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常福新城启动区湖北总部基地****团******。法定代表人：杨焘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扬扬，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江峰,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因与上诉人殷江峰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邹扬扬，上诉人殷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殷江峰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81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殷江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日强制收回车辆，存在过错，驳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车辆闲置费用及强制收回车辆后的租金损失。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多次电话催促，并邮寄催款通知书送达被上诉人殷江峰，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车辆闲置费用及强制收回车辆后的租金损失应予支持。2.关于车辆租金，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4000元，尚欠租金7059元，原审法院计算错误。3.关于违章代缴款及代办服务费，原审法院仅支持3900元违章代缴款，服务费4600元未支持。上诉人为维修鄂AD131**车辆产生维修费750元，按照约定应由殷江峰承担。4.关于强制收回车辆后的租金损失，因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处理违章，导致车辆无法通过年检，无法交付下一位司机租赁使用，产生租金损失10527元。5.关于案件受理费950元，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0元，被上诉人承担50元，明显不公平。殷江峰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新能源公司作风霸道，提供的车辆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们要求公司退押金时，又想出一招让我签租赁协议。2.新能源公司开始与我们签订网约车司机聘用合同，但只一个月就解除劳动合同，重新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欺骗我们。3.车辆行驶过程中经常出现问题，新能源公司说我使用不当是强词夺理。4.营运期间每天充电150元，吃饭50元，每天交140元，给我们的行车证又是非营运证，车辆经常出现问题都是自己解决。新能源公司和殷江峰对于对方的上诉请求，均坚持按照己方的上诉意见答辩。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新能源公司与被告殷江峰签订的《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于2018年8月1日终止；2、判令被告殷江峰向原告新能源公司支付租金7059元、闲置费用1650元（后变更为1950元）、违约金20000元;3、判令被告殷江峰向原告新能源公司支付违章代缴款4400元、违章代办服务费4600元;4、判令被告殷江峰向原告新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车辆租金损失1052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殷江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新能源公司与殷江峰签订《网约车司机聘用合同》，收取殷江峰押金10000元，2018年5月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日新能源公司与殷江峰签订了《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协议书编号:201800137)，协议相关内容为：一、车牌号，车架号。二、车辆使用用途:甲方为乙方提供东风E70纯电动汽车作为网约车出行服务车辆。乙方按照甲方规定在武汉市各区进行网约出行服务。三、车辆使用期限: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8日。五、车辆使用约定：1.乙方使用甲方车辆须缴纳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车辆保证金(下称保证金)；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月流水4000元大写肆仟元整，缴纳方式按公司相关规定执行(甲方正式聘用员工的月流水缴纳方式和额度由公司另行规定)。2.甲乙双方签署的本车辆使用协议(下称本协议)终止或解除时,甲方确认乙方负责网约车出行服务的车辆相关违章及罚款由乙方全部处理完毕且完好归还上述车辆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应付保证金退到乙方账户;4.乙方须知滴滴平台从审核并“绑定”车辆到“解绑”后再次审核和“绑定”,此过程期间会造成甲方车辆闲置。在协议期限内若因乙方不能履约造成甲方车辆闲置的,则乙方按130元/天共支付15天闲置费用支付给甲方。11.自乙方签收车辆之后,车辆自此产生的一切交通违章和罚款均由乙方负责并及时处理。车辆驾驶期内,如车辆产生违章记录,出现以下状况:1、扣分累积达12分或一次性扣满12分。2、罚款累积达到3000元未处理。乙方在收到甲方下达责令消除车辆违章和罚款通知书时须在5个工作日之内处理完毕相应违章及罚款,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扣除保证金作为处理扣分及罚款的相应资金。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书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8.违约责任:违约方除承担上述各条款约定的应该赔偿的责任外,賠偿守约方两万元。19.争议解决: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甲乙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本协议约定起诉至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采取简易程序审结。21.文件由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车辆使用流水收取以签署《东风E70车辆交接单》后次日起核算。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在解除与殷江峰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时与殷江峰签订《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没有将收取殷江峰的押金10000元退还给殷江峰，也没有另行收取殷江峰10000元车辆保证金，在会计记录上，直接将殷江峰的押金10000元转为车辆保证金。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31日，鄂AD131**车辆共发生交通违章23起（其中扣分38分，罚款4300元），殷江峰处理2起违章（支付罚款400元），新能源公司在诉讼前后处理21起违章，支付罚款3900元。2018年8月1日新能源公司强制收回车辆。2018年8月10日殷江峰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新能源公司退还其押金10000元。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殷江峰增加仲裁请求，请求新能源公司返还其交纳的两个月租金6119元。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蔡劳人仲裁[2018]第122号仲裁裁决，裁决(-)新能源公司一次性退还殷江峰押金人民币10000元;(ニ)驳回殷江峰的其它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已经生效。2018年10月24日新能源公司向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新能源公司无需退还殷江峰押金10000元。2018年10月31日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14民初250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新能源公司的起诉。2018年11月1日新能源公司合同纠纷为由向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4日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91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新能源公司与殷江峰签订的《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殷江峰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频繁违章不及时处理，又不按期交纳相关费用，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新能源公司可以依法解除《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但是新能源公司在没有通知殷江峰情况下于2018年8月1日强制收回车辆，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殷江峰支付违约金、车辆闲置费及强制收回车辆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9日）租赁损失，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车辆使用租金，依《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第五条第（1）项规定，殷江峰使用车辆期间应每月向新能源公司缴纳月流水4000元。款项性质名为流水，实为车辆使用租金。该协议第五条第（21）项规定租金以签署《东风E70车辆交接单》后次日起核算，因新能源公司未提供有效交接单，根据殷江峰提供的修车证明和陈述以及鄂AD131**车辆交通违章记录，可认定交车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租费从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为10000元，扣减已支付4000元，剩余6000元，殷江峰应予以给付。殷江峰辩称新能源公司未交付车辆、交付车辆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支付违章代缴款及代办服务费，依《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第五条第（11）项规定，殷江峰使用车辆期间交通违章和罚款应由其自行负责并及时处理。新能源公司代为处理交通违章21起，所代缴罚款3900元，殷江峰应当予以给付。故新能源公司要求殷江峰支付代缴罚款3900元有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但新能源公司主张代为处理交通违章支付服务费4600元，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殷江峰签订的《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于2018年8月8日终止；二、被告殷江峰给付原告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租金6000元、违章代缴款3900元，合计9900元。三、驳回原告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原告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被告殷江峰负担5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租赁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如何结算？关于车辆租金，殷江峰使用车辆自2018年5月9日至7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租金为11059元，殷江峰向新能源公司支付4000元，尚欠租金7059元。原审法院以交通违章记录为依据认为车辆使用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进而认定租金为10000元属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交通违章代缴款39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殷江峰负担。代办服务费4600元，系新能源公司额外支付的中介费用，不是处理交通违章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闲置费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第五条第四项约定“在协议期限内若因乙方不能履约造成甲方车辆闲置的,则乙方按130元/天共支付15天闲置费用支付给甲方”，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殷江峰驾驶车辆频繁违章，新能源公司收回车辆后客观上会导致车辆闲置一段时间，按照双方预先的约定殷江峰应支付新能源公司车辆闲置费用1950元。关于车辆租金损失，新能源公司收回车辆后应及时将车辆重新投入运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现新能源公司单方陈述称车辆租金损失10527元，证据不足，且该项损失已有车辆闲置费用弥补，故本院对车辆租金损失不再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有约定，鄂AD131**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新能源公司将该车出租给殷江峰营运，虽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但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新能源公司未按法定程序通知殷江峰解除合同即强行收回车辆，在收回车辆时未经双方对车辆状况进行确认，导致车辆是否因质量问题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这一事实难以认定，故本院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维修费用，新能源公司强制收回车辆时未与殷江峰共同确定车辆状况，且新能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维修结算单反映车辆进场维修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进场维修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自相矛盾，故对此后开支的维修费750元不应由殷江峰承担。综上所述，新能源公司与殷江峰签订的《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实质为车辆租赁合同，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法律规定，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在出租方，如果殷江峰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理应通知新能源公司进行维修，如果车辆的质量问题已经影响到正常使用，殷江峰应告知新能源公司更换车辆或者协商解决。现殷江峰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因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称本案过错在新能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殷江峰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频繁违章不及时处理，不按期交纳费用，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新能源公司可以解除《新能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但新能源公司将非运营车辆出租给殷江峰营运，也存在相应过错，且新能源公司在收回车辆时未经双方对车辆状况进行确认，导致难以准确厘清和界定双方的责任，故本院对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殷江峰拖欠的车辆租金计算有误，对车辆闲置费用不予支持属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殷江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租金7059元、交通违章代缴款3900元、车辆闲置费用1950元，合计129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050元，由上诉人交石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殷江峰各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