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富康社区黄家岭下组机电城**11-12。法定代表人：丁方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喜，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忠义，男，汉族，1967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年英，女，194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敏，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容，女，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申请人易年英、易敏、易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忠义，基本情况同上。再审申请人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与被申请人易忠义、易年英、易敏、易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湘022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嘉年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湘02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嘉年华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湘民申16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喜、吴昌付及被申请人易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年华公司再审请求：申请人与宁开英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与易忠义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将其所有的牌号为湘BX70**的车辆出租给被告易忠义经营，易忠义聘请其妻子宁开英为副班司机，申请人与宁开英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也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为宁开英的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并造成自己死亡后果，应由宁开英本人自行承担，而不是转嫁给申请人，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申请人在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易忠义追偿，即易忠义是本次工亡赔偿责任的终局承担者，申请人与易忠义之间互负债务，依法可以相互抵销。申请人已经支付的418011元，被申请人易忠义应当退还，剩余未支付的工亡赔偿金，无需再支付。被申请人易忠义辩称：申请人没有给我购买劳动保险，法院已生效判决认定宁开英属于工亡，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嘉年华公司的再审申请。嘉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向各被告支付宁开英的工亡待遇款7613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嘉年华公司与被告易忠义签订了《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将其所有的牌号为湘BXXX**的车辆出租给被告易忠义经营。死者宁开英为湘BXXX**出租车的副班司机。2014年2月22日，宁开英在驾驶湘BXXX**出租车运送乘客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宁开英因此次交通事故而死亡。2015年1月28日，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攸人社工伤认字[2015]09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原告嘉年华公司与宁开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宁开英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其为工亡。原告对该工亡认定决定不服，向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4月13日，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维持了原工伤认定决定。2015年4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攸人社工伤认字[2015]09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经审理，该院作出了（2015）攸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嘉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了（2017）湘02行终9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8日，易忠义、易年英、易敏、易容就宁开英的工亡待遇争议向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嘉年华公司依法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偿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24262.5元、申请人供养亲属抚恤金572572元，以上合计1173714.5元。2018年4月11日，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攸劳人仲案字[2017]164号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申请人易忠义、易容、易敏、易年英等人一次性支付关于宁开英的各项待遇款761349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嘉年华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嘉年华公司与被告易忠义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易忠义）聘请的副班驾驶员须到甲方（嘉年华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运营，且每年须向甲方交纳副班管理费。原告嘉年华公司未为宁开英购买工伤保险。原告嘉年华公司为湘BXXX**出租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公司向易忠义、易年英、易容、易敏支付了保险金135000元。死者宁开英与被告易忠义系夫妻关系。被告易容系死者宁开英之女。被告易年英系死者宁开英之母，出生于1944年6月27日，育有一子一女，其子宁清国于2013年3月死亡，其女宁开英于2014年2月死亡。被告易敏系死者宁开英之子，出生于1989年5月15日，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全国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955元。2013年度株洲市在岗职工的月平均为3860元。2013年度攸县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2568元。被告易忠义、易容、易敏、易年英对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的攸劳人仲案字[2017]164号裁决书无异议，认可丧葬补助金按照3657.5元/月的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原告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易忠义、易容、易敏、易年英支付关于宁开英的各项工亡待遇款761349元（其中丧葬补助金为21945元，被告易年英的一次性抚恤金为61632元，被告易敏的一次性抚恤金为13867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39100元）；二、驳回原告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决定予以免交。嘉年华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宁开英的工亡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标准是否合理合法？三、被上诉人已经获得的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的赔偿金额是否应当在本案中的赔偿范围内进行抵扣？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宁开英的工亡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死者宁开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这一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书已予以确认，而宁开英在运输旅客的途中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工亡，故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在没有为宁开英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的情况下，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上诉人应当支付宁开英的工亡待遇，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标准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经核实，一审判决对宁开英的工亡赔偿金的各项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已经获得的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的赔偿金额是否应当在本案中的赔偿范围内进行抵扣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中对其进行了有理有据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嘉年华公司承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以后，嘉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判决其应当承担的工亡保险赔偿责任向易忠义主张追偿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再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宁开英的工亡保险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本院（2020）湘02行再1号行政判决，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原审认定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但因易忠义与嘉年华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宁开英系副班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故攸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亡的决定，于法有据，并经本院判决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应当按工亡标准承担宁开英的保险赔偿责任，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外，再审申请人主张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向易忠义行使追偿权，要求抵销互负债务。因追偿权是否成立尚不能确定，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申请人要求抵销与易忠义之间互负债务的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2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