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48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立波，1972年7月2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羁押，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汤巍，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立波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二○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9）京0106刑初8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立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杨立波，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至8月左右，被害人邓某因办理贵州省XX县XX镇XX山铝土矿探矿权证一事，通过李某认识成某，后通过成某认识被告人杨立波。被告人杨立波虚构具有XX市纪委工作人员、西安驻京办主任等公职人员身份和办事能力，骗取被害人邓某信任，以能够帮助被害人邓某办理贵州省XX县XX镇XX山铝土矿探矿权证为由向被害人邓某索要钱款，并向被害人邓某出具虚假的国XXX部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证明文件。被害人邓某在北京市丰台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丰科园支行向成某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10万元，后成某向被告人杨立波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人民币70万元。被害人邓某发现被骗后报警，被告人杨立波于2018年9月13日被民警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邓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4月，我想办理贵州省XX县XX镇XX山铝土矿探矿权证，通过李某认识了杨立波和成某。我和他们三人在西安见了面，杨立波自称是西安市驻京办主任，我把办理贵州矿证一事和他们说了，他们答应能办此事。我将办理矿证的资料及资质给了他们后，在当地等了三个月。期间三人以找关系为由让我购买名烟名酒、金银首饰及日常开销，共计花费约45万元。有一天，杨立波打电话说北京来信了，可以去办理了，并让我准备22万元现金。我把钱转到成某账户，和他们一起去了北京。我们住在钓鱼台宾馆等了一个月，杨立波和成某提出换个宾馆方便办事，我们四人又到长安街建国饭店住下，酒店住宿及日常开销均是我支出的，共花费约20万元。期间三人共同给我出示了一张手写的关于国XX地部同意办理贵州探矿证的证明，但他们只让我看了一眼，没有给我。后我家中有事回了贵阳，李某说需要找关系办事协调，让我给他转账60万元。我向李某账户汇款60万元，后他们三人让我继续等消息。大概过了两天，我又去北京找他们。成某说钱不够用，让我继续转账。我们三人去了银行，我分两次向成某转账110万元。杨立波和成某让我回去继续等消息，我就和李某回山东老家了。几天后，我俩一起去西安找成某和杨立波，在西安等了约两个月，期间花费10万元左右。之后我回山东老家继续等结果，等了一年多还是没有结果，他们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了，我感觉被骗就报警了。被害人邓某分别辨认出杨立波、李某和成某。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四五月，我通过一个老乡认识了邓某的父亲邓某1，我把成某介绍给了邓某1。邓某1提出邓某想在贵州省瓮安县办理采矿证，让我问问成某能不能找人帮忙。成某说他找了XX市驻京办事处主任杨立波，杨立波说可以办，但估计要一二百万元。邓某说只要能办成，这钱可以花，但是不能一次给，要看到办采矿证的希望才能给。我约了邓某、成某、杨立波见面谈邓某办理采矿证的事情。成某介绍杨立波是XX市驻京办事处主任，认识很多人，能力很大。我们聊了邓某办采矿证的事情，并把办矿的资料交给成某、杨立波看。杨立波说能办。邓某为办理这事就住在了西安，我和成某也住在西安，杨立波住在渭南。我和邓某、成某经常到渭南找杨立波谈办采矿证的事，期间邓某给杨立波买过很多烟及手表和戒指（邓某说买首饰花了1万多元）。过了些天，成某和邓某说办采矿证需要20余万元，要拿现金给杨立波。邓某凑了钱转账给成某，成某把钱取出来后，我和邓某一起去渭南交给杨立波，但当天杨立波没拿钱，他说让成某第二天再给他，后来我们就走了。之后我和邓某、成某、杨立波一起去了北京，当时我和邓某住在一起，成某和杨立波开始住在钓鱼台宾馆，住了约20天后，他们又到建国饭店住了几天，住宿的开销都是邓某出的。成某和杨立波住在建国饭店期间，他们叫我和邓某去了一趟建国饭店，成某在饭店大厅给了邓某一张盖有国XXX部印章的便条，大概内容是邓某申请的采矿证已经进入程序。我和邓某觉得这个印章有问题，就给成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成某说可能把新旧章弄错了，让我们把这张便条送回去。邓某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第二天，我和邓某把这张便条交给了成某，当时我们四个人都在场。后邓某回贵阳了，我也回了西安。10天后，成某打电话说邓某办证的事还需要钱，我告诉邓某，邓某同意给钱，但说要先打到我的账户，让我和成某说这钱是我的，让成某有点压力，我同意了。邓某向我转账35万元，我把钱取现交给了成某，因为成某说帮忙办事的人只收现金。两三天后，邓某、成某、杨立波又在北京见面了，邓某给我打电话说成某、杨立波又向他要了几十万元。邓某回到西安住了几天，觉得办采矿证的事没有希望，就回贵阳了。采矿证没有办成，后我以要利息为由向杨立波要钱，杨立波给我转账3万元，我把钱给了邓某。成某给过我4万元好处费，我说事没办成不能要，让他把这笔钱当做我投资他歌厅亏损的10万元的一部分，成某同意后我才收下。杨立波自称是XX市驻京办事处主任，但2014年我听别人说他不是，但具体干什么的我不清楚。3.证人成某的证言：2013年3月，李某说他朋友邓某想办贵州省XX县XX山探矿权证，要找国XXX部的关系，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想从中收取些好处费。第二天，我给杨立波打电话说想办理关于矿上的手续，问他是否有国XXX部的关系。杨立波说认识部里的领导可以办理，但必须得有经济实力才能办此事。我告诉李某找到人办事了，几天后在渭南见面。见面前邓某给杨立波买了几万元的金银首饰和香烟，见面后把东西给了杨立波。我向他们介绍杨立波以前是驻京办事处副主任。杨立波说自己是XX市纪委的，认识很多领导。邓某说想办贵州省XX县XX山探矿权证的手续，并拿出了相关资料及资质。杨立波说他要先联系国XXX部姓张的副部长问是否触及国家红线，如果没有就可以办理，还说办理此事需要有经济实力，让邓某在当地等消息。几天后，杨立波打电话说他联系过国XXX部了，可以办理探矿证，让邓某先准备100万元。我将此情况告诉邓某，邓某准备好钱后我们一起去了北京。到北京后杨立波说他自己办事，不用我们跟着。白天杨立波出去办事，晚上回宾馆，我们三人在宾馆等着他。大概一个星期后，杨立波拿来一份手写的关于国XX地部同意办理贵州瓮安县探矿的证明，说领导答应这事了，让邓某给钱，当时邓某没有同意，他让杨立波继续办理此事。第二天我们四人住进建国饭馆。大概住了十天后，杨立波拿出一份国XXX部评审中心的证明，说已经受理了。邓某去核实真伪。大约一小时后，邓某说这东西应该没有问题。杨立波说事情办好了应该给钱了，我们四人商量说因为我是中间人，由邓某先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我再转给杨立波。第二天邓某分2笔给我转了110万元。杨立波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办完了，他要70万元好处费，剩下的钱由我和李某自己分，我就向杨立波转账70万元，向李某转账10万元，我自己剩下30万元，后我又转给杨立波6万元。过了三四个月，邓某打电话说那事没有办成被骗了。我没有给过杨立波60万元现金，也没有和杨立波见过张部长。杨立波说办成探矿证需要三步走，第一步是递交资料给国XXX部，第二步受理以后才能办探矿证，第三步是拿到探矿证，一年后才能办探矿证，并且说第一步完成，要给相关领导100万元。我和杨立波是在办这件事前一两个月才认识的，他自称是XX市纪委老干部局的副主任，在北京认识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人证实，我认为他是在吹牛，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价。我认为他没有能力为邓某办理矿上的事情。我之所以把杨立波介绍给邓某，主要有两个想法：一是我和李某、“老邓”（邓某的父亲）是多年的朋友，既然杨立波说他有关系，就让他试一试；二是万一杨立波把事情办成了，我还能从中挣点好处费。4.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邓某于2013年5月13日向李某转账10万元，于2013年8月16日向李某转账60万元；邓某于2013年8月22日、23日分别向成某转账60万元、50万元。5.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20日间，邓某多次向李某转账共计767000元。6.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8月23日，成某向杨立波银行卡转账70万元。7.短信通信记录证明邓某与被告人杨立波通过短信联系的内容，其中邓某在短信中称呼杨立波为“杨主任”，多次向杨立波提及探矿证办理事宜，并不断询问办理进展；杨立波向邓某表示“给咱们办事人是你们贵州人，张某1附部长”，杨立波向邓某发送了本人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并不断催促邓某打款。8.照片证明邓某所称杨立波交给其的手写证明内容。9.材料收阅证明书复印件、国XXX部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证明材料证实涉案的“国XXX部矿产资源储量中心”出具的贵州XX县XX镇XX山铝土矿普查材料收阅证明复印件系伪造。10.西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关于核实杨立波相关信息的回复证明：经核实，从2013年至2018年9月，杨立波从未担任过西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主任一职，且从未在该单位工作过。11.工作记录证明：经公安机关依法核查，国家安全部没有名叫张某1的副部长；北京市警卫局没有名叫“陈某1”的副局长。12.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立波的身份信息。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杨立波的到案及本案的破获情况。14.被告人杨立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从部队转业后一直没什么正事干，后我托人在一个叫廉政风云的网站上挂了一个记者身份，所以我对外宣称是XX市纪委的人，其实就是给自己镀金，来取得别人的信任，这样别人就能找我办事，我就能利用关系挣点钱。我并不具备办事能力，平时没什么正经工作，只是认识一些朋友，通过朋友来办事，办成办不成都不好说，反正就是挣点好处费。成某向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也是吹嘘我是某部门的主任，在北京认识很多领导，人脉关系很广。2013年，成某带着邓某、李某等几个人到陕西渭南找我，他说贵州瓮安县有个煤矿的事情找我帮忙。我们好像是在一个茶馆见面，他们来的时候给我带了礼物，但是带了什么东西想不起来了。我向他们要了资料，说办事需要花钱。第一次见面后，成某总是打电话询问进展情况。我说你要是办事就拿着钱直接到北京，我给你找人。十几天后，我去北京通过自己的关系找人看能不能办这件事，后来有朋友说能办，我就通知成某来北京。成某、李某和邓某带了100万元现金到北京，表明有办这事的资金。有一天朋友介绍了一个叫张部长的关系，他拿了一个红头文件过来找我，文件内容是我交给他的资料已经受理，落款的公章是“国XXX部信息评估中心”，我就把这个文件给了成某，成某怎么和邓某沟通的我不清楚。三四天后，成某给了我130万元，其中60万元为现金，70万元是转账，因为时间太长了，有没有出入不好说。我是通过中XXX局副局长陈某1认识的国家安全部的张副部长，我手机里以前存着张部长的联系方式，但现在没有了。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立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杨立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责令被告人杨立波退赔被害人邓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七十万元整。杨立波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诈骗罪。首先，其没有虚构身份。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其获得了70万元有误，其仅实际获得十几万元。第三，证人与被害人系亲属，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虚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首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杨立波捏造身份。其次，杨立波并未伪造虚假的证明文件，杨立波可能亦受人蒙骗。第三，杨立波并不清楚成某、李某向被害人索要钱款的数额，不应对全部数额承担责任。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杨立波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杨立波及其辩护人所提杨立波并未虚构身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明杨立波对其自称西安市驻京办主任，且短信通信记录证明邓某在短信联系中称杨立波为“杨主任”；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杨立波自称是XX市驻京办事处主任，证人成某的证言亦证明杨立波自称XX市纪委老干部局副主任，上诉人杨立波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对外宣称是XX市纪委的人。西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关于核实杨立波相关信息的回复可以证明杨立波并无公职人员身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立波实施了向被害人虚构身份的行为。故杨立波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立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杨立波对成某、李某向被害人索要的数额并不知晓，不应当对全部数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在案银行转账记录、证人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杨立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认定涉案70万元已经转到杨立波的银行账户，由杨立波实际占有，并无不当，且杨立波对该70万元系被害人请托其办理矿产证的好处费是明知的。杨立波称其仅获得十几万元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于赃款的处置并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成某、李某截留的钱款数额并未计入诈骗数额。故杨立波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立波所提在案证人与被害人系亲属，所作证言虚假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并依法告知了证人应如实作证，如有意作伪证或隐匿罪证，需要承担法律责任。证人在知悉了上述法律责任后，就其所知道的案件情况作出的证言是否具备真实性，是否予以采信，与证人是否与被害人存在亲友关系并无关系，而是根据是否有其他证据相某证的原则来予以判定。一审法院对于有其他证据相某证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杨立波所提在案证言虚假，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杨立波并未伪造虚假的证明文件，杨立波可能亦受人蒙骗之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杨立波向被害人提供了一份虚假的国XXX部证明文件，上诉人杨立波对此亦予以供认，仅辩称该文件系经陈某1介绍的张部长提供，但无法提供二人的联系方式。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按照杨立波所称陈某1、张部长的工作单位查找，未找到该二人。涉案虚假的证明文件系杨立波提供给被害人，杨立波作为证明文件的提供者，却无法对文件的来源作出合法解释，辩护人所提杨立波系受人蒙骗的辩护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有违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立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杨立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立波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常 燕审 判 员  易大庆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