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解放路**。法定代表人：AlejandroMartinPittorin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勇，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龙青，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环球公司）与被上诉人薛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鄂尔多斯盛浩煤机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浩公司）是将其对薛勇的债权转让给久益环球公司，久益环球公司实际受让的也是盛浩公司对薛勇的债权，原审判决不应推翻双方的合意，而认定转让的是对陕西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的债权。1、2013年12月30日盛浩公司与久益环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约明确约定由盛浩公司将其对薛勇的238万元债权转让给久益环球公司，久益环球公司同意受让，这是双方的合意，也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述协议没有任何条款涉及到中环公司。2、盛浩公司从未告知久益环球公司其转让的是对中环公司的债权，久益环球公司亦始终认为受让的是盛浩公司对薛勇的债权。不能因为薛勇是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直接认定久益环球公司明知受让的是对中环公司的债权；也不能因为薛勇是自然人，就直接推定薛勇没有履行能力，同意受让就是与常理不符。实际生活中很多企业往往比个人更缺少履行能力，久益环球公司不否认受让对薛勇的债权是有风险的，也已经想到最坏后果，但存在风险不代表久益环球公司不会受让上述债权（详见附件一）。3、不应推定盛浩公司对薛勇不享有债权，久益环球公司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薛勇结欠盛浩公司238万元。薛勇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其结欠盛浩公司238万元（详见附件二）。退一万步讲，即使盛浩公司对薛勇不享有债权，那么法律后果应是上述协议无效，久益环球公司可要求盛浩公司继续履行238万元的付款义务。二、薛勇在2014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代表中环公司的职务行为。1、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只需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而不必征得债务人的同意。2014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所涉的债权转让，仅需转让方盛浩公司与受让方久益环球公司签章确认并依法通知薛勇，债权转让即完成，无需征得薛勇同意，薛勇在该协议上是否签字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如果薛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盛浩公司仍可以通过邮寄或公告等各种方式履行通知薛勇债权转让的义务。所以签字行为仅代表其个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宜，构不成职务行为。退一万步讲，即使其是代表中环公司签字，也不应反过来推定盛浩公司转让的就是中环公司的债权。2、原审判决不应推定盛浩公司对中环公司享有238万元的债权。虽然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原审中薛勇提交的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的《掘进机大修合同》，合同金额仅有256656元，而盛浩公司转让给久益环球公司的债权金额是238万元，二者数额相差甚远，所以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双方有业务往来；薛勇代理人在原审答辩中也陈述经向中环公司核实，中环公司已向盛浩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不结欠盛浩公司238万元。那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盛浩公司对中环公司享有238万元的债权，则不能认定盛浩公司转让的是对中环公司的238万债权。薛勇在协议上的签字是代表自己认可结欠盛浩公司的债务，而不能认定是代表中环公司认可债务的职务行为。3、中环公司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薛勇系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中环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单位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该证明的内容仅证实薛勇代表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签订合同、汇款等事宜系职务行为，并未明确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是代表中环公司的职务行为。薛勇在该协议上的签字及备注中也没提到中环公司，也没否认其不结欠盛浩公司的货款，更未明确是中环公司欠盛浩公司的款项。三、2014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仅有债权受让方久益环球公司的签章，没有债权转让方盛浩公司的签章，该债权协议没有生效。盛浩公司与久益环球公司的债权转让应以双方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准，债权转让方与债权受让方应按该协议履行权利和义务。综上，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证法律的尊严和公正。被上诉人薛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未推翻盛浩公司与久益环球公司的合意，只是查明了本案的基础债权关系，即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薛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包含三个法律关系，一为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下简称基础债权关系），二为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为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首先需要查明的是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首先需要查明的是盛浩公司与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①薛勇在担任中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债权转让协议签字，并由中环公司其他人员进行备注，而且备注中明确载明盛浩公司的机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②薛勇在一审中举证，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签署过掘进机人修合同，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存在合同及债务关系。③中环公司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薛勇在中环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与盛浩公司签订的合同等相关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由中环公司承担后果。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与薛勇个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薛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反，久益环球公司未向提交任何基础债权关系的证据，久益环球公司受让债权，首先需要核实的是盛浩公司与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需要提供盛浩公司与谁签订了合同，久益环球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久益环球故意隐瞒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次，久益环球也应向法院提供与盛浩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久益环球也未提供。第三，薛勇提供了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签订的《掘进机大修合同》，证明了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是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查明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事实正确。2、久益环球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不是新的证据。还款计划早就存在，久益环球公司在一审中却未提交，很可能还款计划对久益环球公司不利，而对久益环球公司最为不利的还款计划，可能就是诉讼时效已经过期。久益环球公司隐瞒了对中环公司有利的证据，应当对久益环球公司的行为进行处罚。3、久益环球公司与中环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债权转让。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双方之间既有权力又有义务，并非单纯的债权，而且薛勇代表中环公司签字时，写的清清楚楚，要求盛浩公司和厂家承担维修责任，并非承认债权转让。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久益环球公司作为厂家承担维修义务，既有权力又有义务，所以本案并非简单的债权转让。4、2014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薛勇作为中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时，内容是空白的，当时并未填写。如果久益环球公司认为该份协议并未生效，那么就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2013年12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薛勇做为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收到过久益环球公司与盛浩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也不知情。2014年的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中，对2013年12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记载，2014年4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2013年12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的依据，所以，起诉的债权转让事实不存在，久益环球公司自我否定了起诉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久益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38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木斯煤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煤公司）与与盛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12月3日，佳煤公司与盛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盛浩公司将自己对中环公司享有的2380000元债权转让给佳煤公司。2014年4月1日，佳煤公司、盛浩公司及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勇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明确了上述债权转让给佳煤公司，薛勇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并作备注。佳煤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名称变更为久益环球公司（本案原告）。2019年4月6日，原告代理人许峰向被告就上述债权清偿问题发律师函，被告未回函。另查明，被告薛勇自2010年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担任案外人中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适格被告，是指与原告属于同一争议法律关系的主体，或者被告与原告属于连带主从法律关系的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薛勇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其结果应归属于薛勇个人还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环公司。根据现有证据，薛勇在其担任中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加以备注。从备注的内容看，该份协议涉及盛浩公司机械设备的质量问题，应认定为与盛浩公司的业务往来相关，而被告也举证证明了中环公司与盛浩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同年3月曾签署过掘进机人修合同，双方存在合同及债务关系。且中环公司亦出具证明称薛勇在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期间与盛浩公司签订的合同等相关事项系履行职务行为，由中环公司承担后果。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薛勇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关于原告是否知晓被告薛勇代表中环公司签订债权协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涉及转让债权数额巨大，若原告在不了解清楚三方债权债务关系、薛勇身份及其个人经济状况的情况下放弃对盛浩公司的债权追偿而转移至向薛勇个人追偿，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有薛勇个人的备注，表明与产品质量相关，原告无理由不清楚薛勇系代表中环公司签署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薛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证据一、还款计划书1份（原件退回，复印件存卷），意在证明盛浩公司对被上诉人薛勇享有238万元的债权，薛勇个人对该债权是认可的，而且同意分期支付。该还款计划在一审时上诉人并不持有，该还款计划是薛勇个人出具给盛浩公司的，一审之后上诉人向盛浩公司提出薛勇否认对盛浩公司负有238万元债务的事情，盛浩公司才将该还款计划书交给上诉人的。并不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持有而拒不提供。证据二、上诉人关于受让盛浩公司对薛勇债权的内部电子邮件截图1份（原电子邮件现存于上诉人公司系统中），意在证明上诉人在受让盛浩公司对薛勇的债权时，内部针对存在的风险问题也进行了综合考虑。证据三、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410号案件所涉的民事诉状1份、债权转让协议1份、民事判决书1份、民事裁定书1份以及传票1份（原件退回，复印件存卷），意在证明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受让盛浩公司对薛勇个人的债权，并不是个例，同时上诉人也受让了盛浩公司对第三方个人白志忠的债权，受让个人的债权久益环球公司也是考虑到风险之后作出的决定。被上诉人薛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这不是新的证据，一审上诉人隐瞒了对被上诉人非常有利的证据，应当予以处罚；2、薛勇是代表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并非是个人的还款计划，而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与2014年4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备注相对应，是公司的事情；3、从还款计划看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这也是上诉人隐瞒还款计划的重要原因；4、上诉人应当提供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或者上诉人与中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拒不提供与中环之间的买卖合同，强行将薛勇履行职务的行为认定为个人的行为明显是错误的；5、盛浩公司应当还有与中环公司的其他买卖合同或维修合同，能够证明债务的主体是中环公司，盛浩公司拒不提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债权转让首先要核实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从邮件中却看不出来上诉人对其盛浩公司的债权进行过核实，错误的将薛勇履行职务的行为认定为是个人行为。上诉人应当核实盛浩公司与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查看基本的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可比性，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1、（2019）黑08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载白志忠与盛浩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白志忠就是盛浩公司的债务人，这是毫无异议的。而本案中上诉人拒不提供签订的买卖合同，故意隐瞒盛浩公司与中环公司交易的事实，将薛勇履行职务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2014年4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因为盛浩公司没有盖章而没有生效，而2013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盛浩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从未告知过薛勇及中环公司，上诉人已经自我否认了债权转让的效力。被上诉人薛勇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薛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没有提交对方购买掘进机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证实与被上诉人薛勇个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举示该还款计划书不能证实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与被上诉人薛勇个人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薛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电子邮件截图是不能与原始载体核对的打印件，故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薛勇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组证据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卷宗材料，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因（2019）黑08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载白志忠与盛浩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能够证实白志忠是盛浩公司的债务人，且白志忠对其与久益环球公司、盛浩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异议，故（2019）黑0803民初2410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同，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薛勇提出其个人与盛浩公司不存在掘进机买卖关系，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负有证明被上诉人薛勇个人与盛浩公司因掘进机买卖关系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因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薛勇个人与盛浩公司因掘进机买卖关系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基础债权不能确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久益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