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3K。法定代表人：刘伟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会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胜旺，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公民身份号码452************915。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钦，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嫒，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有连，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队30号，公民身份号码452************119。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49。法定代表人：胡正富。上诉人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胜旺、莫有连、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诚达公司无需对莫有连因一审判决第一项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陶胜旺、莫有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陶胜旺所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陶胜旺主张的劳务时间、劳务报酬、未付劳务款项等内容并不真实，且无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1.陶胜旺在一审开庭时确认其月工资为15000元，但其提交的莫有连出具的《证明》却显示陶胜旺的月工资为17000元。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莫有连拟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企图。且无论陶胜旺的月工资为15000元还是17000元，都无法得出莫有连未付报酬为15000元的结论，这足以说明陶胜旺、莫有连的陈述不应被采信。2.陶胜旺主张其做的是贴砖工作，但莫有连已将案涉工程的墙砖和地砖工程分包给李某枚和李某佳负责，李某枚和李某佳已在劳动局的主持下出具书面承诺函，确认案涉工程的墙砖和地砖两个班组的工人人工费均已结清。3.陶胜旺并未提交任何催款记录或最开始与莫有连沟通劳务报酬的记录或确认未付款项的记录、凭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广诚达公司向李某佳、李某枚两个班组支付的劳务款项不属于莫有连合同范围内的劳务款项，从而认定广诚达公司未足额支付莫有连劳务报酬存在错误。案涉劳务工程的劳务款均已支付完毕。1.案涉劳务工程并非由莫有连个人完成，而是由莫有连、李某佳、李某枚及其各自的工人共同完成。李某佳及李某枚两个班组完成的劳务内容为莫有连所签订两份合同中的劳务内容。莫有连在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26日与李某佳、李某枚书面确认工程量的文件足以明确大部分案涉劳务工程系由李某枚及李某佳班组实际施工完成，李某枚及李某佳两个班组所完成的工程量为莫有连在案涉合同中所述的工程量。2.广诚达公司已向实际施工的李某佳、李某枚两个班组支付150622元款项，该款项为莫有连合同范围内的劳务工程款，且该劳务工程款金额已经莫有连确认，案涉劳务报酬均已足额支付完毕。三、案涉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规范劳动关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作出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劳务关系具有相对性，莫有连对陶胜旺确认的债务，应由莫有连个人承担。莫有连并非广诚达公司的员工，亦无广诚达公司的任何授权，莫有连确认陶胜旺的劳务报酬等行为均系其自身的意思表示，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陶胜旺与广诚达公司没有劳务关系，广诚达公司只需按莫有连实际施工完成的劳务内容结清劳务款即可。四、本案系莫有连与陶胜旺恶意串通而为。法律所保护的劳动者权益，应以真实、合法为前提，但陶胜旺、莫有连主张的内容逻辑不通、互相矛盾，明显不符合事实，不应得到支持。五、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查明广诚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其与莫有连结算的案涉工程款。广诚达公司不存在拖欠莫有连工程款的情形，应当驳回莫有连追索工程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广诚达公司未向莫有连付清案涉工程款存在错误，应以（2020）粤0605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为准。陶胜旺辩称，一、陶胜旺每月工资17000元是包含路费、伙食费、话费等补贴，莫有连在一审时已对此予以解释，广诚达公司也认可陶胜旺每月工资为17000元。二、广诚达公司认为其已足额支付莫有连劳务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李某佳、李某枚与陶胜旺在不同的班组，广诚达公司称其支付劳务报酬给李某佳、李某枚的时间均不在陶胜旺的劳务期间内。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律规定只是针对广诚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承包人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广诚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规定，并不涉及对劳动关系的规定。莫有连不具备相应资质而雇请陶胜旺，其拖欠陶胜旺劳务报酬15000元，广诚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对莫有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陶胜旺与莫有连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莫有连雇请陶胜旺工作以及其拖欠陶胜旺劳务报酬均是事实。即便广诚达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其完全可以在其与莫有连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款中予以结算扣除，不存在广诚达公司所主张的其支付的劳务工程款会超出《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项下劳务工程款314302元的情况。况且，广诚达公司尚无法证明其已足额支付314302元劳务工程款予莫有连。五、（2020）粤0605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证实莫有连与广诚达公司存在工程款纠纷，莫有连就该判决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广诚达公司是否支付完毕该案所涉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莫有连、瑞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陶胜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有连、瑞和公司、广诚达公司向陶胜旺支付2018年10月21日至12月28日拖欠的劳务报酬15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莫有连、瑞和公司、广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有连于2019年4月3日出具《证明》，内容包括莫有连承包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购物中心A区地下一层室内装修工程。莫有连聘请了陶某文等工人，具体工人工资拖欠情况包括：陶胜旺2018年10月21日至12月28日的月平均工资为17000元，合计34000元，已付19000元，拖欠15000元。瑞和公司（工程承包方）与广诚达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了《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包括：工程名称为7FRESH佛山XX店装修工程，工作范围及内容为拆除工程、加固、建筑工程、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开工日期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28日，合同总价2099321.05元。莫有连（乙方）和广诚达公司（甲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编号为JDFSYXD-003，内容包括：劳务内容为佛山市南海区****购物中心A区地下一层及首层所有贴砖工程，含材料二次转运，工期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5日，劳务报酬为275000元；乙方每月25日前将完成的工程量及工人工资表上报甲方，由甲方确认后，按已完成工程量价格的70%，扣除当月全部应由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款和其他费用后，于次月15日前支付乙方，乙方应负责工人每天到甲方项目部考勤，考勤应采取签名或打卡方式，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提交实际用工工资表，并于工资发放后，将工人签字的工资表原件交还甲方存档，乙方申请的进度款不足以发放工人工资的，乙方应自行支付。合同附件的工程量清单表中列明贴砖的单价、暂定数量及合计数。莫有连（乙方）和广诚达公司（甲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编号为JDFSYXD-004，内容包括：劳务内容为佛山市南海区****购物中心A区地下一层及首层所有墙、地面防水工程、防水基层处理、防水保护层、含材料二次转运，工期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劳务报酬为22400元；乙方每月25日前将完成的工程量及工人工资表上报甲方，由甲方确认后，按已完成工程量价格的70%，扣除当月全部应由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款和其他费用后，于次月15前支付乙方，乙方应负责工人每天到甲方项目部考勤，考勤应采取签名或打卡方式，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提交实际用工工资表，并于工资发放后，将工人签字的工资表原件交还甲方存档，乙方申请的进度款不足以发放工人工资的，乙方应自行支付。合同附件的工程量清单表中列明防水项目的单价、暂定数量及合计数。瑞和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11月29日、2019年1月8日、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先后支付了665295元、629385元、699720元、449970元予广诚达公司。广诚达公司依据《XX装修工程瓷砖班组2018年10月人工费申请单》将相应人工费3万元支付至包括陶胜旺在内的各个工人账户内，其中陶胜旺收取了4000元。广诚达公司依据《XX泥水班组11月份人工费申请单》将相应人工费12万元支付至包括陶胜旺在内的各个工人账户内，并支付了余款22860元予莫有连，合共142860元，其中陶胜旺收取了15000元。广诚达公司举证其在2018年12月期间支付了数天的加班现金，其中包括陶胜旺收取12月1日、12月2日、12月3日、12月5日、12月6日、12月7日、12月8日、12月9日加班工资合共2500元。广诚达公司举证证实其曾支付了85622元及65000元予案涉工程的其他工人，但前述支付清单中不包括陶胜旺。陶胜旺曾于2018年10月29日收到因其违规吸烟、态度凶恶被处罚500元的整改通知。广诚达公司的资质类别为：劳务施工不分等级。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莫有连对拖欠陶胜旺劳务报酬15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莫有连、瑞和公司、广诚达公司间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莫有连对拖欠陶胜旺劳务报酬15000元无异议，视为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确认莫有连应支付劳务报酬15000元予陶胜旺。广诚达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贴砖及防水工程分包予莫有连，莫有连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雇请陶胜旺从事相关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莫有连雇请了陶胜旺，应当按约定及时足额发放劳务报酬予陶胜旺；广诚达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本应对莫有连就案涉工程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在本案中，因莫有连对广诚达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支付情况汇总表的金额314302元无异议，而广诚达公司针对前述款项在取得莫有连认可的情况下支付了包括陶胜旺2018年10月、11月劳务报酬在内的合共172860元，现双方对广诚达公司支付的12月加班费及支付予李某佳、李某枚的费用是否属于案涉工程劳务款存在争议，其中针对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对特殊的临时性连续加班情况进行约定，故相关费用并非原合同项下劳务报酬，加之其支付方式为当天现金结算，故应为临时产生的额外费用盖然性较高，故广诚达公司关于84300元系针对314302元的给付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广诚达公司给付案外人的劳务报酬，因本案中广诚达公司与莫有连曾签订两份《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且内容与广诚达公司核算的314302元工程款相对应，在其并未举证证实与案外人另行签订承包合同或已终止与莫有连间承包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其辩称已支付予案外人的报酬系其与莫有连签订的两份《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项下劳务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广诚达公司确认两份《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合同项下报酬合共314302元但其未能举证已足额给付莫有连，故其应对本案中莫有连拖欠陶胜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胜旺主张瑞和公司承担责任，因瑞和公司将工程转包予具备资质的广诚达公司且已支付超出案涉工程款314302元的费用，故陶胜旺要求瑞和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胜旺主张利息的问题。陶胜旺与莫有连、瑞和公司、广诚达公司并未就案涉劳务报酬约定给付期限，故陶胜旺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莫有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报酬15000元予陶胜旺；二、广诚达公司对莫有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莫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免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广诚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莫有连与李某佳于2019年1月8日确认的结算单、莫有连与李某枚于2019年1月26日确认的结算单各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并非由莫有连一人施工，而是由莫有连及其聘请的李某枚、李某佳班组等实际施工；莫有连已确认大部分案涉工程由李某佳、李某枚班组实际施工完成，并已和该两个班组进行了结算，确认了未付劳务报酬。广诚达公司向李某佳、李某枚班组支付的150622元工程款，已经（2020）粤0605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广诚达公司向莫有连班组支付的莫有连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故加上广诚达公司向李某佳、李某枚班组支付的150622元，广诚达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支付的工程款。2.银行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广诚达公司委托段莹代为支付案涉工程款，广诚达公司已向李某枚、李某佳班组的工人支付了150622元工程款。3.劳动局调解照片，拟证明莫有连将大部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某佳、李某枚两个班组施工；在莫有连拒不配合结算的情况下，广诚达公司及李某佳、李某枚两个班组的人员在劳动局的调解下就该两个班组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相关结算情况有劳动人员的见证。4.（2020）粤0605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该判决查明广诚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其与莫有连结算的案涉工程款。陶胜旺、莫有连、瑞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广诚达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广诚达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广诚达公司应否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莫有连对陶胜旺的15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广诚达公司从瑞和公司承接建设工程后将贴砖及防水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莫有连，莫有连又雇请陶胜旺为其提供劳务。莫有连确认其就案涉工程拖欠陶胜旺劳务报酬15000元。广诚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向莫有连足额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款，故其无需对莫有连拖欠陶胜旺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因广诚达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莫有连，故广诚达公司应对莫有连拖欠陶胜旺的劳务报酬1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诚达公司上诉提出莫有连尚欠陶胜旺劳务报酬15000元不是事实，本案系莫有连与陶胜旺恶意串通形成，但广诚达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广诚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广诚达公司对莫有连应向陶胜旺支付的劳务报酬1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