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琴芬，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盼盼，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群，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铭，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董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陆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某与董某之间是借贷关系，并非赠与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吴某购房、车时，董某确有部分出资，包括汇给吴某140万元，汇给房东75万元，但并非赠与，而是借贷，吴某已用所购房屋抵押贷款193万元汇入董某账户，归还了借款。董某出借给吴某的款项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而系其向案外人借款，吴某还款后其也归还了案外人。二、陆某在一审中明确，本案只解决房产、车辆问题，关于银行汇款部分会另行起诉。吴某的证据可说明已汇给董某的款项远远不止193万元，一审法院以董某之后汇给吴某的款项超过193万元为由，否认吴某的还款行为不当。 陆某辩称，陆某已提起了离婚诉讼，并已另行起诉吴某返还董某赠与的其他款项。吴某与董某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也未举证证明归还了董某出资的款项。吴某的银行流水显示董某于2012年4月26日转给吴某14万元，同时又转出3万元应为中介费，2012年5月15日转给李定中60万元购房款，同时转账给吴某140万元，应当是为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195万元及相应的税费。在第三笔购房款支付期间内，董某的银行卡转给吴某的款项远远超出了第三笔购房款数额。董某在与陆某的通话中也认可房屋贷款由其归还。吴某购车的51.30万元也由董某全部出资，除了吴某认可董某赠与的40万元外，在购车时间前后，董某共取现13余万元，应当用于支付余款。他们2010年就开始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吴某没有经济实力购买300万元的房子和51.30万元的车子，其所称名下两家公司2011年就已注销，其应全部返还董某的出资。 董某辩称，认可吴某的上诉请求。 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某向吴某赠与房屋和汽车的行为无效，吴某返还购房款300万元和购车款51.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下事实双方无异议，陆某与董某于1992年8月21日结婚，目前仍系夫妻关系。董某与吴某存在婚外男女关系，吴某于2013年7月生下一子。2012年5月，吴某购买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路××弄××号××室的房产。2012年6月，吴某以该房产与农业银行宁波市分行签订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所得193万元汇入董某账户。2013年9月3日，吴某购买宝马Ｘ3型小轿车一辆，车款51.30万元。当日，董某向吴某账户汇入购车款40万元。 以下双方存在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就案涉两份赠与合同项下董某的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定在购买案涉房产时董某赠与215万元，该房产登记在吴某名下，在购买案涉车辆时，董某赠与40万元，该车辆登记在吴某名下。2.房屋抵押贷款所得的193万元是否视为吴某已经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董某在本案诉讼前，向陆某承认以按揭等方式为吴某购房，该陈述具有相当的真实性，同时，现有证据显示在2012年6月以后，董某汇给吴某的款项已经超过193万元，难以排除董某在收到该193万元后，再以支付按揭或者其他名目将该193万元再次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房产赠与合同项下，吴某并未返还购房款193万元。3.就车辆所涉赠与合同项下，吴某是否返还购车款40万元。吴某与董某的经济往来经抵扣后的情况，与吴某是否返还购车款并无关联，因吴某并未明确说明返还40万元的情况，故认定在案涉车辆赠与合同项下，吴某并未返还购车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董某赠与吴某的购房款215万元和购车款40万元，系陆某与董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董某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在未与其妻陆某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将诉争款项赠与吴某，侵犯了陆某的合法权益，该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陆某有权要求吴某返还255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董某向吴某赠与购房款215万元、购车款40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陆某255万元；三、驳回陆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4元，由陆某负担7704元，吴某负担27200元。 二审期间，吴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董某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四张，宁波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复印件一份及吴某往托管账户内转入162万元资金的凭证，以证明董某向案外人借款支付了购房款，借款属于董某的个人债务，陆某无权要求吴某归还。2.吴某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账户的账目汇总清单复印件，以证明2011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29日，其向董某转账4818018.88元（含代付款、转付款、红酒款），董某向其转账5151899元，购买房屋后抵押贷款193万元银行直接汇给董某，说明吴某已归还了董某的借款，并于2019年底还清了所有的贷款。3.署名为汪**的证明，以证明董某转给吴某的款项中，吴某转付汪**货款50万元，2019年5月16日又转付汪**货款30万元。4.署名为沈海红的证明一份，以证明2016年8月吴某与沈海红将两人开的宁波高新区金艺弯管有限公司的设备、装修作价100万元转让给董某，吴某应收取60万元，沈海红应收取40万元。5.送货单21份、红酒款项汇总复印件，以证明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5月7日，吴某向董某供货178180元，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3月15日向宁波高新区东环钢贸城有限公司供货101060元，因董某欠市场电费，市场不付货款，故董某于2012年4月26日付给吴某14万元。6.保险合同复印件2份，以证明2014年始，吴某已为孩子购买保险共计48万元。 经质证，董某认可上述证据。陆某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董某与案外人之间的账款往来不能证明属于借款关系，且与吴某无关，其中董某父亲的银行卡一直由陆某和董某使用，用于交员工社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完整，即使根据该清单中的数据，除去买车、房的款项，董某转给吴某的款项比吴某转给董某的款项多246万元左右，另外董某还通过微信转给吴某57万元、支付孩子的保险费51万元、保姆费42万元，并支付吴某1.50万／月的生活费，陆某已另行起诉吴某归还600余万元。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清楚证据3中汪**的身份，不能说明董某转给吴某的款项中有转付给汪**的材料款，董某对此解释为其有时通过个人账户将材料款支付给个人，不完全是通过公司账户，其与吴某的经济往来较多，应当整体来看。证据4缺乏相关的凭证、合同。证据5缺少收货人签字，不清楚是送货给谁的。对证据6无异议，但该笔费用已经另案起诉吴某返还。 本院认为，证据1中董某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吴某是否应归还涉案款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据3、4属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5是吴某自行制作，不能证明董某支付的14万元对应的是上述款项；证据6的真实性可以认定。 陆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董某的银行卡提现流水清单汇总，以证明董某在2012年至2019年现金提取了1900余万元，陆某已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分割这些款项，虽然其中不能反映赠与吴某款项的事实，但吴某根本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房款和车款。2.（2020）浙0203民诉前调5443号民事起诉状、计算清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陆某也另行起诉要求吴某归还董某转给其的款项600余万元。3.董某与吴某之间款项往来明细表，以证明即使根据吴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其收到的款项也比其转给董某的款项多246万元。4.吴某名下公司截图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名下的两家公司2011年已注销，宁波高新区金艺弯管有限公司2015年11月注销，其主张2016年转让公司资产不是事实。5.董某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除了40万元购车款，余款及税费都是董某支付。6.董某的银行账户清单复印件两张，以证明2012年6月12日抵押贷款的193万元打给董某后，6月14日董某又转给吴某55万元，说明193万元不可能是吴某的还款。 经质证，吴某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但对董某提取现金一事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中统计结果与吴某统计的不同，对装修费不予认可。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5中的卡号未显示，不知道是谁的账户明细。对证据6，吴某表示其在2012年6月18日将该笔55万元转到其个人的其他账户，可能是董某让其代办业务，具体原因记不清了。董某认为，上述证据是当庭收到的，没有核实过，不清楚证据1的真假，提取现金是为了做生意。对证据2不清楚。证据3不能证明董某与吴某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应核算两人所有的往来款项。证据4不能说明吴某无经济能力，其销售红酒，也有投资。证据5中的支出已记不清是怎么消费的。证据6中的55万元是为什么打这笔钱记不清了。董某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其核实上述证据后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是陆某自行制作的，且其已就其中款项另案提起了诉讼，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证据2、3、4、5、6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吴某是否应归还其购买案涉房屋、车辆时董某出资的215万元、40万元。吴某、董某均主张董某出资系借款，吴某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193万元转给董某，应作为其还款，现其与董某经过对账，上述款项已经归还。陆某主张董某给吴某的款项远远不止上述255万元，其已另案起诉吴某归还董某所赠与的其他款项。经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吴某在2011年左右就因酒业生意与董某有经济往来，吴某在2012年5月购买案涉房产，在2013年9月购买宝马轿车时，董某分别支付购房款215万元、购车款40万元。虽然吴某称案涉房屋抵押贷款193万元汇入了董某的账户，但从吴某与董某账户往来情况看，之后第三天董某又转给吴某55万元，董某与吴某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董某此后汇给吴某的款项远远超过193万元。吴某在一审中陈述其与董某之间的款项往来包括了董某通过其转付的做生意的各种款项，及儿子的生活费、教育费、保险费等。结合吴某与董某之间长期存在婚外情关系并生育一子的事实，吴某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其已归还了193万元购房款，吴某主张其与董某经过对账，已归还了购车款的依据亦不充足。董某在与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吴某发生婚外情，在未征得陆某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吴某，有违公序良俗，且严重损害了陆某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陆某要求吴某返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吴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17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