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4017号原告：徐孝升，女，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建运，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9*。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群，广东官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连珍，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润洪（李连珍的丈夫），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9*。第三人：汪银，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第三人：夏世才，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9*****。原告徐孝升与被告卢建运、李连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职权追加汪银、夏世才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孝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被告卢建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群、被告李连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润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孝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卢建运、李连珍向徐孝升支付人身损害赔偿146630.14元。诉讼过程中，徐孝升变更诉求金额为136172.46元。事实和理由：徐孝升受卢建运雇佣修建位于中山市东升镇龙生桥附近的由李连珍发包的房屋建筑工程项目，任普工职务。2019年1月21日下午6点30分左右，徐孝升在施工现场使用手推车做工，不慎摔倒在地上致左手受伤。事故发生后，徐孝升立即被送往中山市东升镇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并于2019年1月28日转院至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本次事故致徐孝升花费医疗费25455.8元，已向四川省泸州泸县医疗保障局报销5438.56元，故尚有20017.24元医疗费未能报销。2019年7月30日，经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孝升为十级伤残。诉讼过程中，徐孝升主张因不符合报销条件，泸县医疗保障局报销的医疗费5438.56元已退回泸县医疗保障局。卢建运、李连珍拒绝支付赔偿款，徐孝升遂诉至法院。卢建运辩称，1.卢建运从来没有聘用过徐孝升，也没有支付过一分钱工资或者工程款给徐孝升，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雇佣关系。2.徐孝升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在涉案现场受伤，事发时徐孝升也从来告知卢建运受伤一事，卢建运把该工程介绍给夏世才做，夏世才也从没有提出徐孝升在涉案工地受伤一事。3.按照徐孝升所称，2019年1月26日下午6点半左右受伤，该时间天已经黑了，按常理，6点之前工人都会下班，天黑也不具备施工条件，卢建运不确认徐孝升是在该时间该地点受伤。4.本案涉案工程是由卢建运介绍给夏世才做，因为该工程不属于卢建运与房东李连珍的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该工程款由房东另行支付，当初与房东约定铺贴款是20元/平方，吊材料费用是3元/平方，卢建运作为中间人，把该工程介绍给夏世才做，也是按照房东给的同样的价钱介绍给夏世才做，中间没有收取任何差价，所以不应当由卢建运承担赔偿责任。5.徐孝升在家报销医疗费及向保险公司索赔时均说是在家受伤，现在为了索赔又说是在工地受伤，其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赔偿，徐孝升从老家报销医疗费和商业保险获得赔偿都可以证实其受伤与涉案工地是没有关系的，否则徐孝升就涉及骗保，如果涉及刑事，应当移交刑事案件审理，再审理民事案件。6.本案涉案工地我方介绍给夏世才做的，一直跟夏世才沟通，卢建运认为应当追加夏世才为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徐孝升的诉讼请求。李连珍辩称，1.徐孝升不是李连珍雇请的，二者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徐孝升也不是卢建运雇请的，其二者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徐孝升无权要求李连珍承担赔偿责任。2.徐孝升受伤与李连珍无关。徐孝升受伤后到医院陈述是做饭时在地板上摔倒所导致的，不是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的。从常理来看，徐孝升第一次在医院时陈述的受伤原因是最为真实的，且本案除了徐孝升自己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在施工现场受伤的。3.徐孝升没有拆除内固定的情况下去评残不合法，其属于农村居民，无权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也无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徐孝升是由夏世才叫到工地上工作的，徐孝升及其丈夫是在工地铺贴活，他们的工具都是由他们自己带来，由夏世才来支付他们的工程款，徐孝升及其丈夫同时接了好几项工作来做，具体何时来工作都是由徐孝升及其丈夫来决定；徐孝升是在平地上做工，即使摔倒也不可能达到十级伤残，当时天已经黑了，不符合施工条件，施工工地距离李连珍父母及卢建运的住所地不过150米左右，发生事故后为何不及时找他们，直到第二天也没有给他们打电话，施工地距离东升医院也比较近，为何在一个小时后才到医院就医；其与卢建运签订合同，表明事故中的安全责任由卢建运负责。第三陈夏世才陈述，其没有承包卢建运的工程，卢建运让其帮忙找贴砖工人，其就介绍了汪银、徐孝升他们去做。卢建运给其做20元每平方米，汪银他们也是20元每平方米，其没有赚取差价。其只做了第一栋和第二栋的一点，所以第二栋才收了2000多元，徐孝升受伤那一栋其没有做。其没有叫汪银收款。其与汪银、韦师傅、程继兵等人系工友关系，大家一起干活，贴砖都按一个单价，按各人贴砖面积计算报酬，完工后大家一起把各人做的面积丈量出来，报给卢建运，卢建运认可后，经工友同意并委托，其代领一部分报酬。第三人汪银陈述，是夏世才打电话跟其说卢老板在东升镇同乐村有三栋房子的贴砖工程，现在还剩下两栋房子没干完，年前必须完工，现卢老板没那么多人，叫夏世才帮他找工人。其叫上康大贰（具体名字不清楚）一起去，但是卢老板跟夏世才和他们说20元一平方。其与康大贰去的是卢老板第二栋和第三栋房子干，当时夏世才还在卢老板第一栋房子干活。这个工地干活的有夏世才夫妻，程继兵夫妻和韦师傅，他们那边完工了才过来这边干活的。农历冬月初，夏世才就回泸州老家了。他们几个做到农历腊月二十几才完工。完工后，大家委托其去卢老板那里领了一部分工资过年。剩余的工资是第二年夏世才从老家回广东后，他们委托夏世才去卢老板那里代领的。其与夏世才、康大贰、程继兵、韦师傅等为工友关系。至于程继兵妻子受伤的事情，是碰到程继兵的时候，程继兵说其妻子受伤，其去找卢老板和房东。徐孝升具体在哪里受伤，何时受伤，其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如下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徐孝升提交了中山市中医院的发票，拟证明其在出院后在门诊复查产生的费用。其中，2018年12月19日的发票号码为KS35069856、KS35069859，而2019年3月1日的发票号码为KS35069854、KS35069858、KS35069855，同年3月25日的发票号码为KS350069853，同年5月1日的发票号码为KS35069857，同年6月26日的发票号码为KS35069851、KS35069852。李连珍质证称，徐孝升提交的上述发票序号在前的反而开具日期在后，不符合常理，且医院每天看病的人很多，为何徐孝升提交的发票编号是连着的，但时间相隔几个月。徐孝升对此解释称，系通过微信支付，后面补打发票，所以出现连号，发票日期是缴费日期。虽李连珍对发票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徐孝升对李连珍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徐孝升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认定。2.徐孝升提交居住证明、出租屋备案登记回执、出租屋租住人员登记册拟证明其受伤前在中山市*住6年以上时间。该组证据显示徐孝升2013年3月1日开始入住吴坤胜出租的位于中山市东升镇东升社区****6*的102房。出租屋管理人童长江对该事实出具居住证明。卢建运虽不确认该证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3.徐孝升提交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伤残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徐孝升因此事故导致十级伤残。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如无明显不适，可不行内固定拆除。李连珍以徐孝升并未拆除内部定为由主张伤残鉴定不合法、无效。因中山市中医院已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如无明显不适，可不行内固定拆除，说明医疗已终结。在此情况下，若强行要求徐孝升必须再一次接受手术拆除内固定再进行评残并不合理，也不符合以人为本的法治精神，在无证据显示内固定的存在会影响鉴定结果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1日，徐孝升因摔伤到中山市东升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徐孝升住院7天，于2019年1月28日出院，当天转到中山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尺桡骨远端双骨折。徐孝升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13天，于2019年2月10日出院，住院期间家属陪护一人。出院医嘱暂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每天门诊复查换药，术后14天伤口拆线，门诊复诊治疗。2019年3月1日、同年3月25日、同年5月1日、同年6月26日、同年7月15日，徐孝升到中山市中医院复诊，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同年6月26日分别出具继续休息两周的建议。徐孝升因上述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4737.5元。2019年7月12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徐孝升住院期间在该院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内固定钢板、螺钉为钛金器材，生物相容性较好，如无明显不适，可不行内固定拆除。2019年7月30日，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中恒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徐孝升因上述事故导致十级伤残。截至徐孝升评残之日，徐孝升与程继兵共同扶养一名未成年女儿程红（2001年9月14日出生）。徐孝升自2013年3月1日至今一直居住在中山市东升镇东升社区******的出租屋。另查明，徐孝升因此事故以在家做饭时不慎摔伤为由向泸县医疗保障局申请报销了医疗费5438.56元。后其向该局说明系在工地受伤后，按该局要求退回报销的费用5438.56元。徐孝升因此事故向商业险承保公司申请报销医疗费15009.54元。再查，2018年1月3日，李连珍与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卢建运签订包工合同，约定卢建运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李连珍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单价以正投影每层楼面实建面积计算350元/平方米，其中首层铺贴李连珍另支付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徐孝升与丈夫程继兵在上述工地铺贴瓷砖。庭审中，徐孝升称，2019年1月21日下午6点30分左右，其在李连珍的上述工地拿铲铲泥浆的时候不慎摔倒导致受伤，当时天有点黑，其自己带了照明灯；因为其购买了商业保险，保险公司的人员告知她说将受伤原因说成系做饭时受伤可以多报销一点，故其在医院就医时陈述做饭时不慎摔倒受伤，受伤第二天已经电话通知卢建运；是夏世才叫其到案涉工地做工的，夏世才告诉他老板说20元/平方；卢建运承揽了案涉房屋所有建设工程，徐孝升及其丈夫程继兵、汪银贴了案涉整栋房屋的瓷砖，徐孝升完成了一层、二层、楼顶贴砖工作；当时卢建运承建李连珍亲戚另外两栋房屋，夏世才贴了其他两栋就回老家了。卢建运称一层铺贴系李连珍出钱，其将一层的铺贴交给夏世才做，将房东给的钱给了夏世才，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其不清楚夏世才请了什么人，也没有和夏世才请的工人分别结算或者核算工作量。徐孝升提交的其与卢建运、李连珍夫妻的谈话录音反映了各方协商赔偿事宜，卢建运、李连珍夫妻并未在谈话中否认徐孝升在工地受伤的事情。其中，卢建运在谈话中提到“虽然他都承包给我，但这个责任肯定他（指房东）要承担是不是”。徐孝升提到“反正这个伤是事实摆在那里的，这么多人在这里干活的”，卢建运说“就是嘛，他承租了多少出租屋，这个我也不想，你以为我也想啊”。徐孝升提交的其丈夫程继兵的通话记录显示，徐孝升受伤第二天，程继兵向卢建运打了三次电话。卢建运提交的4张收据显示，夏世才于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5日分别收取卢建运预支的铺贴工资18000元、13000元、10000元，汪银于2019年1月28日收取卢建运预支的铺贴工资52500元。徐孝升称，汪银收取的是事故工地的铺贴款，其他3张收据收取的是另外两幢房屋的铺贴款。本院认为，徐孝升主张其系在李连珍的工地受伤，并在第二天将受伤情况告知卢建运，结合徐孝升丈夫程继兵于事故第二天向卢建运打了三次电话、三方在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并未对徐孝升受伤的事宜提出异议的事实，综合徐孝升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徐孝升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在卢建运、李连珍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徐孝升主张，认定其在李连珍的工地发生了案涉事故。关于徐孝升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徐孝升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因事故支付医疗费24737.5元，扣减商业险报销的医疗费15009.54元，尚损失医疗费9727.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000元。3.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住院20天，护理费共计3000元。4.误工费，徐孝升未举证证明其误工费的具体损失，本院按2019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的标准，根据其住院20天及休息1个月加4周计算，误工费为13432.02元。5.残疾赔偿金，徐孝升构成十级伤残，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4811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8118元/年×20年×10%=96236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评残时徐孝升女儿程红的年龄至其满十八周岁的期间1个月加16天，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3442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88.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徐孝升十级伤残的损害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7.营养费，根据医嘱及本地区物价水平，本院酌情认定为300元。8.交通费，徐孝升未举证证明具体支出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300元。综上，徐孝升因事故导致的损失为132184.48元。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卢建运与李连珍签订包工合同，约定卢建运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李连珍的工程，故卢建运与李连珍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卢建运以汪银、夏世才收取铺贴款为由主张夏世才承包铺贴工程，但徐孝升、汪银、夏世才均确认汪银、夏世才的收款行为系代收行为，在卢建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卢建运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徐孝升、汪银、夏世才的陈述，系卢建运让夏世才帮其找贴砖工人，夏世才介绍徐孝升等人到案涉工地做工并未从中收取差价，即夏世才并非承包卢建运的贴砖工程，夏世才帮卢建运找来的工人实际与卢建运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且根据徐孝升陈述，其在案涉工地不仅铺贴了一层的瓷砖，二层及楼顶的瓷砖也是其铺贴的，也印证了其系帮卢建运工作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卢建运作为徐孝升的雇主应对徐孝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连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卢建运，存在选任过错，亦应对徐孝升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徐孝升在不具备良好照明情况下仍在工地上做工，其本身亦具有过错。根据徐孝升、卢建运、李连珍各自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徐孝升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卢建运承担70%，李连珍承担20%。据此，卢建运应赔偿徐孝升92529.14元（132184.48元×70%），李连珍应赔偿徐孝升26436.9元（132184.48元×2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建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徐孝升赔偿92529.14元；二、被告李连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徐孝升赔偿26436.9元；三、驳回原告徐孝升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2元，减半收取1616元，由原告徐孝升负担305元，被告卢建运负担1020元，被告李连珍负担291元。（原告徐孝升已向本院预交1616元，被告卢建运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原告徐孝升1020元，被告李连珍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原告徐孝升291元，本院不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炎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小兰孙铭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