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徐记栓。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午君，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晖，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岱，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生，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顾延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汇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晖、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华策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一以被上诉人二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合同编号：XX81)无效。2、改判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返还合同款201600元。3、改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合同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暂计至一审起诉前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金额62106.0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汪晖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被上诉人二拒绝追认，《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合同编号：XX81)依法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一汪晖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其个人收取的合同款201600元及利息。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均确认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一汪晖已经退出被上诉人二华策公司的经营，被上诉人一汪晖亦明确确认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与华策公司无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汪晖以被上诉人二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称华策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完全脱离一审审理时各方陈述、自认的客观情况，亦未对相关事实依法进行查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汪晖辩称：一、我方认为本案中涉及的承揽合同是有效的，即使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对该份合同不进行追认，最多也仅仅是构成了表见代理，不会导致合同无效，退一步而言，即使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不追认该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该由汪晖个人承担合同义务，而不是直接导致合同无效。二、该份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2年，其权利义务的履行早应终结，即使没有终结的,原告要求返还相应的合同款项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无故单方要求被告停止履行，我方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为过错方。四、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策公司辩称：一、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发生过业务关系，没有与其签订承揽合同，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二、上诉人上诉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汪晖也一直承认是其个人行为，与深圳市华策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无关。三、合同至今已经达6年之多，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汪晖以被告华策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合同编号：XX81）无效；2、被告汪晖向原告返还合同款201600元；3、被告汪晖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合同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为62106.06元；4、诉讼费由被告汪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华策公司（乙方）签订《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乙方提供茅台不老酒的包装等服务，合同总价款为4432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的三日内，给付乙方合同总金额50%，即221600元。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上并提供乙方进行生产必备的条件后45日内交货。合同第三页载明收款方为被告汪晖个人账号。备注“请将款项打入上述账号，如发生经济纠纷均由我公司负责”并加盖被告华策公司公章。原告于2013年1月9日向被告汪晖转账201600元。原告提交贵州茅合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华策公司签订的《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韦某持股的另一公司曾与被告华策公司进行交易，签约代表为被告汪晖。另查，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将企业名称由“中山基正酒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上事实，有《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及附件、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的性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故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任何人不能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为他人创设权利义务，无权代理而又未经本人追认的，原则上不对本人发生法律效力，由无权代理人向善意相对人承担民事责任。例外的是，如果善意相对人有正当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从而与其进行民事行为，则该民事行为的效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此即表见代理制度。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包括外观事实（权利外观）、合理信赖和本人予因。一审案件代理权的外观体现在三方面：一、合同签订时，被告汪晖系被告华策公司的销售经理；二、被告汪晖掌握被告华策公司已加盖公章的业务合同；三、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被告汪晖曾代表被告华策公司与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持股的另一公司签订了合同。根据这三个情节，从正常的生活经验出发，可以认为被告汪晖有权代理被告华策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所谓合理信赖，指相对人须满足善意且无重大过失的条件。一审案件原告述称，交易过程中，被告汪晖表示可以代表华策公司，原告欲建立合同关系的对象亦为被告华策公司。所谓本人予因，指本人对于代理权外观的形成负有责任或者给予原因。被告华策公司虽不认可案涉合同公章的真实性，但未提出鉴定请求，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汪晖存在盗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综上，被告汪晖以被告华策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因表见代理发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即代理所实施法律行为（合同）的效力直接拘束相对人和本人，故原告与被告华策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以被告汪晖无权代理且被告华策公司不予追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无效并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合同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汪晖代表华策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印刷加工承揽合同书》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有效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汪晖持有华策公司的公章，且身为华策公司与上诉人关联公司过往业务的经手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汪晖有权代表华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无论汪晖在签订合同时有无取得华策公司的授权，其代表行为均为有效，诉争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成立后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现上诉人以汪晖未取得华策公司授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单独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合同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诉争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付款时间2013年1月，上诉人主张此后即催促两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却遭拒绝推诿。上诉人于2019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起诉前曾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款项，故其单独提起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广东锐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