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281号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杨丙午。委托代理人：江平，湖南江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杰，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人事主管。被告：李云彩，男，1979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泽锐，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铭油墨公司）诉被告李云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哲铭油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平、万杰，李云彩的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李云彩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哲铭油墨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合同期限基本重叠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一份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云彩每月工资为5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南沙区；另一份劳动合同签署于2017年12月27日，约定基本工资1895元/月，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6日，该合同载明：“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双方均确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2020年1月3日，哲铭油墨公司以广州市哲铭集团公司文件的名义发布《任命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发展需要，经总经办研究决定，李云彩先生不再担任哲铭油墨/翔铭副总经理职务。现任命李云彩先生为哲铭新材料总经理，全权负责哲铭新材料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直接向集团总经理汇报工作。以上任命由发行之日起生效，请各部门配合执行！”此后，哲铭油墨公司从2020年起按照30000元/月的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且主张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延迟上班，从30000元/月的工资中扣减了相应的款项。哲铭油墨公司在〔2020〕659号仲裁庭审时表示《任命书》中的“哲铭新材料公司”（全称：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子公司；双方未解除原劳动合同，对李云彩的调任是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在集团公司内的流动。哲铭油墨公司一直为李云彩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2020年4月28日，李云彩向哲铭新材料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内容为“鉴于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单位应于2020年5月29日前与本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5月6日，李云彩通过微信向哲铭油墨公司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拍照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并明确告知“万主管，从今天开始，我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办公室和宿舍钥匙我已经交给吴工，谢谢”。此外，铭油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用于证明李云彩存在造成公司损失的相关行为：2019年1月2日，铭油墨公司发布《任命及组织调整通知函》，内容为“一、任命李云彩先生为集团销售总监，全权负责销售部日常管理工作，对总经理负责；二、原销售一部、二部不再分开管理，统一由李云彩李总全权统筹，为集团服务”。2019年5月18日美的公司发布的《微波和清洁事业部供应链文件》，记载“2018年12月20日微波与清洁组织的集团油漆2019年度集采招标项目中，物料编码为10503202A00384（油性涂料RoHS银色通用银色外销银），投标供方：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投标确认中标单价与该物料当前系统执行一榄子单价不一致，价格差异173%，招标中标单价未有效执行”。2020年5月5日，铭油墨公司发布《临时任命书》，内容为“因原销售总经理李云彩于2020年4月28日提前二个月要求与哲铭油墨解除劳动合同，但在5月起便未来公司上班，造成其原工作职位无人履职，为保证公司生产的正常运行，现临时决定由哲铭新材料公司王某暂时接替担任李云彩原销售负责人职务，王某的工资和待遇按照该销售副总经理职务执行。以上临时任命由发行之日起生效，请各部门配合执行！”。此后，李云彩以哲铭油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8735.6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哲铭油墨公司以李云彩旷工及履行工作错误造成损失为由，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反申请，请求：一、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二、裁决申请人无需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8735.6元；三、裁决申请人无需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5月的工资、职位津贴；四、裁决被申请人退回2020年5月个人和单位缴纳的社保费用687.76元；五、裁决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奖金80000元；六、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擅离职守的直接经济损失30000元；七、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因工作错误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4247.8元；八、裁决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带薪年假工资68965.5元；九、裁决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124376.45元。该委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9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1元。哲铭油墨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已另案处理。此后，该委针对哲铭油墨公司提出的反申请，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8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全部仲裁请求。哲铭油墨公司不服本案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哲铭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判决因被告2010年5月违法擅离职守连续旷工1个月，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30000元；二、判决因被告2010年5月连续旷工1个月，原告无需为其缴纳社保金（用人单位部分）并退还原告已代缴其个人部分和已缴纳单位部分的社保金额总计687.76元；三、判决被告因其履行职务工作错误而造成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罚款44247.8元（美的厨房电器-微波炉公司罚款）；四、判决被告履行保密协议的约定的离职后保密义务；五、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云彩是否存在旷工及履行职务工作错误造成哲铭油墨公司损失的问题。首先，关于李云彩是否存在旷工并造成哲铭油墨公司损失的问题。该问题应当从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方式来看：一方面，本案是李云彩在2020年4月28日向哲铭新材料公司发送书面《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以“鉴于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本院另案审理查明并结合多次仲裁后李云彩未提起诉讼和哲铭油墨公司坚持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依法认定双方在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李云彩借调哲铭新材料公司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哲铭油墨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2017年10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50000元/月工资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但哲铭油墨公司以其中20000元是由其大股东与李云彩私人约定并通过其他私人账户支付，但仅提供支付凭证，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有关工资必须分开发放以及调任后不发放20000元部分的约定，确认从2020年其按照30000元/月的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且主张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延迟上班，从30000元/月的工资中扣减了相应的款项。哲铭油墨公司的行为与抗辩明确表明其拒绝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李云彩足额发放50000元/月的工资，符合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李云彩要求按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因哲铭油墨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该条法律规定并不要求劳动者必须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另一方面，铭油墨公司提交《临时任命书》用于主张李云彩在2020年5月份旷工导致公司被迫临时安排人员代理其职务造成损失30000元。虽然李云彩在《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中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然而，《临时任命书》的发布时间为2020年5月5日。经查实，2020年5月1日为法定节日，2020年5月2日、3日为周末。因此，李云彩在2020年5月实际只有5月4日一天缺勤的情况下，哲铭油墨公司便于次日发布《临时任命书》。哲铭油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5月1日至3日李云彩应当正常出勤，亦未证明在2020年5月4日李云彩未出勤的情况下，哲铭油墨公司未向其发出通知询问缺勤原因或者依法对其作出旷工处理，而径行以“在5月起便未来公司上班，造成其原工作职位无人履职”为由临时任命案外人王某接替李云彩的工作，明显不符合逻辑。而且，王某原本就为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哲铭油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某在接替李云彩工作前后的工资情况是否存在变化。即便按照哲铭油墨公司的说法，其主张李云彩在此时的工作岗位工资为30000元/月，而其在李云彩缺勤的次日就按照相同工资标准任命王某，且不再向李云彩发放工资，属于正常的管理需要，亦非属于因李云彩离职而造成的额外损失。故哲铭油墨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云彩是否存在履行职务工作错误并造成哲铭油墨公司损失的问题。哲铭油墨公司主张李云彩在参加投标过程中因工作疏忽大意造成公司损失，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双方证据发现以下情况：一、哲铭油墨公司提交的《微波和清洁事业部供应链文件》，并没有美的公司盖章，此外其中记载“2018年12月20日微波与清洁组织的集团油漆2019年度集采招标项目中，物料编码为10503202A00384（油性涂料RoHS银色通用银色外销银）”。明确招标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二、李云彩提交的哲铭油墨公司2018年10月11日发布的《关于哲铭集团头衔调整的通知函》显示，李云彩被调整为销售二部总监。哲铭油墨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通过提交其2019年1月2日发布的《任命及组织调整通知函》确认李云彩在2019年年初销售一、二部不再分开管理时全权统筹的情况；三、李云彩提交的《美的参标代表文件》显示“参标代表签字：刘某”、“事业部厨电”、“物料编码10503202A00384”、“物料名称油性涂料RoHS银色通用银色外销银”、“是否跟标中标”。哲铭油墨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其中没有显示“美的”字眼，与本案无关。但哲铭油墨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易某当庭表示“参与美的投标事宜的销售人员是刘某，是销售经理”、“投标时李云彩有参加、没有签名”、“销售人员与被告参加竞标时共同进行核价”、对于哲铭油墨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22日和8月21日由李云彩签名发两份报价单回答“应该是与美的对账开发票前的申请材料，需要李云彩签名之后按照相关明细开具发票，里面涉及扣款问题”。结合上述内容，李云彩提交的有哲铭油墨公司盖章的《美的参标代表文件》中显示的中标物料名称与哲铭油墨公司提交的《微波和清洁事业部供应链文件》中记载的招标物料编码、名称完全相同，哲铭油墨公司不认可李云彩提交的《美的参标代表文件》，作为相关文件的制作方，哲铭油墨公司应当向本院提交其出具的并由其盖章和参标代表签名的《美的参标代表文件》予以反证，但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云彩为本次投标的参标代表。另，本次投标发生在2018年12月20日，而证人易某确认“参与美的投标事宜的销售人员是刘某，是销售经理”，李云彩当时销售二部总监，刘某为销售一部业务经理，两个部门是在2019年1月2日之后才合并。因此即使李云彩参与投标，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对作为参标代表的案外人刘某具有管理权。对于哲铭油墨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22日和8月21日由李云彩签名发两份报价单，其中除《微波和清洁事业部供应链文件》中记载的招标物料编码名称外，还包含其他几种物料名称。证人易某当庭表示“应该是与美的对账开发票前的申请材料，需要李云彩签名之后按照相关明细开具发票，里面涉及扣款问题”。而根据《任命及组织调整通知函》的内容，李云彩在上述时间“为集团销售总监，全权负责销售部日常管理工作”。据此，在相关材料中签名并且超出其工作管理职责，并无法直接证明改签名代表李云彩确认其中的损失是由其工作失误造成。且，既然哲铭油墨公司主张在2019年7月22日和8月21日已经对造成损失的情况进行了确认，但并且举证证明在此后半年多的时间内并就上述损失向李云彩提出追偿或者按照相关规定做出内部处理，反而在2020年1月3日，通过发布《任命书》任命李云彩为哲铭新材料总经理，全权负责哲铭新材料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哲铭油墨公司主张李云彩在投标中造成损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哲铭油墨公司为李云彩缴纳2020年5月份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如前所述，李云彩在2020年4月2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中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然而，李云彩在2020年5月实际只有5月4日一天缺勤的情况下，哲铭油墨公司便于次日发布《临时任命书》。李云彩随后于2020年5月6日通过微信向哲铭油墨公司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拍照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并明确告知“万主管，从今天开始，我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据此，双方均通过各自行为或者明确告知的方式表明双方已经不再具有劳动关系。哲铭油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月份社保在2020年5月6日之前已经完成划扣的情况。哲铭油墨公司在明知李云彩2020年5月份未提供劳动，并且在5月6日已经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为李云彩继续购买2020年5月份社保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哲铭油墨公司为何继续未李云彩缴纳2020年5月的社保的原因本院无法臆测，但结合本案双方就劳动关系产生纠纷的情况，应当先行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进行明确，确定2020年5月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果经法定授权职能机关依据法定程序确认该月不存在劳动关系，则哲铭油墨公司可依据不当得利，依法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云彩返还相应费用。在尚未经过上述确认程序的情况下，哲铭油墨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保密协议的履行问题。哲铭油墨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该项仲裁请求。并且，保密协议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自愿作出的合意行为，各方当事人都应遵守相关协议内容。但是否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首先应当结合协议的内容与其他相关条件对协议内容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作出判断。而违反合法、合理的保密协议条款造成损失的，应当待损失结果出现后，由违约方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尚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已经出现违反保密协议内容的情况，而对当事人是否协议履行内容，法律无权进行强制性要求。若李云彩离职后实施了违反双方有效保密协议的行为，哲铭油墨公司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