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住太原市。上诉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9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杨某2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全部的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杨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核查清楚历史背景及实际情况，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筑”)应当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是严重的颠倒黑白、枉法裁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在没有查清涉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武断的认定昌陆建筑应当承担责任，严重违反裁判规则。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提到“昌陆建筑出具票据确认收付款的行为，应视为承担了向杨某2支付付款凭证上所载款项的付款义务，事实上确认了与杨某2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即一审法院仅仅因为昌陆建筑出具过凭证就简单粗暴的认定付款义务发生“转移，完全没有审慎审查案件事实。昌陆建筑已经就出具凭证作出了合理解释，但一审法院对此完全置若罔闻。从法律关系构成要件上，债务转移要达成三方合意。而昌陆建筑从未与山西六建订立过任何债务转移的口头或书面协议，杨某2和山西六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两方有过债务转移协议。从案件事实上，昌陆建筑在接手管理储金会时，储金会多年来吸收储户超过400名，存款本息超亿元，而储金会吸收存款后已经全部被山西六建用于了公司经营管理。也就是说昌陆建筑接手管理储金会时，储金会基本上全部是对储户的负债，而且是巨额负债。而山西六建在庭审时没有说明昌陆建筑接手巨额债务的对价是什么，昌陆建筑不可能白白背上巨额债务。因此，在双方既无债务转移协议又无证据证明存在债务转移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昌陆建筑出具相关凭证即认定昌陆建筑与山西六建对债务进行了承接是完全没有任何依据的，是完全在滥用法官自由心证。二、昌陆建筑是管理主体，并不是债务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2012年3月，组建了“昌陆建筑工程集团”后，仅仅是将储金会管理权限提升到集团层面，利用集团统一协调管理平台运行储金会。昌陆建筑在管理过程中进行本息结转、转存、出具凭证等各种行为都是在履行管理职能。而储金会是债务主体以及是山西六建的一个分支机构的事实一直没有变更过，只是管理主体由山西六建变更为昌陆建筑，管理主体的变更并不影响债务关系。三、一审法院强行要求昌陆建筑承担举证责任，并导致昌陆建筑最终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昌陆建筑合法权益。涉案资金投入到储金会，而储金会是山西六建的内设机构，山西六建对资金接收后的流转及储金会的运行、交接管理应当负有当然且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山西六建仅仅称其没有相关资料，对事情不清楚。对于本案的关键事实，即储金会的运行、交接管理，山西六建也是轻描淡写的以储金会由昌陆建筑管理、债务已经转移为由来应对法庭调查。但所有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昌陆建筑仅仅是接受委托代为出具相关凭证、代为付款的第三方，不可能有证据证明资金的流转，更不可能提供相关的手续。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反而仅仅因为出具相关凭证就认定昌陆建筑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做法事实上是将该举证责任无理强加于昌陆建筑，要求昌陆建筑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是严重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山西六建对被上诉人杨某2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全部的偿还责任，依法维护上诉人昌陆建筑的合法权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杨某2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2、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的“债务人主体”错误。本案中杨某2主张1464179.86元的债权凭证，是由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筑”)出具。该《收据》凭证上，借款方是昌陆建筑，出借方是杨某2，上诉人并不是借款方，借贷关系跟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陆建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原告资金掌控方无法确认”为由，判令两个先后出具凭证的主体都承担还款责任，认定错误。资金是否流转、由谁掌控，不是认定债务由谁承担的标准，我国法律也未规定债务承担以移交相应资金为成立要件。更何况被上诉人昌陆建筑以出具《收据》的方式认可杨某2的出借款项，明确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为杨某2和昌陆建筑，一审法院对该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也予以了确认，在此情形下又强行以“资金掌控方无法确认”为由将上诉人拉为共同还款人，明显错误。虽然本案中上诉人与昌陆建筑均向杨某2出具过收付款凭证，但两者出具凭证的时间不是同时，更不是对同一金额同时出具两个债权凭证，不属于共同债务人;上诉人也未授权昌陆建筑向杨某2借款或出具凭证，昌陆建筑出具凭证的行为仅代表自己。既然不是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无法律依据，属于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两个债权债务关系，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根源。本案涉及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其一是被上诉人杨某2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二是杨某2与上诉人昌陆建筑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债务是从上诉人处承接而来，债务承接后，昌陆建筑以新的借款人身份与杨某2签订借款凭证，就债务人主体、出借本金、利息、期限等做了约定，继而形成了债权人为杨某2、债务人为昌陆建筑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也正是该债权。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两个债务关系，完全不顾主体不同、债权金额不同等问题，径直判令上诉人承担他人所负之债，实属草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却无引用的法律依据，也就是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法律大前提不存在，即便案件事实查的再清楚，没有法条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都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既无事实更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某2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昌陆建筑、山西六建上诉不能成立，借款应还，现在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六建互相推诿损害杨某2利益，请求维持原判。杨某2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464179.86元，利息366533.02元（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9年10月29日），合计：1830712.8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2017年6月29日，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杨某2出具两份《凭证》，第一份主要载明：杨某2向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付款：陆拾陆万伍仟伍佰叁拾陆元叁角（665536.3元），其中包含本金605033元，利息60503.3元。第二份主要载明：杨某2向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柒拾玖万捌仟陆佰肆拾叁元伍角陆分（798643.56元），其中包含本金726039.6元，利息72608.96元。凭证上均加盖有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复核人员王某、出纳人员张某的签字确认。2012年6月21日，山西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职工互助储金会存款凭证记载：户名杨某2，部门总公司，存入金额214118.75元，存期一年，年利率10%。2012年6月21日，山西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职工互助储金会存款凭证记载：户名杨某2，部门总公司，存入金额428191.29元，存期一年，年利率10%。2012年6月21日，山西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职工互助储金会存款凭证记载：户名杨某2，部门总公司，存入金额356826.07元，存期一年，年利率10%。上述三份凭证上均有复核人员李某、出纳人员王某的签字确认。二、借款履行情况：庭审中，原告杨某2陈述涉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借款本金70万元，年利率10%，一年一结，连本带利再继续转存，2018年10月15日，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3万元，剩余本息至今未付。原告提供的上述借款《凭证》经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取涉案款项的主体是储金会，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仅是在2012年组建集团之后接手管理了储金会，债务主体仍为储金会。但被告对《凭证》上加盖有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予以认定。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主体为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单位内部以职工互助储金会名义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原告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票据，确认收付款行为，视为其承担了向原告支付付款凭证上记载的款项的付款义务，事实上确立了双方形成借贷的事实。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均出具收付款凭证，均是对收取原告资金的认可。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投入资金的流转，被告财务流转手续也未提交，对原告资金的掌控方无法确认，故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均应承担偿还借款的相应义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原告主张的本金应认定为1464179.86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问题：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的利息341641.99元（以借款本金1464179.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扣减已付款项30000元，被告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为311641.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某2借款本金1464179.86元及利息311641.97元（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以借款本金1464179.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原告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38元，由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审核证据，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昌陆建筑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诉请求，其上诉事由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6元，由上诉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6元，由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