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西三环北馨西园。 法定代表人：杨文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新建南路**（阳光物资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秦随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光，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群，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城镇房地产联合开发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西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张崇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光，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群，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随兵，男，汉族，1964年12月29日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生斌，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域公司）及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城镇房地产联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福山公司）、秦随兵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汇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责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裁定书认定“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仕达公司）与汇佳公司均已退出了涉案项目，不再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权利义务，事实清楚”，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汇佳公司退出的是涉案项目的具体经营管理，而汇佳公司与金仕达公司对项目的投资及收益没有结算，汇佳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投资收益权始终存在。二、一审裁定书认定“收益分配方案系投资人杨文君、秦随兵、王财以个人名义所签订，三人达成合意”与客观事实不符。杨文君、秦随兵、王财不是投资人。杨文君、秦随兵、王财均未向御泰苑项目投资，无权以个人名义达成合意，分配御泰苑项目的收益。收益分配方案是杨文君代表汇佳公司、秦随兵代表华域公司达成的御泰苑项目收益分配的合意。三、一审裁定书认定“汇佳公司认可该收益分配方案中王财、秦随兵、杨文君均系以涉案项目投资人身份签署的该方案，是三方就其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而王亮、王财、秦随兵参与该项目均是为了实现债权”有失片面且前后矛盾。四、一审裁定书认定“收益分配方案签署后，方案中的投资人杨文君与秦随兵，抵顶了杨文君应得项目的部分收益385298380元。该收益分配方案事实上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的事实亦清楚”认定有失偏颇。五、一审裁定书认定汇佳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成员的变更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和实体条件，程序违法。 华域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金仕达公司与汇佳公司均已退出涉案项目，不再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权利义务。金仕达公司先与汇佳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汇佳公司后与华域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金仕达公司与汇佳公司均退出涉案项目，最终由华域公司承接项目，并约定了新的利润分配方式，故汇佳公司早已退出项目，不享有开发收益权。二、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符合客观事实，《收益分配方案》系投资人杨文君、秦随兵、王财以个人名义所签订，三人达成合意。汇佳公司不是《收益分配方案》的签约主体，杨文君、秦随兵及王财三位自然人也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签约系杨文君与秦随兵个人私下行为，在杨文君已接受秦随兵通过多种方式给付的现金或财物的情况下，现汇佳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和收益，主体不适格。三、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正确，汇佳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该收益分配方案中王财、秦随兵、杨文君均系以涉案项目投资人身份签署，是三方就其债权债务的处理，而王亮、王财、秦随兵参与该项目均是为了实现债权。既然三位自然人以项目投资人身份签署该方案，并且指向的是涉案项目的收益，那么该方案系三位自然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故汇佳公司以《收益分配方案》的签署主体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是不正确的。四、一审裁定书认定收益分配方案已履行的事实是正确的，《收益分配方案》签署后，方案中的投资人杨文君与秦随兵之间就项目投资收益事宜达成多份协议，汇佳公司一审中亦认可秦随兵通过向杨文君以出借款项等方式，抵顶了杨文君应得项目部分的收益38298380元。该收益分配方案事实上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亦清楚。三位自然人签订的协议，系对三位投资人之间债权债务的处理，且已履行完毕。故汇佳公司以投资人身份主张案涉项目权益没有依据。五、一审裁定书认定汇佳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汇佳公司以企业法人身份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及项目收益，缺乏法律依据，且杨文君与秦随兵之间个人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六、退一步讲，即使汇佳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涉案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一期工程系居民回迁安置房，二期工程尚未销售完毕，三期工程尚未动工，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尚不具备分配投资收益的条件，故汇佳公司要求分配项目收益不符合约定。 福山公司述称，一、福山公司系1992年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不是汇佳公司出资设立，与华域公司系联合开发关系。汇佳公司不是《收益分配方案》的签约主体，杨文君、秦随兵及王财三位自然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汇佳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二、福山公司与汇佳公司签订的《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约定了联合开发方式、利益分配及合同解除等事宜，在汇佳公司迟延推进项目开发条件下，福山公司有权重新招商合作开发或自行开发。三、因管理及资金问题，汇佳公司无法推进项目顺利进展，福山公司另行选择第三方合作，其与汇佳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汇佳公司全面退出项目，金仕达公司承接项目后续开发事宜，同意金仕达公司以福山公司名义销售房屋，所得价款归金仕达公司所有，汇佳公司不再享有项目的收益权，汇佳公司全面退出案涉项目。四、在承接涉案项目后，金仕达公司同样面临管理及资金困难，福山公司再行选择华域公司合作开发，与华域公司等相关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华域公司全面承接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并且华域公司有权以福山公司名义销售房屋，所得价款归自己所有，至此，金仕达公司在汇佳公司之后全面退出项目。五、退一步讲，即使汇佳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收益，也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涉案项目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也不具备分配投资收益的条件，请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维持原裁定。 秦随兵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二、汇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1.汇佳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不适格。汇佳公司已将开发项目转让金士达公司，退出涉案项目，不是该项目的合作方、投资人，也不是本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即使其在2014年8月6日前对该项目有过投资，但其转让了该项目，前期投资属性发生质的变化，由投资转化成债权，且与本案其他主体无关，丧失了对本案开发项目主张收益分配权利的主体资格，且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从《收益分配方案》的性质及法律效力上，与本案无关。因杨文君、王财、秦随兵签订的《收益分配方案》内容，与福山公司、金士达公司、华域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收益分配方案》是杨文君、王财、秦随兵个人行为，无权对开发项目的收益作出分配，更无权变更《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法律效力。《收益分配方案》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具有合法性，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原则，与汇佳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投资收益8000万元（以实际查明为准），并将剩余收益全部交付汇佳公司；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4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史家庄居民委员会、福山公司作为甲方，汇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一、联合开发、建设、方式：1、甲方采用全额招商引资方式，以史家庄旧城改造的全部土地按国家有关政策，转让给乙方进行投资开发建设，作为双方合作主要条件。2、乙方以全额承担在该宗土地范围内与征地、拆迁等开发建设有关的全部费用，作为联合开发的主要条件。3、乙方必须在福山区注册房地产经营公司，执行当地的法律、法规，并依法在当地纳税，税收受益单位为清洋街道办事处，配合政府搞好规划建设。二、联合开发利益分配：1、经双方协商议定，双方受益均以房产进行分配。2、双方受益：按该村开发面积（约50000㎡）扣除回迁面积（约14750㎡），剩余面积（约35250㎡）的5%（约1762.5㎡），以门市房归甲方所有，其余部分均归乙方所有（注：以后按实际数量为准）。3、甲方所有集体所属房产，按拆一还一的原则，由乙方分给办公用房给甲方（不含受益5%范围内）。三、双方的权利、责任及义务。其中（二）乙方权利、责任及义务。1、对获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拥有独立开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因此而造成的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4、负责委托福山拆迁办，按照国家的有关手续、法律、法规进行拆迁、安置工作。如乙方原因导致居民无法按时回迁，无法按照计划进行开发建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重新招商或自行开发。该意向书双方均盖章确认。 2008年9月22日，福山公司作为甲方，汇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以2005年4月20日《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为基础，进一步明确双方在履行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范围。合同主要内容：一、项目名称、范围及项目概述。1、本合同合作开发项目为福山区计委审批的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开发项目，小区名暂定为福山史家庄小区，该项目土地权属甲方名下，国有土地出让金由乙方缴纳政府部分。该项目的规划及实际占用土地面积均以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规划颁发的《建筑选址意见书》《建筑用地许可证》《建筑规划许可证》批准文件为准。开发总面积和用地面积以规划局批准建筑面积为准。2、合作方式。甲方采用全额招商引资的合作方式，以福山史家庄小区开发项目的全部土地作为合作条件同乙方进行该项目的开发，并且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授权乙方实施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乙方承担该项目的全部资金，并以全部完成该项目开发建设作为合作条件。二、甲方履行合作开发意向书情况。甲方于2005年4月20日同乙方签订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后，积极协调各方关系，全力推进项目手续办理，已代乙方办好项目开工前相关手续，乙方应即可按房屋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将拆迁保证金足额拨付到位，进入实际拆迁程序。甲方尽力给予支持协调。三、收益分配。1、双方利益均以史家庄项目所开发的房产进行分配。对村民的拆迁房按国家有关规定及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给予拆迁补偿和优先回迁安置。甲方集体所有的房产，乙方按拆一还一的原则，分给甲方办公用房，办公用房具体位置待规划通过后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不含5%范围内）。2、原合作意向书中双方收益部分约定按该村开发面积（约50000㎡）扣除回迁面积（约14750㎡），剩余面积（约35250㎡）的5%（约1762.5㎡），以门市房归甲方所有，其余部分均归乙方所有（注：以后按实际数量为准）。因大规划原因，规划面积增大，双方一致同意追加给甲方1237.5平方米的门市补偿。该项目除返迁用房和集体办公用房，甲方将受益3000平方米商业门市作为甲方的收益分配（乙方无偿分给甲方）。3、乙方收益：该项目建成后，除甲方收益商业用房、返迁用房和集体办公用房外，剩余房屋均作为乙方投资收益，归乙方所有。五、违约责任。六、其它规定。1、如因乙方资金不到位影响或导致工程建设非因甲方原因停滞的，甲方有权参照原合同意向书执行。该合同由福山公司、汇佳公司盖章签字确认。 2014年8月6日，福山公司为甲方，汇佳公司为乙方，金仕达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本着更快、更好推进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的原则，鉴于乙方同期开发项目较多，在管理方面与资金方面较为紧张的情况，甲乙丙三方就甲乙双方于2005年4月20日签署的《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以下简称《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及于2008年9月22日签署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由丙方全面承接《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乙方全部之权利与义务。甲方在《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全部之权利与义务保持不变。丙方就承接乙方权利义务后，乙方不再享有《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权利与义务，将不再参与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的合作开发项目。二、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生效后，由甲丙双方共同设立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部，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运营、管理等工作，并设立专用公章、财务章、专用账户；同时，确认王亮为甲方公司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部总经理，全权负责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部的各项日常管理工作。三、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除本补充协议中规定的上述条款外，甲乙双方签署的《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其他内容与条款仍全部有效。四、甲乙丙三方确认：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完成后，丙方可以甲方名义进行该项目的商品房买卖，所得价款归丙方所有，发生的相关税费和其他一切费用，全部由丙方承担。该补充协议福山公司、汇佳公司加盖公章，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君签字，金仕达公司未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杨文君签字。 2015年7月31日，福山公司为甲方，汇佳公司和金仕达公司为乙方，华域公司为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为进行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甲方与乙方汇佳公司分别于2005年4月20日签署了《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2008年9月22日签署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在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过程中，鉴于前期乙方汇佳公司同期开发项目较多，在管理方面与资金方面较为紧张；同时鉴于后期乙方金仕达公司在承接汇佳公司与福山公司合作开发过程中，同样面临着资金与管理方面的实际困难。为了更快、更好推进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甲乙丙三方达成补充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由丙方全面承接《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乙方汇佳公司及金仕达公司之全部权利与义务。甲方在《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全部之权利与义务保持不变。丙方在承接乙方权利义务后，乙方将不再享有《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权利与义务，将不再参与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的合作开发项目。二、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生效后，原由甲方与乙方金仕达公司共同设立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部移交丙方全面接管。同时，甲方与乙方金仕达公司向丙方移交项目部成立至今的各项债权债务清单等资料（详见清单明细），丙方只对甲方与乙方金仕达公司移交的清单明细内各项债权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移交清单以外的债务与甲方与丙方无关，由乙方金仕达公司承担。丙方接管项目部后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运营、管理工作，独立控制公司公章、财务章；同时确认丙方法定代表人秦随兵为甲方公司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部总经理，全权负责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部的各项工作。三、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除本补充协议中规定的上述条款外，甲方与乙方汇佳公司签订的《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其他内容与条款仍全部有效，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即行终止，乙方金仕达公司不再享有与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一切权利。四、甲方、乙方、丙方共同确认：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中村民安置房具备回迁条件后，丙方可以甲方名义进行该项目的商品房销售，所得价款归丙方所有。丙方承诺销售价款优先用于项目建设。发生的相关税费和其他一切费用，全部由丙方承担。该补充协议二，甲方福山公司盖章签字，乙方处汇佳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杨文君签字，金仕达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王财签字，丙方华域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秦随兵签字。 汇佳公司提交载明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收益分配方案一份，秦随兵提交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收益分配方案一份，两份收益分配方案中除上述载明时间不同外，内容均相同。内容为：鉴于华域公司全面承接《史家庄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规定的汇佳公司之全部权利义务。原由福山公司与金仕达公司共同设立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部移交华域公司全面接管。华域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随兵为福山公司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部总经理，全权负责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部的各项日常管理工作。为明确各投资人收益分配顺序和分配数额，本项目全体投资人：王财、秦随兵、杨文君特作如下具体约定：第一顺序：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商品房买卖收益所得，首先支付王财投资收益800万元。第二顺序：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商品房买卖收益所得再支付秦随兵投资收益2000万元。第三顺序：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商品房买卖收益所得按照6：5比例支付王财投资收益1200万元和秦随兵投资收益1000万元。第四顺序：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商品房买卖收益所得再支付秦随兵后续投资的1000万元本息（具体以后续实际投资金额为准）。第五顺序：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商品房买卖收益所得在支付完上述前四顺序投资收益后，剩余全部收益归杨文君所有。全体投资人已就上述投资收益分配顺序达成共同一致意见，在前一分配顺序投资人未收回全部收益前，后顺序投资人不得提前参与分配，全体投资人均同意严格按照上述分配方案执行。该收益分配方案落款“全体投资人（签名）”处，王财、秦随兵和杨文君三人签名及手印。 汇佳公司认可该收益分配方案中王财、秦随兵和杨文君均系以涉案项目投资人身份签署的该方案，即三方就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方式，以涉案项目收益进行担保，三个投资人就投资收益的约定指向的是涉案项目公司的投资及收益，最终以项目收益直接支付。王亮、王财、秦随兵参与项目均是为了实现个人债权。 上述收益分配方案签订之后，杨文君与秦随兵双方之间发生过以下相关交易，对交易事实双方均无异议： 2015年12月22日，杨文君（转让方、甲方），张利军（受让方、乙方），秦随兵（接受方、丙方）三方签署《债权转股权协议》。因张利军享有杨文君到期债权570万元，杨文君无法偿还，杨文君自愿将其在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投资款中的570万元投资款转让至张利军名下，用以偿还杨文君拖欠张利军的到期债务，秦随兵自愿接收。张利军受让该投资款后即成为涉案项目的投资主体，投资额度为570万元。张利军投资款的返还，先由秦随兵从项目体中优先返还，首要返还方式为现金返还，如果确需以物折抵投资，抵债实物价格以开发成本计价，具体位置张利军、秦随兵双方协商。 2017年12月23日，卖方秦随兵（甲方）、买方杨文君（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秦随兵将其位于大同市××号商铺××层××号楼××号商铺××层出卖给杨文君，两套商铺总价共计1000万元，并约定秦随兵按照杨文君指定将商铺过户到第三方名下。关于房款支付，《房屋买卖合同》原约定杨文君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秦随兵付清全部购房款，同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变更为杨文君将其在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中的1000万元收益权转让给秦随兵，用于抵顶1000万元购房款。秦随兵办理完上述两套商铺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即享有在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中的1000万元收益权。 2018年9月28日，杨文君与秦随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杨文君购买秦随兵凯旋城商品房一套、面积217平方米，房号2-2-1802号，该房所有人为秦随兵，成交价105万元。该购房款双方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以山东项目杨文君回款时抵减该房款）。 2018年12月8日，秦随兵作为卖方（甲方），杨文君作为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就杨文君向秦随兵购买商铺达成协议：秦随兵所售商铺位于大同市东小城内，房号为：4号商业楼4009、4003号商品1-2层，总建筑面积657平方米。上述两套商铺产权的实际所有人均为秦随兵，秦随兵对上述商铺具有完全权利。商铺价格及其他费用，经双方协商一致，秦随兵所售房屋价格为4号商业楼4009号商铺总价为5194980元，东小城4号楼4003号商铺总价为5153400元，两套商铺共计10348380元。付款方式为杨文君将其在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庄旧村改造项目中的10348380元收益权转让给秦随兵，用以抵顶上述10348380元购房款。房屋交付：由秦随兵将上述两套商铺过户到杨文君指定人名下，秦随兵无条件配合杨文君办理原商铺产权人撤销网签及房屋过户手续，并在房屋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2018年12月20日，杨文君向秦随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随兵400万元整。此款转到高永忠卡号，此款无利息借款，从我在福山史家庄御泰苑项目投资款中扣减偿还该笔借款。 2019年1月2日，杨文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秦随兵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庄旧城改造项目中杨文君的投资收益款70万元，此款转到武月魁个人账户。 2019年8月10日，案外人张宝兰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秦随兵替杨文君还欠款600万元。 2019年9月15日，杨文君向秦随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随兵现金50万元，款打到高永忠卡内，此借款从山东史家庄御泰苑项目杨文君投资收益中扣减。 汇佳公司认可现秦随兵通过向杨文君以出借款项、债权转股权、代杨文君付款以及杨文君购买秦随兵房产以涉案项目收益抵顶其应付房款等方式，已共计抵顶杨文君应得项目部分的收益38298380元，但不包括其前期投资款。 汇佳公司提交企业信息显示金仕达公司目前股东及出资比例为杨文君（10%）、王亮（39%）、王财（12%）、秦随兵（39%）。杨文君主张其实际出资比例应为100%，秦随兵不予认可，主张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杨文君主张虽然金仕达公司退出涉案项目的开发，但其作为拥有金仕达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并未退出项目。 另查，2014年11月18日，出借人（甲方）李福宝，借款人（乙方）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担保方（丙方）王财、王亮、杨文君、秦随兵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最终按实际借用天数计息，借款用途为山东烟台项目投资款。其中第六条：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采用以下方式还款担保：丙方王财、王亮、杨文君、秦随兵对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杨文君、王亮、王财以其在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借款人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向李福宝的借款行为提供还款保证，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丙方王财将其在借款人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抵押给出借人李福宝，王亮将其在借款人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的18%的股权抵押给出借人李福宝，杨文君将其在借款人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的6%的股权抵押给出借人李福宝，秦随兵将其在借款人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的6%的股权抵押给出借人李福宝。丙方王财、王亮、杨文君、秦随兵承诺，本协议签订后，未经李福宝的同意，不得私自将其在山西金仕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私自转让行为无效，同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合同出借人李福宝签字，借款人金仕达公司加盖公章，担保人秦随兵、杨文君、王亮、王财签字。杨文君对该借款担保合同中其本人签字无异议。 双方均认可涉案御泰苑项目分三期进行开发建设，目前并未开发建设并销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5年4月20日《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2008年9月22日《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2014年8月6日《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及2015年7月31日《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汇佳公司在2008年9月22日与福山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后对涉案项目进行过投资建设，2014年8月6日汇佳公司退出项目，由金仕达公司承接项目继续开发建设，2015年7月31日汇佳公司与金仕达公司退出、华域公司又承接项目建设，但《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与《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并未对汇佳公司与金仕达公司的前期投资如何处理作出约定。《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明确由金仕达公司承接汇佳公司全部权利义务，金仕达公司承接汇佳公司权利义务后，汇佳公司不再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权利义务，不再参与合作开发项目；《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由华域公司全面承接了汇佳公司及金仕达公司全部权利义务，华域公司在承接后，汇佳公司及金仕达公司不再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权利义务，不再参与项目合作开发。根据上述两份补充协议，金仕达公司与汇佳公司均已退出了涉案项目，不再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权利义务，事实清楚。 因秦随兵、杨文君、王财、王亮均系金仕达公司股东，根据王财、秦随兵与杨文君签署的收益分配方案及秦随兵提交的证据，汇佳公司认可该收益分配方案中王财、秦随兵和杨文君均系以涉案项目投资人身份签署的该方案，是三方就其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而王亮、王财、秦随兵参与项目均是为了实现个人债权。收益分配方案签署后，方案中的投资人杨文君与秦随兵之间就项目投资收益事宜达成多份协议，汇佳公司亦认可秦随兵通过向杨文君以出借款项、债权转股权、代杨文君付款以及杨文君购买秦随兵房产以涉案项目收益抵顶其应付房款等方式，抵顶了杨文君应得项目部分的收益38298380元。因此，该收益分配方案事实上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的事实亦清楚。 因收益分配方案系投资人杨文君、秦随兵、王财以个人名义所签订，三人达成合意。在杨文君已经接受秦随兵通过多种方式履行收益分配方案的情况下，现汇佳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按照收益分配方案约定，返还其投资款和收益，汇佳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时可以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收益分配方案》虽仅有杨文君、秦随兵、王财个人签名，但秦随兵系华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君系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财于2014年11月18日至12月1日任金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该《收益分配方案》内容涉及涉案项目投资收益分配顺序和数额，与前期《史家庄居委会旧城改造合作开发意向书》《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具有关联性，均系就涉案项目作出的约定。一审法院仅从《收益分配方案》系个人签订，而认定汇佳公司无权作为原告起诉，割裂了《收益分配方案》与前述多份合同的关联性，不利于相关权利人权益的保护。 此外，汇佳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后退出涉案项目，但未就投资收益分配作出约定。且汇佳公司非一人公司，而杨文君又作为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收益分配方案》，同时，收益分配第五顺序中载明：“烟台市福山区××庄板块旧城改造项目商品房买卖收益所得在支付完上述前四顺序投资收益后，剩余全部收益归杨文君所有”。二审期间，华域公司亦提交意见称涉案项目二期部分房屋未销售、三期未动工拆迁。汇佳公司或杨文君应否获得投资收益，应当在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后，作出裁判。一审法院驳回汇佳公司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8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守军 审 判 员 栾建德 审 判 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付文文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