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保，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红，女，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陈书保因与被上诉人陈书红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书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书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书保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改判：陈书红向陈书保履行船舶变更等义务，将涉案船舶变更登记于陈书保名下；陈书红赔偿陈书保船舶损失费20万元以及停运损失费30万元；二、由陈书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陈士忠所述钱款的金额以及借款方式明显违背常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士忠系陈书保和陈书红的父亲，陈士忠证言所陈述的现金交易符合客观实际和船民的一般交易习惯。陈士忠不要求陈书红出具收据完全符合常理。2.陈士忠系双方当事人共同的父亲，并非与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的情形。相反，正是因为陈士忠与双方当事人具有同等的亲情关系，其证言才具有高度的客观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3.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已经生效，陈书红向陈书保交付船舶的同时应当交付登记薄以及证书，并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船舶因交付已经完成所有权转移，另一方面对上诉人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然自相矛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船舶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陈书保支付了船舶购买款，陈书红也于收到款项之日交付了船舶，涉案船舶归陈书保所有，陈书红应当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并应当赔偿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书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书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书红返还“豫信货10282”轮并履行船舶变更登记义务，将该轮变更登记于陈书保名下；二、判令陈书红赔偿船舶损失费20万元；三、判令陈书红赔偿停运损失费10万元；四、陈书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书保与陈书红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船舶买卖协议》约定，陈书红将其所有的“豫信货10282”轮出售给陈书保，船舶价款为64万元，陈书保先付船定金12万元，其余船款在交船日起一次付清，陈书红为陈书保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费用由陈书保负担。陈书保向陈书红交定金12万元，陈书红于收款当日向陈书保交付了涉案船舶，此后该船舶一直由陈书保控制并经营。2014年，陈书红曾以涉案船舶为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滨县支行贷款40万元，该抵押权已经登记，该贷款每期还款金额约为24000元，一个季度为一个还款期，共计应还款20期。陈书红向陈书保交付涉案船舶后，陈书保代陈书红偿还了15期贷款，共计363000元。2018年12月20日上午10时许，陈书红和其配偶徐德忠登上涉案船舶，破坏该船舶部分机器设备，并拿走了该船舶证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陈书保与陈书红对买卖涉案船舶无异议，对履行方式存在争议。《船舶买卖协议》由陈书红配偶徐德忠书写，陈书保签字确认。陈书红称该协议中其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但对该协议买卖的船舶名称、价格、附属设备等无异议，而且双方实际上并非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对于收到定金12万元事实无异议，并确认在收到定金之后，已将涉案船舶向陈书保交付。陈书红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上签字非其所写，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书红称，该协议并未按约定内容履行，在收到12万元定金后，即将涉案船舶交付给陈书保，剩余购船款由陈书保以替陈书红还贷款的形式支付，其它事项待贷款还清之后再行商议。而陈书保诉称已经支付了全部64万元购船款，且还替陈书红偿还363000元银行贷款，在此种情况下，陈书红夫妇登船进行破坏并拿走船舶证书。陈书保仅能证明其向陈书红交付了12万元定金，未能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船款，陈书红在收到定金后即向陈书保交付了涉案船舶。陈书保后续支付的其余36万余元，双方均认可系偿还涉案船舶贷款。结合买卖协议、当事人履行情况、货币支付的对象以及生活常识，涉案船舶买卖协议购船款履行的方式应当是，陈书保向陈书红支付12万定金后，剩余款项以银行贷款债务（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由陈书保承担，用以冲抵其尚未支付的购船款，贷款还清后再处理其他事项。故陈书保未能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船舶作为特殊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在交付时已经转移给陈书保，但不论是根据书面协议，还是根据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的买船款履行方式，陈书保均未完成付款义务，故对其要求将涉案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涉案船舶现处在陈书保控制中，其要求陈书红返还船舶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涉案船舶已经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陈书红与其配偶破坏船舶设备，拿走船舶证书，导致船舶设备损坏，无法运营，陈书红应当向陈书保承担赔偿责任。但陈书保未能举证证明陈书红上述行为造成的损失金额，既未提交有关修理费的证据，也未能证明该轮的平均净利润，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书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书保负担。二审中，陈书保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安徽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8日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拟证明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20年9月28日船舶停运损失为441000元。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由陈书保提出上诉后自行委托评估公司作出。对于该证据能否采信在后续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书保是否向陈书红全额支付《船舶买卖协议》约定的购船款；二、陈书保要求陈书红履行船舶变更义务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三、陈书保有关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陈书保主张其向陈书红支付了剩余购船款52万元，缺乏证据证明陈书保与陈书红系兄妹关系，双方签订《船舶买卖协议》约定，陈书红将其所有的涉案船舶出售给陈书保，船舶价款64万元，由陈书保先付定金12万元，其余购船款在提船日一次付清。双方对已付定金12万元以及船舶已经交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剩余52万元款项的支付存在争议。陈书保称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向陈书红支付了52万元购船款，陈书红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陈书保应对其履行给付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书保在原审中申请其父陈士忠出庭作证，陈士忠证明，其向4个同事共计借款54、55万元，将购船款52万元现金在洪河桥饭店交给陈书红夫妇，陈书红夫妇未出具收条。陈书保向原审法院提交了4个同事的证明材料。对于该证据的采信，首先，陈士忠系双方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不具有证明力。其次，4个同事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未经当庭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52万元数额较大，以现金方式交付且不要求出具收条，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有违日常经验法则。第四，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书红在涉案船舶买卖前以该船舶抵押贷款40万元，如陈书保已经付清了购船款的情况下，仍同意陈书红要求代为偿还银行贷款，不符合常理。第五，虽然双方约定剩余购船款于提船日一次付清，但仅为约定条款，双方是否按约定履行，应以实际履行情况为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也可协商变更履行方式，故仅以船舶已经交付的事实推定款项付清，明显不当。陈书红在原审中辩称，其在收到12万元定金后，即将船舶交付给陈书保，剩余购船款由陈书保以替其偿还贷款的方式支付。陈书红的辩称意见符合本案实际，具有可信度。综上，原审法院未采信陈士忠证言认定本案款项给付的事实，符合证据规则规定。陈书保主张其已全额支付购船款，缺乏证据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陈书保在没有付清购船款的情形下无权要求陈书红配合其办理船舶变更登记手续按照《船舶买卖协议》约定，陈书保付清购船款后，陈书红协助陈书保办理更改船主名字的登记手续，过户费用由陈书保承担。因此，陈书保要求陈书红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与双方约定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书保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船舶因交付已经完成所有权转移，另一方面对陈书保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自相矛盾。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作为特殊动产，所有权以交付时发生转移，船舶登记仅产生对抗效力。因此，原审判决对船舶所有权转移及船舶变更登记的认定并不矛盾。三、陈书保关于赔偿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陈书保上诉请求陈书红赔偿其船舶损失费20万元以及停运损失费30万元。首先，根据陈书保陈述，其主张的损失系因陈书红夫妇侵权行为所致，但其未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陈书保对于船舶损失费20万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陈书保对于船舶停运损失费30万元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而且涉案船舶从交付之日起一直由陈书保控制并经营，故对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陈书保在二审中提交的评估报告，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书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书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