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0403号原告：遵义市壹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凉水井圣城华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69916172E。法定代表人：穆文飞，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11-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566647XP。法定代表人：周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遵义市壹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兴公司）与被告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秋公司）、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壹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江梦玲，被告凡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被告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凡秋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壹兴公司举示的《钢筋购销合同》中“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凡秋公司的真实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城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壹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合同补充说明》上加盖的“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与城建公司的真实项目部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后选择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本院在收到鉴定意见后于2020年9月7日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壹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被告凡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被告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2020年9月17日解除对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江梦玲的授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壹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2．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539703.96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违约金（滞纳金）323821.80元；4．判令两被告以539703.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连带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滞纳金）；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连带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将第3、4项诉讼请求合并变更为，以未付货款539703.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6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钢筋购销合同》，该合同对购买物资种类、用途、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及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向其提供了货物。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至起诉时止，被告还尚欠原告贷款539703.96元。被告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原告的经营带来严重影响。被告凡秋公司辩称，1．凡秋公司与壹兴公司之间存在钢筋购销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根据壹兴公司与凡秋公司之间的实际供货，凡秋公司实际支付货款金额为8215359.86元，但壹兴公司与凡秋公司并未就全部的供货金额进行结算，所以凡秋公司是否尚欠壹兴公司货款未支付以及尚欠贷款金额尚未确定。被告城建公司辩称，城建公司从未与原告壹兴公司签订所谓的钢筋购销合同，也没有与原告有任何其他商业往来，城建公司与壹兴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城建公司诉请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货款责任以及违约金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日，城建公司（甲方、需方）与凡秋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就乙方向甲方贵州新浦经济开发区项目经理部—遵义综合保税区配套厂房项目工程供应钢材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并就钢材货款的确定、结算和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该合同同时约定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为郑玉腾和冉松，由该二人代表甲方签收货物，其在乙方送货单上的签字即是对货物数量、规格、价格的确认。庭审中，凡秋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对合同反映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城建公司与凡秋公司之间就涉案项目存在材料供应分包合同关系。壹兴公司向本院举示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的《钢筋购销合同》《合同补充说明》各一份，《合同补充说明》主要载明：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遵义保税区配套标准厂房二期建设项目部的钢材供应合同补充如下，由于内部情况导致主合同至今未签订，经双方协商后，项目部决定由凡秋公司暂代项目部与壹兴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该合同所供钢材为城建公司承建的该项目所用钢材，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凡秋公司、城建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有争议，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07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钢筋购销合同》上的“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模不具有同一性，不是出于同一印章，《合同补充说明》中“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模具有同一性，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庭审中，凡秋公司不认可《钢筋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与壹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9月29日起，壹兴公司陆续向凡秋公司供货，并附有送（销）货单、销货清单、销售清单等，上述清单中送货单位均为壹兴公司，除2016年11月7日形成的编号0001357号销售清单中收货人处由冉松、张铭二人外，其余清单签字收货人均为冉松、周芸二人之一。另，除格式有所差异外记载事项并无差别，主要记载收货单位、收货地址、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事项，送货单上均注明送货单上价格包含钢材税票。上述25份清单总计货物金额数为8767388元。庭审中两被告均不认可清单签字收货人员冉松、周芸、张铭为其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1月24日，凡秋公司分四次向壹兴公司转账2500000元、114941.56元、1700418.30元和1900000元，均注明转账资金用途为钢材材料款本金。2017年4月20日，凡秋公司向壹兴公司转账2000000元，注明转账资金用途为钢材材料款本金。上述五次转账总额为8215359.86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壹兴公司陆续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销售方均为壹兴公司，购买方为凡秋公司。后因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错误需要更正，凡秋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1月5日填写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上记载销售方为壹兴公司，购买方为凡秋公司，表上加盖凡秋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信息表说明栏载明购买方凡秋公司对应蓝字专用发票已用于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经比对，原告提供的31份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说明栏上记载的对应蓝字专用发票信息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相互对应。另查明，双方因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说明》中印章的真实性存有争议，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604元，劳务费600元，交通费用126.79元。上述事实，有《钢材供应合同》、《合同补充说明》、送（销）货单、销货清单、销售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开支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壹兴公司、凡秋公司与城建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凡秋公司、城建公司是否应向壹兴公司支付货款及其他损失的问题。一、壹兴公司、凡秋公司与城建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凡秋公司与城建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就涉案项目存在材料分包合同关系，凡秋公司也认可《钢材供应合同》所反映的基本事实。其次，壹兴公司与凡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壹兴公司举示的《钢材供销合同》，凡秋公司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且经鉴定合同上凡秋公司的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具有一致性，壹兴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凡秋公司的备案章并非其交易过程中的唯一印章，合同也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故，该份合同不能作为双方货物买卖的书面协议。故，原告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除《钢筋购销合同》外，壹兴公司未提交其他书面买卖合同，根据双方的货物交接情况、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凡秋公司转账时注明转账资金用途为钢材材料款本金等事实以及凡秋公司在答辩中对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本院认定壹兴公司与凡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最后，城建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第一，凡秋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城建公司与壹兴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或者有磋商的过程。第二，就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而言，城建公司从未向壹兴公司支付钢材货款，案涉钢材款的支付均由凡秋公司完成，壹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均为凡秋公司，凡秋公司也进行了增值税抵扣。第三，该合同效力不可通过代理制度归属于城建公司。在《合同补充说明》中，结合全文文意，“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意思为凡秋公司与壹兴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与城建公司本应与壹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凡秋公司与壹兴公司之间存在书面的钢材供应合同，也无证据证实凡秋公司是以城建公司名义与壹兴公司就买卖钢材事宜进行商业往来，本案合同义务履行以及增值税抵扣均由凡秋公司独立进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凡秋公司与壹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仅限于双方之间，对城建公司并不发生效力。第四，根据《合同补充说明》确认的钢材用途、《钢材供应合同》确认的凡秋公司与城建公司的钢材买卖情况以及壹兴公司的送货情况，凡秋公司与壹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实际上是向第三人履行的利益第三人合同，虽然壹兴公司向城建公司交付钢材，但该合同的主要义务仍由壹兴公司与凡秋公司承担。二、凡秋公司、城建公司是否应向壹兴公司支付货款及其他损失的问题。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城建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也未作出对涉案买卖合同提供担保、债的加入等意思表示，壹兴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凡秋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壹兴公司与凡秋公司之间属于向第三人履行的买卖合同关系，壹兴公司向城建公司交付钢材是对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对凡秋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壹兴公司提供的周芸作为收货人签收的送货单据，城建公司、凡秋公司均不认可其身份，但送货单据记载的货物信息能够与原告开具的蓝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物信息相互对应，凡秋公司填写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中说明栏上记载的对应蓝字专用发票信息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相互对应，《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蓝字增值税发票以及送货单三者记载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全案事实可以确认周芸签字的送货单据的真实性。对于具有冉松签收的送货单据，除上述事实以外，根据凡秋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钢材供应合同》，城建公司指定冉松作为代表签收货物，本院确认冉松签字的送货单据的真实性。此外，凡秋公司除了对壹兴公司的证据全部不认可外，未向本院提交就履行本次买卖合同纠纷的任何证据，在供货完毕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怠于结算。综上，壹兴公司已经实际向城建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具有周芸、冉松签字的送货单应认定为壹兴公司交付钢材详情的真实记载，上述单据证实壹兴公司共向城建公司交付价值8767388元的钢材，在无货款金额发生变更的其余证据的情况下应以此数额确定壹兴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数额。凡秋公司应当向壹兴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767388元，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的货款总额为8755063.82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认可，扣除凡秋公司已支付的8215359.86元，凡秋公司还应支付剩余货款539703.9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凡秋公司未能全额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凡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有约定，其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实质上均属于违约责任中损害赔偿范畴，故，凡秋公司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凡秋公司对壹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唐菲的身份均不认可，且对账单无凡秋公司盖章，对这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凡秋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最后一次供货，由此凡秋公司产生付款义务，并于2017年1月24日与2017年4月20日共五次付款，后无正当理由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本院酌情确定凡秋公司从2017年4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市壹兴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39703.9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539703.9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遵义市壹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18元，由被告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604元、鉴定人员劳务费600元、鉴定人员交通费126.79元，合计5330.79元，由被告重庆凡秋物资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50%。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青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俊 杰法官助理 实习林华瀚书 记 员 谭 燕 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