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桂林市临桂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桂0304刑初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8月26日20时许，被告人苏某至被害人申某经营的桂林市象山区瓦窑路富强名烟名酒商店购买香烟。苏某购得一包白沙香烟后，言语威胁申某抽烟未果，苏某即返回其所驾驶的电动车取得一把折叠刀，持刀再次胁迫申某抽烟。苏某见申某妥协后，即以言语威胁向申某索要人民币200元，后申某被迫交给苏某一包真龙牌海韵香烟。十几分钟 -2- 后，苏某再次返回烟酒店继续威胁申某索要钱财，并再次亮出折叠刀，申某趁苏某不备电话向其内弟曾某求助。曾某赶到后，苏某遂即离开现场。经鉴定，被抢香烟价值50元。2019年9月8日，公安人员将苏某抓获。归案后，苏某通过其亲属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卷烟配送单复印件、现场方位图、谅解书等书证；证人曾某的证言；被害人申某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苏某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的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苏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苏某案发后通过其亲属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二、责令被告人苏某退赔被害人申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十元。 苏某上诉提出，案发当晚其饮酒后，因要求被害人申某抽烟被拒后深感烦躁和郁某，遂持刀威胁申某抽烟并索要了香烟。其持刀威吓店主是为了发泄一下情绪，希望获得尊重，主观上不具有抢劫的故意；其以没钱吃饭为由向申某索要现金200块，双方经过讨价还价后，申某给其一包香烟，申某并不是基于其暴力、威胁被迫给的香烟，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抢劫。 -3-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其无罪。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苏某的行为性质问题。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认为苏某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具体评析如下： 一、上诉人苏某的主观目的主要是逞强耍横、威吓他人寻求精神刺激，而不是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 抢劫罪的主观目的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使用暴力和胁迫只是实现其犯罪目的的手段之一。寻衅滋事罪的主观目的是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寻求精神上的刺激和满足。本案中，苏某饭后到申某经营的烟酒店买烟，因多次递烟给申某抽被拒后心生不快，遂从所骑电单车后座中取出一把折叠刀返回店内，持刀威胁申某抽烟，申某被迫妥协点烟，苏某即收起折叠刀装入口袋。随后二人边抽烟边交谈，期间苏某先反复向申某倾诉自己不顺的人生经历，尔后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以没钱吃饭为由向申某索要现金200元，后经过讨价还价，申某给其一包香烟打发其离开。十几分钟后，苏某自认为骑车摔倒是申某诅咒的缘故，又再次折返回商店继续索要现金和烟，见店内有顾客和申某的亲戚曾某在场，苏某索要未果遂离开现场。通观上述事实，苏某在威吓申某逼其抽烟后，继续向其索要200元财物，最终仅得一包价值50元的香烟，其二人对于交付财物的数额存在磋商的情形，且当时店面和柜台内尚有大 -4- 量香烟和其他财物，苏某在获取一包烟后没有再索取其他物品，虽再次返回但见人员众多即离去。因此苏某在主观目的上主要是为了在公共场所寻求精神刺激，逞强耍横、无事生非威吓他人索要物品，并非进一步通过暴力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 二、上诉人苏某实施的暴力行为尚未达到足以压制对方反抗的程度，其在实施言语威胁后获得一包香烟，尔后见人多而放弃索物离去，主要侵犯的是社会公共秩序 抢劫罪是以暴力、胁迫等足以压制对方反抗的方法，当场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威胁恐吓、强索财物类型的寻衅滋事罪，在索物过程中时常伴有威胁或轻微暴力，但客观上不明显表现为通过严重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非法获取财物。本案中，苏某虽然亮出了折叠刀并伴随言语威胁，但其主要基于逞强耍横寻求精神刺激的目的，不是为了压制被害人反抗或为了进一步对被害人进行人身伤害。其在威胁申某抽烟得逞后即收起刀具，被害人此后给付财物的主要目的也是基于想息事宁人，尽早摆脱苏某纠缠让其离开。尔后苏某虽携刀再次返回索要香烟，但因多人在场未再使用暴力即离开现场。由此可见，申某经营的烟酒店位于当街路段，案发当晚店门敞开，间或有行人路过，苏某两次索要物品时间间隔较长，被害人均有逃跑或求救的时间和空某，但其没有选择离开或向路人求助，而是主动告知苏某店内有监控要求其不要乱来，在与其协商后给予香烟让其离开，在苏某二次返回前，又向在场顾客播放监控录像说明情况并抽空打电话要求内弟前来。由此可见，苏某实施该行为的紧迫性和暴力强度，尚未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而不得已交付财物的程度，没有超出寻衅滋事罪中持刀恐吓他人的范畴，其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更符 -5- 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表现。 三、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案以寻衅滋事罪论处更为合适 抢劫罪的处罚比寻衅滋事罪明显要重，原因在于抢劫罪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均远高于寻衅滋事罪。综观全案，苏某要求申某抽烟被拒后心生不快，遂产生泄愤心理，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临时起意向申某索要财物并获得一包香烟。其为逞强耍横持凶器恐吓他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破坏了社会秩序，适用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更为恰当，符合刑法中罪责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某破坏社会秩序，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肆意恐吓他人强索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苏某当庭自愿认罪，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有误，量刑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故苏某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所提出认定其无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上诉人苏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刑初3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责令被告人苏某退赔被害人申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十元； -6- 二、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刑初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苏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三、上诉人苏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涂光照 审 判 员  刘劲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涌 书 记 员  宋 端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