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3民初4896号原告：王智，男，汉族，1980年4月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义，女，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693209，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肖荣清，男，汉族，1972年2月21日生，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原告王智诉被告肖荣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义，被告肖荣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王智与被告肖荣清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肖荣清返还原告王智已支付的转让费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王智与被告肖荣清于2020年6月10日在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区康铭诊所”内签订《康铭诊所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肖荣清将位于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区康铭诊所”转让给王智经营，王智支付转让费60000元。王智于2020年6月10日先支付5000元定金，于同日转账35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在“白云区康铭诊所”断断续续经营，但在2020年7月7日经营时，白云区卫健委告诉原告是非法转让诊所，停止经营，并将白云区康铭诊所营业许可证注销，原告无法经营，于2020年7月17日撤离诊所，并告知被告让其自己管理诊所内的物品。原、被告之间的个体商户经营权转让是违法的，《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是违法的。根据据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事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时，都需采用“一注一开”的方式，即在对原经营者对营业执照办理注销登记后，新经营者应当重新申请开业登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工商个字（1995）第254号）《关于个体工商户可否由他人承包经营的请示的答复》中指出，个体工商户在领取营业执照后自己不经营而由他人承包经营是违法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之规定，《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转让。且被告肖荣清并非“白云区康铭诊所”的经营者，该诊所的经营者为罗钢祥。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体工商条例》第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特诉至本院，诉请如前。被告肖荣清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6月10日签定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无效，针对这一问题，被告认为：导致这一纠纷的原因是原告方没有按双方签定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以下称该协议）执行，因为双方签定的该协议第五条“产权交割”一项内约定：“甲方收到乙方100%转让价款后，转让诊所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约定在2020年10月30号之前办理相关责任人交割手续，由乙方提供诊所负责人”。该条约定包括两个内容：一是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二是约定了“双方为办理相关责任人的交割手续”。仅这一条足可以证明双方签定的协议是有效的，因为被告方转让的只是诊所（物体）内的装修、诊疗机构设施、以及未到期的房租和开诊所需向相关部门已交纳的各项费用，只要原告与被告之间达一致协议并签字认可就行，而不是将相关业内资质及证件一并转让，所以原告不能请求法院认定为合同无效；2、原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肖荣清返还原告王智已支付的转让费60000元，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导致该诊所被注销的原因是原告没及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而被告在此期间就多次催促原告尽快办理相关手续并在国家医疗部门完善登记变更，因为变更登记需要一定时间，而在双方约定的2020年10月30日，还有3个多月的时间，而原告起诉至法院的日期是2020年7月27日，由于原告方没有提供合适的负责人作为变更的前提条件，实际造成康铭诊所无法经营的责任是乙方非法行医，原因如下：原告与被告双方约定2020年10月30号之前必须办理相关责任人变更负责人，变更负责人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变更过来，原告欺骗被告称在办理变更手续，但实际并未办理。贵阳市白云区卫计委于2020年6月19日例行检查中发现该诊所医师秦懿（原告的妻子）无证上岗，警告并责令立即注册有证医护人员持证上岗。当时在该诊所负责的原告妻子秦懿电话告知被告，被告当即叫秦懿去注册医护人员，并提出积极协助原告办理变更手续。秦懿说自己人在诊所，被告提出去替原告交资料到医政科，秦懿说“今天是星期五，等星期一再去办”，被告警告秦懿说：“不去办，如果卫计委来查到怎么办？”，秦懿说“如果来查到，我就说没开门就行了”，被告的提议就这样被原告拒绝了。2020年6月29日，被告又催原告方去注册医护人员进该诊所，秦懿回答“已经在办理了”，她的回答让被告认为也在办理变更手续了。但2020年7月7日卫计委又一次检查还是发现无证上岗，于是卫计委作出了注销或者罚款5万元，但罚款后也必须注册合法医护人员到该诊所才允许合法经营，原告未注册医护人员进该诊所，又不愿交纳非法行医的罚款，造成这样的后果，是原告违反了该协议中结尾处的附加条款中的对原告方的约定“在变更负责人之前，医生、护士必须持证上岗，合法经营，否则甲方（本案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指该协议），收回诊所，所交费用一律不退还”。但在实际操作中，原告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所以，原告方向法院起诉该诊所转让协议无效是不能成立的。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转让费是无理由的，是原告方的责任导致了该诊所无法经营的后果，原告理应承担因自己的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和责任。所以此项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也不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所有款项。3、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的本案纠纷，本案的诉讼费理应由原告全部承担。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案涉诊所白云区康铭诊所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罗钢祥，有效期限为2019年6月24日至2024年6月23日。后罗钢祥将白云区康铭诊所转让给被告肖荣清经营，因原告王智欲意经营白云区康铭诊所，即于2020年6月10日向被告微信转账5000元作为定金，并由被告肖荣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收到王智转让康铭诊所定金5000元整，此笔定金2020年6月10日晚12点钟以前未签订转让协议，此笔定金不予退还，未签原因在我方就退定金。收款人：肖荣清”。后被告肖荣清与原告王智达成合意，双方随即签订《康铭诊所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出让方）：肖荣清、乙方（受让方）：王智，康铭诊所是由甲方于2019年6月24日注册的全资个人诊所。经营期限为5年。甲方同意将个人所属的占100%股权的诊所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同样的条件受让诊所···双方签订本协议。一、转让诊所的基本情况:1、转让诊所名称为康铭中西医诊所，注册资本三万元，涉及店面60余平方米，涉及员工安置0人。2、甲方承诺并保证转让诊所设立时的出资是完整到位的，没有抽逃出资情况，并且没有仲裁和诉讼等债务纠纷。二、物资的安置：经甲、乙双方约定按如下方式处理：一并由乙方自行处置。本合同生效后，由乙方及其指派的工作人员正式接管转让诊所，甲方及其原雇佣的人员应积极转移剩余的相关工作，并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对涉及原诊所的一切事宜合理地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四、诊所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后，由乙方绝对控股转让公司。甲乙双方办理诊所转让手续，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000元整，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预支付甲方100%转让价款，55000元整（已付定金5000）；2、甲方收到乙方上述转让价款后，甲方需在2020年6月11日前将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公章等交给乙方）。五、产权交割，甲方收到乙方100%转让价款后，转让诊所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约定在2020年10月30日之前办理相关责任人交割手续，由乙方提供诊所负责人···七、违约责任，1、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乙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甲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乙方交付定金2倍的补偿；2、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本合同诊所的价款，或者甲方未能按期交割本转让诊所，每逾期一日应逾期部分金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且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不足以补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偿付另一方所受损失的差额部分。如甲方与第三者存在再无纠纷，则甲方向乙方承担所发生债务的30%的违约金，并且承担本合同生效前的债务。附：在变更负责人之前，医生、护士必须持证上岗，合法经营，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诊所，所交费用一律不退还，乙方收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保险单”，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在合同尾页捺印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智于2020年6月10日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被告肖荣清转入35000元及20000元转让款，同时，被告肖荣清出具借条，载明“收条，今收到王智转让康铭诊所转让费55000元，收款人：肖荣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诊所交付给原告经营使用，现原告以其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均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转让款是否予以退还的问题。关于《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明，原告为取得白云康铭诊所的经营权而受让罗钢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及其他经营性资产，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若使双方签订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继续有效，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只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前提下才能开业经营，医疗机构的经营权是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为基础和前提并由其派生出的密不可分的权利，故诊所的经营权不能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分割而单独转让，故对被告提出其转给原告的不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仅是诊所的经营权及有关设施设备、药品，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辩称原告被处罚的原因在于原告未注册医护人员，且又不愿交纳非法行医的罚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白云康铭诊所的经营权、罗钢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及其他经营性资产的行为已经自始无效，故对于被告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转让款是否予以退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转让费60000元应予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设施设备及药品等财产亦应据实返还被告，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但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查实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设施设备及药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及价值等，对此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对被告提出因原告原因导致诊所无法经营，进而不应返还转让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智与被告肖荣清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康铭诊所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肖荣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智转让费6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肖荣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祝文君书记员陈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