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7民初915号 原告：余美容，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镇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霞，女，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昊，男，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金荣业，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镇原县。 被告：吴亚玲，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宁县。 原告余美容与被告金荣业、吴亚玲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美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霞、慕昊，被告金荣业、吴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美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退还其5.87亩承包土地；2.被告金荣业按每亩土地500元支付其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土地收益2935元，被告吴亚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其丈夫金全民与被告金荣业父亲金安民系亲兄弟。2014年其外出务工时将其5.87亩承包地让金荣业无偿耕种，双方口头约定，若其回家耕种被告金荣业即交回其承包地。2019年1月5日其回家要求被告金荣业交回承包地时，发现被告金荣业将其承包地转租给吴亚玲栽种树苗，其对合同期限、租金数额均不知情，随后其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承包地并找基层组织解决未果。 金荣业辩称，原告及其子长年在外务工，原告的5.87亩承包地长期由其耕种或者转租赁给他人。2018年9月，其欲将自己承包地租赁给吴亚玲种植油松时，电话询问原告是否同意出租，原告当时同意以每亩100元出租，同月15日，其作为代表与吴亚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其及其侄子金军军、余美容共计21亩土地租赁给吴亚玲，约定租期10年，每年每亩租金100元，按年支付。2018年至2019年租金由其收取，随后原告又电话委托其为原告及儿子缴纳养老保险，其给原告代缴养老保险花去400元。2019年8月，原告让其给吴亚玲涨租金至每亩500元，否则即要求返还土地，若不返还土地将自行拔除树苗。同年10月，其给原告给付租金时原告拒收。现土地已出租，不同意返还原告承包地及支付土地收益2935元。 吴亚玲辩称，余美容的5.78亩土地长期由金荣业监管，2018年9月，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金荣业与余美容电话沟通，余美容认为租金较低，不同意出租，同月15日，其第二次去协商土地承包时，金荣业当场与余美容电话沟通，余美容同意以100元出租，金荣业代表余美容与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19年10月1日，其在外地出差时余美容及其儿子金富杰给其打电话要求涨租金至每亩500元，其让原告等其回家协商处理。同年11月，其发现其栽种于余美容承包地内的油松被拔损，随后报警。金荣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期间金荣业用租金400元给余美容缴纳养老保险，间接证实余美容承认授权事实。现不同意退还承包地及支付土地收益2935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金荣业提交《土地承包合同》1份，拟证实土地已经出租的事实。余美容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既未签字也未授权，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对此金荣业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土地承包合同》系余美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段刚刚、金虎劳询问笔录各1份，余美容有异议，认为段刚刚系吴亚玲同学，金虎劳曾和吴亚玲是同事，二人与吴亚玲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且二人证言有明显主观性，仅断断续续听见金荣业打电话，通话对向身份存疑，不能证实金荣业得到了余美容的授权。经查，段刚刚、金虎劳询问笔录仅证明金荣业在签订合同前给他人拨打过电话，对通话对方身份并不知情，对通话内容记忆模糊，且二人听取的是金荣业的单方通话或转述，二人亦未明确证实余美容给金荣业授权事实，故对段刚刚、金虎劳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荣业系余美容婆家侄子。余美容及其家人常年在外务工，余美容的承包地长期交由金荣业耕种。2017年春季，金荣业发现余美容承包地内长满荒草，经电话询问余美容是否除草，余美容称当年要回家种植小麦，让金荣业代为除草、耕地，随后金荣业垫资为余美容的5.87亩承包地除草并耕地，种植麦子时余美容未回家，电话告知金荣业无钱支付垫款，后金荣业将余美容的5.87亩承包地自己种植了麦子，亦未给余美容支付租金。2018年9月，金荣业欲将自己承包地租赁给吴亚玲种植油松时，电话询问余美容是否同意出租，余美容称每亩年租金100元太低，要求每亩300元，双方未协商一致。同月15日，金荣业欲与吴亚玲签订合同时，金荣业当场打电话联系租地事宜，电话拨打结束后，金荣业称余美容同意出租，随后作为甲方与吴亚玲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太平镇柳咀行政村沟沟自然村金军军、金荣业、余美容三家共计21亩承包地租赁给吴亚玲种植油松，其中余美容家承包地5.87亩，每年每亩100元，租金按年支付，期限十年（2018年9月15日至2028年9月14日）。合同签订后，吴亚玲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租金支付给金荣业，金荣业未给余美容转付。2018年10月，受余美容委托，金荣业给余美容及余美容之子金富杰缴纳养老保险花去400元。2019年1月5日，余美容回家要求金荣业交回土地时发现自家承包地内被种植了油松，余美容多次找金荣业以及基层组织解决未果，同年8月余美容要求金荣业给吴亚玲将租金涨至每亩每年500元，金荣业让余美容直接联系吴亚玲，同年10月1日余美容及其子金富杰电话联系吴亚玲解决未果，同年11月10日金荣业给付余美容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租金时，余美容拒收，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同月11日，余美容为给其家修房将栽种于自家承包地内部分油松树苗拔除，吴亚玲发现后报警。之后，镇原县公安局以余美容等人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立案侦查，2020年9月2日，镇原县人民检察院对余美容等人作出从疑不起诉决定。 另查明，2014年至今，镇原县太平镇柳咀行政村沟沟自然村相邻土地流转价格为每亩每年500元至600元之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金荣业有无代理权。金荣业辩称，2018年9月，经其与余美容电话沟通，在征得余美容的同意并授权后，代表余美容与吴亚玲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余美容称因双方对租金未协商一致，故未同意金荣业将其承包地出租。当事人对是否存在代理权发生争议的，应由主张有代理权的一方对就代理关系的存在负举证责任。审理中，金荣业就是否经余美容授权未提供证据证实，经本院告知其举证责任后，金荣业明确表示其无证据证实余美容授权存在，对此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应认定金荣业系无权代理。2.金荣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吴亚玲辩称，余美容承包地长期由金荣业监管，签订合同前，金荣业当场与余美容电话沟通，金荣业称余美容同意并授权后双方才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金荣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荣业随后给余美容代缴养老保险，构成对授权的承认。表见代理应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客观上须有足以使第三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者理由；二是主观上须第三人为善意且无过失。签订合同前，余美容曾对每亩年租金100元有异议，吴亚玲明知余美容对租金存在异议，即应预见到金荣业的代理权可能存在瑕疵，吴亚玲既未核实金荣业的代理权限，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亦未亲自与余美容协商，即与金荣业签订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有损余美容利益的合同，客观上欠缺信赖事实，主观上未尽善良及谨慎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失，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金荣业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代缴养老保险与出租承包地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余美容让金荣业代缴养老保险不能视为对本案无权代理的承认。吴亚玲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被告对余美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均无异议，本案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而是农村土地承包人将土地经营权出租给他人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金荣业与吴亚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既未得到余美容授权，事后也未得到余美容的追认，该合同对余美容不发生效力。吴亚玲占用余美容承包地没有合法依据，金荣业与吴亚玲应该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吴亚玲应在合理期间移除油松苗后，退还余美容的承包地；余美容要求金荣业、吴亚玲退还5.87亩土地，并按市场价格每亩500元支付占用期间土地出租收益，合法有利，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亚玲于2021年3月30日之前移除油松苗后退还余美容承包地5.87亩； 二、吴亚玲、金荣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余美容土地收益损失293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元，由金荣业、吴亚玲各负担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景彦龙 审 判 员  刘永正 人民陪审员  路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小飞 书 记 员  蔡晓立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告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