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索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南大道**大冲商务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160XU。法定代表人：肖行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穗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669545P。法定代表人：谢展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赛，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行亦，男，汉族，1964年3月9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索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CN026。法定代表人：肖行亦。原审被告：叶玉娟，女，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婧，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索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菱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穗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银保理公司）、深圳市索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菱科技公司）、肖行亦、原审被告叶玉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索菱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只需要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付息,截至上诉日暂计为25万元。2.穗银保理公司、索菱科技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保理合同标的和数量约定均不明确,保理合同不成立。从本案《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只能大致推导出双方意欲转让应收账款的意思表示,但始终没有将应收账款特定化。在该合同明确规定穗银保理公司掌握有标的证据,且各材料所载信息不能明确标的,同时各材料所载信息有出入的情况下，穗银保理公司没有证明保理合同及其他补充性文件有约定明确的标的,没有明确应收账款的转让范围及对应的具体应收账款,显然属于标的不明确。（一）根据保理合同第六条规定,保理合同项下的标的证明义务在穗银保理公司。《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第六条规定：“应收账款转让及通知：1、甲方收到乙方盖章确认的《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之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单据的原件移交给甲方。此等单据包括但不限于：基础交易合同、应收账款对账单、商业发票、货物签收单、验收单等。2、甲方在收到乙方所提供的单据原件之后,应在商业发票上面加盖应收账款转让章,乙方应连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甲乙双方均加盖公章）一并以如下方式送达给债务人,甲方应全力配合”。根据该条规定可知,穗银保理公司在收到索菱科技公司所提供的基础交易合同、应收账款对账单、商业发票和货物签收单、验收单等,才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本案中,索菱科技公司已经收讫债权转让通知,据此可以反推穗银保理公司手中已经有掌握应收账款对账单、货物签收单和验收单。而应收账款对账单、货物验收单和验收单,所证明的内容是保理合同的标的,即保理合同项下是否存在真实应收账款和应收账款数目,故穗银保理公司应当提供相应资料,以证明保理合同项下约定了标的物。（二）申请保理额度与保理合同的数量并非同一概念,实际上双方保理合同并没有明确标的数量，《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附件一《国内保理业务申请书》（客户信息表）中，载明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740.64万元,并且没有逾期应收账款。根据该附件可知,即使根据保理申请人自己提供的数据,应收账款也不达穗银保理公司诉请的保理放款本金1795万元的金额。但该附件证明,保理申请人申请的融资金额为2000万元。《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附件二《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中,载明的应收账款净额为3000万元。根据两附件可知,两文件所载明的应收账款数额不一致,在存在两个数量的情况下,到底存在多少应收账款,本身就是不清楚的事实。故,保理业务合同对标的和数量均未约定清楚,在穗银保理公司已经掌握应收账款原始凭证的情况下,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理业务项下事关合同成立的标的和数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保理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无适用违约责任的前提。二、穗银保理公司赖以进行保理业务的基础交易合同——《采购合同》为框架协议,欠缺构成买卖合同的要件。根据穗银保理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00RD1705012）可知，标的和数量是日常所称的框架协议,是对买卖双方一定期限内的交易规则的指引,本身并没有约定明确的标的,更没有约定数量。根据该合同3.1“单与接受”可知,《采购合同》只有与“经供应商书面确认生效的订单的各项内容,如价格、交货时间、数量、交易地点等,供应商须全面履行”的订单相结合,才能成立买卖合同,也就是说,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赖以建立保理业务合作的基础交易合同《采购合同》并不是一份买卖合同,明显欠缺标的和数量,从合同法角度,《采购合同》是订单约定不明时的补救性约定,是对合同法第61条“合同约定不明”的具体落实。结合穗银保理公司证据来看,《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及其附件二《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均表明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进行保理业务的基础合同均只有《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0ORD17O5O12）,并没有指向具体的买卖合同或服务合同,故根据穗银保理公司提供的证据而言,双方交易的基础合同尚未成立,故进行保理业务的基础条件就不存在。三、在基础交易合同和保理合同均不成立情况下,各方应当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如前两项所述,因为双方之间的两份合同都不成立,在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缔约过失来确定各方责任。显然,穗银保理公司是存在过错的,从公平合理角度,理应只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穗银保理公司现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举证责任,而非是证据真实性问题。在双方开展最高额度保理业务的情况下,穗银保理公司根据基础交易合同及保理合同的约定,应对每一合同项下对应应收账款进行充分举证,但是,穗银保理公司仅仅提供了框架合同,并没有举证证明相应的交易订单等资料,由其承担的是举证责任。故认定双方之间是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本身是没有事实依据作为支撑的。五、假定是名为保理实为放贷,穗银保理公司没有放贷资质,实际损害的是国家管理秩序,支持支付高额利息（二分利息）,等于变相赋予了非资格性金融企业行放贷之实的权利，借贷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加强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第1条第4项“商业保理企业不得有以下行为或经营以下业务中的第4小点发放贷款或者受托发放贷款。”本案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即使系借贷法律关系，则穗银保理公司开展此种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业务已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2.穗银保理公司系一家从事非银行融资类的保理业务公司，其经营范围中并没有对外发放放贷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也没有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的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3.尽管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可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但是商业保理公司与债权人之间发生的并非一般的偶然的临时拆借行为，而是商业保理公司为获取收益而进行的一种经营行为。若认定为借贷关系，其实际上是变相鼓励商业保理公司以保理为名行企业借贷之实。综上所述，假定本案认定为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借贷合同也应无效，也还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8条关于合同无效之规定。保理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其缔约过失来确定各方责任。若按照一审判决支持其利息24%，则穗银保理公司实际因其自身过错而获取高额利润不仅有悖于公平原则，也是在变相鼓励商业公司去从事放贷业务，损害公共利益。穗银保理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叶玉娟辩称，一、认同索菱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二、穗银保理系明知甚至是策划了这种名为保理实为借贷获取高额利益回报的业务，在本案中穗银保理以编号为P00RD1705012采购合同作为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核准的保理融资额度为2000万元，并交付了1795万元的融资保理款，而在深圳中院正在审理的（2020）粤03民终6700号案件中，该案件的诉讼参与人完全一样，涉案金额为1420万元本金及利息，所依据的基础交易合同仍然是编号为P00RD1705012采购合同，在一审法院播放的穗银保理签署保理合同的视频中，清晰地看到该编号为P00RD1705012采购合同是当场签订，用以办理所谓的保理业务的手续。除此之外涉及所有保理业务的所有文件性资料是如出一辙的，显然穗银保理是明知编号为P00RD1705012采购合同是未实际履行，基础交易合同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穗银保理作为保理方对于应收账款是否存在及是否转让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依据担保法第30条第1项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本身不存在民事责任。”三、除了本案及（2020）粤03民终6700号案之外，穗银保理还曾以保理为名向本案当事人以同样的文件性资料提供了830万元的借款，只是该款已经按照穗银保理的要求清偿完毕，所以未进入诉讼。穗银保理公司在（2020）粤03民终6700号案一审时曾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830万元保理合同业务的相关配套业务资料，现已经向法庭提交。通过比对可以知道三次保理业务的《国内追索权保理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书》《放款通知书》《收款确认函》内容及形式都是完全一样的，可见，为了开展这项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业务，穗银保理公司已经具备了非常成熟的配套资料实现放贷。在2017年下半年，仅半年时间内穗银保理公司单单与索菱实业公司及索菱科技公司就签订了三份以放贷为目的的保理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SYBL-SLGF-201706-1、SYBL-SLGF-201709-1、SYBL-SLGF-201712-1，该三份合同项下发放了十次贷款，涉及的金额达到4000多万元。特别说明的是无论是本案还是（2020）粤03民终6700号案，一审法院均认定是借贷关系，但穗银保理公司在本案中都没有上诉是承认了放贷的事实，穗银保理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不具有放贷资格，其经营范围也不包括发放贷款，其超越经营范围多次放贷，违反了国家限制特许经营之规定，其发放贷款本身也并非解决企业间资金临时困难或者生产急需而偶然为之的，具备了经营性的特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所以借贷合同当属无效。而这种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行为不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如产生资金占有损失的最多仅能按照LPR利率计算。索菱科技公司、肖行亦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穗银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菱实业公司立即清偿基础交易合同（编号为P00RD1705012《采购合同》）和编号为SYBL-SLGF-201709-1《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项下所欠应收账款1795万元；2.判令索菱实业公司按照编号为SYBL-SLGF-201709-1《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索菱实业公司签收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宽限期（2018年10月9日至10月11日）内按照逾期付款总额1795万元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即宽限期内逾期利息合计为26925元；宽限期满后（即2018年10月12日起），逾期利息按照逾期付款总额1795万元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10月26日的宽限期满后逾期利息为269250元。以上合计逾期利息暂计296175元。3.判令索菱实业公司承担律师费15万元，及有关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其他一切合理费用；4.判令索菱科技公司按照编号为SYBL-SLGF-201709-1《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对索菱实业公司应向穗银保理公司承担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肖行亦、叶玉娟按照与穗银保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YBL-SLGF-LDZRBZ-201709-1《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对索菱实业公司和索菱科技公司应向穗银保理公司承担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9月25日，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YBL-SLGF-201709-1的保理合同，约定索菱科技公司以对索菱实业公司的应收账款向穗银保理公司申请保理融资，穗银保理公司为索菱科技公司提供保理服务，保理融资利息按照《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约定的利率收取，利息支付方式为：穗银保理公司支付保理融资到账在16时之前的，索菱科技公司于当日一次性支付给穗银保理公司；穗银保理公司支付保理融资到账在16时之后的，索菱科技公司收到保理融资次日中午12时前一次性支付给穗银保理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穗银保理公司收到索菱科技公司盖章确认的《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之后三个工作日内，索菱科技公司应将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单据包括但不限于基础交易合同、应收账款对账单、商业发票、货物签收单等的原件移交给穗银保理公司。穗银保理公司受让应收账款后，若应收账款到期后债务人未足额付款的，穗银保理公司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索，索菱科技公司同意对债务人的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载明附件包括《国内保理业务申请书》《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国内保理融资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反转让承诺书》。附件一《国内保理业务申请书》（客户信息表）载明了索菱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2016年度总资产及年销售收入等情况，该表显示上年索菱科技公司对索菱实业公司销售额6213.22万元，占总销售额比例100%，应收账款余额为1740.64万元。索菱科技公司申请保理融资额度为2000万元，期限12个月。落款处加盖索菱科技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肖行亦印章。附件二《应收账款管理同意书》载明：基础合同编号为POORD1705012，债务人为索菱实业公司，应收账款金额3000万元，保理融资额度2000万元，融资利率12.8%/年。逾期利率，宽限期内按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宽限期满后，按逾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额度到期日2018年9月24日。落款日期2017年9月25日，加盖了索菱科技公司和穗银保理公司的印章。附件三《国内保理融资申请书》载明：应收账款债权对应的基础交易买方为索菱实业公司，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发票日期、发票到期日均为无，计息方式为：发放每次融资款时一次性结息。索菱科技公司在申请人处盖章，穗银保理公司在保理公司意见处盖章。2017年9月25日，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共同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加盖印章，该文件载明索菱科技公司将对索菱实业公司依据编号为POORD1705012合同产生的应收账款3000万元转让给穗银保理公司，偿付截止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并向索菱实业公司告知了穗银保理公司的收款账号。索菱实业公司在该文件“收讫函”部分的落款处加盖了印章，确认收到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知悉并同意函件中所述的全部内容，并承诺按照上述函件的要求支付款项。同日，肖行亦、叶玉娟作为保证人与穗银保理公司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肖行亦、叶玉娟自愿对案涉保理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穗银保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二、合同履行情况。2017年10月9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汇款1200万元，备注：应收账款融资款。同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发出《放款通知书函》，告知索菱科技公司，穗银保理公司已按保理合同约定将保理融资款12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该保理融资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同日，索菱科技公司确认收款1200万元，并向穗银保理公司转账支付了利息1536000元。2017年10月10日，穗银保理公司对案涉保理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初始登记。2017年11月17日，穗银保理公司分两笔向索菱科技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汇款合计480万元，备注：应收账款融资款。同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发出《放款通知书函》，告知索菱科技公司穗银保理公司当日已按保理合同约定将保理融资款两笔合计480万元（一笔200万元、另一笔28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该保理融资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同日，索菱科技公司确认收款480万元，并向穗银保理公司转账支付了利息554666.67元。2017年12月6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汇款70万元，备注：应收账款融资款。同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发出《放款通知书函》，告知索菱科技公司穗银保理公司已按保理合同约定将保理融资款7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该保理融资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同日，索菱科技公司确认收款70万元。同日，索菱科技公司向穗银保理公司转账支付856960元。诉讼中，穗银保理公司确认该856960元包括该笔融资款70万元的利息76160元和另案同日支付的一笔融资款610万元按年利率12.8%计算的利息。2017年12月19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汇款45万元，备注：应收账款融资款。同日，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发出《放款通知书函》，告知索菱科技公司穗银保理公司已按保理合同约定将保理融资款45万元汇入指定账户，该保理融资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同日，索菱科技公司确认收款45万元，并向穗银保理公司转账支付了利息46880元。2018年10月11日，索菱科技公司向穗银保理公司出具《回款承诺函》，确认案涉1795万元融资款逾期，承诺在2018年10月16日前归还18145340.42元（包括保理融资款、利息和违约金）。2018年10月15日，索菱科技公司、肖行亦、叶玉娟共同向穗银保理公司出具《回款承诺函》，确认案涉1795万元融资款逾期，承诺在2018年10月17日前归还18349867.98元（包括保理融资款、利息和违约金）。诉讼中，穗银保理公司确认索菱科技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399867.98元。三、案涉应收账款基础交易情况。编号为POORD1705012《采购合同》载明，索菱实业公司代表自己以及与其有关联方关系的企业与索菱科技以及与其有关联方关系的企业于2016年11月1日在深圳订立生效。鉴于索菱实业公司有意向索菱科技采购，双方签订了该协议。该合同包括以下组成部分：合同正文条款、附件、订单、其他对本合同项下交易进行规范的文件。索菱实业公司将依据且仅依据其发出的有效订单向索菱科技公司采购产品。经索菱科技公司书面确认生效的订单的各项内容，如价格、交货时间、数量、交货地点等，索菱科技公司须全面履行。合同的有效期为3年，即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的印章。四、其他与案件相关情况。2018年11月20日，穗银保理公司依据编号为POORD1705012《采购合同》、编号为POORD170801298《采购订单》和编号为SYBL-SLGF-201712-1《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项下所欠应收账款1420万元，向该案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肖行亦、叶玉娟提起另一诉讼，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5328号（以下简称5328号案件）。编号为POORD170801298《采购订单》显示，索菱实业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索菱科技公司采购金额合计36239700元的货品，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5328号案件对应的应收账款金额为36230700元，保理融资额度为2000万元，融资利率12.8%/年，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付款合计1420元，其中2017年12月6日付款610万元。索菱科技公司系2016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肖行亦，法定代表人肖行亦。索菱实业公司系1997年10月17日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肖行亦为持股33.99%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肖行亦。穗银保理公司因该案财产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18369.25元。穗银保理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与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穗银保理公司就其与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肖行亦、叶玉娟等主体的保理融资纠纷聘请该所作为专项法律顾问，提供法律服务，该所指派蒋赛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用合计15万元。穗银保理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9年3月28日向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分两笔支付律师费合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基础交易是否真实及“保理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二、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肖行亦、叶玉娟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索菱实业公司、肖行亦主张案涉基础交易并非真实存在，案涉应收账款为虚假债权，穗银保理公司对此应当明知，穗银保理公司应自行承担未尽审查义务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该案保理业务并无真实基础交易，且穗银保理公司对此应当明知。首先，该案基础交易仅为一份框架采购合同，并未明确具体的采购产品名称、数量、价格、金额及交货等条件。根据该采购合同约定，完整的合同应当包括索菱实业公司发出的有效采购订单。在无采购订单、发票、送货单据等相关可佐证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仅凭一份采购框架协议无法认定案涉基础交易关系真实存在。其次，案涉基础交易的双方为关联公司，肖行亦作为索菱科技公司的独资股东和索菱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代表两公司签署案涉保理合同为有利益冲突的利害关系人，穗银保理公司对此应当明知。此种情况下，穗银保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理公司应当对案涉基础交易是否真实尽到更为严格审慎的审查注意义务。第三，穗银保理公司对案涉基础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并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应当认定其对案涉交易并非真实交易具有明确认知。穗银保理公司在索菱科技公司仅提供一份关联公司之间的采购框架性协议的情况下同意审批保理业务，且无证据显示穗银保理公司有催促其补充相关基础交易的证明材料。因此，穗银保理公司对案涉基础交易并未尽到一般合理审查义务，如前所述，穗银保理公司在负有更为严格审慎审查义务的情况，应当其对案涉交易并非真实具有明知。因案涉保理合同约定转让的应收账款并非真实存在，且穗银保理公司对此明知，此种情况下，应认定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之间系以保理合同之名行借贷之实，二者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因索菱实业公司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收讫函”部分盖章，确认收到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共同发出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知悉并同意函件中所述的全部内容，并承诺按照上述函件的要求支付款项。穗银保理公司因索菱科技公司与索菱实业公司共同对应收账款的确认，最终发放了案涉融资款，因此，索菱实业公司应当对索菱科技公司之间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问题。因穗银保理公司与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之间实际成立的是借贷合同关系，穗银保理公司依约向索菱科技公司支付了融资款，索菱科技公司逾期未归还，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应当共同偿还。肖行亦、叶玉娟自愿对索菱科技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保证期间内，穗银保理公司主张二保证人对索菱科技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保证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索菱科技公司追偿。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问题。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合计支付了融资款1795万元，叶玉娟主张在认定本金时应当扣除其收款当日已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的利息。关于索菱科技公司按合同约定在收款当日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利息是否属于利息的提前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借款人按约定于收款当日支付利息的行为尽管并非通常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的行为，但结合《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利息性质等分析，应予以否定性评价，属于变相提前扣除利息。故索菱科技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别于收款当日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的利息合计2213706.67元，应认定为借款利息的提前扣除，索菱科技公司收到并实际支配的借款本金为15736293.33元。其中2017年10月9日借款本金为10464000元（1200万元-1536000元），2017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为4245333.33元（480万元-554666.67元），2017年12月6日借款本金为623840元（70万元-76160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本金为403120元（45万元-46880元）。关于穗银保理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穗银保理公司明确其主张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宽限期内即2018年10月9日至10月11日，按照逾期付款总额1795万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宽限期满后即从2018年10月12日起，逾期利息按照逾期付款总额1795万元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如前文所述，穗银保理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应按本金15736293.33元为基数计算，其主张逾期利息以1795万元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穗银保理公司将索菱科技公司在收款当日已支付的利息作为本金主张返还，仅主张逾期利息，系认识错误，其实际主张的利息应包含借期内的利息。双方约定融资期间内的利息为年利率12.8%，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借期内利息应以年利率12.8%标准，从每笔融资款的出借日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宽限期内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未违反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宽限期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穗银保理公司主张从融资款到期日之次日2018年10月9日起算至2018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宽限期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超过了法定利率上限，应按年利率24％计算，穗银保理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宽限期后逾期利息从2018年10月1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穗银保理公司自认索菱科技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的399867.98元，因未注明用途，穗银保理公司主张系对该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虽未注明用途，但系在穗银保理公司向索菱科技公司催促还款，该案诉讼尚未发生之前发生的款项往来，应认定为对该案利息的偿还。关于穗银保理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系因该案诉讼发生的相关费用，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双方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穗银保理公司律师费8万元，保全担保费18369.25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索菱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穗银保理公司返还借款15736293.33元；二、索菱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利息（其中借期内利息，第一笔借款10464000元从2017年10月9日起算，第二笔借款4245333.33元从2017年11月17日起算，第三笔借款623840元从2017年12月6日起算，第四笔借款403120元从2017年12月19日起算，按年利率12.8%，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逾期利息以15736293.33元为基数，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018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执行时应扣除索菱科技公司已支付的399867.98元）；三、索菱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穗银保理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保全担保费18369.25元；四、索菱实业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三判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义务；五、肖行亦、叶玉娟对上述第一至第三判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索菱科技公司追偿；六、驳回穗银保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16元，穗银保理公司负担18216元，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肖行亦、叶玉娟共同负担11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索菱科技公司、索菱实业公司、肖行亦、叶玉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调查过程中，索菱实业公司确认“我方仅对利息部分提出上诉，对一审认定为本案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其性质名为保理合同实为借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实际欠款本金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索菱实业公司明确其仅就利息有异议，故本院针对利息部分进行审查。依据双方的约定，宽限期内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双方约定宽限期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超过了法定利率上限，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叶玉娟虽提交上诉状，但未依法缴交上诉费，本院另行裁定按撤诉处理，其所提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深圳市索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索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月××日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