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白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101492693391A。法定代表人：戴旺兴,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兴，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尧有龙，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审被告(追加)：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大闸蟹”养殖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610026834688324。法定代表人：尧有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跃进水库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尧有龙、原审被告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川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跃进水库管理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尧有龙拒不支付当期租金，在收到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催告后仍不履行，且在催告期内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合同应当解除。（一）本案追加被告绿川合作社不适格，尧有龙是合同唯一的相对人。1.该合同已履行10年，合同签订之初是尧有龙以个人名义承包，并且在合同10年的履行期间，都是尧有龙个人与上诉人联系，支付租金；2.绿川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但尧有龙作为其法定代表人是2014年4月8日，也就是说，2009年与跃进水库签订合同时，尧有龙并无绿川合作社法定的代理身份；3.绿川合作社在2009年成立之初，有100多位股东，尧有龙仅投资1万元，占1％的股份，因此，本案的合同关系应当是尧有龙以个人名义承租水库，再用于其参股的绿川合作社，具体尧有龙如何与绿川合作社约定，均不影响其与跃进水库的合同主体。（二）尧有龙明知欠付租金及电费，在上诉人多次催告，仍以无关理由搪塞，拒不履行合同内容，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当解除。1.尧有龙陈述，其不缴纳租金的原因是水利局在改造堤坝时，大型机械设备压坏了水库培育鱼苗的进出水管，导致损失。但尧有龙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也未以合法的形式主张权利；2.据尧有龙陈述可知，绿川合作社虽不是水库承包的主体，但是水库实际经营的主体，也就是说，即便存在水管的损坏，那么也是绿川合作社与水利局之间的纠纷，与尧有龙的租赁合同无关，并不是尧有龙拒付租金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及认定各主体的法律关系上存在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尧有龙辩称，1.绿川合作社是本案适格主体，也是本案实际相对人；2.绿川合作社自成立始，尧有龙就担任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的时候，尧有龙也是绿川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3.尧有龙欠付租金、电费事出有因，是因为上诉人损毁了租赁物，因此，原审被告绿川合作社有权要求减少或不支付租金。跃进水库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跃进水库管理局与尧有龙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尧有龙支付2019年上半年水库承包6050元，并立即清空鱼塘剩余存鱼（其中坝下鱼塘每三年租金27720元，半年则为4620元，吴家方向鱼塘每两年租金5720元，半年则为1430元，合计6050元）；3.请求判令尧有龙租用鱼塘期间，欠付电费2565.6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尧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25日，跃进水库管理局、尧有龙签订了一份跃进水库坝下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年。2010年2月27日，跃进水库管理局、尧有龙再次签订了一份跃进水库吴家方向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9年。2014年1月7日，双方签订《跃进鱼塘承包补充协议》，约定跃进水库管理局给予尧有龙用电便利，尧有龙应按时缴纳电费。从2009年至2018年，9月期间3次缴纳租金，双方都按时诚信履行。直至2019年3月1日，按约尧有龙应在一周内缴纳2019年至2022年租金36300元，上年度电费2231度，折价2565.65元。跃进水库管理局多次向尧有龙催收，并发出《律师函》，对方收到后一直回话敷衍，却拒不履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为了保护跃进水库管理局的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支持跃进水库管理局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5日，跃进水库管理局与尧有龙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时间为承包期二十年，即2009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止；2.承包面积为甲方（跃进水库管理局）现有跃进收款坝下鱼塘面积42亩，全部包给乙方（尧有龙）自主经营；3.承包费用及付款方式为乙方按协议好的承包费用每年玖仟贰佰肆拾元整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先交三年承包租金（即2010年、2011年、2012年）计人民币贰万柒仟柒佰贰拾元整。2013年再交租金三年，以后以每三年为一周期交租金，以此类推；4.乙方在承包期间，外来发生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独立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甲方概不负责；5.甲方应保证乙方用水用电方便充足；6.承包期满后，乙方将按期将鱼塘交还甲方，乙方如愿继续承包，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承包，若承包他人，其应适当补给乙方改造费用；7.因现有鱼塘需要改造，甲方同意免除承包租金一年（即2009年2月28日至2010年2月27日）；8.甲方现有孵化池二层楼全部提供给乙方管理人办公或居住，甲方不另收租金；9.违约责任为单方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赔偿；10.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法律效力。2010年2月27日，跃进水库管理局与尧有龙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合同内容中的第二条约定承包面积为甲方现有跃进水库吴家方向拥有的鱼塘，面积13亩，全部由乙方自主经营；第三条约定承包费用及付款方式为乙方按协议好的承包费用每年贰仟捌佰陆拾元整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先交二年承包租金（即2011年、2012年）计人民币伍仟柒佰贰拾元整。2013年再交租金三年，以后以每三年为一周期交租金，以此类推；该合同的第1、2、3、6、7、8、9、10条的内容与2009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一致。2014年1月7日，跃进水库管理局与尧有龙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给乙方提供用电便利，但乙方必须由供电部门单装用电计量表，并按时交清电费，否则甲方将不提供用电方便，乙方用电由乙方自己解决；2.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卫生，乙方自己搞好，如若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经甲方督促仍不改善，甲方将按市场经济给予乙方每次贰仟元处罚；3.乙方在承包鱼塘范围内，必须有鱼塘养殖四大家鱼，乙方每年免费提供甲方500斤鱼垂钓，超过500斤以上部分甲方按市场价格向乙方支付鱼资；4.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的周期按原合同执行，明确时间为该周期首年3月1日至3月7日；5.乙方在原承包范围内改造鱼塘，如与第三方合并或合同转让，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甲（跃进水库管理局）、乙(尧有龙)双方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跃进水库管理局将案涉鱼塘交付给尧有龙承包经营，尧有龙按抚州市临川区鱼种改扩建项目的实施方案进行投入并实际承包经营，期间，尧有龙也按约支付了承包租金。之后，因尧有龙未支付2019年上半年的承包租金6050元及拖欠的电费2565.65元，跃进水库管理局为此于2019年3月21日委托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向尧有龙发出律师函，尧有龙收到律师函后，以跃进水库管理局破坏其排水管道为由未支付上述所欠款项。跃进水库管理局遂于2019年9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请。在审理中，尧有龙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绿川合作社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书面通知绿川合作社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另查明，绿川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经济组织，其业务范围为大闸蟹及其他水产品种苗培育、养殖、销售等，其法定代表人为尧有龙。2011年，抚州市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建设地设在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由绿川合作社承建，该项目系2010年中央财政支持现代渔业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的评审报告的工程总价为1663766.83元，结算审定总价为1500727.62元。2009年12月16日，绿川合作社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本案在审理中，尧有龙于2020年1月9日、14日分别将所欠三年合同租金36300元和电费2565.65元交纳至一审法院指定的标的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绿川合作社、尧有龙是否均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跃进水库管理局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尧有龙提供的证据来看，该鱼种场改扩建项目系中央财政支持现代渔业建设项目，是经过江西省财政厅、农业厅的批复和当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批准的，并由绿川合作社具体实施和承建，该鱼种场承包的主体应是绿川合作社，尽管合同书上是尧有龙签名而未加盖绿川合作社的公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本案中，跃进水库管理局管理的水库、鱼塘属全民所有的水域，进行规模渔业养殖应当办理养殖使用证，而申请办理养殖使用证的申请人是绿川合作社，该案涉鱼塘的承包方应为绿川合作社，因而绿川合作社系本案合同相对方，属本案适格的被告。综观本案事实，案涉鱼塘承包经营的具体事宜由尧有龙个人负责，包括交纳租金、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该鱼塘的实际承包经营者系尧有龙个人，故尧有龙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尧有龙虽逾期未交纳2019年上半年的租金等费用，且跃进水库管理局的解除通知已送达尧有龙，但综观本案，双方约定“以每三年为一周期交租金”，尧有龙所拖欠半年的租金6050元，与三年租金36300元相比，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况且该项目为中央财政扶持的重点项目，已投入了较大资金，如果因并非尧有龙恶意拖欠上述租金而轻易解除合同，势必造成个人和国家的重大损失，在本案审理中尧有龙也采取了补救措施，交纳了所欠三年的租金36300元及电费2565.65元，这说明尧有龙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诚意，也实现了跃进水库管理局的合同目的。综上，从利益衡平原则考虑，该承包合同不宜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跃进水库管理局与绿川合作社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跃进水库管理局将鱼塘交付绿川合作社承包经营，绿川合作社理应按约支付合同租金，其未按约支付租金等费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尧有龙作为实际承包经营者，应对绿川合作社所欠合同租金6050元及电费2565.65元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管理局承包租金6050元、电费2565.65元;二、尧有龙对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尧有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绿川合作社工商营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绿川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绿川合作社在设立之初并未涉及水产项目，也未在跃进水库经营，以上的变更均发生在2019年12月25日，尧有龙第一次以个人名义与跃进水库管理局签订合同是在2009年2月25日，其称述第一次与跃进水库管理局签订合同时是绿川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09年2月25日尧有龙与跃进水库管理局签订合同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010年2月27日签订第二份合同是延续第一份合同，尧有龙是代表绿川合作社去签订合同的，所以绿川合作社是本案适格被告。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也注明法定代表人是尧有龙，使用证的使用权人是绿川合作社，尧有龙仅是法定代表人，有使用证才能签订合同，后续合同尧有龙是作为绿川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签订，尧有龙一直都是绿川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本院对绿川合作社工商营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认为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中对绿川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和经营范围描述不清楚有异议外，认为因为业务范围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多次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和合同签订时间有冲突，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追加的绿川合作社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追加被告绿合作社不适格，尧有龙是合同唯一的相对人。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水库的养殖使用证由追加被告绿川合作社申请办理，2009年2月25日该份合同签订时尧有龙系绿川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一、二审中绿川合作社对尧有龙于2010年2月7日、2014年1月7日代理其签订后二份诉争合同予以了追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以上合同对被代理人即绿川合作社发生效力，且合同均由追加被告绿川合作社实际履行，以上诉争三份合同均合法生效，绿川合作社为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追认绿川合作社为被告符合事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尧有龙明知欠付租金及电费，在上诉人多次催告，仍以无关理由搪塞，拒不履行合同内容，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当解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租金和电费交纳给了一审法院。本案被上诉人迟延履行构成违约，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一审法院衡平考量诉争合同继续履行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跃进水库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