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951号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邓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世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时代公司）与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飞腾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奥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奥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8年，是财会考试培训行业的知名企业，主营业务为《轻松过关》系列财会教辅图书及“东奥会计在线”的财会培训课程。《轻松过关》系列图书是由原告策划、组织编写并出版发行的会计类考试辅导用书，是原告匠心打造的财会领域领军品牌，发行逾千万册，连续十多年在会计职称考试和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书上占据较高的市场份额，在各大电商平台有关财会类考试辅导用书类目销量排名领先。原告及其经营的“轻松过关”“东奥会计在线”品牌在市场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原告发现，天猫网站（www.tmall.com）上一家名为“金飞腾图书专营店”的店铺，销售中级会计职称考试辅导书的同时免费传播原告中级会计职称考试辅导书的电子版本，其中包括《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考前最后六套题中级会计实务》一书。获取电子资料的具体方式为：购买获得图书后，扫描图书封面上的微信二维码，关注微信公众号“未来教育财经”（微信号：×××），发送订单截图至微信公众号后台，“未来教育财经客服”就会回复含有涉案图书的百度网盘链接及提取码。经核实，该天猫店铺及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均为被告。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图书电子版，严重侵犯了原告对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开设天猫店铺，通过在图书封面上设置二维码方式提供侵权图书的下载，一方面吸引学员购买其销售的图书，另一方面增加微信公众号的关注人数，侵权恶意十分明显。原告图书具有极高的价值，被告的行为使得相关考试学员实质性获得原告图书内容，给原告造成了大量损失。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辩称，一、被告是免费向特定的人员提供相关资料，用于学习，并未恶意传播，并未侵害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被告的主张，及原告提供的获取链接的截图相印证。消费者获取相关下载链接的程序是：1.购买书籍；2.扫描书籍封面的二维码，关注公众号；3.对所购商品作出五星好评；4.获取下载链接。可见，被告提供的百度下载链接，是免费提供给已经购买过被告商品，并且对商品作出五星好评的特定消费者个人学习使用，并没有向不特定公众提供，公众不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任意下载案涉书籍，被告的行为并未侵害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并没有举证因为被告的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2.被告有证据证明案涉书籍的下载次数仅有21次，图书单价为63.8元。销售额为63.8元*21=1339.8元，利润率按照20%计算，也只有267元。即使法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也应当依照被告的获利，予以核定赔偿额。3.案涉百度链接的建立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已经于2017年10月删除，被告的天猫商品链接已经于2017年9月27日删除，时间也就只有2个多月，且被告商品销量非常少，下载次数也很少，并没有因此获利，更不会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4.案涉书籍为考试类教辅类用书，具有一定的时效性和销量限制，案涉书籍主要是针对2017年的考生。2017年考试时间为2019年9月9日-9月10日，考试过后，案涉书籍正常都会下架。可见，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影响非常有限。综合全案来说，原告提出的经济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证据公证于2017年9月6日，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就删除了商品链接。另外，被告最迟于2017年10月也卸载了百度链接，相关涉嫌侵权的行为早已停止。原告却至涉嫌侵权的行为停止后两年多，至2020年才提起诉讼，显然是怠于主张权利，其主张的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原告当庭主张还有其他书籍购买后可以获得相关链接，但是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就一个商品的销售行为，提起6起损失，6个案件主张高达46万元的赔偿，且不具备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涉嫌滥用诉权。三、原告主张的每个案件的5000元的律师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律师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缴费发票予以验证，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原告提交《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考前最后六套题中级会计实务》图书，其封面显示“组编东奥会计在线”“编著张志凤刘忠”，版权页显示著作责任者为张志凤刘忠编著。原告提交有张志凤、刘忠分别出具的《版权声明》，内容为“各年度在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录制的所有课件视频（含音频等）及编写的所有讲义、《轻松过关》系列书籍或其他教辅资料、试题等（如有），其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由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声明人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知识产权登记、授权、维权等行动。”“轻松过关”“东奥会计在线”“东奥教育”“东奥”均系原告注册的文字商标，原告还注册了相应的图形商标。二、关于侵权的事实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系天猫店铺“金飞腾图书专营店”的经营者。2017年9月1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告在天猫店铺购买相关教材过程的公证取证。第20804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2017年9月6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缤匀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淘宝网首页，点击搜索“金飞腾图书专营店”，输入“2017中级会计”，点击搜索结果中“正版2017中级会计职称考试专用教材——题库2017中级会计实务”，点击“立即购买”，输入用户名及密码点击“登录”按钮，设置收货地址，提交订单并付款。2017年10月1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点击“微信”，输入密码进行登录，点击“未来教育财经”，显示为“未来教育财经”订阅号内容界面，对该订阅号相关内容进行浏览，显示在对话框中，“未来教育财经客服NO2”发送“中级会计视频链接：http://pan.baidu.com/s/1i5tEupf密码：a0q6”的文字内容。2017年10月13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点击链接：http://pan.baidu.com/s/1i5tEupf，输入密码，点击提取文件，显示为“2017年中级会计视频”的文件夹，在文件夹列表中依次点进“2017中级经济法”“2017中级会计实务”“2017中级财管”进行批量下载，下载完毕后打开压缩文件，依次点击各文件夹内文件进行浏览。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文件夹内包含涉案作品电子版，被告对其提供的作品与原告主张的作品内容一致性不持异议。原告另向本院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未来教育财经”的账号主体信息、被告在天猫平台的店铺资质，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和天猫店铺的运营主体均为金飞腾文化公司。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8943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所获得的12项荣誉证书。原告还提交了“天猫图书”微信公众号文章和微博“淘宝教育”的文章、淘宝店铺“东奥图书旗舰店”“东奥旗舰店”店铺资质，以证明涉案图书的知名度。为证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影响较小，被告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出版信息，显示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为2017年7月。被告指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的公证截图显示被告店铺的累计评价为21，且与客服的对话显示进行五星好评后，客服才发送百度云盘链接。（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20806号公证书的公证截图显示，网盘文件夹创建时间为2017年7月4日。被告还提交了国家财政部网站公示的《2017年中级会计职称考试通知》，显示考试时间为2017年9月9日、9月10日。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侵权，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图书封面及版权页、《版权声明》、张志凤、刘忠等人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13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被告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信息、被告天猫平台的店铺资质及被告新浪微博相关网页打印件、（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8943号、“天猫图书”微信公众号文章和微博“淘宝教育”文章、淘宝店铺“东奥图书旗舰店”“东奥旗舰店”的店铺资质，被告提交的图书封面及出版信息、（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2017年中级会计职称考试通知》、天猫商品链接删除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权利取得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封面、版权页截图以及《版权声明》，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东奥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判断是否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查明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是否以前述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课件。本案中，根据（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消费者在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图书，确认收货后可在微信公众号“未来教育财经”联系客服，通过分享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可获取涉案图书。根据查明的事实，消费者如想获取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首先需要在被告的天猫店铺中购买相关图书商品，其后需联系客服获取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内的资料由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提供。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将原告图书上传至互联网中，任何公众如想获得相关课件作品，只需按照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相关课件作品。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被告主张计算其损害赔偿的参考依据为作出五星好评的人数为21人，故推定最多下载量也仅有21次，图书单价为63.8元。销售额为63.8元*21=1339.8元，利润率按照20%计算，也只有267元。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的参考计算方式中，图书商品链接累计评价人数不能等同于实际获得涉案图书的人数。被告提供涉案图书的方式是，消费者通过与公众号客服联系，获取涉案图书的下载链接。现被告未举证证明通过与客服联系获取涉案图书链接的人数，现有证据不足以计算被告在线传播涉案作品的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对具体的赔偿金额予以酌定：第一，涉案作品系注册会计师考试教辅书，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品牌声誉；第二，涉案网站系专业的考试信息、资源网站，其行为对原告销售图书可能存在的影响；第三，涉案作品的链接分享日期与涉案作品出版之日时间较近，对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影响较大；第四，涉案侵权链接提供的侵权图书均系整本下载。综合上述因素，并结合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主观恶意程度。本院认为按照每千字8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原告东奥时代公司就被告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6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