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欣苒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嘶马街道长江小区**楼**。法定代表人：祁中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扬州市江都区正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长生，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金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勇，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扬州欣苒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长生及原审被告祁勇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被上诉人毛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原审被告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欣苒公司不承担相应的工程款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①未归纳无争议的事实和争议的焦点，没有对各方分配举证责任以及告知各方举证不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②没有查清欣苒公司与祁勇之间的法律关系；③没有查清涉案八艘船舶搭架工程款及款项支付和垫付的事实。④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账目核对时，未向欣苒公司和祁勇释明是针对涉案八艘船舶所支付或垫付的款项进行核对，以致欣苒公司和祁勇仅针对有合同的四艘船舶所产生的费用进行了列举和核对。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认定祁勇以扬州雨如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如公司）名义与毛长生签订的15000-3#、25000-3#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认定事实错误。这两份合同的履行主体应当是祁勇本人。②原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和交易习惯，认定双方之间仍维系着既往的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③原审法院仅凭毛长生的单方陈述，认定未完工程费用为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④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合同金额与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之间相差金额应为336889元，而非346889元。3.原审程序严重违法。①原审闭庭后时隔数月再行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账目核对，核对时又没有释明所涉搭架船舶的编号，且对核对结果没有再次开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②原审法院将未参与证据交换、开庭、核对账目的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马帅列入判决书中，程序违法。毛长生辩称，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组织下对相关账目进行了核对，各方当事人除对安防费5万元、重复施工费2万元、未完工程费用12万元存在争议外，对其他事项均已达成一致。对于有争议的三笔费用，原审法院对安防费和重复施工费没有支持，对未完工程费用12万元，因欣苒公司举证不能，原审法院按照我方自认的12万元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欣苒公司的上诉请求。祁勇述称，同意欣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毛长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苒公司、祁勇连带给付工程款435514元、违约金548000元；2.由欣苒公司、祁勇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祁勇以雨如公司名义与毛长生分别签订了15000-3#船、25000-3#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毛长生完成中航鼎衡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造上述两艘船舶各进度节点的搭架工程，直至交船，其中，25000吨船舶封闭合同价为40万元/艘，15000吨船舶封闭合同价为28万元，如有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其后，毛长生分别于2016年11月3日、15日完成了25000-3#船、15000-3#船搭架工作。2016年3月23日至11月30日期间，祁勇分七次向毛长生转账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9万元。2016年9月5日，祁勇以欣苒公司名义与毛长生分别签订了15000-4#船、25000-5#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欣苒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上述两份合同内容与前述15000-3#船、25000-3#船所涉合同约定一致。两艘船舶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6月2日完工交付，毛长生完成了船舶各进度节点的搭架工作。其间，毛长生陆续承揽了欣苒公司承包的中航公司建造的16300-1#、25000-7#、25000-8#和25000-10#四艘船舶搭架工程。为抢船舶建造工期，代表欣苒公司的祁勇班组和毛长生班组相互进行了帮工，2017年2月5日至9月4日期间，祁勇多次为毛长生帮工搭架上述四艘船舶，并以欣苒公司名义为毛长生班组工人购买人身保险，垫付保险费。2016年9月2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祁勇陆续向毛长生支付费用共计525000元（包括欣苒公司支付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工资等计174054元），中航公司代欣苒公司发放了毛长生工组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人工资1002786元。2018年2月前后，毛长生完成了后期四艘船舶的搭架工程，仅有一艘25000吨船舶在2018年4月的拆架工程未进行施工，其自行扣除工程款1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祁勇以雨如公司名义与毛长生签订的15000-3#船、25000-3#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祁勇以欣苒公司名义与毛长生签订的15000-4#船、25000-5#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以及毛长生与欣苒公司事实上形成的16300-1#、25000-7#、25000-8#和25000-10#四艘船舶搭架工程承揽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据双方确认的事实，祁勇支付的25000-3#船、15000-3#船搭架工程款，欣苒公司和祁勇代为支付的15000-4#船、25000-5#船搭架工程款均已超出合同约定价款，祁勇和欣苒公司对上述四艘船舶工程款不构成付款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16300-1#、25000-7#、25000-8#和25000-10#四艘船舶搭架工程系欣苒公司向中航公司承揽，由祁勇代表欣苒公司具体负责工程实施。虽然毛长生未与祁勇或欣苒公司就上述四艘船舶签订搭架工程承揽合同，但毛长生及其班组已实际对四艘船舶进行了施工，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先前形成的交易习惯，显然欣苒公司与毛长生之间仍维系着既有的承揽合同关系。欣苒公司以双方未签订合同，且已向毛长生及其班组发放了工资为由，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欣苒公司未按毛长生完成的工程量支付16300-1#、25000-7#、25000-8#和25000-10#四艘船舶相应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毛长生诉请欣苒公司支付上述四艘船舶应付工程款，予以保护。毛长生主张祁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毛长生未与欣苒公司约定16300-1#、25000-7#、25000-8#和25000-10#四艘船舶工程价款，依双方交易习惯，应参照15000-4#船、25000-5#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中关于类似船舶工程价款的约定。毛长生主张16300-1#船参照15000吨级船舶计工程款，未加重欣苒公司责任，应予认可，上述四艘船舶搭架工程款应为148万元，扣除毛长生自认的一艘25000吨级船舶未进行拆架施工的工程款12万元，连同15000-4#船、25000-5#船工程款，欣苒公司应付毛长生工程款共计204万元。欣苒公司和祁勇已为上述六艘船舶搭架工程支付费用共计1527786元（包括中航公司代欣苒公司发放的毛长生工组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人工资1002786元），尚欠工程款512214元。扣除毛长生应承担的两年度工人保险费56250元、叉车使用费18000元和帮工费91075元后，欣苒公司还应支付毛长生工程款346889元。欣苒公司支付15000-4#船、25000-5#船工程款未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对支付16300-1#、25000-7#、25000-8#和25000-10#四艘船舶工程款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故毛长生主张欣苒公司承担违约金548000元没有依据，不予保护。毛长生主张的安防费5万元和重复施工费用2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亦不予保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扬州欣苒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毛长生工程款346889元；二、驳回毛长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35元，由毛长生负担8635元，扬州欣苒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中，欣苒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1，《工时统计表》及附件。工时统计表由欣苒公司工程人员记载，证明：欣苒公司为毛长生完成的工作量产生的工时费用，即欣苒公司帮毛长生完成的工程量应由毛长生承担，应抵扣工程款；证据2，欣苒公司《有关毛长生班组对25000-10#、16300-1#船剩余工程量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盖有中航公司印章，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2日。证明：毛长生撤离工程现场，剩余工程量24万元由欣苒公司完成，应抵扣工程款；证据3，中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2日。证明：中航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已对工程费用作出调整，对25000-2#至10#共九艘船舶的搭架费用，每艘降价6万元,对15000系列、16300系列共四艘船舶的搭架费用，每艘降价4万元，并已通知各职能部门和班组。后四艘船舶的降价不应由欣苒公司单方承担。毛长生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系欣苒公司单方制作，且与实际情况有较大出入，不予认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互相帮工的事实，并且双方就帮工全部费用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已经进行结算，包括未签订合同的四艘船舶。对证据2，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9月2日属于原审审理期间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内容也是由欣苒公司单方制作，与实际情况有较大出入，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虽然有中航公司印章，但根据证据内容显然是欣苒公司自行制作后由中航公司加盖公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和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证据3，该证据涉及中航公司与欣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明内容无法证实。综上，以上三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祁勇对欣苒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因系欣苒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相关方签字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欣苒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是双方在搭架工程中均有相互帮工的事实，应当抵扣工程款。对于相互帮工的费用已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的对账中进行了确认，故不能达到欣苒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２、证据3，该两份证据形成时间均为2019年9月2日，发生于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之前，而且该证据上仅盖有中航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也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同时因涉案工程款项已经双方对账认可，故不能达到欣苒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对涉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涉及八艘船舶的脚手架搭架工程，其中两艘船舶的搭架工程，由祁勇以雨如公司的名义与毛长生签订《搭架工程承揽合同》，没有加盖雨如公司印章，工程款项实际由祁勇支付给毛长生；另两艘船舶的《搭架工程承揽合同》，系由祁勇代表欣苒公司与毛长生签订，加盖了欣苒公司印章;剩余四艘船舶的搭架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由毛长生班组施工，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剩余一艘船的拆架工程未完工），祁勇和欣苒公司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另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欣苒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为祁勇，该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为祁中民。涉案工程发生于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祁勇签订合同及支付款项的行为应代表欣苒公司，原审判决认定欣苒公司与毛长生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涉案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账目核对，欣苒公司除对毛长生主张的安防费5万元、重复施工费用2万元以及未完工程费用12万元有异议外，对其他相关费用双方确认如下：1.祁勇在2016年3月23日至11月30日期间分七次向毛长生转账支付25000-3#船和15000-3#船《搭架工程承揽合同》项下的费用共计69万元；2.祁勇和欣苒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向毛长生支付包括生活费、工资和工程款等费用共计525000元；3.中航公司发放毛长生班组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人工资共计1002786元；4.毛长生应付祁勇2016-2017年度和2017-2018年度工人保险费56250元，以及叉车使用费18000元和帮工费91075元（相互帮工充抵后），合计165325元。涉案八艘船舶的搭架工程，其中祁勇以雨如公司名义与毛长生签订的两艘船舶搭架工程款已经清结。对于没有合同约定的四艘船舶的搭架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参照本案《搭架工程承揽合同》中关于类似船舶工程价款的约定，确定该四艘船舶的搭架工程价款为148万元，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未加重欣苒公司责任，并无不当。上述四艘船舶连同合同约定的另两艘船舶工程款68万元，扣除毛长生自认的一艘船舶未进行拆架施工的工程款12万元，原审认定欣苒公司应付毛长生工程款共计204万元，有事实依据。同时，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对账情况，确认欣苒公司和祁勇已为上述六艘船舶搭架工程支付费用共计1527786元（包括中航公司代欣苒公司发放的毛长生班组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人工资1002786元），尚欠工程款512214元，扣除毛长生应承担的两年度工人保险费56250元、叉车使用费18000元和帮工费91075元后，欣苒公司还应支付毛长生工程款346889元。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价款等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欣苒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欣苒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在原审法院组织下进行的对账，仅针对有合同约定的四艘船舶所产生的费用进行的核对。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所涉工程范围是八艘船舶，且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并未明确将没有合同约定的四艘船舶排除在外，再从对账所涉及的时间和金额上看，对账范围应为涉案八艘船舶所产生的费用。欣苒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欣苒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仍维系着既往的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院认为，涉案八艘船舶的搭架工程均由毛长生班组进行施工，原审法院根据其中四艘船舶承揽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对于没有合同约定的四艘船舶的搭架工程仍为承揽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欣苒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欣苒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仅凭毛长生的单方陈述，认定未完工程费用为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未完工程为一艘船舶的拆架部分，毛长生根据本案所涉类似船舶的拆架费用标准，自认未完工程费用为12万元，有一定依据且合理。欣苒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采信毛长生认可的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欣苒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欣苒公司上诉认为，原审闭庭后再行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账目核对且未再次开庭质证，以及原审法院将未参与本案审理的法官助理、书记员列入判决书中，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的账目核对结果，应为双方当事人认同的事实，可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官助理、书记员虽未参加庭审，不代表未参与案件审理，在判决书上署名不违反法律规定。欣苒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欣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5元，由扬州欣苒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