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川区蜀霸王火锅店，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路**。经营者：隋晓林，男，1977年10月8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上海知谦（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弘景大道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濠西路**附****法定代表人：王忠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斌，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崇川区蜀霸王火锅店（以下简称蜀霸王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景大道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霸王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弘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项下的广告位属户外广告牌位，根据《广告法》、《江苏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南通市市区严格户外广告设施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涉案的户外广告位属于特许经营。弘景公司主张的合同项下广告资源收益属于广告位经营权下衍生的权益，收益的合法性取决于广告位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经营权，一审法院回避广告位的合法性基础、存在保护不法利益的嫌疑。2.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法律后果是导致合同无效，而无效的合同内容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弘景公司虽提供案外人南通飞越百度文化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公司）的授权，但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许可经营的许可。涉案广告位设施属于违法建筑物，本就应予拆除，本店不存在阻碍弘景公司广告位经营的问题、更不存在损害广告资源的问题。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40号案件的观点“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故合同效力的审查是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法院不能以事实问题代替法律问题，不能以本店对事实没有提出异议而不审查合同效力直接认定合同项下的权益，特别是本店已经明确提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更应审查涉案合同的效力。4.法律上的损失必然是合法民事行为而发生的直接损失。本案弘景公司未能提供行政部门的特许经营许可证、不能证明其广告位的合法性，其所主张的权益损失是基于非法广告位而衍生的非法损失，亦没有实际发生。5.违约金的支付是在有效合同的民事行为中守约方对违约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惩罚。但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而主张违约金本身与法相悖，故本店亦不应承担。6.一审法院认为弘景公司广告资源受损与双方合同的约定存在出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是广告收入而非广告设备资源本身。而广告收入必然涉及到广告经营权的问题，广告经营权的取得应当经过合法的审批手续。弘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蜀霸王火锅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蜀霸王火锅店支付广告收入损失48000元及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蜀霸王火锅店承认弘景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签订协议书和已支付第一年收入损失12000元、人工费2000元的事实，故对弘景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蜀霸王火锅店辩称因弘景公司签订合同具有不正当性，蜀霸王火锅店并未举证证明弘景公司系故意制造广告牌阻碍蜀霸王火锅店施工，蜀霸王火锅店的该项辩称，难以采信。蜀霸王火锅店辩称双方未再履行协议，未获弘景公司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协议不再履行达成过合意，对蜀霸王火锅店的该项辩称，难以采纳。蜀霸王火锅店辩称因案涉广告位未获合法审批，广告位属违法建筑，户外广告属特许经营，因而案涉广告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间协议属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合同系双方就广告资源受损所达成的补偿协议，双方间合同权利义务明确，并不涉及所谓广告位审批；第二、蜀霸王火锅店所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也并不当然导致本案的补偿合同或者合同条款无效；第三、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蜀霸王火锅店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涉广告位状况，彼时，未有证据蜀霸王火锅店就此提出过异议，或者，若有异议，蜀霸王火锅店可以拒绝签署此项协议书，蜀霸王火锅店在合同签订后再以此为由阻却合同履行，缺乏依据。关于蜀霸王火锅店所称案涉广告位已经面临拆迁，双方协议不具有履行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是针对广告资源受损的补偿协议，拆迁与否不影响该协议履行，对蜀霸王火锅店的该项辩称，难以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蜀霸王火锅店尚欠收入损失48000元未付，对弘景公司要求蜀霸王火锅店支付损失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弘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蜀霸王火锅店未能按约支付损失补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蜀霸王火锅店辩称弘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补偿总额为6万元，违约金金额为10万元，远超补偿数额，明显过高，且蜀霸王火锅店已支付12000元和人工损失2000元，故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酌情调整为8200元。据此判决：一、蜀霸王火锅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弘景公司损失48000元。二、蜀霸王火锅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弘景公司违约金8200元。三、驳回弘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6日，南通太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陈晓林作为甲方，弘景公司作为乙方，飞越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为丙方公共区域的广告资源开发与运营独家合作伙伴。甲方及旗下“蜀霸王火锅”品牌店入口楼梯位于目前警务室北侧，警务室与楼梯间的立面空位建有户外大牌，因甲方需要，需乙方配合对现广告牌进行整改，在丙方的召集下，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广场内警务室北侧立面广告牌整改配合甲方及旗下“蜀霸王”火锅店外楼梯施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配合甲方的外楼梯施工，甲方需占用广告牌目前北侧横向约2M，竖向约9M的位置，该部分由乙方组织拆除。甲方装修过程中不得遮挡此广告牌的其他区域，以保持此广告位在广场内的完好形象。2.乙方补贴甲方5年的广告收入损失共计陆万元整。自2015年起，每年12月1日前支付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在合同期内，乙方另给予甲方店堂消费壹万元整（10000.00）额度的消费权（免费）。双方均不提供发票。3.乙方在拆除广告牌前，甲方支付第一年的广告收入损失12000元，及整改的人工、材料一次性费用2000元，共计人民币壹万肆仟元（14000.00）整。4.三方约定，乙方在12月9日前完成此广告牌整改工作。5.本合同为要约合同，不可取消。三方约定违约金金额为壹拾万元（100000）整。……”。该协议落款处由蜀霸王火锅店、弘景公司及飞越公司分别盖章并签字。二审中，双方均表示该协议第二条“乙方补贴甲方5年的广告收入损失共计陆万元整”系笔误，应为蜀霸王火锅店补贴弘景公司5年的广告收入损失共计陆万元整。协议签订后，蜀霸王火锅店按约向弘景公司支付了第一年广告收入损失12000元及整改费用2000元，弘景公司亦按约组织对广告牌进行了整改。因蜀霸王火锅店未能支付剩余款项，弘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弘景公司的合同义务为配合蜀霸王火锅店对现有广告牌予以整改，蜀霸王火锅店的合同义务为补贴弘景公司5年广告费损失并支付整改费用，上述内容本身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蜀霸王火锅店在按约给付第一年款项后，未能按约支付其余款项，构成违约，其应当继续向弘景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蜀霸王火锅店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为弘景公司设置广告牌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弘景公司的广告费收入来源不合法。但案涉协议书并非广告服务合同，弘景公司设置广告牌的行为是否合法属有权部门的审查范畴，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也不影响蜀霸王火锅自愿补贴弘景公司5年广告费损失约定的效力。何况，弘景公司认为其广告牌仅是设置在飞越广场内部建筑，并不朝向外部街道，不属于特殊经营范畴，更无须有关部门进行审批。因此双方对于该广告牌是否属于户外广告，是否需要有关部门审批等尚存争议，蜀霸王火锅店对此也未能提交有关部门认定弘景公司设置广告牌属非法行为或就此对弘景公司予以行政处罚等相关证据。蜀霸王火锅店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蜀霸王火锅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上诉人崇川区蜀霸王火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