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银秋，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吉平，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亭，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宇飞，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海丰（又名杨海峰），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原审被告：宁月波，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冯银秋与被上诉人张新亭、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杨海丰、宁月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银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新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2010年10月30日案外人耿永飞以广宇公司名义与安阳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协议书(法院调取的协议书、会议纪要可以证明)，耿永飞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施工时间持续到2011年11月22日，安阳县交通运输局终止与耿永飞的施工合同，工地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2年5月24日，安阳县交通运输局与广宇公司、河南祥泰路桥有限公司签订联合体融资建设合同。上诉人冯银秋作为广宇公司一方实际施工人开始进场施工。根据施工时间和合同约定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2012年5月24日之前的施工过程所产生的债务归耿永飞承担，之后的施工债务分为两块，属于广宇公司施工合同范围产生的债务由实际施工人冯银秋承担，其余的施工债务由河南祥泰路桥公司承担。张新亭租赁设备并且与耿永飞签订了租赁合同。张新亭提交的结算单上杨海丰注明“来时耿永飞合同”及“耿永飞手”等内容可以证明耿永飞系租赁合同租赁方。租赁设备使用期间是在耿永飞施工期间，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耿永飞主张权利。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三、2012年1月21日被上诉人收到银行转款3万元，应从租赁欠款中扣减。结算单上分别显示扣除司机饭费各一千元，也应从租赁费中扣减。四、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租赁费结算表不是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新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审法院为了查清该案件事实，把涉案工程所有能调取到的证据，都——给予调取，从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冯银秋就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承诺涉案工程所有农民工资、材料款项和机械租赁、设备款项纠纷，由其负全责，再加上冯银秋的项目经理杨海丰向张新亭出具的结算表上的签字，以及张新亭的司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及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正确，原审法院判决依据事实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上诉人认为2012年1月21日张新亭收到3万元转款的事实，从而来说明张新亭和耿永飞之间租赁关系，该理由是不成立的。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非常清楚正确，上诉人理解错误，该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与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宇公司陈述意见称，广宇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张新亭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无任何业务往来，因此广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新亭之间无合同关系及其他权利关系，广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广宇公司未与被上诉人张新亭结算也没有出具任何东西，结算表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广宇公司的印章，广宇公司从未刻制该印章。原审判决广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法院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相关规定，仅应在欠付相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给上诉人冯银秋，广宇公司不应承担租赁费的责任。杨海丰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宁月波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张新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80461元及利息50529元（自2011年4月份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暂计算至立案之日）共计：2309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河南省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安阳县产业集聚区园区道路工程。该工程租赁原告张新亭的挖掘机、平地机，张新亭雇佣的司机赵战方负责驾驶工程机械，期间预支租赁费用，杨海峰签字同意后，宁月波进行支付。2011年11月施工完毕后，被告杨海峰向原告出具了机械设备结算表，应付租金总额为203060元，已支付22599元，欠款为180461元，结算表上加盖有“河南省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村钢铁园区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杨海峰在结算表上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宁月波在结算表上会计处签名，结算表备注部分写有“耿永飞手”字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下，杨海峰于2016年2月6日在结算表上半部分注明“来时耿永飞合同，2011机械费欠款未付。”其中“来时耿永飞合同”又用笔勾划掉。在结算表下半部分注明“2011年械费欠款未负，2016年2月6号。”在结算表背面注明“2011年机械费未付，安阳县产业集聚区蒋村钢铁园区道路工程，欠款180461元，壹拾捌万零四百陆拾壹元，项目经理，经手人：杨海峰宁月波，2016年2月6日。”上述款项，被告至今仍未给付。原告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起诉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海丰，后撤诉。另查明，宁月波与冯银秋于2014年10月9日协议离婚。涉案工程款由安阳县交通运输局支付给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工程款支付给冯银秋。该公司提交冯银秋签名的承诺载明：“我冯银秋，身份证号：，是贵公司承建的安阳县产业集聚区园区一、二、三号路工程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工程于2011年7月1日开工，合同价款为6584万元，现业主已支付工程款65507987.52万元，目前工程现状已竣工验收。该工程所有劳务班组、材料商、机械租赁商明细如下……。我承诺在本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劳务费、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已全部付清，无拖欠任何款项，如出现与本工程相关的劳务费、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拖欠、上访、经济纠纷等事宜，由我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与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承诺人冯银秋，联系方式186××××****。”该公司提交的项目工程收支明细表显示：工程名称安阳产业集聚区基础设施建设园区道路工程，拨入金额合计74927987.52元，拨出给冯银秋合计金额74449456.4元，拨出税款478531.12元。该公司提交的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设备租赁证明载明：“本人承诺安阳县产业集聚区园区道路工程所有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项和机械租赁、设备款项均已结清，若发生有关本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项和机械租赁、设备款项纠纷，由本人负全责。特此承诺，承诺人冯银秋，2015年2月5日。”再查明，案外人耿永飞曾代表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安阳县交通运输局洽谈合作事宜，并草签安西循环经济试验区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协议书，后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安阳县交通运输局正式签订了安阳县产业集聚区基础设施建设园区道路工程BT模式投融资建设合同，系公司法人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因租赁行为系口头约定，无书面合同，且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海丰、冯银秋均存在不诚信行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三被告应对其不诚信行为承担责任。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冯银秋，经法庭多次通知杨海丰和冯银秋本人到庭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以查明两人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但其二人均不到庭，致使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故其二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冯银秋介绍原告出租机械设备到涉案工程，并安排杨海丰具体与原告洽谈租赁事宜，杨海丰又在机械设备结算表上签名，预支租赁费凭证上亦是杨海丰签名同意后宁月波进行支付，欠付的租赁费经原告多次催要后，杨海丰再次在机械设备结算表上签名确认，可以看出杨海丰系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员，考虑到宁月波与实际施工人冯银秋系夫妻关系，各项费用的实际支付方是冯银秋，杨海丰实际应受冯银秋指挥管理，原告要求杨海丰给付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冯银秋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涉案机械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涉案工程款的实际受益人，故其应承担给付原告租赁费的责任，其对该案事实应该知晓明了，但拒不到庭讲明，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直否认认识杨海丰、宁月波、冯银秋，亦否认承建了涉案工程，但经法庭调取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其公司后，其才提交冯银秋的承诺书称冯银秋是实际施工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其具体分包给了哪个人应该是明知的，却故意隐瞒，既不讲诚信，又浪费司法资源。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收取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个人即被告冯银秋，对给付原告租赁费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工程款已转付给了冯银秋，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冯银秋追偿。宁月波是负责支付租赁费的财务人员，原告要求宁月波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杨海丰称案外人耿永飞是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其是受耿永飞指派担任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副经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租赁费的利息问题，2016年2月6日杨海丰再次确认欠付原告租赁费，故应从2016年2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2018年8月1日向本院起诉，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冯银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新亭租赁费180461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驳回张新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冯银秋、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冯银秋提供安阳县交通运输局终止合同书通知一份、安阳县政府会议纪要一份，用于证明2011年11月22日发包方安阳县交通局已经通知广宇公司终止之前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用于证明终止合同以后安阳县交通局与联合体公司（河南广宇、河南祥泰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合同，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5月24日，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才进入施工工地，以广宇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施工，之前签订合同的施工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的租赁费应当向案外人耿永飞主张权利；提交耿永飞签字报销手续单据一份，用于证明耿永飞是实际施工人，租赁费应当由耿永飞承担；提交银行存款手续两份，用于证明会计宁月波于2012年1月20日代表耿永飞向被上诉人分别支付租赁费三万元，该六万元应当从租赁设备费用中扣除。张新亭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时上诉人应当提交却故意不予提交。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且只有第三人签名，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对转账三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该事实正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两笔都是三万元这个钱可以扣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冯银秋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新亭应向案外人耿永飞主张租赁费用。本案中，冯银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涉案机械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涉案工程款的实际受益人，杨海丰系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员，受冯银秋指挥管理，且在机械设备结算表上签名确认欠付租赁费用，预支租赁费凭证上亦是杨海丰签名同意后由会计宁月波进行支付，且宁月波与冯银秋系夫妻关系，各项费用的实际支付方是冯银秋，故上诉人冯银秋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张新亭租赁费的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2012年1月20日宁月波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3万元，被上诉人张新亭庭审中，同意予以扣除，应在履行或执行中予以扣减。上诉人冯银秋主张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银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冯银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