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32184号原告：方逸泉，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广东诚公律师事物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57283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谢伟文，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0945961。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一哲，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310737372。原告与被告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逸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黄庆毅，被告谢伟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宏、佟一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逸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由其垫付超过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及逾期利息合计3036070.1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9103.55元（以3036070.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向案外人梁华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笔执行款之次日起算，也就是2020年3月21日起算，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与第1项诉讼请求合计为3095173.69；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30日，原告和被告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梁华、梁均华签订了《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约定由转让方将其持有的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和被告，并约定于2014年年底前付清转让款项。2014年9月2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与原告按截止至2014年9月20日前各自实际投入到位的资金来分配目标公司的股权，其中被告出资4325000元，占目标公司65%的股份，原告出资2245600元，占目标公司35%的股份；第四条约定：为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运作，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退出并在两年内抽调回各自已投入到位的资金。2014年12月29日，原告和被告以及梁华对目标公司的资产净值做了盘点确认，确认的总金额为11896946.28元；按该转让金额，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前已按其持有目标公司35%的股权比例，履行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而被告不但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而且还抽回了456774.01元的出资，对股权转让协议构成严重违约。2015年7月10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形下，起诉解除《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并要求转让方梁华、梁均华退还其已支付的款项，梁华对此进行了反诉。2016年4月26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和原告共同向梁华支付转让款5196946.28元；判决原告和被告共同向梁华支付转让款5196946.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5196946.2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6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粤民再117号生效判决书。判决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04号民事判决。2019年12月26日，原告被迫向梁华履行了给付金钱义务，为被告垫付超过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及逾期利息共计3036070.14元。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应该受合同约束。原告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合同》共同收购梁华和梁均华拥有的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由于被告违反了与股权转让方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的约定，未按约定足额履行出资义务，致使转让方诉至法院，导致原告被迫承担了被告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的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已依据法院生效判决为被告的付款义务承担了连带责任，原告承担超出自己股权比例多支付的款项后，即取得对被告的追偿权，被告应将其本应承担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原告为被告垫付相关款项，被告理应支付相应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提出诉讼，望法院依法裁判。被告谢伟文答辩称，一、原告“追偿权纠纷”不适用本案。1、追偿权纠纷的性质和种类。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追偿权分两种，分别是担保责任追偿权和合伙债务追偿权。担保责任追偿权指担保人为债务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合伙人在清偿了合伙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方逸泉起诉请求依凭的文件主要是谢伟文和方逸泉于2014年9月22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而该合作协议的法律基础是梁华、梁均华与谢伟文、方逸泉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合作协议依附于转让协议而存在，如果转让协议不存在或未被履行，则合作协议就失去了存在的法律价值。上述两份协议的核心问题是解决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与上述的两种“追偿权纠纷”风马牛不相及。对于本案而言，比较恰当的案由是“股东出资纠纷”或“股权转让纠纷”。2、依据生效判决，本案中不存在方逸泉代垫款的事实。依据已经生效的广东省高院（2018）粤民再11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依法维持的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04号民事判决，谢伟文、方逸泉应当向梁华支付全润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196946.28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梁华、梁均华应当将全润公司股权全部过户登记在谢伟文、方逸泉名下。上述生效判决有两点没有明确，一是谢伟文、方逸泉按照各自多少比例向梁华支付转让款；二是梁华、梁均华按照多少比例将全润公司股权分别过户登记在谢伟文、方逸泉名下。基于此种情况，被告认为可以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股权作为股东的资产应属于动产的范围，在生效判决没有认定股权比例的分配份额，且当事人对股权比例又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谢伟文和方逸泉应当按照各50%份额向梁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目前，谢伟文缴纳的执行款是3277185.60元。依据方逸泉在执行过程中与梁华达成的《协议书》，方逸泉承担剩余款项3036070.14元（这也是方逸泉在本案中起诉的金额）。据了解，方逸泉尚欠梁华750000元未按约定支付，如果信息属实，因未向梁华及时支付该款项所产生的利息等各项费用俱应由方逸泉自行负责偿付。依据上述执行数额，3277185.60元+3036070.14元=6313255.74元，按占比计算，谢伟文支付的执行款已经占到总金额的52%，应当行使追偿权的是谢伟文才对，方逸泉应当将谢伟文多支付的2%执行款偿还给谢伟文。二、关于谢伟文与方逸泉所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份额问题。1、股权份额是浮动的，以最终出资额为依据。谢伟文和方逸泉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依据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为保证公司以后经常正常运营，需要追加资金，甲、乙双方必须各自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追加资金。若以后任何一方不能及时按股份比例如数追加资金，则需按甲、乙双方实际所投入的全部投入到位的资金重新分配公司股权。”此条款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谢伟文和方逸泉必须继续投入资金，以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营；二是谢伟文、方逸泉二人最终各自实际投入的资金作为股权分配的比例标准。因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分配比例是一种浮动比例，以最终二人的实际投入资金为分配依据。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方逸泉迟延履行向梁华支付执行款的义务，导致最终的出资数额迟迟不能确定，待方逸泉切实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谢伟文和方逸泉可以依据各自的实际出资额协商股权比例的分配，继而办理全润公司的股权过户登记。2、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的出资额发生过数次变动。上述合作协议签订于2014年9月22日，当时暂定的已经出资数额为谢伟文4325000元，方逸泉2245600元。依据原告方逸泉提交的证据4《股东投入资金收付一览表》，到了2014年12月29日，双方确定的投资额为谢伟文3868225.99元，方逸泉3865500元；双方还在一览表第2点中约定：“以上数据若在确认日后发现不符，按实际发生额更正。”依据方逸泉提交的证据5《方逸泉投资情况说明》，到了2015年初，方逸泉自行计算得出其实际投资额为3917973.43元。另，在2014年12月25日梁华、梁均华发出通知书，请谢伟文、方逸泉办理全润公司股权的工商过户手续。2014年12月26日，方逸泉单方面回复称：“你方请求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通知书已收悉。本人亦已告知了谢伟文先生，但因本人与谢伟文先生未能就各自股份比例达成一致，望暂缓办理。具体时间另行通知，请见谅！”综上，应当认定合作协议中谢伟文和方逸泉的出资数额是浮动的、变动的，全润公司股权登记比例应最终以二人都确认的出资额为依据。3、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股权比例应由双方协商确定。依据已生效的（2018）粤民再117号民事判决的“本院再审认为”部分最后一句话：“谢伟文、方逸泉应按各自投资比例协商确定各自受让股份。”上述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是主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认定，属于判决内容的一部分，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三、本案的实质是方逸泉想通过无理诉讼给谢伟文施加压力，以达到其持有全部全润公司股权的目的。在本案诉前联调阶段，方逸泉代理人曾与谢伟文一方商谈和解事宜，和解的核心议题是方逸泉愿意向谢伟文分期支付300万元，以购买谢伟文应当持有的全润公司股权，继而由谢伟文配合方逸泉，将全润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在方逸泉名下。因此，方逸泉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方逸泉仍抱有此期待，双方应当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和解或调解协议，以达到原、被告双赢的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2014年4月30日，原、被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梁华、梁均华签订《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附属的公司全部股份、商行的所有权、经营权、资产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弥补案外人梁华、梁均华打造商超网络所花费的开户费、进场费，原、被告同意支付案外人梁华、梁均华1000000元；库存商品、公司日常用品另计价支付，这些款项定于2014年底前全部付清，转让交截日为2014年4月30日；公司及以商行2014年4月底的银行余额，以及此日期后收到的货款，留作公司日常购货和费用开支使用；甲方付还给乙方款项的方式为2014年3月16日前2080000元（已付），5月1日起公司的运作资金由受让方负责，余款未付部分（含补偿费、公司用品费、库存商品和周转资金等款项）待4月30日盘点后再签补充协议；所有欠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受让方付够6000000元之日起一周内，双方共同到有关部门办理股份变更手续，以及组织机构代码、税务、银行、酒类专卖证等所有证照的法人变更手续，所需税费由甲方承担。合同中还约定了库存商品、银行存款、应收款、债权债务、应付工资、税费、租金、物品作价的确认及承担方式。案外人梁华确认2014年12月底收到了原、被告支付的6700000元。2014年9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合同约定，为保证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合同》的履行，双方按照2014年9月20日止各自实际投入到位的资金进行股权分配，甲方已经出资4325000元，占公司股份65%，乙方占出资2245600万元，占公司股份35%；为保证公司以后经营正常营运，需要追加营运资金，甲、乙双方必须各自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追加资金，若以后任何一方不能及时按股份比例如数追加资金，则需按甲、乙双方实际所投入的全部投入到位的资金重新分配公司股份。原告就合同约定股份分配比例未通知案外人梁华。2014年12月29日，案外人梁华及原、被告对《梁生2014年4月30日前资产及债权核实及更正明细表》签字确认，该表显示总资产核实金额为12034294.14元，债权债务净值合计11896946.28元。二、被告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案外人梁华、梁均华及原告，要求判令解除被告与案外人梁华、梁均华及原告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被告梁华、梁均华退还已收取的4200000元及利息等。2016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0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案外人梁华、梁均华转让股权的价款为11896946.28元，原、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为6700000元，判决原、被告支付案外人梁华转让款5196946.28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后，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129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原、被告与案外人梁华、梁均华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案外人梁华返还被告转让款4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案外人梁华、梁均华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再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1291号民事判决，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04号民事判决，案外人梁华、梁均华将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办理过户登记至原、被告名下。三、案外人梁华就（2018）粤民再1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3执18186号，执行标的为原、被告支付案外人梁华转让款5196946.28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在执行过程中以拍卖房屋的价款3277185.6元履行了部分判决义务，原告向案外人梁华支付了1486070.1元，并与案外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原告分四期偿还案外人1550000元，其中约定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250000元。四、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其尚有750000元未支付案外人梁华。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原告追偿的款项系基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民再117号民事判决书，故本案应围绕原、被告对案外人所负债务及履行情况进行审查。根据法律规定，履行了义务的连带债务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民再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应支付案外人梁华转让款5196946.28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未确定原、被告各自应承担的份额，原、被告与案外人梁华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全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协议》中对原、被告应承担的份额亦未有约定，故原、被告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应各自承担50%的份额。本案被告已支付案外人梁华3277185.6元，余款3036070.14元由原告支付，未超过原告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被告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逸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2元，由原告方逸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曾燕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