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54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沧州市恒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大王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春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沧州建投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管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玉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立，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岳天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岳天辉，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复议申请人沧州市恒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石公司）、沧州建投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建投公司）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作出的（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沧州中院在执行沧州建投公司与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沧州市恒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岳天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恒石公司对(2019)冀09执恢4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沧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变更(2019)冀09执恢4号之三、之四执行裁定部分内容，并驳回恒石公司其他异议请求。恒石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沧州中院查明，2010年6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环支行作为仲裁申请人，以河北东岳集团中原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岳天辉作为被申请人，提交仲裁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1、裁决被申请人河北东岳集团中原混凝土有限公司偿还所欠申请人借款本金621万元及至清偿完毕之日所欠相应利息。2、裁决申请人对抵押物被申请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3、裁决被申请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中贷款391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担保责任。4、裁决被申请人岳天辉对其中贷款194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担保责任。5、裁决三个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010年6月23日，沧州仲裁委员会出具（2010）沧仲裁字第676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本金621万元本金及至履行完毕止的相应利息；二、申请人有权对第二被申请人的抵押物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的230万元及相应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第二被申请人对其中的391万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第三被申请人对其中的194万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仲裁费35750元，由三被申请人承担。”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沧州中院于2011年12月13日以(2010)沧执字第1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6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环支行将（2010)沧仲裁字第676号裁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沧州建投公司，并在河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9月5日，沧州中院作出(2018)冀09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沧州建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1月28日沧州中院决定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冀09执恢4号。执行过程中，沧州中院作出（2019）冀09执恢4号之三、（2019）冀09执恢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分别划拨被执行人东岳公司银行存款650万元、岳天辉银行存款300万元至沧州中院账户。后恒石公司向沧州中院提出异议。 另查明，河北东岳集团中原混凝土有限公司更名为沧州市恒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即本案异议人。 再查明，本案听证过程中，经核对，（2010）沧仲裁字第676号裁决书，至今尚未偿还本金债权总额为4573516.83元，该本金涉及三份借款合同，分别为：1.仲裁裁决第二项内容：“二、申请人有权对第二被申请人的抵押物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的230万元及相应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执行过程中，偿还本金1021550元，尚欠本金为1278450元，对应该仲裁裁决书，第二被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东岳公司。2.仲裁裁决第三项内容为：“四、第三被申请人对其中的194万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执行过程中，偿还部分本金，尚欠本金为1372566.83元。对应该仲裁裁决书，第三被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岳天辉。3.仲裁裁决第三项内容为：“三、第二被申请人对其中的391万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笔391万元系由借款数额194万元与借款数额197万元相加而来。其中的194万元本金，尚欠本金为1372566.83元；其中197本金，尚欠本金为1922500元，故合计尚欠本金数额为3295066.83元。对应该仲裁裁决书，第二被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东岳公司。 异议人恒石公司、申请执行人沧州建投公司对以上本金数额均无异议，但对案涉仲裁裁决书中的利息计算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沧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第四条规定：“对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以及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可以补正或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查明。仲裁庭不补正也不说明，且人民法院调阅仲裁案卷后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该院执行的沧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沧仲裁字第676号裁决书中的裁决主文部分，仅明确了本金数额，对于利息部分均表述为“相应利息”。恒石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沧州建投公司现对利息的主张不一致，且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环支行在其仲裁申请书中亦申请为“相应利息”，因该仲裁裁决书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未明确，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十五条：“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的相关规定，对仲裁事项存在不同理解且有争议的情况下，执行部门应当先征询沧州仲裁委员会的意见，依据仲裁机构的解释说明，确定本案的利息计算，在仲裁委员会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后，继续执行仲裁裁决中的利息；但鉴于本案异议人恒石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沧州建投公司对于案涉执行标的借款本金4573516.83元，均无异议，应当继续执行，执行部门对被执行人的存款采取冻结的保全措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异议人恒石公司要求解除对被执行人账户的冻结，不予支持；在未明确利息计算方法的情况下，对于利息部分现无法执行，应暂停对于利息的执行措施，故对于被执行人东岳公司、岳天辉超过本金部分的银行存款的划拨措施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以上计算，应当划拨被执行人岳天辉银行存款1372566.83元，划拨被执行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922500元（3295066.83-1372566.83）。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四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一、变更沧州中院（2019）冀09执恢4号之三执行裁定为：“划拨被执行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沧州市解放路支行存款1922500元，至河北省沧州中院账户。”二、变更沧州中院（2019）冀09执恢4号之四执行裁定为：“划拨被执行人岳天辉在沧州银行御河支行存款1372566.83元，至沧州中院账户。”三、驳回异议人恒石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沧州建投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沧州中院作出的（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一、应当依法驳回恒石公司申请。借贷关系中，恒石公司是债务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岳天辉为担保人；在执行案件中，三人均为被执行人，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岳天辉二人均提过执行异议，岳天辉又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均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本次争议事项是扣划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岳天辉名下款项，二人已经没有异议，但恒石公司提出异议，其异议属于当事人异议申请，还是案外人异议申请，人民法院始终未明确，进而改变对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岳天辉的执行措施，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利息执行标准并非不明确。西环支行在与被执行人签订合同时，对所产生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提起仲裁时，当事人将借款合同等相应证据已向仲裁庭提交，仲裁庭经过审查明确裁定几个被执行人清偿本金及相应利息，裁决基础即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既然合同中对利息有明确约定，那么在仲裁裁决书中的相应利息按照当然解释即为合同约定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直接认定执行约定利息，而不属于计算不明。（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内容，显然违背基于公平原则和保护债权人利益原则。三、即使双方存在利息计算方法争议，人民法院也应当在保留争议的基础上，将异议人认可内容予以裁定。双方虽然对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不一致，但是被执行人提出要求按照法定利息计算，三笔借款本金总额为4574516.83元，利息总额2698032.08元，总债权额为7272548.91元。基于此，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将其认可的本金和利息拨付给复议申请人沧州建投公司，保留争议部分另行解决，依法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关于迟延履行金问题。几位被执行人拖欠国有商业银行借款多年，虽然具有还款能力，但以各种理由逃避法定义务，既然人民法院认定双方对本金执行款没有争议，恒石公司对法定利息认可，沧州建投公司在执行申请时，明确提出迟延履行金的请求，人民法院基于本金没有按照裁决结果及时清偿的事实，应当裁定计算迟延履行金，但上述裁定未加涉及，显然违背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平原则。五、关于被执行人提出的债权利息截止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等系列司法解释、批复，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使用范围的规定适用。沧州建投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案件结果关系到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综上，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支持沧州建投公司的请求。 复议申请人恒石公司复议称：一、请求纠正（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主文中的“对仲裁事项存在不同理解且有争议的情况下，执行部门应当先征询沧州仲裁委员会的意见，依据仲裁机构的解释说明，确定本案的利息计算，在仲裁委员会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后，继续执行仲裁裁决中的利息”认定内容；二、撤销（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第三项，支持恒石公司的异议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法院已经查明（2020）沧仲裁字第676号仲裁裁决书表述为“借款数额及相应利息”，但整个裁决书及仲裁申请书和庭审笔录都没有说明相应利息数额和计算方式。属于裁决内容不明确具体且无法执行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对仲裁裁决主文或仲裁调解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以及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可以补正或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卷宗查明。仲裁庭不补正也不说明，且人民法院调阅仲裁案卷后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裁决的“相应利息”不属于已经认定但仲裁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或者计算错误的内容，法院无法要求仲裁委员会补正和说明，即使法院调阅仲裁卷宗，也无法找到“相应利息”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标准。因为原仲裁申请人在仲裁申请书中根本没有明确相应利息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仲裁庭在开庭中也没有对此内容进行调查。因此，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驳回执行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中“继续执行仲裁裁决中的利息”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本院对沧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沧州中院作出（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变更（2019）冀09执恢4号之三、（2019）冀09执恢4号之四执行裁定的内容，对于恒石公司与沧州建投公司均认可的本金部分进行划拨。对于利息部分，因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利息为“相应利息”，复议申请人恒石公司在异议请求中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申请执行人沧州建投公司提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由于双方就利息的多少及计算方式未达成一致，故沧州中院暂停执行，待通过协商、仲裁或其他途径明确利息计算方式和数额后再继续执行并无不当。恒石公司请求解除冻结的部分银行存款、返还多扣的利息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不是被执行人提出异议请求的法律依据，亦非其在复议期间提出请求的范围。故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沧州建投公司复议提出恒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身份问题。因恒石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债务人，故其提出执行异议为被执行人提出的异议，虽然执行的款项在保证人名下，但不影响被执行人提出异议的权利。关于沧州建投公司提出应按照其与恒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执行，并提出利息计算方式及被执行人是否应承担迟延履行金问题。因沧州中院针对本案执行的执行依据为（2020）沧仲裁字第67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内容对利息的认定明确为“相应利息”，故沧州中院依据仲裁裁决确定的内容进行执行并无不当。沧州建投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提出执行异议一方当事人，其在复议程序中单方提出利息计算方式及迟延履行金的负担问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沧州建投公司、恒石公司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沧州中院（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沧州建投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沧州市恒石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执异3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窦淑霞 审 判 员 王振健 审 判 员 张美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奂军 书 记 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