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贻友，男，汉族，1962年4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初，男，汉族，1935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青，女，汉族，1937年1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苗族，2007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陈某之母亲），女，苗族，1984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舒小晖（特别授权），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婕，女，汉族，1987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系张贻友女儿。上诉人张贻友因与被上诉人陈辉初、王顺青、陈某及原审被告张婕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贻友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小平的死亡完全是意外造成的，上诉人无任何辅助因素的关联。一审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陈辉初、王顺青、陈某二审答辩称：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辉初、王顺青、陈某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为：1、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27361元（总损失为1054722元，要求被告承担一半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辉初（1935年12月16日出生，城镇居民）、王顺青（1937年11月14日出生，城镇居民）系陈小平父母。陈某（2007年11月11日出生，城镇居民）系陈小平之女。2018年3月30日23时许，陈松柏与张贻友因债务问题在怀化市鹤城区××路××巷内发生争吵，后陈松柏弟弟陈小平、张贻友女儿张婕两人至现场，双方四人发生争吵进而引起肢体冲突。当时张贻友与陈小平的哥哥陈松柏因小额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在双方矛盾纠纷已经解决的情况下，陈小平对张贻友进行无端指责漫骂，并对张贻友实施推操拉扯，张贻友与陈小平之间本身并无矛盾，为摆脱陈小平的纠缠，在冲突中陈小平与张贻友互相拉扯并进入案发现场，其后陈小平在拉扯过程中病发倒地后死亡，二人体表均有轻微的外伤痕迹。2018年4月2日，陈松柏、陈国涛、陈小玲及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向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申请对陈小平的死亡原因、死亡方式、致死工具推断、法法医毒物检验、法医现场勘验、专家会诊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对陈小平尸体解剖检验。2018年4月25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亡原因分析：被鉴定人生前因大脑基底及脑干周围血管破裂，导致脑干周围和大脑基底部出血死亡。死亡方式推断：被鉴定人生前喝酒较多（血液检验达到醉酒标准），即酒精中毒症，加上争吵推拉和情绪激动等外部诱导因素，自身有脑动脉血管硬化、小血管畸形等基础病变，导致大脑基底和脑干周围血管破裂出血，出血量较多而且时间较长，导致被鉴定人迅速死亡，属基础疾病死亡范畴。损伤伤痕的分析推断：被鉴定人前胸部及左肩锁处的皮下出血是生前被人手抓过，双上肢上臂内侧皮肤有被手指捏痕，左踝外皮肤划伤痕。头部枕骨粗隆红斑为压迹，死亡形成。其余四肢伤痕均属轻微伤范围，符合他人徒手拖拉伤痕或指甲抓衣服形成特征。死亡性质分析：被鉴定人符合自身基础疾病存在，由于外部争吵，牵拉或情绪激动等外部诱因，血压上升、脑内血管破裂、颅内出血而死亡。符合疾病死亡性质。自身性疾病的客观存在是主要原因，是发病致死的病理基础，外部牵拉、争吵、喝酒、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是导致脑部动脉血管破裂的诱因，是辅助因素”。2018年4月26日，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向两被告送达了《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内容为：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陈小平尸体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陈小平系自身潜在基础疾病存在和外部诱因导致颅内脑干和基底血管破裂出血死亡。2019年11月22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做出了《不起诉决定书》，载明“本院认为张贻友与被害人陈小平相互拉扯推搡的行为客观存在，但陈小平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基础疾病的客观存在，外部牵拉、争吵、喝酒、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是导致脑部动脉血管破裂的诱因，是辅助因素，张贻友主观上不具有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的故意，客观行为也不具有高度致害危险性，故张贻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贻友主观上对陈小平的死亡具有过失，故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认定的张贻友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二次补充侦查，仍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张贻友不起诉”。被告张贻友以“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当时发生的起因事实部符合真实情况，认为其对该案的发生既不存在过失，也没有过错”向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20年2月24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做出《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载明“本院审查查明：2018年3月30日23时许，陈松柏与张贻友因债务问题在怀化市鹤城区××路××巷内发生争吵，后陈松柏弟弟陈小平、张贻友女儿张婕两人至现场，双方四人发生争吵进而引起肢体冲突，当时张贻友与陈小平的哥哥陈松柏因小额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在双方矛盾纠纷已经解决的情况下，陈小平对张贻友进行无端指责漫骂，并对张贻友实施推操拉扯，张贻友与陈小平之间本身并无矛盾，为摆脱陈小平的纠缠，在冲突中陈小平与张贻友互相拉扯并进入案发现场，其后陈小平在拉扯过程中病发倒地后死亡，二人体表均有轻微的外伤痕迹，120至现场时陈小平已无生命体征。2018年4月25日经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陈小平系因自身潜在基础疾病存在和外部诱因导致颅内脑干和基础血管破裂出血死亡。2018年7月20日，经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病理学会诊检验，检验后的诊断意见与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适当。申诉人张贻友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予审查结案”。陈小平死亡后，两被告已经向原告方支付2.6万元人道主义补偿款。现原、被告因赔偿事宜，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两被告对于陈小平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根据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符合自身基础疾病存在，由于外部争吵，牵拉或情绪激动等外部诱因，血压上升、脑内血管破裂、颅内出血而死亡。符合疾病死亡性质。自身性疾病的客观存在是主要原因，是发病致死的病理基础，外部牵拉、争吵、喝酒、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是导致脑部动脉血管破裂的诱因，是辅助因素”及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做出《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对事情发生过程的认定，被告张贻友的行为构成陈小平的死亡的辅助因素，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多种辅助因素，被告张贻友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大小，本院酌情认定为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告的诉请，陈小平死亡导致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丧葬费3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1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4人×2人×5年+25064元/年÷2人×1人×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959876元。被告张贻友应承担47993.8元（959876元×5%），已经赔偿26000元，还需赔偿21993.8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婕承担责任的诉请，因《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载明“……在双方矛盾纠纷已经解决的情况下，陈小平对张贻友进行无端指责漫骂，并对张贻友实施推操拉扯，张贻友与陈小平之间本身并无矛盾，为摆脱陈小平的纠缠，在冲突中陈小平与张贻友互相拉扯并进入案发现场，其后陈小平在拉扯过程中病发倒地后死亡，二人体表均有轻微的外伤痕迹”，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贻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辉初、王顺青、陈某因陈小平死亡导致的损失47993.8元，已经赔偿26000元，还需赔偿21993.8元；二、驳回原告陈辉初、王顺青、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4元，依法减半收取4537元，由原告陈辉初、王顺青、陈某负担4362元，被告张贻友负担1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贻友与陈小平等四人双方四人发生争吵进而引起肢体冲突、后陈小平死亡的事实属实。因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记载“被鉴定人符合自身基础疾病存在，由于外部争吵，牵拉或情绪激动等外部诱因，血压上升、脑内血管破裂、颅内出血而死亡。符合疾病死亡性质。自身性疾病的客观存在是主要原因，是发病致死的病理基础，外部牵拉、争吵、喝酒、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是导致脑部动脉血管破裂的诱因，是辅助因素”，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做出《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对事情发生过程的认定张贻友的行为构成陈小平的死亡的辅助因素。张贻友并未提交足以否定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原审据此酌情确定张贻友对陈小平死亡损失后果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张贻友所提其与陈小平死亡后果之间无任何辅助因素的关联、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支持。综上，张贻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张贻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