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5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蔡襄南街**。 法定代表人：陈迎新，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仙游县枫江水果示范基地，，住所地仙游县枫亭街蔡襄路南路经营场所度尾镇帽山村县后山）。 法定代表人：王彬洪，主任。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长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仙游县祥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度尾镇帽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剑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金，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剑辉，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仙游县枫江文旦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蔡襄南街** 法定代表人：凌建彪，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仙游县园庄供销合作社，住，住所地仙游县园庄镇园庄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明，主任。 再审申请人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枫亭供销社）、仙游县枫江水果示范基地（以下简称水果基地）因与被申请人仙游县祥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发公司）、陈剑辉、仙游县枫江文旦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专业合作社）、仙游县园庄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园庄供销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申请再审称，一、涉案联营关系在水果基地和陈剑辉之间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联营关系在水果基地和祥发公司之间成立，与在案的直接证据相悖。二、涉案联营关系因无效、已经终止、事实上不能履行等，依法已无法履行。原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涉案联营协议，适用法律错误，也与事实不符。（一）涉案联营关系无效。1.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的法定代表人以集体企业的名义签订涉案联营协议等，不是该集体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代表行为无效。2.涉案联营关系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的规定损害集体利益而无效。（二）即使涉案联营关系有效，自生效起已有十来年，陈剑辉或祥发公司均拒绝履行主要联营义务的行为，表明其无意履行涉案联营协议，水果基地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以行为默示同意解约，涉案联营关系已经终止。1.水果基地签订涉案《联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缺乏种植文旦柚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让出部分股份吸纳有这方面技术经验的单位和个人”，但陈剑辉或祥发公司从未依约派出任何人员，未依约提供联营所需的技术和管理经验，以行为表明其无意继续履行涉案联营协议。2.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拒绝履行主要联营义务，水果基地没有提出异议，并通过其他方式经营案涉文旦柚场，可推定其以行为表示同意对方解约。双方一致同意解约的，案涉联营关系终止，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无权据以提起本案诉讼。（三）即使案涉联营关系未终止，因案涉文旦柚场已转让，案涉联营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判令继续履行违反法律规定。三、即使案涉联营关系有效，因该联营为合同型联营，当事双方应依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但案涉协议从未约定向陈剑辉或祥发公司转让案涉文旦柚场的所有权或承包权。原审判决确认祥发公司享有案涉文旦柚场30％的股东权利，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文旦柚场不是公司，没有股东或股份之说。（二）水果基地或枫亭供销社无意、也不可能转让案涉文旦柚场30%所有权或承包权。1.案涉《联营协议》等并未约定文旦柚场所有权或承包权转让事宜。2.水果基地或枫亭供销社无意、也不可能转让案涉文旦柚场的所有权或承包权，陈剑辉或祥发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其从不认为受让了所有权或承包权。（三）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未依约履行，对联营毫无贡献，无权主张联营关系下的任何权利。原审判决无异于强制水果基地赠送。1.祥发公司以案涉文旦柚场承包经营权抵债，不论该承包经营权的评估价值与所抵债务金额关系如何，都不能成为衡量陈剑辉或祥发公司对联营贡献的因素。2.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诉请30％联营分红，无异于强制水果基地赠送，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四、即使案涉联营关系依然有效，水果基地享有我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冲抵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投入的权利，也无需向其支付分红（若有）。原审判决判令水果基地支付分红（即租金），适用法律错误。（一）水果基地享有我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1.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投入技术和经验，承担后期投入等义务，与支付分红之间，有先后履行顺序之分。2.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未履行在先义务，水果基地有权拒绝其支付分红（若有）要求。（二）陈剑辉或祥发公司尚未履行初期投入和后期投入。五、陈剑辉或祥发公司的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即使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未违约，其已依约派出技术和管理人员。根据现有证据，显然应该是水果基地拒绝接受其提供技术和管理经验，陈剑辉或祥发公司应当已经知道水果基地违约，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开始起算，至今已完全经过。（二）即使陈剑辉或祥发公司提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已经被接受，其诉请依然因诉讼时效期间经过而应被驳回。（三）即使陈剑辉或祥发公司从未违约，其享有审核开支等在内的联营权利，其权利自联营伊始就受到侵犯，诉讼时效期应当起算，且已经过。六、陈剑辉或祥发公司的诉请显系恶意，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 祥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剑辉签订协议行为属于代表祥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无错误。涉案《联营协议》《补充协议》《联营补充协议》虽系以陈剑辉个人名义签订，但三份协议所约定处理的果园权利人为祥发公司，而非陈剑辉个人，且从协议内容看，陈剑辉不是代表其个人而是代表祥发公司。二、涉案联营协议不存在无效、终止、无法履行的情况。企业事项是否经职代会决定属于申请人企业内部行为，祥发公司根本无法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在申请人提不出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利益的情况下，不能否定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该联营事项是否属于已经过申请人职代会讨论，祥发公司无从知道。祥发公司在供销社未支付转让款的情况下，将涉案文旦柚场转让给枫亭供销社作为其对仙游县多效复合肥厂债务担保的抵债，且约定的转让款明显过低。作为对转让合同的补充，之后的联营协议等约定祥发公司对涉案文旦场享有30%的股权，并约定将每年的分红利润及仙游县多效复合肥厂的追偿款作为祥发公司的投资款，并不存在损害申请人集体利益的情况，也不违反公平原则。祥发公司在联营中是以约定的投资款78万元作为出资，而非以技术管理经验出资。祥发公司从未拒绝履行义务，也未以任何形式作出协议解除的意思表示。即使祥发公司怠于履行，申请人也应依法以书面或诉讼方式通知祥发公司，但申请人从未向祥发公司作出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也未通知祥发公司解除协议。涉案果场只是被水果基地租赁给园庄供销社，而并非转让。三、原审判决确认祥发公司享有涉案文旦柚场30%股东权利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仅对涉案文旦柚场的投资经营股份比例及权利进行确认，并非创设公司。协议约定祥发公司对涉案文旦柚场30%的股东权利没有任何不当之处。涉案文旦柚场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祥发公司并未主张土地所有权，但对承包期内按股份比例占有使用获取收益的权利。祥发公司是涉案果场最初的承包经营人，如果申请人认为承包权的转让应取得帽山村委会的同意，那么水果基地应该将果场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祥发公司。祥发公司以每年的投资收益作为投资款，就是对联营的贡献。四、申请人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主张没有依据。申请人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剥夺祥发公司利润分配权不合理。五、申请人对诉讼时效的理解错误。本案祥发公司提起的是履行合同、参与利润分配之诉，并非违约之诉。即使是违约之诉，只要违约在合同期内，且处于持续状态，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参与管理权、知情权、利润分配权是祥发公司权利，并非义务。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祥发公司是否是承包关系的一方主体问题。陈剑辉系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祥发公司原系涉案文旦柚场的承包方。根据在案的《合同书》《转让合同书》《联营协议》《补充协议》《联营补充协议》约定的涉案文旦柚场的流转情况以及相关协议体现的内容看，陈剑辉应是作为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水果基地、枫亭供销社签订《联营协议》《补充协议》《联营补充协议》，其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祥发公司承受。水果基地、枫亭供销社主张涉案联营关系在水果基地和陈剑辉之间成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联营协议等是否无效的问题。就涉案文旦柚场签订的联营协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相关的协议是建立在祥发公司负担债务的基础上，其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水果基地、枫亭供销社主张该协议不是集体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联营关系违反条例规定等损害集体利益而无效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祥发公司要求30%股权及相应租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虽然《联营协议》在首部载明“决定让出部分股份吸纳有这方面技术经验的单位或个人”，但在合同具体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祥发公司或者陈剑辉应当履行何种合同义务，水果基地、枫亭供销社也没有举证证明祥发公司或者陈剑辉有拒绝履行其提出的管理义务。水果基地、枫亭供销社有关祥发公司、陈剑辉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合同已经终止的再审申请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涉案文旦柚场虽已再次对外出租，但根据上述相关协议可以确认祥发公司对涉案文旦柚场享有30%股份所对应的投资收益，故原审判决认定祥发公司享有《柚场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文旦柚场30%的股东权利以及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应支付祥发公司2015年度至2018年度四年的租金6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柚场租赁经营合同》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祥发公司主张2015年知道涉案文旦柚场发生转让，于2015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涉案文旦柚场虽经转租，出租方专业合作社为枫亭供销社控制的组织，涉案文旦柚场仍然存续经营，祥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主张陈剑辉、祥发公司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问题。《联营协议》约定祥发公司占投资款78万元，水果基地同意在今后每年经营净利润分红中扣回，同时协议亦约定了今后生产经营中的一切风险同样按所占比例承担等，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即祥发公司、陈剑辉未依约履行、对联营无贡献，无权主张联营项下的任何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通知祥发公司追加资金或者向祥发公司提供年度财务结算、盈亏审计等要求祥发公司承担相应义务等，其主张亦不能成立。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还主张陈剑辉、祥发公司的诉请属恶意，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枫亭供销社、水果基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予以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仙游县枫江水果示范基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马玉荣 审 判 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欧群山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