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钊，男，199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华，男，200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强，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加杰，男，199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可儿，女，200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诚，男，199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嘉峻，男，199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华，男，199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昱，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志钊因与被上诉人罗振华、蔡加杰、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志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振华、蔡加杰、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李杰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罗振华提供的（2018）粤1802刑初61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确定罗振华左手臂所受伤害是蔡加杰持西瓜刀砍伤所致，因此，蔡加杰是本案的具体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由蔡加杰一人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沈志钊不应承担责任或少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蔡加杰一人持刀砍伤罗振华，主要责任显然在蔡加杰，沈志钊并无直接侵害罗振华，一审判决沈志钊与蔡加杰平均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二、关于误工费赔偿问题。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罗振华是2000年7月3日出生，本案发生于2018年4月24日，因此本案发生之时罗振华未满18周岁是未成年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罗振华存在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故不应当计算误工费。《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中也写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未成年或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不计算误工费。”三、关于罗振华申请撤回对李杰荣的起诉，法院应当查明李杰荣是否有参与侵权行为，若然李杰荣有参与即构成共同侵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沈志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少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未查清事实。为维护沈志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振华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蔡加杰答辩称：一、罗振华在一审诉讼中撤回对李杰荣的诉讼，罗振华不应对李杰荣应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诉讼中，罗振华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书》，撤回对李杰荣的诉讼。根据相关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罗振华受伤中，李杰荣有份参与殴打罗振华，应当对罗振华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写明在法律文书中叙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蔡加杰对李杰荣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沈志钊主张蔡加杰承担主要侵权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诉讼证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等显示，沈志钊、蔡加杰、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李杰荣均有对罗振华进行人身伤害，而且法院生效文书判决均需承担刑事责任，并且刑事判决文书中并未对侵权人的责任作出区分，作为罗振华受伤害的共同侵权人，需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三、罗振华未提供其误工损失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罗振华误工费40923.73元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罗振华受伤时未满18周岁，其是否参加工作，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罗振华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罗振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参加工作且导致其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其误工费损失。周文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遗漏至少2名共同侵权人，应发回重审。根据罗振华于2018年11月19日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可见陈建豪当时积极参与殴打罗振华，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根据黄可儿2018年8月22日作出的讯问笔录记载可见，当晚参与殴打罗振华有一位名为“陈嘉浩”的也未列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未依法追加陈建豪、陈嘉浩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罗振华撤回对李杰荣的起诉之后未减轻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的责任。一审判决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写明在法律文书中叙明。”作为裁判，由此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应当改判。三、罗振华受伤时未成年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40923.7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四、罗振华既然提供票据证明其住院期间伙食费为980.4元，就应当按照其实际支出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未按照其实际支出认定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五、民事损害赔偿应遵循“填平原则”，已经被报销的医疗费不应重复计算。六、罗振华受伤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为蔡加杰，故应当由蔡加杰一人对罗振华承担侵权责任。七、即便构成共同侵权，周文华也仅用承担较小的责任。本案中蔡加杰持刀砍伤罗振华，主要责任显然在蔡加杰，如判其他人与蔡加杰平均赔偿责任，将有失公平。另外，根据相关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文华未持械殴打罗振华，并对蔡加杰的行为进行阻拦，阻止罗振华进一步受伤。对周文华的这一善行应给予肯定的评价，具体应当体现在赔偿责任大小的分配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在罗振华撤销对李杰荣的起诉之后又没有相应减轻其他人的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黄子诚、周嘉峻无答辩意见。黄可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意见。罗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共同赔偿252702.2元给罗振华，且互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华对罗振华主张的护理陪人费5850元、陪护床租用费12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予以认可。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粤1802刑初61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9）粤1802刑初19、322、483号刑事判决书均认定，2018年4月19日凌晨，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等人对罗振华实施殴打，蔡加杰持西瓜刀将罗振华左手臂砍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故对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等人判处刑罚，现均正在服刑期间。罗振华受伤后，当天被送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医院治疗，此后，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1日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8天，住院治疗费共8949.50元，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2日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32天，住院治疗费共90685.01元。另外，罗振华在医院门诊治疗费用共2691.68元，其中：医保缴费776.22元，罗振华个人缴费1915.46元。上述门诊及住院治疗费合计102326.19元。罗振华在中信保诚保险公司购买重大疾病医疗保险，中信保诚保险公司赔偿罗振华住院治疗费20000元。周文华抗辩认为上述门诊治疗费2678.68元及住院治疗费90685.01元，应扣减医保缴费776.13元及中信保诚保险公司赔偿费用20000元，并认为因蔡加杰侵害导致罗振华受伤，应由蔡加杰承担侵权责任，即便构成共同侵权，周文华也应仅承担较小责任；罗振华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1月11日，罗振华父亲罗少棠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罗振华的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罗振华的损伤可由本次意外事故造成；2、罗振华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罗振华为农村居民户口，无固定职业，其与父亲罗少棠居住位于清远市清城区*******************0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等人共同侵害罗振华导致罗振华受伤，但没有对侵权人的责任作出区分，故应由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对周文华抗辩因蔡加杰侵害导致罗振华受伤，应由蔡加杰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周文华仅应承担较小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振华因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1、医疗费损失为102326.19元，对于罗振华主张医疗费102326.10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40天为4000元（100元/天×40天），对于罗振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10%），对于罗振华主张营养费1000元不予支持；4、误工费，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至作出伤残鉴定报告（2019年1月24日）前一天，即2019年1月23日，共280天，误工费为44691元（58258元÷365天×280天），对于罗振华主张误工费40923.73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40天为6000元（150元/天×40天），对于罗振华主张护理费5850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1200元（30元/天×40天），对于罗振华主张交通费1170元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20年×10%）；8、精神抚慰金，酌情赔偿5000元，对于罗振华主张10000元不予支持；9、陪护床租用费120元；10、司法鉴定费2300元。对于罗振华主张伙食费980.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振华的损失为：医疗费10232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40923.73元、护理费5850元、交通费1170元、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陪护床租用费12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合共246221.83元。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应共同赔偿罗振华上述各项损失合共246221.83元。对于周文华抗辩认为罗振华主张的门诊及住院治疗费中应当扣减医保缴费776.13元及中信保诚保险公司赔偿费用20000元，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有关规定，原告有权获得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被告的侵权责任不因原告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故一审法院对周文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罗振华申请撤回对李杰荣的起诉，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罗振华各项损失合共246221.83元；二、驳回罗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文华提供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遗漏共同侵权人陈建豪；提供讯问笔录1份，拟证明遗漏共同侵权人陈嘉浩。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2018年4月19日凌晨，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等人对罗振华实施殴打，蔡加杰持西瓜刀将罗振华左手臂砍伤。经鉴定，罗振华左上肢损伤为十级伤残。罗振华向一审法院诉请由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罗振华的诉求，判令蔡加杰、沈志钊、黄可儿、黄子诚、周嘉峻、周文华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不作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相关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沈志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沈志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韦思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