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02刑初40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贵文，男，1967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曾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1994年12月23日被湖南省娄底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现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2020年1月1日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经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应华，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莉，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2020年1月1日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经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执行并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2020年9月30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并释放。 辩护人王**林，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以娄星检公诉刑诉[2020]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贵文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李莉犯伪证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铁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贵文及其辩护人谢应华、被告人李莉及其辩护人王**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吴某（已判决）在未取得金融监管机构授权许可的情况下，以开发房地产项目为由，采取口口相传等方式，通过文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月息3%至10%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在明知吴某非法集资的情况下，为赚取利息差、好处费，邱某（已判决）积极、主动向陈某、李莉、刘某、肖某2、肖某1（此二人均不起诉）、王某（另案处理）宣传、介绍，从六人处组织资金2325万元借给吴某，邱某从中非法获利21万元。 2016年8月29日，邱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12月29日，该案移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邱贵文为了让邱某免予刑事追究，伪造了一份虚假材料，内容为邱某与陈某、刘某及李莉、肖某2、肖某1等人共同投资2000余万元至吴某的文诚公司，邱某与陈某等人系整体合作关系，陈某等人不是通过邱某宣传、介绍才投钱至吴某处。陈某在虚假材料上签字后要邱贵文通过李莉去找刘某、肖某2、肖某1、王某等人，邱贵文通过李莉找到刘某、肖某2、肖某1、王某等人后进行游说，声称只要邱某放出来就可以拿回在吴某处的集资款。刘某、肖某2、肖某1、李莉及王某的丈夫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遂在这份材料上签字。邱贵文将虚假材料送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后，根据邱贵文的安排，陈某、刘某、肖某2、肖某1、李莉在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核实情况及公安机关补充侦查阶段均做了虚假陈述，致使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9日对邱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存疑不起诉决定，邱某获得国家赔偿金86845.7元。 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并补充新的证据之后，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对邱某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寻衅滋事罪合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2020年1月1日，被告人邱贵文、李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该院认为，被告人邱贵文指使他人作伪证，被告人李莉作伪证，两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伪证罪分别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均系主犯，还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被告人李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李莉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邱贵文有前科，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尽管主动投案，但是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以及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对其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建议判处邱贵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贵文辩称：1.其在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书，其所写协议的内容与陈某等六人的协议内容一致且交到了办案单位，应构成自首情节。2.其对陈某等六人和邱某签订的协议是不知情的。 被告人邱贵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邱贵文于2019年12月31日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构成自首。起诉书中对于邱贵文的到案经过认定为主动投案，公诉人也确认了这一事实。根据相关自首和立功的司法解释，只要被告人将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并不需要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本案中被告人邱贵文的四次供述基本一致，关于将协议给六人签署的事实，被告人是认可的，但是对于协议所写的内容是否知情做出辩解，这应当认定为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在公诉机关两次提出及在今天的庭审中均表示要认罪认罚，请法庭予以考虑。至于其提出的质证意见，只是因为不懂法，使公诉人产生了歧义，他对基本事实是认可的。2.被告人应当认定为认罪认罚。对于被告人是否知晓认罪认罚这一法律概念，值班律师也已经告知了其认罪认罚的定义，其本人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予以认定。3.邱贵文在本案中构成的妨害佐证罪，主观恶性不大，客观行为不恶劣。本案中陈某六人签署的材料是出于减少自己的损失，他们犯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是被告人是出于亲情，是为了亲人所实施的情感犯罪，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没有采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胁，在犯罪行为中客观上手段是不恶劣的，情节是轻微的。综上，被告人在本案中自首、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微，请求公诉机关更改量刑建议，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李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2.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为主犯有异议，本案中邱贵文在陈某的安排下要李莉在协议上签字，而因邱贵文不认识其他作证人，李莉才去找的其他人，因此本案的犯意提起人是邱贵文，被告人只是起帮助的作用，不起关键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3.李莉具有自首情节，具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请求法庭在量刑方面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吴某（已判决）在未取得金融监管机构授权许可的情况下，以开发房地产项目为由，采取口口相传等方式，通过文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月息3%至10%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在明知吴某非法集资的情况下，为赚取利息差、好处费，邱某（已判决）积极、主动向陈某、李莉、刘某、肖某2、肖某1（此二人均不起诉）、王某（另案处理）宣传、介绍，从六人处组织资金2325万元借给吴某，邱某从中非法获利21万元。 2016年8月29日，邱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12月29日，该案移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被告人邱贵文为了让邱某免予刑事追究，伪造了一份虚假材料，内容为邱某与陈某、刘某及李莉、肖某2、肖某1等人共同投资2000余万元至吴某的文诚公司，邱某与陈某等人系整体合作关系，陈某等人不是通过邱某宣传、介绍才投钱至吴某处。陈某在虚假材料上签字后要邱贵文通过被告人李莉去找刘某、肖某2、肖某1、王某等人，邱贵文通过李莉找到刘某、肖某2、肖某1、王某等人后进行游说，声称只要邱某放出来就可以拿回在吴某处的集资款。刘某、肖某2、肖某1、李莉及王某的丈夫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遂在这份材料上签字。邱贵文将虚假材料送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后，根据邱贵文的安排，陈某、刘某、肖某2、肖某1、李莉在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核实情况及公安机关补充侦查阶段均做了虚假陈述，致使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9日对邱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存疑不起诉决定，邱某获得国家赔偿金86845.7元。 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并补充新的证据之后，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对邱某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寻衅滋事罪合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2020年1月1日，被告人邱贵文、李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邱贵文、李莉因本案被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邱贵文、李莉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邱贵文、李莉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的事实。 4.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邱贵文、李莉被羁押入看守所 时，经身体检查，肢体活动状况正常的事实。 5.现场检测报告，证明对两被告人尿液进行检测呈阴性，不是吸毒人员的事实。 6.搜查笔录，证明2016年10月8日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搜查邱某使用的保险柜，提取二十一袋纸质档案的事实。 7.投资合作协议及说明，证明王某、肖某1、刘某、肖某2、陈某、李莉为掩盖实际的借贷法律关系签订了虚假的投资合作协议的事实。 8.邱某国家赔偿申请书、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娄星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明邱某获得国家赔偿金86845.70元的事实。 9.（1994）娄中刑经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邱贵文1994年曾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湖南省娄底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的事实。 10.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听取被害人（近亲属及委托人）意见书，证明王某、肖某1、刘某、肖某2、陈某、李莉六人出具了一份谅解书和关于请求批准邱某取保候审的联名报告并在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做出了虚假陈述。 11.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2017］会鉴定第1号鉴定意见，证明邱某于2012年7月赚取肖某1利差135000元、赚取陈某利差37500元；2012年8月赚取陈某利差37500元的事实。 12.吴某出具给李莉、肖某1、刘某的借据、邱某转账给吴某的银行转账凭条，证明借据与银行转账凭条的金额、时间相对应，邱某帮助吴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13.证人肖某1、肖某2、王某的证言，证明他们通过邱某的介绍和宣传借款给吴某并通过邱某收取利息，邱贵文和李莉找到他们，邱贵文做工作要他们在虚假投资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到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的事实。 14.同案人陈某的供述，证明其通过邱某的介绍和宣传借款给吴某、文诚公司并通过邱某收取利息。2016年12月份，邱贵文要其帮忙在虚假投资合作协议上签字，并按照邱贵文的要求到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的事实。 15.同案人刘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年底，邱某找到其，其通过邱某的介绍借款给吴某并收取利息。2016年年底或2017年年初的时候，邱贵文要其帮忙在邱贵文拿给其的那份材料上签字，他哥哥邱某就可以放出来。之后，其按照邱贵文事先跟其说的，到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的事实。 16.证人吴某的证言、借款担保合作协议及附件，证明吴某通过邱某向王某、肖某1、刘某、肖某2、陈某、李莉等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 17.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其吸收王某、肖某1、刘某、肖某2、陈某、李莉等人的资金并借款给吴某收取利息。其还与王某、肖某1、刘某、肖某2、陈某、李莉等人签订了实际为借贷关系的投资合作协议的事实。 18.被告人李莉的供述，证明2016年年底，邱贵文拿着一些材料找其，让其在材料上签字，并要其带他去找材料上要签字的这些人。之后其和邱贵文一一找到这些人签了字，邱贵文做这些人的工作，让他们在协议上签字。后来，其和刘某、陈某又被邱贵文叫去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做材料的事实。 19.被告人邱贵文的供述，证明其找李莉、王某、肖某1、刘某等人在虚假材料上签字。但该虚假材料是陈某给其的，其不知情材料内容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贵文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李莉作伪证，其行为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邱贵文、李莉均系主犯。被告人李莉案发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邱贵文虽系主动投案，但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在庭审过程中辩解其不知道协议的内容，是对其主观犯意的辩解，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对被告人邱贵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贵文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莉的行为积极，主动，应当认定为主犯，对被告人李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莉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邱贵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对被告人李莉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贵文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李莉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艳嫔 人民陪审员  钟艳群 人民陪审员  廖 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姣红 附引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五条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