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法定代表人:殷同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吉，甘肃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兴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中心街**/div>法定代表人：张世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辉，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晟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武都路无号****iv>法定代表人：马兵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强，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六建）因与被上诉人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白银二建）、甘肃晟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毅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5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兴睿、王林吉，被上诉人白银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辉、陈建军，被上诉人晟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六建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5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白银二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不当、结果错误。1、本案涉及施工承包合同、安装承包合同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势必导致认定上的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和《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均合法有效，却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作为依据进行判决，并且未对案件涉及的两种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加以区别，明显错误。3、《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明确约定白银二建应向甘肃六建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随后白银二建在《承诺书》中承诺分两次由甘肃六建在工程款中扣除，甘肃六建亦按照承诺在支付工程款时将履约保证金进行了扣减。但白银二建违反《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7.3条的约定严重拖延工程工期，并出现重大质量安全隐患，依据《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第六条、第8.3条约定，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4、一审判决认为混凝土欠款与甘肃六建无关，明显违背法律事实。混凝土的采购合同是白银二建以甘肃六建的名义签订，供应方一直在向甘肃六建主张索要欠款，甘肃六建完全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向其支付相应的款项。5、一审法院对《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工程款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最终结算后确定二标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189419.93元，实际上结算中二标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是50155198.5元。5189419.93元是合同约定的价款，甘肃六建与晟毅公司结算时下浮了185203.04元，白银二建对调减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一原审判决认为调减185203.04元甘肃六建未提交具体依据的明细单及流水单，属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及计算错误。（1）利息计算基数的认定错误。（2）利息起算时间明显不当。涉案两项工程结算时间最早是2019年6月5日，且两份合同都约定了结算后付尾款，其中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了“办理完结算审核手续后14天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3）一审判决判令自2019年4月8日起将两份合同的保修金纳入利息计算基数，明显违反了合同当事人就保修金不计算利息的约定。7、甘肃六建在一审庭审中没有认可白银二建诉请的欠款8975283.83元。8、一审判决对白银二建应当就《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项目施工中拖欠材料款的行为按照工程总造价1%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据没有明确认定，而是简单认为白银二建不应承担该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白银二建答辩称，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甘肃六建实际拖欠了白银二建工程款，欠款应当支付利息。一审对于甘肃六建上诉提出的履约保证金、混凝土欠款等问题认定、判决清楚、准确。被上诉人晟毅公司答辩称，一审判令晟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规定建设工程不得转包，甘肃六建与白银二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晟毅公司并不知情。白银二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六建支付拖欠工程款8975283.83元；2.判令甘肃六建支付工程款拖欠期间的利息1101342.12元（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按年利率4.75%计算）；3.判令甘肃六建承担自2019年11月7日至欠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4.判令晟毅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签订了《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约定：1、甘肃六建将承包晟毅公司的天水晟世珑庭三、四标段工程分包给白银二建；2、承包范围为经审查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内容及甘肃六建与晟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范围内的所有内容；3、承包方式为施工费用总额承包，自负盈亏并承担责任与风险；4、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5、承包费用总额按最终结算价扣除上交管理费、规费、税金等计算；质量保修金5%，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基数计算；6、协议3.2条约定，除晟毅公司供应材料设备外，涉案工程所需其他材料设备均由白银二建自行采购，并对材料设备的质量负责；7、协议第6条约定，白银二建在签订协议前一次性向甘肃六建交纳合同价款总额2%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待白银二建全部履行完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结清财务且无违约之后，退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8、协议第7.2条约定，因白银二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甘肃六建与晟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时，白银二建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7月18日，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就天水晟世珑庭三、四标段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白银二建向甘肃六建上交包干管理费120万元，项目增减的，管理费不再做任何增减调整。2015年7月25日，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1、甘肃六建将二标段天水晟世珑庭3#楼、6#楼、会所、地下车库及商、地下车库及商铺装工程分包给白银二建；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3、工程固定总价款为5189419.93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在达到竣工前，甲方（甘肃六建）按建设单位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达到竣工条件后，支付累计完成工作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累计已完成工程量的80%；交清全部工程竣工资料的，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核手续后14天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扣留总价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4、工程保修：在保修期内乙方（白银二建）无条件进行维修，并承担维修发生的一切费用；供热和供冷系统保修期为2个采暖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设备安装保修期为2年；保修金为合同价的5%，待保修期满后全部返还，返还时不计利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协议及合同签订后，白银二建进场施工。2015年8月9日，白银二建向甘肃六建出具承诺书，就天水晟世珑庭三、四标段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作出承诺：甘肃六建第一次付款时（主体工程五层平），从工程款中扣除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第二次付款时（主体工程十层平），从工程款中扣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6年3月25日，白银二建向甘肃六建出具经济责任承包项目承包人承诺书，就晟世珑庭三、四标段项目承诺：……对该项目部存在的拖欠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由本单位（本人）全权负责；如产生严重损害集团公司的后果，贵公司有权扣除工程总造价1%作为违约金；不存在重大质量安全隐患，该项目的质量安全由本单位承担全部责任，如未履行责任，贵公司有权在自行处理后扣除履行责任所产生的一切费用。2015年7月24日，白银二建以甘肃六建的名义与甘肃建投天水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晟世珑庭项目三、四标段供应混凝土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书，白银二建的该项目负责人张兴辉在负责人处签名。合同约定每月按全额付款80%，余额在主体封顶后3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混凝土公司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尚欠3719550.5元，甘肃六建认为应在甘肃六建欠付白银二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白银二建认可签订合同的真实性，认为实际是白银二建一直在付混凝土款，现尚欠287万元未付，白银二建应与混凝土公司结算，与甘肃六建无关。2017年4月7日，相关单位对案涉天水晟世珑庭3#、5#、6#、7#、8#、9#、10#楼商业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意见为：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四个单位都对工程进行了验收检查，确定了各自的工作质量，共同认为工程质量合格；建设单位同意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单位的意见，晟世珑庭3#、5#、6#、7#、8#、9#、10#楼、商业会所、地下车库等已、地下车库等已达到交工验收条件，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同意验收交付使用。随后，案涉工程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8314019.93元，甘肃六建已向白银二建支付工程款共计89061440元，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对上述合同所涉工程的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甘肃六建认可白银二建诉请的欠款8975283.83元，但其认为在该欠款中还应扣除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违约金931246元、混凝土材料款371万元、二标段工程审核扣减费185203.04元、配合费260198.4元、二标段税金163244.36元、三四标段税金283933元、柱包钢加固费9万元、临设费64651元、广告分摊费36597元，以上共计7725072.8元；且白银二建举证的二标段道路押金5000元及407医院安装费25614.9元应该从8975283.83元欠款中扣减。白银二建认可二、三、四标段税金、加固费、临设费、广告分摊费合计638425.36元应在欠款89061440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又查明，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建筑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甘肃晟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天水“晟世珑庭”项目二、三、四标段工程施工协议，双方约定，1、工程质量保证金比例为工程总造价的5%；2、工程质量保证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和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设备安装为2年；装修工程为2年。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最终结算后确定白银二建施工的案涉项目三、四标段的工程价款分别为46752500元、46372100元、二标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189419.93元，晟毅公司案涉项目三、四标段及二标段安装工程已向甘肃六建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达93.25%，余款（含5%质量保证金）未支付。甘肃六建提交的工程回访保修单及回访会议提到质量问题都是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后提出，晟毅公司认为质量问题属于维修范围。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4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75%；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就天水晟世珑庭三、四标段工程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甘肃六建欠付白银二建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违约金、混凝土款等款项是否应该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甘肃六建应否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3、晟毅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中对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有约定，白银公司未按约定支付。2015年8月19日，白银二建承诺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甘肃六建第一次付款时予以扣除，另外100万元在主体工程十层平付款时予以扣除。承诺书签字后，甘肃六建在其已付的工程款中未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白银二建未按约定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双方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承诺书即是对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方式提出的变更，双方已签字确认，现白银二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甘肃六建亦未按承诺书约定扣款，双方都存在过错。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履约保证金已失去存在的意义，故对甘肃六建认为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相应违约金931246元应从其欠付的8975283.83元中扣除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二，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中对混凝土的供货及款项支付已有约定，由白银二建全权负责。白银二建虽认可是以甘肃六建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的混凝土供货合同，但是一直是白银二建与案外人进行账目往来的结算，合同负责人也是白银二建人员，故混凝土供货合同应由白银二建与案外人结算，与甘肃六建无关。甘肃六建主张371万元混凝土款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其他扣款项，白银二建认可在总欠款中应扣减638425.36元，甘肃六建认为二标段结算审核185203.04元、文明施工费、水电机械使用打洞修补费及配合费260198.4元还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白银二建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扣除185203.04元及260198.4元所依据的证据是晟世珑庭（一期）工程审核结算单及土建与安装费用结算管理制度，该两份证据均是甘肃六建与晟毅公司签订，并且甘肃六建亦未提供扣除185203.04元及260198.4元所具体依据的明细表及流水单，故其上述两项不应在欠付的8975283.83元款项中扣除。第四，关于是否应从欠付工程款8975283.83元中扣除二标段道路押金5000元及407医院安装费25614.9元的问题。因白银二建未能举出5000元押金及25614.9元安装费应由甘肃六建承担的证据，在甘肃六建不认可的情况下，该两笔款项应在欠付工程款8975283.83元中予以扣减。综上，白银二建诉请甘肃六建欠其工程款8975283.83元，扣除白银二建认可的638425.36元及二标段道路押金5000元、407医院安装费25614.9元后，欠付工程款应为8306243.57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庭审中，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对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及甘肃六建支付每笔工程款的时间均未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及专业分包合同中对逾期付款也未明确约定，现该工程已于2017年4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欠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4月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分段计付。对白银二建主张甘肃六建应从竣工验收之日起承担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约定保修金待保修期届满后全部返还，返还时不计利息，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期间的保修金不应当计算利息；白银二建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主张的利息金额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利息计算如下：①2017年4月7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以欠付工程款3650013.57元（8306243.57元-98314019.93元×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即3390542.57元×4.75%×2年=322101.5元；②自2019年4月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306243.57元为基数计算（其中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4.75%为准，即8306243.57元×4.75%÷360×133天=145763.0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及维修责任。从甘肃六建提交的2018年3月9日的会议纪要、2019年6月1日的天水晟世珑庭（一期）工程未处理遗留问题及2019年6月11日的甘肃六建晟世珑庭项目交工遗留未处理问题汇总等材料中可以看出，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不全是白银二建的施工范围，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未列明哪些问题是白银二建施工造成的，且天水晟世珑庭（一期）工程未处理遗留问题及甘肃六建晟世珑庭项目交工遗留未处理问题汇总的形成时间发生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两年之后，其中记载的质量问题均已超过质保期限，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亦未进一步举证应当由白银二建承担保修责任及保修范围的其他证据，故对晟毅公司、甘肃六建提出应由白银二建承担质量维修责任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其次，白银二建与甘肃六建约定的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供热和供冷系统保修期为2个采暖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设备安装保修期为2年；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就案涉工程约定的质保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和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设备安装为2年，装修工程为2年，即截止本案起诉时间，除了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及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以外，其他分项工程均已过2年质保期；而本案中，晟毅公司及甘肃六建均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中地基基础工程等未过质保期的分项工程具体应当预留的质保金额及预留年限，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未过质保期的分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在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使用三年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甘肃六建应当将案涉工程5%的质保金全部返还给白银二建，同理，晟毅公司应当向甘肃六建全部返还本案工程范围内的质保金额。最后，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最终结算后确定白银二建施工的案涉项目三标段、四标段、二标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分别为46752500元、46372100元、5004216.89元（5189419.93元-185203.04元），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比例为5%，晟毅公司向甘肃六建支付案涉工程款达到工程总价款的93.25%；但白银二建对晟毅公司扣减甘肃六建案涉项目二标段安装工程款185203.04元不予认可，晟毅公司及甘肃六建亦未举证应当扣减该185203.04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晟毅公司与甘肃六建的总工程价款中白银二建施工部分的价款共计98314019.93元（46752500元+46372100元+5189419.93元）。即，晟毅公司尚欠甘肃六建（含质保金）98314019.93元×（100-93.25）%=6636196.35元未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晟毅公司应在欠付甘肃六建工程未付工程款数额6636196.35元范围内，对甘肃六建欠付白银二建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306243.57元、利息467864.54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306243.5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甘肃晟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636196.35元数额范围内，向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259.76元，由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033.78元，由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8225.98元。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是否合法、准确？（2）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支付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问题。1、关于审理程序。甘肃六建上诉主张案涉施工承包合同与安装承包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本院认为，虽白银二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项包含《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两份合同所涉款项，但两份合同签订及履行主体相同、合同性质相同、均属同一建设项目，白银二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存在合并审理的情形。甘肃六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法律适用。甘肃六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本院认为，法律适用应以案件事实、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等的认定为前提。故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误，应在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一并予以论述。关于案涉工程欠款数额及利息支付。1、关于合同效力。（1）关于《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72条的规定，转包合同、再分包合同、承包人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合同、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而签订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甘肃六建与白银二建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实质是甘肃六建将其承包的包括工程主体结构在内的全部施工内容整体分包给白银二建，其仅收取固定数额的管理费，施工责任与风险均由白银二建自行负担。且经二审询问，无证据证实甘肃六建分包案涉工程取得业主方的同意，故该《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72条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2）关于《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属专业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2、关于工程价款。上诉人甘肃六建上诉主张应予扣除的款项包括：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二标段安装工程下浮价款185203.04元、混凝土欠款3719550.50元及违约金931246元。（1）关于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甘肃六建主张扣除上述款项的依据为《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及与之相关的承诺书。鉴于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故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甘肃六建的相关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关于混凝土欠款。本院认为，虽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使用和付款人为白银二建，但相应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甘肃六建和甘肃建投天水混凝土有限公司，且甘肃建投天水混凝土有限公司亦于2020年1月21日向甘肃六建发出金额为3719550.50元的《催款函》，故在涉事三方未就欠款支付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尚不具备支付的条件，是否由甘肃六建向白银二建支付以及支付的数额，应待货款结清后双方另行确定。（3）关于二标段安装工程下浮价款。本院认为，鉴于《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固定总价，双方并未约定调价事由，事后亦未就此形成明确的一致意见，故甘肃六建主张扣除其与建方结算下浮款额185203.04元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利息。（1）关于应计息工程欠款基数。甘肃六建除主张工程款项中应扣除履约保证金、二标段安装工程下浮价款、混凝土欠款及违约金外，同时认为两合同所涉保修金亦不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4月交付使用，《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所涉工程除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及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工程外，其他分项已经过保修期；《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均经过保修期，故一审法院在甘肃六建未能明确证实未过保修期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应预留保修金金额的情况下，判令甘肃六建支付保修金并无不当。甘肃六建可在实际发生工程质量问题时另行主张。（2）关于起息时间。经核，《经济责任承包项目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工程款项的支付时间，《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约定“办理完结算审核手续后14天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但因《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属规定总价款合同，故工程交付之日即为付款95%之日。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确定2017年4月7日为起息之日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建设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的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属有效合同，一审判令建设方晟毅公司对该合同项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鉴于建设方晟毅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二审不再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5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5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586693.07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4586693.07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25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18.76元，共计155478.52元，由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62191.41元，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287.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恒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晓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