求，刘荣耀实际上是听从华西能源公司及其高管的指挥，充当恒力盛泰公司的员工人头，应付各级各类政府部门和相关证券调研机构的检查。四、刘荣耀于1958年3月出生，在恒力盛泰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时，已满59周岁，即将退休，恒力盛泰公司依法不得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五、刘荣耀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全部加班的时间和内容等证据，理应由恒力盛泰公司进一步举证反驳，而不应当进一步加重刘荣耀的举证责任。刘荣耀在一审阶段将全部的加班工作记录进行了统计，主要涉及的是接待任务，只要查询恒力盛泰公司的财务账册以及相应的报销证据即可核实，而这些证据显然是刘荣耀作为员工无法提供的，一审法院要求刘荣耀进一步举证显然错误。 恒力盛泰公司辩称：刘荣耀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6年3月30日，刘荣耀与恒力盛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签署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署后，恒力盛泰公司始终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按时向刘荣耀支付劳动报酬。由于受市场竞争、政策调整、公司生产基地搬迁、停产停业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恒力盛泰公司2017年经营陷入很大的困境，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恒力盛泰公司需缩小生产经营规模并调整部分人员。2018年2月28日，恒力盛泰公司同刘荣耀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沟通及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当天，恒力盛泰公司向工会通知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并于当日收到了工会的回复意见。2018年2月28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向全体员工下发了《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人员调整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的前景已存在重大的不确定性，后续经营也面临了巨大的压力……目前情况已不支持公司继续雇佣大批优秀员工，拟与部分员工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公司将严格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条款，给予离职员工合理补偿。后续，公司将会以正式邮件的方式通知离职员工，离职员工在接到通知后根据公司规定的办理时间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并填写《员工离职单》”，刘荣耀系微信群成员。同日，恒力盛泰公司当面向刘荣耀送达了《人员裁减通知》和《人员裁减补偿方案》。2018年3月30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刘荣耀发出《劳动合同解除函》，主要内容为：“刘荣耀先生/小姐：公司已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公告及邮件的方式通知了您相关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宜。基于以上事由及法定程序，现公司正式通知您，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被解除，相关经济补偿款将在您办妥离职手续后及时支付……”。上述案件事实为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厦劳仲案[2019]0350号裁决书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刘荣耀的全部仲裁请求，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刘荣耀的诉讼请求及针对个人所得税退税的起诉。因此，自2018年3月31日起，恒力盛泰公司与刘荣耀正式解除了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刘荣耀不在恒力盛泰公司处工作和考勤，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刘荣耀无权要求恒力盛泰公司向刘荣耀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工资。恒力盛泰公司也从未收到过刘荣耀提交的加班申请，而且自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刘荣耀的考勤记录从未显示存在加班的情况，刘荣耀主张的加班工资无任何事实依据，亦无法律根据。刘荣耀要求恒力盛泰公司支付个人所得税退税款事宜既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也不在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刘荣耀请求追加华西能源公司参加诉讼的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刘荣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刘荣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力盛泰公司支付刘荣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121500元（尚未扣除该期间代扣代缴项目个人部分）；2.恒力盛泰公司支付刘荣耀加班工资94106.49元（其他诉讼请求已另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入职时间：2016年3月30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6年7月19日。 三、合同期满时间：2019年3月30日。 四、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2月29日。 五、仲裁请求：1.恒力盛泰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121500元（尚未扣除该期间代扣代缴项目个人部分）；2.恒力盛泰公司为刘荣耀补缴2018年4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费；3.恒力盛泰公司支付刘荣耀2017年度个人所得税退税款49377.195元；4.恒力盛泰公司支付刘荣耀加班工资94106.49元。 六、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035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荣耀的仲裁请求。 七、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2018年2月28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微信群发出《恒力盛泰公司人员调整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的前景已存在重大的不确定性，后续经营也面临了巨大的压力……目前情况已不支持公司继续雇佣大批优秀员工，拟与部分员工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公司将严格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条款，给予离职员工合理补偿。后续，公司将会以正式邮件的方式通知离职员工，离职员工在接到通知后根据公司规定的办理时间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并填写《员工离职单》。”刘荣耀系微信群的成员。 2.2018年3月30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收件人“刘荣耀”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刘荣耀先生／小姐：公司已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公告及邮件的方式通知了您相关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宜。基于以上事由及法定程序，现公司正式通知您，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被解除，相关经济补偿款公司将在您办妥离职手续后及时支付……。”该邮件有附件1个，名称为《劳动合同解除函（刘荣耀）》，内容同前述邮件正文内容。 3.恒力盛泰公司为刘荣耀缴纳社保至2018年3月。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恒力盛泰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工资的问题。恒力盛泰公司提供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06199号公证书表明2018年2月28日，其在公司微信群中发出了《恒力盛泰公司人员调整公告》，告知公司拟与部分员工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并将以正式邮件的方式通知离职员工。刘荣耀作为群成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告的内容。又，恒力盛泰公司提供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06200号公证书表明2018年3月30日其向收件人“刘荣耀”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并附有名称为《劳动合同解除函（刘荣耀）》的附件，告知刘荣耀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被解除。刘荣耀确认该邮箱系其本人使用，且此前的微信群公告亦写明将以正式邮件方式通知，可认定刘荣耀应当知道该邮件内容。由此可见，恒力盛泰公司提供的上述公证书内容与其陈述互相印证，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恒力盛泰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刘荣耀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31日起解除。刘荣耀主张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其仍有到恒力盛泰公司上班，然其提供的日常工作照片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其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荣耀提供的加班天数证明系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来客接待安排表》系刘荣耀单方制作，其中没有恒力盛泰公司盖章或有权人员签字；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刘荣耀亦未举证证明恒力盛泰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刘荣耀主张加班工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综上，刘荣耀与恒力盛泰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31日起已解除。刘荣耀要求恒力盛泰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荣耀主张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荣耀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荣耀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一审法院未对恒力盛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原因进行核实，这个实际上是根据华西能源公司的要求进行的；2.刘荣耀曾就其在恒力盛泰公司的工作状况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据，表明刘荣耀在恒力盛泰公司只是充当人头的工具，不需要从事具体工作；3.恒力盛泰公司实际上是华西能源公司的工具和筹码，用于控制资本市场。就刘荣耀的上述主张，恒力盛泰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主张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一、关于恒力盛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工资的问题。恒力盛泰公司主张双方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为此提交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06199号、第06200号公证书，两份公证书互相印证，可以证明恒力盛泰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在微信群中发出《恒力盛泰公司人员调整公告》后，又于2018年3月30日以邮件的形式向刘荣耀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刘荣耀确认案涉邮箱系其本人使用，但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同时主张其在2018年3月31日后仍有到恒力盛泰公司上班，该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刘荣耀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荣耀还主张其已临近退休年龄，在此情况下恒力盛泰公司依法不得解除劳动合同，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鉴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在2018年3月31日解除，且刘荣耀本人在其上诉状和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其在恒力盛泰公司只是充当“人头”，无任何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要求，在此情况下刘荣耀主张恒力盛泰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荣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其虽主张用人单位持有的财务账册和报销凭证可以证明刘荣耀的加班事实，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财务账册或报销凭证与刘荣耀是否存在加班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其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并对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另外，刘荣耀的用人单位系恒力盛泰公司，恒力盛泰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刘荣耀上诉所称未追加华西能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故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荣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荣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