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恩亚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法定代表人：许珍荣，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香，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航，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赛蕾斯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马晓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新庚，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阳县恩亚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亚公司）、林美香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赛蕾斯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蕾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恩亚公司、林美香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174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为支付人民币101784元（按6000元/套×30套=180000元扣减），或者对30套需要理赔沙发套进行鉴定评估，确定其理赔金额予以扣减；二、驳回赛蕾斯公司对林美香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赛蕾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美香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林美香与恩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珍荣从恩亚皮革制品经营部开业至今，一直均系该公司的共同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章程向市场监管局的备案说明，是从该公司从个体工商户开始，一直以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共同经营，共担盈利风险责任，并非属于一人所有的公司的有效追认，公司的财产也不是完全独立于一个人而存在，是两人合作与合伙共有的一个铁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需要理赔30套沙发套，数额认定存在偏颇。一审判决的表述完全违反了赛蕾斯公司已经明确答应的按3392元/套×30套=扣减100000元，只不过双方在3392元以上一套和在6000元以内一套价格上存在争议。若需对该30套沙发理赔数额做鉴定评估确定的，恩亚公司另行申请。此外，上诉人恩亚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30套沙发皮革理赔数额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赛蕾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赛蕾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恩亚公司向赛蕾斯公司支付货款281784元及其利息（以货款281784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货款28178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林美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恩亚公司、林美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亚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经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林美香。2020年3月18日，恩亚公司经变更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包括林美香、许珍荣。赛蕾斯公司向恩亚公司供应皮革。2019年4月6日，双方经对账形成《013部对账单》，确认恩亚公司尚欠赛蕾斯公司货款362934元并备注“大约有30套左右的沙发套需要理赔”。赛蕾斯公司向恩亚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供货货值4880元、于2019年9月22日供货货值2440元、于2019年11月28日供货货值1530元，合共货值8850元。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恩亚公司通过林美香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三笔款项共支付货款90000元。期间，恩亚公司将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三套沙发邮寄提交给赛蕾斯公司。双方就因质量问题需扣减货款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赛蕾斯公司向恩亚公司供货，恩亚公司应向赛蕾斯公司结清货款。根据《013部对账单》的备注内容（大约有30套左右的沙发套需要理赔），赛蕾斯公司供应的货物确有质量问题，应予减收价款。综合本案的情况（双方庭审陈述、通话协商陈述内容等）,一审法院酌定扣减价款45000元（按1500元/套×30套计）。因此，恩亚公司尚应向赛蕾斯公司支付货款余款236784元（按362934元+8850元-90000元-45000元计）。恩亚公司逾期付款造成赛蕾斯公司损失并体现为货款在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鉴于赛蕾斯公司供应的货物有瑕疵（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从赛蕾斯公司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4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赛蕾斯公司要求恩亚公司支付货款281784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4月7日起计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恩亚公司的涉讼债务产生时（赛蕾斯公司供货期间为2019年12月及之前），恩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及林美香系恩亚公司股东。恩亚公司、林美香未提供证据证实恩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林美香自己的财产；而且，根据本案证据，林美香确有以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处理恩亚公司的业务款项（支付货款）。因此，赛蕾斯公司要求林美香对恩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恩亚公司、林美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36784元予赛蕾斯公司；二、恩亚公司、林美香应以上项货款23678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赛蕾斯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赛蕾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8.98元（赛蕾斯公司已预交），由赛蕾斯公司负担473.1元，恩亚公司、林美香负担2425.88元。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30套沙发套可抵扣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二是林美香应否承担责任。现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赛蕾斯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大约有30套左右的沙发套需要理赔”，即赛蕾斯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恩亚公司要求赛蕾斯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如何确定减少价款的数额，恩亚公司主张对上述30套沙发套进行鉴定。但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未对涉案皮革的批次、数量、价格、质量要求等进行约定，争议发生后双方亦未对存在质量问题的30套沙发套以及与之对应的皮革进行确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赛蕾斯公司明确表示“不能确认是哪批次的货物，也不能确认该30套左右的沙发套的皮革来源”。在鉴定对象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以鉴定方式确定减少价款的数额，难以实现。故恩亚公司申请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双方一审庭审陈述、双方经办人员的通话协商陈述、涉案货物标的总额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按1500元/套×30套计算，酌定扣减价款45000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市场监管部门的登记资料，恩亚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林美香。直至2020年3月18日，恩亚公司才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包括林美香、许珍荣。即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恩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林美香亦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涉案货款。林美香未能举证证明恩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依法应对恩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恩亚公司、林美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平阳县恩亚皮革有限公司、林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