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88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文志，绰号“大眼”，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电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锋，广东普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蓝文志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粤09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蓝文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蓝文志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2014年8月29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蓝文志与蓝子鹏、曾超科、官清柯（后三人已科刑）在其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家中玩。期间，区健乐（已科刑）因与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15岁）、林某1等人有过矛盾而在沙琅圩被追赶，便打电话给蓝子鹏称有人要打他，叫蓝子鹏过去帮忙。蓝子鹏将区健乐被打一事告知在一起的官清柯、蓝文志、曾超科，并叫大家出去帮忙，后由蓝文志驾驶一辆黑色小轿车（车牌号：桂Ａ×××**）搭乘坐在副驾驶座的蓝子鹏、坐在后排座的曾超科、官清柯，一起前往茂名市电白区沙琅镇南盛酒店附近的良友网吧接区健乐。区健乐上车后坐在后排座，即对车上蓝子鹏等四人讲述其被黄某1、林某1等人殴打的经过。蓝子鹏遂指使蓝文志驾车搭乘众人在沙琅圩内寻找对方打人的几名男青年意图报复。当小轿车行驶至沙琅镇食品站附近时，区健乐发现林某1搭乘黄某1、何某搭乘邹某分别驾乘两辆男装摩托车在路上行驶时，随即指认给同伙，蓝子鹏指使蓝文志驾车尾随。在发现被后面黑色小车尾随后，林某1搭乘黄某1往那霍方向行驶，何某搭乘邹某往沙琅车站方向行驶。蓝子鹏遂指使蓝文志开车追赶黄某1、林某1。摩托车行驶至电白二中附近的德胜加油站时被小车追上，坐在小车副驾驶座的蓝子鹏掏出一支枪状物伸出车窗外威胁林某1停车，但林某1继续驾驶摩托车加速逃离。蓝子鹏遂指使蓝文志驾驶小车碰撞在前面行驶的林某1摩托车，致使摩托车失控又撞上路边一辆小轿车和一辆摩托车后停下。蓝文志等五人随即弃车逃离现场。黄某1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林某1头部和身体多处挫伤。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黄某1符合接触钝物作用伤至创伤性休克死亡；伤者林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二、盗窃的犯罪事实2016年9月28日，陈双文驾驶杨伟（两人已科刑）的红色无牌本田摩托车，搭载杨伟和被告人蓝文志窜到阳春市，由杨伟随身携带钳子、剪刀等作案工具入村物色作案目标，陈双文、蓝文志在河背村村公路接应。随后，杨伟窜到被害人范某位于河背村某号的住宅，通过攀爬窗户入室的方式进入屋内，盗窃到现金人民币4500多元以及一辆红色五羊本田摩托车（车牌号码：粤Ｑ×××**）。接着，杨伟与陈双文、蓝文志会合后，由蓝文志和杨伟驾乘盗窃到的摩托车、陈双文驾驶杨伟的红色无牌摩托车逃离现场。经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的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19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蓝文志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蓝文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蓝文志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蓝文志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虽受同案人蓝子鹏纠集作案并受指使开车碰撞被害人行驶中的摩托车，但其作案主动积极，且导致被害人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亦是本案主犯之一，依法应当依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蓝文志在盗窃共同犯罪中，负责开车和望风，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蓝文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又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蓝文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并综合本案同案犯的量刑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蓝文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二、责令被告人蓝文志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7692元给被害人范某，与同案人杨伟、陈双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蓝文志上诉提出：我与被害人素不相识，相互之间也没有矛盾，我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案发当晚我吸食了过量的毒品，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被动地、机械地按照蓝子鹏的指使行事，应是从犯，原判认定我是主犯不当，对我量刑过重。蓝文志的辩护人提出：同案人蓝子鹏是本案的首犯、主犯，仅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而上诉人蓝文志在吸食毒品后听从蓝子鹏指挥行事，实际上充当了蓝子鹏杀人的工具，应被认定为从犯，原判未认定蓝文志为从犯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蓝文志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的事实2014年8月29日晚上20时许，上诉人蓝文志与蓝子鹏、曾超科、官清柯（后三人已判刑）在其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家中玩。期间，区健乐（已判刑）因与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15岁）、林某1等人有过矛盾而在沙琅圩被追赶，便打电话告知蓝子鹏，叫蓝子鹏过去帮忙。蓝子鹏将区健乐被打一事告知在一起的官清柯、蓝文志、曾超科，并叫大家出去帮忙，后由蓝文志驾驶一辆黑色小轿车（车牌号：桂Ａ×××**）搭乘坐在副驾驶座的蓝子鹏、坐在后排座的曾超科、官清柯，一起前往茂名市电白区沙琅镇南盛酒店附近的良友网吧接区健乐。区健乐上车后坐在后排座，即对车上蓝子鹏等四人讲述其被黄某1、林某1等人殴打的经过。蓝子鹏遂指使蓝文志驾车搭乘众人在沙琅圩内寻找对方意图报复。当小轿车行驶至沙琅镇食品站附近时，区健乐发现林某1搭乘黄某1、何某搭乘邹某分别驾乘两辆男装摩托车在路上行驶时，随即指认给同伙，蓝子鹏指使蓝文志驾车尾随。在发现被后面黑色小车尾随后，林某1搭乘黄某1往那霍方向行驶，何某搭乘邹某往沙琅车站方向行驶。蓝子鹏遂指使蓝文志开车追赶黄某1、林某1。摩托车行驶至电白二中附近的德胜加油站时被小车追上，蓝子鹏掏出一支枪状物伸出车窗外威胁林某1停车，但林某1继续驾驶摩托车加速逃离。蓝子鹏遂指使蓝文志驾驶小车碰撞在前面行驶的林某1摩托车，致使摩托车失控又撞上路边一辆小轿车和一辆摩托车后才停下。蓝文志等五人随即弃车逃离现场。黄某1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林某1头部和身体多处挫伤。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黄某1符合接触钝物作用伤至创伤性休克死亡；伤者林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上诉人蓝文志因本案于2015年2月6日被上网追逃。3.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蓝文志于2019年5月15日在广州市南沙区出租屋被公安民警抓获。4.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蓝文志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死者黄某1及伤者林某1在案发时均属未成年人。5.拘留证及逮捕证，证实上诉人蓝文志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6.检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蓝文志被抓获时的身体情况。7.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证实上诉人蓝文志具有法定社会危险性的情况。8.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上诉人蓝文志无前科记录。9.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的茂电公（刑）鉴通字[2015]0154号、茂公（司）鉴（法活）字[2014]G45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结果已通知上诉人蓝文志。10.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的（2015）茂电法刑初字第777号刑事判决书、（2016）粤0904刑初771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刑终135号刑事判决书、（2018）粤09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曾超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区健乐、官清柯犯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四年；蓝子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证人证言1.证人邹某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21时许，何某开车搭着我，林某1搭着黄某1到鸡行的一个游戏机室，我到另外那间游戏机室玩了不到两三分钟，就听到黄某1说跑了。当时我看见很多人跑到信用社那边出去，何某搭我、林某1和黄某1驾驶摩托车去兜风到“鸡行”路口，发现一辆黑色轿车跟着我们后面，我们加快车速，那辆小车也加速，何某搭着我往“鸡行”去，林某1搭着黄某1往二中方向走，我和何某甩掉那辆小车后打了很多电话给林某1和黄某1都没接，一会何某就搭着我去医院，说黄某1出事了，我看见黄某1在医院的手术床。何某说林某1可能还在现场，我们去到德胜加油站附近找到林某1，并送林某1去医院，后来茂名医院的车过来接黄某1过去，过了一会又来一辆救护车送林某1去茂名。我没有看见对方持有什么凶器。2.证人何某的证言：我们是被一辆黑色车牌为桂Ａ×××**小轿车追赶，当时我看到他开车跟在我摩托车后，司机打开车窗对我们喊了一声“站住”，我们就疯狂骑摩托车跑了。我跟林某1分开跑，我看到那辆小轿车追林某1他们。那辆小轿车追林某1时，车速非常快。当时我看见那辆小车后排座右边车窗降下，有一个人拿着一个长长黑黑的东西，我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其余证言与邹某的证言基本一致。3.证人香某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20时许，我在沙琅镇沙琅市场附近的一间游戏机室玩，黄某1、邹某来找我说因为黄某1的好朋友被人殴打的事现在正在上一条街道与区健乐“讲数”（即双方讲好条件私了），何某对黄某1说区健乐跑了。黄某1和邹某、何某去追区健乐。21时许，黄某1、何某、邹某、林某1四人开着两辆摩托车回到游戏机室门口，黄某1说：“今晚让区健乐跑了，算他好运。”半个小时后，黄某1等人就开摩托车往徐其修凉茶店方向走，有一辆黑色小车慢慢跟在他们后面。黄某1发现有人跟踪就加速开车逃跑，那辆小轿车也加速去追他们。30日4时许，邹某发信息给我，我才知道黄某1死了。4.证人程某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晚22时许，我看见一辆黑色小车撞倒一辆摩托车，摩托车被撞飞十米左右，摩托车上有两个人，小车撞倒摩托车后，四五名青年仔从车上下来并逃跑。对面路边停了几辆小汽车可能也被撞到。一名青年仔被压在那辆黑色小车保险杠下面，我们群众就去抬起那辆车扶那名男子出来，还有一名男青年躺在那辆小车后面的地上。5.证人黄某佳的证言：我儿子黄某1的死我怀疑对方是故意的。2014年8月29日晚22时许，我儿子及同学林某1、何某、邹某在沙琅镇市场边一家游戏机室门口聊天，有一辆汽车开到门口，我儿子及其同学发现对方是来找他麻烦的，林某1驾驶摩托车搭我儿子，何某及邹某驾驶另一台摩托车，分成两路逃避小汽车的追赶。小汽车追赶着我儿子乘坐的那辆摩托车并撞倒，我儿子黄某1和林某1当场被撞伤，小汽车上的人就逃离了现场。我儿子被诊断为车祸复合伤，现已死亡。我听何某说是林某1与对方发生过节。6.证人谢某的证言：我听何某说黄某1被撞死的事情，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的事情和别人发生纠纷，被人开车撞死的。7.证人林某2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22时许，听说我儿子林某1在沙琅被车撞到送入医院了，到沙琅医院看到我儿子处于昏迷状态，林某1清醒后说是人家故意开车撞他的，还说27日晚上在沙琅良友网吧被人殴打。8.证人杨某的证言：2014年8月27日晚上21时左右，我当时在良友网吧前台收钱，突然听到外面很多人在叫，于是我看到有十多名男青年在我网吧旁边争执，而且双方推来推去。9.证人崔某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晚21时左右，我们沙琅卫生院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到达德胜加油站交通事故现场，有一名男青年躺在路边全身都是血，当时那名男子还有意识，回到医院之后那名男子意识开始模糊，我们通知茂名市人民医院过来接病人抢救，还有另外一名男子也受伤了。10.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晚21时，我看到德胜加油站门口大路火光四射，有四名男子在我家门口过去，我看到一名男子被压在小车下面，当时我们围观的人就一起过去将车抬起来给那名男子出来，当时还有一名男子躺在路边。1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8月29日晚21时、22时许，我开小车到德胜路停放，后听到一声巨响，看到车被撞坏，旁边还有一辆黑色小车，再前面还有一辆摩托车，当时路面有两名伤者，一名伤者被黑色小轿车压住，附近的人帮忙把伤者拉了出来，另一个在地上躺着。（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2014年8月27日晚上8点，我与十几个朋友去沙琅镇南胜酒店附近的良友网吧上网，其中我只认识一个叫区健乐的朋友，过了没多久，有一帮人进来，大概几十个人这样，他们一进来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冲过来打我们，他们有一人拿了枪，还有五六个人拿着砖头，围着我们打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打完之后对方就走了，我们也不敢追，然后就各自回家。2014年8月29日晚上约9时许，我骑摩托车搭着黄某1、何某骑摩托车搭着邹某从曙光农场回沙琅，在回到沙琅市场时发现有一辆小车跟着我们，当时我不知道什么事情，直到何某在我后面大声叫我：“开车快走，拿东西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枪。”于是我加速往那霍方向驶去，到了电白二中附近的德胜加油站时我们被追上了，对方驾驶小汽车从摩托车后面把我们撞到了，被撞到后我就晕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清楚。我醒过来时已经在茂名市人民医院。我当时没有见到驾驶小汽车的人，但我估计是27日打我的那帮人。27日我在良友网吧被打时，黄某1、何某、邹某没有在场。（四）上诉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1.同案人蓝子鹏的供述：2014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官清柯、蓝文志、曾超科在我家玩，区健乐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沙琅被人打，叫我们出去帮忙。于是我就对官清柯、蓝文志、曾超科他们说了区健乐的情况，然后我和官清柯、曾超科三人就乘坐蓝文志驾驶的黑色本田小轿车到沙琅镇南盛酒店附近的良友网吧接到区健乐。区健乐上车后告诉我们要打他的人在沙琅镇“鸡行”那条街上，蓝文志驾车搭乘我们往“鸡行”方向去寻找。到沙琅镇德胜加油站附近的时候，区健乐说打他的人是前面驾驶一辆男装摩托车的人，于是蓝文志就驾车加速追上去准备拦截住对方，由于车速过快没有刹住就撞上我们追赶的那辆摩托车，我们五人就弃车逃离现场。当时蓝文志驾车，我坐副驾驶，其他人坐后排。追赶过程中，对方摩托车在小轿车左边，蓝文志打下车窗叫对方停车。我没有做其他行为，只是静静坐在车上。我们追赶对方的车是因为区健乐说对方殴打了他，并叫我们去追赶对方。车内是否有人叫开车撞对方我记不起了，我就没有说过。我们追到加油站附近，区健乐叫蓝文志打开车窗，叫对方停车。对方的摩托车在我们汽车左边，但是对方没有停下来。我们一共有两条大概0.5米左右的水管筒，我只拿了其中一条，忘了还有谁拿。我拿着水管筒伸手出车窗，以恐吓摩托车上的人。水管筒在跑路的时候掉了。我没有交过东西给区健乐。车上没有人说过“撞上去”的话。案发时我没有持枪，我案发时所持的水管忘记放哪里了。2.同案人区健乐的供述：2014年8月29日的前两天晚上我在沙琅良友网吧上网期间，与黄某1、林某1、林某3等人打架，我打了一拳林某1。第二天，林某1通过ＱＱ叫我给钱平息打架的事情，约我到沙琅中学门口，见到林某1与黄某1，我把30元钱给了林某1。第三天，林某1又通过ＱＱ叫我给钱，我说没有钱。2014年8月29日晚上，我到沙琅好运来超市附近买夜宵时，遇到了林某1、黄某1及一名我不认识男青年，林某1跑步追我，黄某1及另一名我不认识的男青年各驾驶一辆红色125摩托车追赶我。我躲起来打电话给蓝子鹏，告诉蓝子鹏我在沙琅被林某1、黄某1等人打，并叫蓝子鹏过来帮忙。约半个小时后，蓝子鹏、官清柯、曾超科及一名我不认识的男青年，驾驶一辆黑色的小车来到南盛酒店门前接到我。我不认识名字的男青年驾车，蓝子鹏坐副驾驶，官清柯、曾超科和我坐在后排。蓝子鹏问打我的人去了哪里？我说应该往加油站方向去了。后来我们在加油站附近见到林某1、黄某1两人驾驶一辆红色125摩托车，就驾车追上去。蓝子鹏拿一支枪出来想逼停林某1、黄某1，林某1、黄某1驾驶摩托车逃跑，我们的小车追赶林某1、黄某1的时候，车头撞到了林某1、黄某1两人的摩托车。当时车失控了，撞到其他的小车就停下来，我们五人就弃车逃跑了。在逃跑的过程中，蓝子鹏把他的枪给我，并叫我藏好。我就拿枪到加油站附近的猪栏处藏起来了。我藏好枪后，就逃跑到山上了。当时小车头右侧撞到林某1、黄某1二人驾驶的摩托车，摩托车在小车右侧前面约一米。3.同案人官清柯的供述：2014年8月29日下午17时许，我吸食毒品后和曾超科到蓝文志家玩，蓝子鹏过来叫我们出去继续吸食毒品，蓝文志驾驶他的桂Ａ×××**黑色本田小车接我们，蓝文志开车，蓝子鹏坐副驾驶，我和曾超科坐后排，快到沙琅镇时蓝子鹏接一个电话，之后我们去南盛酒家接到区健乐。区健乐上车后坐后排，蓝子鹏问区健乐他们在哪里，区健乐说打他的人往二中方向去了，随后我们就往电白二中方向开去。到二中时，区健乐指着两名驾驶无牌摩托男子说就是他们，蓝文志开车过去，蓝子鹏叫他们停车，两名男子往沙琅德胜加油站开去，我们开车跟着追，差不多追到沙琅德胜加油站时，蓝子鹏叫撞过去，蓝文志加速撞向那辆摩托车，将那辆摩托车撞倒后，我们的车也失控撞到旁边一辆白色小车，因为车着火，我们就下车逃离现场。我不知道因何事撞死那名男子。听说区健乐叫打他的人在二中，应该是与区健乐有矛盾。我不知道是要去撞那名男子，上车的时候他们说准备去吸毒，我才跟着去的，而且是蓝子鹏叫撞对方的，我坐在后排不知道情况。我听到蓝子鹏叫对方停车，没有留意到何人持有枪支。4.同案人曾超科的供述：2014年8月29日晚上8、9点左右，我与蓝子鹏、官清科在蓝文志家里坐，约十多分钟后，区健乐发信息给蓝子鹏，说有人要打他，蓝子鹏就与我们说要出去，有点事。所以我们四人就一起出去。当时蓝文志开桂Ａ×××**小车，蓝子鹏坐在副驾驶座，我和官清柯坐在车后排。我们驾车去到沙琅南盛酒店就见到区健乐在等我们。接到区健乐后其在车上说有人追他，但是因何事他没有说。之后我们五人就驾驶车辆在沙琅圩转，去找要追区健乐的青年男子。当时我们的车行至沙琅食品站时看见有四名青年男子驾驶两辆摩托车在慢慢行驶，区健乐就说是他们四人追他的。蓝子鹏就叫蓝文志开车跟着他们，当我们跟到电白第二中学转盘时，四名男子发现我们跟着他们，之后他们就驾驶摩托车分别逃离，一辆车往车站方向逃，一辆往那霍方向逃，区健乐就说主要是往那霍方向的人打他，所以蓝文志就开车追这两个青年仔，当我们追到德胜路的时候，蓝子鹏就拿一支手枪出来，想开枪逼停他们，但我叫他别开枪，蓝子鹏听我说后就叫蓝文志开车碰他们，蓝文志就加油去追，追上去后直接撞该两名青年仔，撞上两名青年仔后我们的车又撞上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后就停下来。撞停后我们的车着火，我们就全部下车逃离现场。蓝子鹏的手枪是他自己的，平时他就有了。当晚因为区健乐与那两名男子有矛盾，叫蓝子鹏帮忙教训两名男子。是蓝子鹏指使蓝文志驾车加速撞向那两名男青年的。我事后与蓝子鹏和蓝文志联系过，大家的意思都是要注意隐蔽，不要暴露了。当晚是蓝子鹏跟我和官清柯、蓝文志等人说：“有点事，跟我出去一下。”我是在我们驾车接到区健乐之后，听他在车上说，我才知道蓝子鹏因何事叫我们出去的。当我得知是去实施故意伤害后，没过一会，我所坐的小车就撞上受害人的摩托车了。当时我们想让对方停车才开车去追对方的。撞车时我在车上玩手机。当晚我和官清柯、蓝文志、蓝子鹏在白天都吸食过毒品冰毒大约1克。5.上诉人蓝文志的供述：2014年年中的一天晚上，我自己驾驶官清柯的小车回到家中，曾超科、官清柯、蓝子鹏已经在我家吸毒，我回到家后也和他们一起吸食毒品。在吸食毒品过程中，有人叫我开车出沙琅，但是我忘记是谁叫的，也忘记是因为什么事情，当时吸食了很多毒品记不起来了。我驾车搭乘曾超科、官清柯、蓝子鹏出沙琅，其中蓝子鹏坐在副驾驶，曾超科、官清柯坐在后排。我驾车去到沙琅镇南盛附近的网吧处接到了区健乐，他上车后就指路给我驾驶过去，当我驾驶到沙琅镇德胜加油站时，就撞到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有两个男子。我撞到人后，头很晕，车门也打不开，忘记当时是谁叫我爬车窗离开现场了。之后我就自己上了附近的山上，到天亮后才回到家。我当时吸毒已经失去知觉了，自己做什么事情也不记得，没有留意他们几人是否有凶器，也不认识那被我撞的男子。（五）鉴定意见1.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茂公（司）鉴（法尸）字［2015］Ｄ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检所见，黄某1右上颌骨凹陷粉碎性骨折及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裂伤，符合外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符合接触钝物作用所致。经鉴定，黄某1符合接触钝物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茂公（司）鉴（法活）字［2014］Ｇ4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检验所见及资料摘要，林某1头部见缝合创愈合痕，左侧额顶叶交界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部颅骨骨折，左侧额颞顶部、右侧额顶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损伤愈合痕。经鉴定，林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3.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茂）公（司）鉴（痕）字[2016]138号痕迹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送检的枪形物体不能确定是否为枪支。（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通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现场图显示蓝子鹏等人驾驶的桂Ａ×××**车车头碰撞另一辆小车和摩托车车尾，车辆后有1.9米长血迹，车后13.5米远有辆无牌摩托车。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5月6日，同案人区健乐指认茂名市电白区沙琅镇琅西一猪栏边其帮助蓝子鹏藏匿枪支地点，侦查机关搜出一支铁制自制枪，并将该枪支扣押。3.辨认笔录，经辨认照片，上诉人蓝文志及同案人蓝子鹏、区健乐、官清柯、曾超科辨认出彼此参与本案。（七）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6日对上诉人蓝文志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与笔录一致。二、盗窃的事实2016年9月28日，陈双文驾驶杨伟（两人已判刑）的红色无牌本田摩托车，搭载杨伟和上诉人蓝文志窜到阳春市，由杨伟随身携带钳子、剪刀等作案工具入村物色作案目标，陈双文、蓝文志在河背村村公路接应。随后，杨伟窜到被害人范某位于河背村某号的住宅，通过攀爬窗户入室的方式进入屋内，盗窃到现金人民币4500多元以及一辆红色五羊本田摩托车（车牌号码：粤Ｑ×××**）。接着，杨伟与陈双文、蓝文志会合后，由蓝文志和杨伟驾乘盗窃到的摩托车、陈双文驾驶杨伟的红色无牌摩托车逃离现场。经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的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192元。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指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2.范某被入室盗窃案破案报告。3.阳春市公安局的春公（刑）鉴通字［2016］0050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盗五羊本田摩摩托车（车牌号码：粤Ｑ×××**、车辆识别号ＬＷＢＰＣＪＩＲ6ＢXXXXXXX、发动机号11ＡXXXXX）的价格鉴定意见是被盗摩托车总价3192元，已通知上诉人蓝文志。4.被害人范某被盗摩托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盗粤Ｑ×××**摩托车属范青林（范某长子）所有。5.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杨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陈双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范某的陈述：2016年9月28日9时许，我发现停放在我家客厅的红色二轮男装本田摩托车（车牌：粤Ｑ×××**，车辆识别号：ＬＷＢＰＣＪ1Ｒ6ＢXXXXXXX，发动机号：11ＡXXXXX）被人盗走了，邻居曾某雄说看见一个年轻人开着我的摩托车开往公路了。我回到房间发现床头处桌子的抽屉被撬开了，里面约有20000元不见了，存折也丢在地上。被盗摩托车是2010年底以约7000元买的，现价值4500元。被盗的现金百元面额有17400元，10元面额、5元面额用橡皮筋捆成一捆，约有2000多元。（三）上诉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1.同案人杨伟的供述：大约2016年9月份的一天早上七时左右，我与“阿文”、“大眼”三人开一辆红色本田男装摩托车来阳春市作案，当时由“阿文”开车搭着我和“大眼”，我就带着一个挂包，挂包内装有两把螺丝刀、一把剪钳、一把剪刀等工具。我们开车去到阳春市一条村寨，在路边看到有一间两层楼房，发现四周没有人，大门也锁了，于是我与“阿文”、“大眼”商量好决定偷那间屋。“阿文”与“大眼”就开车到附近看风，然后我从那间楼旁边一间屋上去，再从那间楼二楼的一个窗口进到屋里面，之后在一楼一个房间的衣柜内偷到4000多元的现金，百元面额有4000元，还有5角、1元、10元、20元等面额散钱约500多元。我在大厅处看到一辆红色男装本田摩托车，于是就用随身带的工具剪断电门线，然后打开大门开车离开。我将偷来的摩托车开了一段之后，再打电话给“阿文”或“大眼”中一个，叫他们过来会合。等他们过来之后，我就与“大眼”将偷来的摩托车车牌拆开，并将那车牌扔下山沟了。随后，“大眼”开偷来那辆摩托车搭我，“阿文”开我们偷来那辆摩托车，一起回电白沙琅了。回到电白沙琅后，我就将偷来的钱平分了，我与“阿文”、“大眼”各分得1700元左右，那辆偷来的摩托车由“阿文”找人来卖了，卖得2000元归我。2.同案人陈双文的供述：2016年9、10月份的一天，我和杨伟、“大眼”一起开车经过一座水泥桥后的一条村，杨伟让我和“大眼”在田边等，他自己进村里面，大约十几分钟后，杨伟打电话给“大眼”。不久，我就见到杨伟驾驶一辆红色好像是五羊本田的125摩托车，然后杨伟叫“大眼”开这辆车搭他，我自己驾驶一辆回到杨伟家中。杨伟给了800元给我，给了“大眼”1000元。3.上诉人蓝文志的供述：2016年9月份，我在家中刷牙时，“亚文”、杨伟两人驾驶了一辆红色的男装本田摩托车来到我家，叫我一起去阳春。于是“亚文”就驾驶摩托车搭乘我和杨伟往阳春方向去了。“亚文”搭乘我和杨伟到了阳春后，来到了一间两层楼房附近，杨伟就进入楼房内进行盗窃。我和“亚文”、杨伟三人盗窃完后就返回电白区沙琅镇了。是“亚文”和杨伟提出要去阳春盗窃的，我忘记我分了多少现金。（四）鉴定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范某被盗摩托车价格鉴定为3192元。（五）辨认笔录及指认笔录1.同案人杨伟辨认出同陈双文和“大眼”即蓝文志。2.同案人陈双文辨认出杨伟和“大眼”即蓝文志。3.上诉人蓝文志辨认出同案人杨伟、陈双文。4.同案人杨伟对视频截图指认，指出驾车男子是“大眼”即蓝文志。（六）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位于阳春市的盗窃现场进行勘验，并分析案件性质属和平进入案。对于上诉人蓝文志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蓝文志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经查，蓝文志受同案人蓝子鹏纠集，伙同同案人驾车追赶被害人所驾驶的摩托车，在蓝子鹏用枪状物威胁被害人停车未果后，听从蓝子鹏指使，驾驶车辆加速撞向两名被害人所驾乘的摩托车，其是杀人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主要、作用积极，系主犯，上诉及辩护所提蓝文志系从犯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关于量刑经查，首先，蓝文志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之前曾吸食毒品，但没有证据显示蓝文志案发当时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受到实质性的影响。根据蓝文志本人及同案人供述，蓝文志案发当晚驾车先前往沙琅南盛酒店接同案人区健乐，随后驾车在附近寻找被害人踪迹，并在区健乐指认出被害人后准确地驾车跟随被害人，案发后自行从车内逃出并到山上躲藏。从上述行为来看，蓝文志案发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控制能力基本完整；且吸毒乃自陷行为，蓝文志明知自己曾吸食毒品，有控制能力下降的可能，仍驾驶车辆追随并撞倒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再以曾吸食毒品为由要求减轻处罚，理据不足。其次，蓝文志虽系受同案人蓝子鹏的纠集参与本案，但其明知驾驶车辆高速撞向行驶中的摩托车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仍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间接故意，蓝文志是故意杀人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另，蓝文志归案后一直对盗窃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诉也未对盗窃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蓝文志的辩护人亦表示认可原判对蓝文志犯盗窃罪的定罪量刑。经审查，原判认定蓝文志伙同他人，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蓝文志在盗窃共同犯罪中仅负责开车和望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判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蓝文志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蓝文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以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蓝文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莫君早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郑元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钻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