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立平，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经常居住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新星宇塞纳小区**2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法定代表人孙青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丹，该院干警。上诉人毛立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关法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立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毛立平、南关法院自1996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南关法院为毛立平立即办理退休手续；3.判令南关法院为毛立平补交1996年6月至2020年4月的医疗保险和公积金，南关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未给毛立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的工资；4.判令南关法院补发毛立平因南关法院为毛立平延迟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养老金损失（2016年6月至2020年4月）48个月养老金，包括晚退休的4年每年增长的工龄工资。诉讼过程中，毛立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毛立平、南关法院于1996年6月2日至2020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南关法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25300元（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月2300元，按11个月计算）；3.判令南关法院立即为毛立平办理退休手续；4.判令南关法院补偿毛立平因南关法院为毛立平延迟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养老金损失124800元（2016年8月至2020年5月，每月2600元，48个月，包括延迟退休的四年每年增长的工龄工资，具体补偿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事实和理由：毛立平自1996年6月2日起在南关法院食堂工作，从事面点师岗位，工资为每月2300元。南关法院至今未与毛立平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也未给毛立平办理社会保险关系手续。2016年6月，毛立平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毛立平多次找南关法院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果，直到2018年左右，在毛立平的一再强烈要求下，南关法院才给毛立平补缴了养老保险，后又续交了2年到2020年4月。2020年3月末，该院人事科科长告知毛立平可以退休回家了（此时毛立平已经五十四周岁），并告知毛立平按五十周岁退休，并告知社保局因毛立平超过退休年龄，不予补发这晚退休4年的养老金，以及这四年增长的工龄工资。2020年4月10日，南关法院办公室通知毛立平不允许上班了。毛立平认为造成毛立平晚退休4年，社保不予补发这4年养老金的损失是南关法院责任，南关法院作为国家司法机关不依法与毛立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毛立平及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给毛立平及时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造成毛立平晚退休4年，没有得到4年养老金待遇，也没有退休后的医疗保险。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毛立平诉讼请求。南关法院原审时辩称，首先，毛立平自1996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在南关法院工作，但劳动关系应截至2016年8月，之后是劳务关系。其次，其第二项请求已过仲裁及诉讼时效，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再次，南关法院已为毛立平办理了退休手续；最后，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毛立平自1996年6月起至2020年4月在南关法院食堂工作。南关法院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南关法院为其补交自1996年6月起的养老保险费并继续交纳至2020年4月。2020年5月7日，南关法院为毛立平办理了退休手续，经人社部门审批，毛立平退休时间为2016年8月，经社保经办机构审核，毛立平自2019年4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月基本养老金911.65元。毛立平于2020年5月6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要求确认其于南关法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南关法院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南关法院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南关法院支付因延迟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养老金损失等项请求。社保经办机构于2020年5月7日将南关法院及毛立平已交纳的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养老保险费退回。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20]9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毛立平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毛立平与南关法院自1996年6月至2016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南关法院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毛立平虽要求确认1996年6月至2020年5月与南关法院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毛立平、南关法院间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而2016年8月6月毛立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南关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毛立平是否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判断毛立平、南关法院间自2016年8月至2020年5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而经社保经办机构审核，毛立平自2019年4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应认定，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双方系劳务关系，自1996年6月至2019年3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毛立平要求南关法院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因其庭审中已自认南关法院已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毛立平要求南关法院补偿因延迟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毛立平养老金损失124800元（2016年8月至2020年5月，每月2600元，48个月，包括延迟退休的四年每年增长的工龄工资，具体补偿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但是，并非所有的社会保险争议都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应区分两种情形：1.已经由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这是因为，《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259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会保险机构就欠费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因此，此类纠纷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属于典型的社会保险争议，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社会保险争议即是上述第二种类型，该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在本案中，南关法院已为毛立平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毛立平庭审中所举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南关法院之间的争议属于前述第二种情况，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南关法院辩称毛立平该项请求已过仲裁及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毛立平于1996年6月入职南关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南关法院未与毛立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毛立平支付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毛立平主张2008年2月1月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一倍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毛立平于2020年5月6日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其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就是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在处理劳动争议案件时，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关于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立平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毛立平与南关法院自1996年6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毛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毛立平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毛立平与被上诉人南关法院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系劳务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法律适用错误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南关法院自上诉人1996年6月1日入职之日起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然上诉人已于2016年8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南关法院一直未及时给毛立平缴纳社会保险，直到2019年3月才开始为毛立平补缴自入职之日起的社会保险，并承诺其五十五周岁退休。而直至2020年5月7日，南关法院才为毛立平申报办理退休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立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9月第2版，第115页-117页）【审判实务】中对此认为“已达到退休年龄，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南关法院未予毛立平申报并办理退休手续，毛立平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毛立平与南关法院属于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认定毛立平要求南关法院补偿其因迟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养老金损失124800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用人单位南关法院未能及时为劳动者毛立平缴纳保险，导致毛立平迟延退休，进而要求南关法院承担损害赔偿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南关法院未能及时为上诉人毛立平缴纳社会保险，造成上诉人延迟退休，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124800元。该损失属于毛立平的实际损失，南关法院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关法院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后主张与用人单位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看上诉人是否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上诉人自2019年4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定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延迟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养老金损失问题。关于养老保险损失，只有在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且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时，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赔偿损失，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上诉人亦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毛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