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琪，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明宸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武县产业集聚区六和大道北侧东段。法定代表人：秦军利，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文琪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明宸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宸矿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是经过法院裁定变更的产权登记，而且按照《备忘录》是经过税务机关测定的税率，上诉人举证税票上明示的纳税人就是被上诉人。更关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2017修订）的第一条明文规定，法定的增值税纳税义务人就是被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由上诉人承担税款完全是错误的理解；其次，《备忘录》第一条规定的是拍卖交易中产生的相关税费问题，第二条规定的是流拍后以物抵债中的税费问题，以上是完全独立的两种情形，一审法院将这两种情形联系起来理解肯定也是错误的；第三，上诉人在法院裁定和税费法定的原则下，没有疏忽大意的过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本案增值税等税款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宸矿业公司辩称，依据修武县人民法院的拍卖公告，涉案税款应当由张文琪承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代为垫付的税款449550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还款日）；2、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张文琪与河南修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以下简称修武农商行城关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修武农商行城关支行将其拥有的明宸矿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文琪，债权金额为1388.38万元。2019年9月6日修武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豫082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变更张文琪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11月11日，修武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豫0821执恢1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将被执行人明宸矿业公司坐落于修武县产业集聚区六合大道北段东侧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证号：修国用（2012）第37号）及办公用房（证号：修房权证城字第**）、工业用房（证号：修房房权证城字第**、××号、第**、第××号）、门卫室、厕所、铁艺围墙、自动伸缩门、大门柱，作价810万，交付申请执行人张文琪抵偿所欠债务。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张文琪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张文琪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20年3月20日，原告张文琪缴纳过户税款449550元，其认为该税款应由被告明宸矿业公司承担，于是双方形成纠纷。另，该院根据2020年6月18日张文琪提交的申请书调取了2019年11月6日修武县人民法院、国家税务总局修武县税务局、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三方达成的《关于法院执行案件中有关产权转移与税费缴纳等问题的工作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张文琪是否具有追偿权。首先，《备忘录》第一页倒数第三行及第二页第十三行显示“如被执行人没有能力或未能及时履行纳税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由申请执行人垫付税款。”基于此，原告主张支付的449550元属于原告替被告垫付的税款，被告应予以归还。该院认为，《备忘录》中的“垫付税款”的具体含义应结合上下文的逻辑表达完整理解，不能仅看字面片面地解释，此处的意思按通常理解应该是：如果应该由被执行人全部或者部分履行纳税义务，如被执行人没有能力或未能及时履行纳税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申请执行人有权利及义务向相关部门支付税款达到转移登记的目的。本案中，原、被告对于转让税费由哪一方承担事先未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属于未约定。备忘录中第1条规定，“拍卖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系司法拍卖后的以物抵债情形，按照一般理解及社会常理也应由买受人承担，除非买受人与出卖人有其他约定，但是原告并无提交相关约定或法律规定证明应由被告承担该税费。其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明确哪一方承担税费义务的情况下即申请变更了产权转移登记，其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民商事活动中，当事人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禁止权利滥用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支付的449550元税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文琪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90元，减半收取为3995元，由原告张文琪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修武县人民法院关于明宸矿业公司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变卖）的公告（公告时间2019年6月25日）显示：“…五、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或由双方各自承担）…。”《备忘录》载明：“1、县法院执行案件中，拍卖公告上要明确税收缴纳事宜：拍卖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2、在司法拍卖流拍后的以物抵债案件中，司法裁定下达前，县法院应及时告知县税务局，由其测算出本次以物抵债产权变更交易需缴纳的相关税费后，由县法院告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共同完税后方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如被执行人没有能力或未能及时履行纳税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由申请执行人垫付税款…。”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执恢1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载明：“本院在执行河南修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明宸矿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于2019年9月6日裁定变更张文琪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本院查封的被执行人明宸矿业公司位于修武县产业集聚区××大道北段东侧的房地产，经过了2019年4月20日第一次拍卖流拍、2019年5月23日第二次拍卖流拍、2019年9月9日变卖流拍。2019年11月1日申请执行人张文琪向本院申请以物抵债，该申请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应以变卖价810万元抵偿债务…。”再查明，国家税务总局修武县税务局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包括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增值税、印花税在内的449550元税费，纳税人名称为明宸矿业公司。张文琪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为2020年5月13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文琪缴纳的449550元税费，应由其自行负担还是应由明宸矿业公司负担。首先，一审法院变卖公告中的内容对接受以物抵债的张文琪无约束力。张文琪非因参与拍卖和变卖程序，而是同意以物抵债取得涉案财产，张文琪接受以物抵债不等于接受拍卖和变卖程序中的权利义务。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关于税费实际负担者，应由当事人进行协商，当事人无法协商，且债权人未表示同意负担全部税费的情况下，不应将此义务强加给债权人。其次，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相关税费的纳税人由法律规定，具体税种的法定纳税人应为该税种的实际负担者，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或实际负担者表示同意。否则，也无权将法律规定之外的义务强加给当事人。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在变卖公告中明确税费全部由买受人负担，但在流拍后的以物抵债的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过户时的税费负担方式，张文琪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负担全部税费，在此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纳税人缴纳相关税费。因涉案财产过户时的相关税费是明宸矿业公司履行义务时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应由其自行承担。张文琪在办理过户过程中缴纳了449550元的税费，国家税务总局修武县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该449550元税费的纳税人名称为明宸矿业公司，故张文琪主张明宸矿业公司返还其垫付的税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利息损失应从张文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3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张文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焦作市明宸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文琪垫付的税费449550元及利息（利息以44955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焦作市明宸矿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减半收取计3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均由焦作市明宸矿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