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彪，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凌，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勇，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松，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河州路**中建城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9473418R。法定代表人：付志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娟，系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大星管理处政府要求暂停办理变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73637753X3。法定代表人：万保贵。诉讼代表人：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子豪，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彪因与被上诉人章勇、原审被告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原审第三人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被上诉人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松，原审被告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娟，原审第三人金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子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章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还款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应当过户给章勇的萍乡市幸福里30号楼的房产中的大部分，并未实际办理过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为由，已向章勇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故剩余未办理过户的房屋已无法过户给章勇，该协议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徐彪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破产管理人对章勇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及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房抵债款不予认可的四点理由不能成立，章勇完全可以通过债权确认之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所涉以房抵债的债权进行确认，但章勇未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济，且徐彪与章勇、金兴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2015年6月9日签订，破产管理人提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法律依据。其次，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两套房产，章勇已收到金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存在不能履行。该《还款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彪与章勇的债务已实际转移，该债务转移内容符合法定条件及法律规定，徐彪已履行完毕《还款协议》确定的义务。再次，即使《还款协议》现在无法履行，也应由金兴公司向章勇履行债务，徐彪并无过错。（二）一审判决关于出借资金来源认定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依法查明出借人是否有出借资金的能力，所涉出借款项是否是出借人所有，所涉款项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是否来源于银行贷款等。在本案中，章勇所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显示，所涉款项均系通过第三方转款，而非章勇的自有资金，另根据徐彪了解，章勇及其合伙人存在向银行贷款后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差额的情况，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借款利息明显不当。另外，三方于2015年6月9日签订《还款协议》，即使该协议无法履行，徐彪没有过错，不应承担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徐彪的上诉请求。章勇辩称，（一）《还款协议》确已履行不能，章勇有权解除该协议，徐彪应承担恢复原债权本息等违约责任。1、《还款协议》签订后，其余22套商品房至今未能够办理过户手续，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至今未履行完毕。现因金兴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破产管理人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抵债房产列为破产财产，导致《还款协议》履行不能，徐彪违约，故根据法律规定，章勇有权解除《还款协议》,并要求徐彪承担恢复原债权本息和赔偿抵债房产差价损失的违约责任。2、《还款协议》履行不能的原因完全系徐彪交付商品房出现重大瑕疵，现因破产管理人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况且被驳回后章勇还依法申请了复核，复核申请仍被破产管理人驳回，且与章勇同类型情况的债权人通过另行提起确认破产债权之诉也已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还款协议》确已履行不能。3、《还款协议》真实法律关系为第三方代为履行，金兴公司代徐彪履行借款归还义务，不构成债务转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转移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主要区别在于债务人是否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第三人完全代替债务人的地位，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消灭。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债务人。对于债权人只能将第三人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据此，徐彪辩称的债务转移的说法不成立，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24套房屋过户给丙方后，视为金兴公司已付乙方工程款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徐彪已偿还借资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也即徐彪清偿债务、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明确约定为24套房屋已经过户给章勇，如未达到该条件，徐彪就未履行完毕该协议，不能退出合同关系，故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即使存在，也应在24套房产过户后才发生转移。（二）章勇的借款资金来源合法，系出借人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章勇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借资金来源合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徐彪作为债务人，想尽办法逃避债务，转移资产，不诚信行为昭然若揭。中建公司辩称，根据本案章勇提交的《借据》、《协议书》以及《还款协议》、转账材料等证据都可以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徐彪与章勇，徐彪向章勇出具的《借据》，并且收取了全部的借款，涉案借款也是徐彪个人向章勇借款，与中建公司无关，中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金兴公司述称，（一）本案《还款协议》所涉及的房屋已经停工，等于是一个烂尾楼，那么在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至章勇名下。（二）鉴于金兴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如果将本案《还款协议》所约定的24套房屋过户给章勇，实质上是对章勇的个别清偿，损害了金兴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管理人在接受章勇申报的债权资料之后，依法作出了不予认定章勇债权的审核结论通知书，并且送达了章勇，该证据在一审中已出示过。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章勇与中建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令恢复章勇之前对中建公司1200万元的债权，并赔偿章勇损失，损失按22套房产现在的市场价与当时抵押单价差430.5万元（抵债资产单价为3600元/m2，现在市场价约5000元/m2，价差约为1400元，故合计3075m2×1400元/m2=430.5万元）予以赔偿；3.判令徐彪、中建公司承担本案中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9日，徐彪出具一份《借据》，写明：今借到章勇（居民身份证：3601041970********）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借期一年，2014年5月8日归还。2013年5月9日，徐彪（甲方）与章勇（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本着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承接金兴公司幸福里楼盘19万平方米土建工程（合同复印件附后），需要工程周转资金人民币陆佰万元。乙方于2013年5月9日借给甲方人民币陆佰万元，用于该工程周转，借期一年（以借据为准）。二、甲方承诺：2014年5月8日归还乙方所借的人民币陆佰万元，并于2015年5月8日支付乙方人民币陆佰万元的利息及固定回报。如不能按期归还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及固定回报，将以个人资产作为质押变卖赔偿。章勇与徐彪均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2013年5月9日，章勇通过吴卫群的招商银行账户转给徐彪390万元，章勇通过刘斌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给徐彪120万元，章勇通过郑晨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徐彪40万元。当日，章勇现金支付给徐彪50万元。2019年3月，吴卫群、刘斌、郑晨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其于2013年5月9日通过自己账户给徐彪的转款，均是代章勇支付其发放给徐彪的借款。徐彪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予以认可。2015年6月9日，第三人金兴公司（甲方）、南昌第十建筑公司（乙方）与章勇（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土建工程款，乙方欠丙方借资。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萍乡市幸福里30号楼101-1801、1202-1802共计24套商品房过户给丙方。在2014年9月已办理，同时在萍乡市房管局完成交易备案。二、24套商品房过户给丙方后，视为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乙方已偿还丙方借资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三、甲方负责按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将商品房全面完工直至办理房产证。金兴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章勇和徐彪在丙方和乙方处签名。2018年3月9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赣0302破1号民事裁定书，立案受理康杰对金兴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3月30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赣0302破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管理人。2018年6月22日，章勇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871,040.07元，该债权系利息、违约金、损失等。2018年11月4日，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出具一份《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审核结论为：申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871,040元不予确认，解除23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房抵债款不予认可。原因为：1、申报人自述全部房屋系以房抵债，但抵的是徐彪欠章勇的欠款，故其提供的收据并不能证明申报人已支付了23套房屋的购房款（申报人提供了22套房屋的备案合同，但经查询申报人名下共备案23套房屋）。2、申报人没有提供与徐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证据。且无法核实以房抵债部分是否包含本息，以及利息是否高于法定标准。3、无法确定十建公司起诉的工程款是否已扣除章勇以房抵债部分。4、鉴于申报人未支付23套房屋购房款，且房屋尚未交付，亦未办理产权登记，故23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8条规定，解除23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于同日向章勇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另查明，2014年5月12日，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月22日，中建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8月18日，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城开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3日，中建城开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彪向章勇借款，有徐彪出具的借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转款凭证为证，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后来2015年6月9日《还款协议》约定：“24套商品房过户给丙方后，视为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乙方已偿还丙方借资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但该协议中约定的应当过户给章勇的萍乡市幸福里30号楼的房产中的大部分，并未实际办理过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为由，已向章勇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现第三人金兴公司已经进入到破产程序，且其管理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已经向章勇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故剩余未办理过户的房屋已无法过户给章勇，该协议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的规定，章勇可以解除协议，故对章勇要求解除该《还款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章勇与徐彪之间的《借据》和《协议书》，章勇已经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徐彪应依约定归还借款。徐彪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归还了借款，对其称《借据》原件在自己处就表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章勇要求恢复债权，要求徐彪归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2013年5月9日，徐彪出具的《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同日章勇与徐彪签署的《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表述为“2014年5月8日归还乙方所借的人民币陆佰万元，并于2015年5月8日支付乙方人民币陆佰万元的利息及固定回报”。2015年6月9日，第三人金兴公司（甲方）、南昌第十建筑公司（乙方）与章勇（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关于借款金额的约定表述为“借资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根据上述三份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案涉款项实际是借款，双方也对利息做出了约定，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借款本金600万元，一年后的利息及固定回报为600万元，可见约定的年利率为100%，双方约定利息明显过高，应以法律规定的利率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利息的计算，应以6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且被告徐彪归还款项的总金额，不得超过原告章勇的该项诉请金额1200万元。（二）关于中建公司就案涉债务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借据》、《协议书》的内容均涉及章勇与徐彪之间的，不涉及中建公司。《还款协议》中列明了乙方为南昌第十建筑公司，中建公司的原名称为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南昌第十建筑公司，二者名称不一致。且乙方签字处为徐彪，中建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系中建公司签订，亦不能证明该协议系徐彪代中建公司所签。关于章勇所主张的中建公司对款项予以确认的问题。《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所列的款项系工程款而非借款，中建公司确认的是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并非对案涉借款的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根据《中标通知书》可知中建公司中标承建幸福里二期工程的时间为2014年，而本案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5月9日，徐彪也表示借款是其与章勇之间发生的，其并没有以中建公司的名义借款。章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彪代表中建公司借款及案涉借款用于中建公司承建的幸福里工程。故中建公司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已经归还款项的认定问题。章勇认可已经收到了两套房子的房款710,619元，并出具了银行交易明细。根据交易明细，章勇于2015年9月7日分两笔共计收到一套房款304,781元（其中一笔金额为25万元，另一笔的金额为54,781元），于2015年8月20日收到一套房款中的部分85,838元，另外32万元章勇未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也表示不记得具体收款时间，但其自认收到了上述3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该笔32万元的收款时间，因为部分款项85,838元收款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笔32万元的收款时间为收到部分款项85,838元的同一日，即2015年8月20日。上述章勇已经收到的款项，应当在计算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款项应当先冲抵借款利息。经计算，截至2015年9月7日，徐彪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未归还，应还利息340.4万元，扣除章勇已收到的710,619元，尚欠借款利息269,3381元未归还，自2015年9月8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章勇主张的要求徐彪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章勇、徐彪与金兴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二、徐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勇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9月7日尚欠利息269,3381元，2015年9月8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上述第二项徐彪向章勇偿还款项的金额，以1200万元为限；四、驳回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630元，由徐彪负担94,527元，由章勇负担30,1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协议书》、《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前述协议均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还款协议》的性质及该协议应否解除？2.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3.徐彪应否承担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利息？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还款协议》的性质及该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借据》、《协议书》的约定，本案600万元的借款人是徐彪，出借人是章勇。由于徐彪未能按照约定还款，签订了《还款协议》，虽然还款协议载明的乙方为南昌第十建筑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盖章，代表乙方签名的是徐彪本人，故应认定《还款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甲方金兴公司、乙方徐彪、丙方章勇，协议对前述签约主体具有约束力。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第一条是约定应过户给章勇的具体房产及办理相应交易备案手续，第二条是约定金兴公司向徐彪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及补偿款600万元、徐彪偿还章勇借款600万元及补偿款600万元的实际履行条件，第三条是约定金兴公司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全面完工并办理房产证，上述内容表明《还款协议》主要解决金兴公司欠徐彪工程款、徐彪欠章勇借款的三方债务问题，并非仅涉及徐彪的债务转移。对于三方债务清偿的标准，《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24套商品房过户给丙方后，视为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乙方已偿还丙方借资600万元和补偿款600万元”，现章勇名下备案房产仍然有23套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按照上述约定，《还款协议》未履行完毕，三方债务尚未清偿。2018年3月9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金兴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指定了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金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该公司签订但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中，只有管理人在法定期限内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且满足合同相对方提出的相应条件的合同才可继续履行，除此之外，均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章勇与金兴公司签订的2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还款协议》而签订的合同，属于履行《还款协议》的一部分，与《还款协议》具有相同性质，即金兴公司签订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还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继续履行该合同，即应视为解除《还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管理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4日向章勇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系对章勇申报相关债权的回应，管理人是否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均不影响《还款协议》及2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依法解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管理人明确提出解除2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合同履行不能为由，判决解除《还款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徐彪关于签订《还款协议》已实际转移债务及解除《还款协议》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问题。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因此，徐彪主张本案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应提交章勇在签订《借据》、《协议书》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证据，由于徐彪未对此举证，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徐彪应否承担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利息问题。虽然金兴公司、徐彪、章勇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但用于清偿三方债务的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因金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被解除，三方权益均受到损害。《还款协议》解除后，应按照徐彪与章勇签订的《借据》、《协议书》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书》约定了600万元的利息及固定回报，一审判决依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以600万元的利息总额为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徐彪关于其在2015年6月9日之后无须承担利息的主张，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徐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48元，由上诉人徐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吕卫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宋良书记员熊云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