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满龙，男，1990年0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洪，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现住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均，男，汉族，1983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罗满龙因与被上诉人黄**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满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洪，被上诉人黄**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满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53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罗满龙归还借款本金23000元给黄**龙；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中称“罗满龙于2015年2月26日向黄**龙借款5000元，罗满龙于2015年7月8日向黄**龙借款150000元，罗满龙于2015年8月6日向黄**龙借款10000元”，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明黄**龙的案涉款项来源，也未对黄**龙是否具有出借能力进行审查，未对案涉的款项是否真实发生交付的金额进行审查，也没有对黄**龙出借的次数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的标的物必须是属于出借人个人所有或拥有支配权的财产。不属于出借人或出借人没有支配权的财产形成的借贷关系无效，不受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65000元是错误的。第二，三张借据正文并非罗满龙书写，均是黄**龙打印好，根据黄**龙的指示，罗满龙仅在该借据上签名，且三张借据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第三，2015年8月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借据，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已过2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罗满龙归还该借据项下的款项错误。第四，罗满龙已实际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二、关于利息计算的方式以及计算依据是错误的。黄**龙诉称的150000元借款并未全部履行，仅实际支付138000元，应以实际出借的款项为准，且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中计算借期内利息的认定明显有误。罗满龙理应向黄**龙偿还143000元借款本金，但实际已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仍应归还黄**龙23000元借款本金，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认为仍应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也应当按照书面约定的实际利率计算。被上诉人黄**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罗满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罗满龙对借款16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口头约定了月息为五分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罗满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利息的约定。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黄**龙与罗满龙均对借款为150000元的借据的利息约定为月息5分息。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双方均对利息进行了口头形式的约定，合法有效。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8月6日的10000元到期后多次催促罗满龙还款，后在2019年6月14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2月11日罗满龙母亲就总借款165000元代罗满龙偿还了部分金额，即视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一审中，罗满龙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及依据合法有效。黄**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罗满龙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壹拾陆万伍仟元（165000元）；2、判令罗满龙支付利息213840元；3、判令罗满龙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的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黄**龙、罗满龙是朋友关系，罗满龙以家庭困难为由向黄**龙借款，于2015年2月26日向黄**龙借款5000元，由罗满龙书立借据给黄**龙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黄**龙人民币现金伍千元，作周转，借款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罗满龙于2015年7月8日向黄**龙借款150000元，由罗满龙书立借据给黄**龙收执，借据载明：本人罗满龙因本人家庭困难原因，现特向黄**龙先生借到人民币拾伍万元整。上述借款本人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归还，逾期不全部归还时，在处置期间则同意按银行贷款利率肆倍支付违约金。罗满龙于2015年8月6日向黄**龙借款10000元，由罗满龙书立借据给黄**龙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黄**龙人民币现金壹万元，作周转。借款日期为2015年8月6日，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另查明，罗满龙母亲于2019年6月14日代为偿还70000元；于2019年7月17日代为偿还10000元；于2019年9月20日代为偿还10000元；于2019年12月11日代为偿还5000元。以上还款事实，黄**龙确认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龙起诉主张罗满龙向其借款165000元的事实，提供有罗满龙亲笔签名并按捺指模的借据予以证实，罗满龙在庭审中也确认其向黄**龙借款的事实，因此，对于罗满龙向黄**龙借款16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以上法律的规定，本案的黄**龙明确表示对于借款本金5000元及借款本金10000元不再主张利息，罗满龙归还本金即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150000元的利息的计算，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的上限，因此，借期内利息应按利息的上限即月息2%计算。罗满龙在庭审中称双方口头约定5分息，庭审后提交答辩意见称借款150000元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罗满龙庭审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黄**龙、罗满龙在借据中约定罗满龙在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归还借款，逾期不全部归还时，则按银行贷款利率肆倍支付违约金，现借款已逾期，由于以上借款的借款期限是从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即三年又五个月，而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按照黄**龙、罗满龙的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肆倍即年利率19%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的上限，故对于借款1500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可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肆倍即年利率19%计算。关于罗满龙尚欠黄**龙本息的核定。罗满龙母亲于2019年6月14日代为偿还70000元，则从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经过了1271天，借期内利息为127100元（150000元×2%÷30天×1271天）。罗满龙答辩认为其已向黄**龙偿还利息25000元，因罗满龙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黄**龙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罗满龙所归还款项应先扣减利息剩余的再扣减本金，即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14日经过了165天，逾期还款违约金为12883.56元（150000元×19%÷365天×165天），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罗满龙尚欠黄**龙利息69983.56元（127100元+12883.56元-70000元）；罗满龙母亲于2019年7月17日代为偿还10000元，从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7日经过了32天，逾期还款违约金为2498.63元（150000元×19%÷365天×32天），截止至2019年7月17日罗满龙尚欠黄**龙利息62482.19元（69983.56元+2498.63元-10000元）；罗满龙母亲于2019年9月20日代为偿还10000元，从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20日经过了64天，逾期还款违约金为4997.26元（150000元×19%÷365天×64天），截止至2019年9月20日罗满龙尚欠黄**龙利息57479.45元（62482.19元+4997.26元-10000元）；罗满龙母亲于2019年12月11日代为偿还5000元，从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经过了81天，逾期还款违约金为6324.66元（150000元×19%÷365天×81天），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罗满龙尚欠黄**龙利息58804.11元（57479.45元+6324.66元-5000元）。由于罗满龙所归还的款项尚不足以抵扣利息，故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罗满龙尚欠黄**龙本金165000元，利息58804.11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罗满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龙返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58804.11元（之后的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1.3元（已减半收取），由罗满龙负担2062.53元，黄**龙负担1428.77元（黄**龙已预付受理费3491.3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在法官询问罗满龙对借款150000元是否有异议，罗满龙回答借款属实；询问罗满龙对借款5000元、1000元是否属实，罗满龙均回答属实。罗满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5000元、10000元借款的利息口头约定为5分息；150000借款的利息从8分息计算，后来变为5分息，已支付4个月利息。罗满龙一审中没有提出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罗满龙、黄**龙均确认150000元的借款是由黄**龙分多次交付现金出借罗满龙，罗满龙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是分5次交付，3次27300元、1次13800无、1次36400元，黄**龙则认为借款共150000元已全额交付给罗满龙。罗满龙认为2015年8月6日10000元的借款只收到9500元，黄**龙认为10000元已足额交付。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满龙借款的本金应如何认定；二、本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三、2015年8月6日的借款10000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四、罗满龙应归还多少借款本金和如何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给黄**龙。关于罗满龙借款的本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罗满龙向黄**龙于2015年2月26日借款5000元、于2015年7月8日借款15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借款10000元，3笔借款的《借据》写明是“借到”“现金”5000元、10000元、150000元，罗满龙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借款均无异议，也没有提出未足额收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鉴于罗满龙在一审庭审中已对上述3张《借据》的借款陈述“无异议”和“属实”，属于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所以，对其向黄**龙借到165000元的事实，黄**龙依法可以无需举证证明，本院也应依法确认，况且，黄**龙已举示了3张由罗满龙亲笔签名的《借据》证实，故本院对罗满龙已足额交付了借款本金16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罗满龙上诉状提出150000元的借款只收到138000元，二审庭审中又陈述该款是分5次交付，经本院合计为136500元，罗满龙的陈述前后金额不相符，且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罗满龙在二审庭审中又认为2015年8月6日10000元的借款只收到9500元，其该抗辩在一审诉讼和上诉状中均未提出，且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也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黄**龙已明确放弃主张借款本金5000元及借款本金10000元的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罗满龙和黄**龙在150000元的《借据》中虽然没有写明借期内的利息，但罗满龙在一审时已明确陈述借款150000元的利息为8分息、5分息，属于对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本院对罗满龙的陈述予以确认。但因双方约定15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黄**龙也表示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款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期内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借款150000元逾期不还，2018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应按其双方在《借据》中的约定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1500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肆倍即年利率19%计算，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5年8月6日的借款10000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罗满龙一审中没有提出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认为2015年8月6日的借款1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罗满龙应归还多少借款本金和如何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给黄**龙的问题。罗满龙认为其已向黄**龙偿还利息2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黄**龙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罗满龙母亲代其还款95000元给黄**龙，双方均已确认，本院认定该款为罗满龙所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罗满龙所归还款项应先扣减利息，剩余的再扣减本金，并计得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罗满龙尚欠黄**龙本金165000元，利息58804.11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罗满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982.6元（上诉人罗满龙已预交），由上诉人罗满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