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栋**库。法定代表人：蒋金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元帅，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烟店镇工业园区v>法定代表人：张立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林，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润祥轴承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潘庄镇工业园v>法定代表人：迟金美，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越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鲁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润祥轴承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元帅、胡燕,被上诉人哈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润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凡越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81民初326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哈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哈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EY-20151230《补充协议》并非真实有效合同。第一，该《补充协议》合同内容页与合同签字页完全相互独立，且无骑缝章，也无落款日期、页眉、页脚等标注，不能认定为原件。对此，凡越集团公司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96号判决书作为上诉状附件，该最高院生效裁判载明：“……签名页是独立的，与合同其他内容不连接，不能确定是否为合同原件。”2、EY-20151230《补充协议》所表述的内容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哈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中所述仓储基地竣工。根据哈鲁公司提供的现场图片，可以看到该图片所示建筑尚未封顶，显然并未竣工，更无法作为仓库使用。3、EY-201512301《补充协议》中提及的FY-20151228协议，哈鲁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而该《补充协议》中阐述的所谓“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越公司)违约情形”的主要依据即是FY-20151228协议。事实上，哈鲁公司未能提交FY20151228协议来印证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该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明。4、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及条款均对哈鲁公司单方有利，对《战略合作协议》上凡越公司的相关权利进行了变更和排除。结合上述情形，凡越集团公司认为EY-20151230《补充协议》真实性不能认定，也不能据此科以凡越集团公司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恳请贵院发回重审，并通过对EY-20151230《补充协议》前后页纸张形成时间的一致性、前后页油墨形成时间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查明案件事实。二、原审法院对涉案仓库竣工的事实认定不清，对违约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按照《战略合作协议》及EY-20151230《补充协议》之约定，也系哈鲁公司根本违约，未按照约定期限将仓库投入正常使用，且涉案仓库并没有竣工，凡越公司承担该协议项下所谓违约责任的前提并未成立。《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项载明：“乙方(即哈鲁公司)承诺并保证在2015年4月30日前仓库投入正常使用”，且该《战略合作协议》未约定凡越公司在“仓库投入正常使用”前即应支付租金。同时，根据哈鲁公司提供的修建合同、费用及现场照片，可以看到仓库根本无法投入使用。EY-20151230《补充协议》第二条也载明，凡越公司交付租金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哈鲁公司所建仓储物流基地已经竣工。在上述仓储物流基地尚未竣工验收，主体工程尚未完工、未封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认定凡越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说，即便存在所谓违约责任，那么涉案仓库的建造成本也不属于哈鲁公司的损失部分。原审法院对哈鲁公司的损失认定也存在错误。涉案仓库工程所有权人系哈鲁公司，哈鲁公司对该仓库有完整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其通过投入建设成本建造相应仓库，原审法院直接将相关建设成本认定为损失，科以凡越集团公司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建造成本不应属于哈鲁公司损失范畴。被上诉人哈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凡越集团公司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哈鲁公司要求解除的是合作协议合同，并不是补充协议，凡越集团公司以补充协议的内容认定解除合同不当错误。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存在争议，该协议从内容上与合作协议、过渡期租赁协议和EY-20151228协议的内容相互贯通、相互印证。一审时，凡越集团公司对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已经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公章与凡越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具有同一性。至于EY-20151230《补充协议》是否有骑缝章、是否有页眉、页脚不影响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二、凡越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对涉案仓库是否竣工进行了歪曲理解，我方提交的合作协议、EY-20151230《补充协议》均清楚地载明是仓库主体竣工，并没有载明验收竣工，而现场照片也清楚地显示出该内容。至于该仓库为什么没有封顶，主要原因之一是凡越公司不仅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租金，反而扣留了润祥公司购买轴承的退款200余万元，当时也已经表明凡越公司没有履行仓库建设的意愿。在该情况下哈鲁公司没有进行封顶建设是为了双方的损失不再扩大，该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三、该补充协议将仲裁处理的条款变更为诉讼解决，并不是对凡越公司权利的限制，凡越集团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凡越集团公司当庭增加的上诉事由，我方认为不成立。2014年哈鲁公司与凡越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仓库保管的合同关系，正因为凡越公司与哈鲁公司进行轴承钢材供应链服务，需要仓储基地，才与凡越公司在2015年1月21日签订了本案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双方筹建供应链仓储基地，从哈鲁公司提交的过渡期租赁合同记载的事实也能证明。由此可见，凡越集团公司以2014年9月15日的仓储保管合同主张哈鲁公司伪造补充协议的事实不成立，且凡越集团公司提交的仓储保管合同文本共四页，四页合同有双方签章确认，是一份完整的仓储合同，不可能出现第五页仅盖章的副页。且该副页的电话号码的签署与凡越公司电话号码的签署不一致，所以凡越集团公司对哈鲁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进行全盘否定，显然属于虚假陈述，且在本次调查中又提出了所谓的仓储合同显然是在拖延诉讼。哈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凡越公司签订的《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与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2.凡越集团公司赔偿哈鲁公司损失9176993.45元及经营损失（经营损失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2000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凡越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哈鲁公司与凡越公司签订了《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与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哈鲁公司利用其自身资源依法投资建造适格的仓储物流基地，负责基地的招商及货物质量，规格的检测。……凡越公司利用其自身资源、服务网络、客户独立自主管理和依法合理使用该仓储基地，……向哈鲁支付租赁费”。为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又签订了编号为EY-20151230《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哈鲁公司）所建仓储物流基地主体已竣工。乙方（凡越公司）如果不能在2016年1月15日前，将应当支付给甲方的预付租金[147351.43]元支付给甲方，视为乙方自愿放弃《战略合作协议》的履行，乙方自愿承担根本性违约的法律责任，赔偿甲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建造仓储物流基地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和经营损失（经营损失按每天2000元计算）。……甲乙双方同意由临清市人民法院管辖，原《战略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撤销”。凡越公司第一批预付租金至今未支付，仓储物流基地闲置至今。该建设投入费用经山东衡信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作出《衡信正计审字2019第40号专项审计报告》，认为：可认定的投入金额为9176993.45元。审理中，凡越集团公司申请：1、对2015年1月21日双方签订的《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与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中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否与对比章相同进行司法鉴定；2、对2015年12月30日编号为EY-20151230《补充协议》中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否与对比章相同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潍鑫司鉴所2020文痕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JC2）中的“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YB）中的六枚“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哈鲁公司与凡越公司签订了《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与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及EY-20151230《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哈鲁公司）所建仓储物流基地主体已竣工。乙方（凡越公司）如果不能在2016年1月15日前，将应当支付给甲方的预付租金[147351.43]元支付给甲方，视为乙方自愿放弃《战略合作协议》的履行，乙方自愿承担根本性违约的法律责任，赔偿甲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建造仓储物流基地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和经营损失（经营损失按每天2000元计算）。”凡越公司未按约支付应当支付的预付租金，亦未作出继续合作的任何意思表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性，应解除合同并按约定赔偿哈鲁公司建造仓储物流基地所支出的全部费用9176993.45元。双方约定了赔偿经营损失（按每天2000元计算），凡越公司应按约定赔偿经营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与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二、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款9176993.45元。三、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山东哈鲁轴承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损失，自2016年1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每日2000元计算。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44200元，由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凡越集团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的仓储保管合同一份，拟证明哈鲁公司在一审中将该份仓储保管合同的尾页盖章页涉嫌用于伪造一审关键证据EY-20151230《补充协议》,具体涉嫌伪造情节如下：该份保管合同最后一页和倒数第二页属于自然延续，落款处是保管方、地址、邮政编码，紧接着最后一页就是电话、传真、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且前后字体一致，然而该仓储保管合同最后一页却出现在了哈鲁公司原审提交的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盖章页，且该盖章页的字体与补充协议内容页肉眼可见不一致，且前后无任何连续性，落款处没有甲方、乙方字样，也无任何衔接，直接另起一页抬头是电话、传真，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合同签署的行文习惯。哈鲁公司经质证认为，一、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要求，按照凡越集团公司的主张该证据在2014年9月15日就已经存在，在双方诉讼过程中是应当存在的证据，若是真实的，凡越集团公司在一审时应当充分举证，没有必要再向法院提出对最后一页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从凡越集团公司提交的时间和一审主张的事实可认定该证据在本案一审时凡越集团公司不持有，由此可见不能排除凡越集团公司伪造的可能。二、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客观性，作为一份完整合同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共同签署，不可能签署两次，一份完整合同中不可能有一方公司加盖两个公章，且该合同是两方加盖了两份公章，显然是两份合同进行拼凑的，同时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三、根据该合同字体的排布，在第四页公章上面以及每一条款的相隔间距均能进行删行排列，有足够的填写电话、传真、法定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的空间，若该合同为真实的，用四页纸按照一般书写习惯均能排列所有内容，没有必要将最后的电话、传真、法定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的内容另列一页作为第五页，且分别加盖印章，所以该合同的真实性与客观性我方不予认可。四、该合同第五页的电话号码与哈鲁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的电话不一致，也可以印证补充协议与该合同不可能是同一时间段所签，更不可能是补充协议的一部分。就像凡越集团公司提出的该仓储保管合同既没有页眉、页脚，更没有页码编串，也没有骑缝章，且每页的应手填内容均为空白，只有第一页的保管方和存货方是由凡越公司书写，整个合同的前四页没有哈鲁公司认可的任何确认的痕迹。五、基于以上事实和凡越集团公司在一审对涉案所有证据予以全盘否定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凡越集团公司提交了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一份，拟证明该事件已经由上海公安局受理，哈鲁公司对此不清楚，称并未有公安机关与其联系。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哈鲁公司对于凡越集团公司提交的仓储保管合同提出异议，该仓储保管合同上并未载明页码，亦未加盖骑缝章，且第四页中双方已在保管方、存货方处加盖了公章，第五页中双方又加盖了公章，明显重复，仓储保管合同第五页凡越公司的电话号码与EY-20151230《补充协议》第二页中凡越公司的电话号码亦不一致，故凡越集团公司要求依据该仓储保管合同作为检材鉴定其与EY-20151230《补充协议》第二页形成时间、油墨、字体的一致性，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凡越集团公司提交的仓储保管合同第五页中载明凡越公司的电话为021-5831****，EY-20151230《补充协议》中载明凡越公司的电话为138××******。上海公安局于2020年7月13日接到刘蓓蓓的报警，刘蓓蓓报案称其所在的凡越集团公司被哈鲁公司利用一份伪造的补充协议在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但上海公安局并未就此进行立案审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凡越集团公司主张其提交的仓储保管合同是真实的，则表明其认可双方确实存在签订有不载明页码，未加盖骑缝章，且加盖公章的合同页与合同内容页相互独立合同的情形。双方签订EY-20151230《补充协议》的形式与仓储保管合同大致相同，且凡越集团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申请鉴定，故凡越集团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对于EY-20151230《补充协议》前后页形成时间、油墨、字体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EY-20151230《补充协议》第二页上凡越公司的公章已经鉴定为真实的，上海公安局对于凡越集团公司主张的哈鲁公司伪造补充协议未予立案，故凡越集团公司主张EY-20151230《补充协议》并非真实有效的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EY-20151230《补充协议》第二条已清楚地载明哈鲁公司所建仓储物流基地主体已竣工，并非凡越集团公司主张的其交付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哈鲁公司所建仓储物流基地已经竣工。该补充协议系对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在EY-20151230《补充协议》中已对凡越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凡越集团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该协议项下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凡越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39元，由上诉人上海凡越供应链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雷蕾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