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艳，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惠，女，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琼，女，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莉，女，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光，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萍，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艳，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霞飞路**。 法定代表人：陈敏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欣，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唯玮，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以下简称吴光艳等六人）与上诉人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庚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光艳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205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鉴定费由长庚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庚医院在2014年5月之后的冷漠与谎言，违背基本的医疗伦理道德，一审判决没有责令其赔礼道歉，有失公平，属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1月24日病理报告发现癌细胞，但长庚医院犯了低级错误，未将情况告知患者家属。患者去世后，长庚医院对此并未表达歉意，也拒不认错。2016年11月患者家属书面投诉要求长庚医院调查失误原因并积极整改，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反馈意见。二、一审判决把鉴定意见中的猜测当成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医疗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2014年4月患者因肺部占位就诊，经检查明确肺部占位性质为甲状腺癌肺转移。提示患者2010年11月就诊长庚医院时甲状腺癌已属4期”，并进而认为张士英的死亡主要是2010年11月已经是甲状腺癌合并肺转移晚期导致，长庚医院的漏诊和告知不到位只是次要原因。“2010年11月就已癌症晚期”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鉴定材料支持，违背事实和常识。三、一审判决将陪护患者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酌定为5000元明显偏低，与实际不符。四、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明显偏低。 长庚医院答辩称，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长庚医院的医疗过失并不是对张士英或吴光艳等六人的名誉权侵害，其医疗过失不应适用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经厦门市医学会鉴定，长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长庚医院依法应对吴光艳等六人承担赔偿责任，而长庚医院支付经济赔偿及精神抚慰金已经给予家属一定抚慰。由于医疗行为的特殊性，医疗机构往往面临病患的突发性和不确定性，医疗行为本身就存在很大风险，为保护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治病救人的积极性，不应苛责医疗机构承担过多的道德责任，吴光艳等六人要求长庚医院登报赔礼道歉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中已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厦门市医学会依法做出厦医鉴（损害）[2020]5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后，双方均未对前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采纳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在吴光艳等六人未举证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酌定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金额客观合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 长庚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5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光艳等六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假设长庚医院存在一定过失未及时告知死者张士英的病情，吴光艳等六人在复印张士英的病历资料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即吴光艳等六人于2014年5月23日申请复印张士英2010年11月份的病历资料，发现两份病理报告之时应视为案涉医疗责任纠纷之诉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吴光艳等六人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为一年的规定，即本案的诉讼时效终止日应为2015年5月23日。根据吴光艳等六人举证可知，吴光艳等六人直至2016年11月份才向长庚医院主张权利，至2019年4月份才向海沧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并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期间已经届满，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因此，吴光艳等六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将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界定为张士英死亡之日即2015年11月3日并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明显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吴光艳等六人的医疗费损失为128344.6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根据吴光艳等六人陈述，张士英治疗花费的所有医疗费用已全部以医疗保险报销，根据侵权损害赔偿的原则，张士英已报销的所有医疗费用不能在本案再行主张。且案涉有关医疗费用均是为医疗张士英的正常疾病而必须支付的，长庚医院无须承担，即便长庚医院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在极小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吴光艳等六人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错误。2014年5月23日复印张士英病历时才知道患者癌症的病理报告，但患者于2015年11月3日死亡才确定损害后果。2016年11月2日向长庚医院书面主经权利并要求10天内答复，并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也因此中断。2016年11月2日到2018年11月7日，与长庚医院之间多次电话或面谈交涉，因长庚医院拒绝赔礼道歉而未能达成一致。期间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每次都未超过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制度。二、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用只少不多，医保报销多少，并不减少长庚医院的责任。 吴光艳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庚医院在国家级媒体《人民日报》及长庚医院的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上连续30天针对未将甲状腺恶性肿瘤检测结果告知张士英及其家属，导致张士英延误治疗致使甲状腺癌扩散转移至肺部而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进行赔礼道歉；2.长庚医院赔偿各项损失693617.63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93617.63元；3.长庚医院承担本案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9日至2010年11月15日，张士英因左侧甲状腺肿块到长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左侧甲状腺全切除术。2010年11月15日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均载明：左侧甲状腺滤泡性肿瘤。2010年11月24日，张士英到长庚医院回诊，初步诊断载明为“甲状腺良性肿瘤”。2014年4月26日，张士英到贵州赤天化集团医院做DR检查，影像学诊断为“双肺多发结节影，考虑肺部多发性转移。建议进一步检查”。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14日，张士英因肺部肿瘤性质待查到长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CT引导下穿刺活检。2014年5月21日，张士英至长庚医院回诊，得知初步诊断为甲状腺癌并肺转移。2014年5月23日，张士英及其家属向长庚医院申请2010年11月份至2014年5月住院期间病理检查报告，张士英及其家属认为长庚医院未将以下两份病理报告进行告知，具体为：2010年11月19日的病理报告诊断为“滤泡性肿瘤”，2010年11月24日的病理报告诊断为“一个完整包膜滤泡型乳头状癌应该是较妥当的”。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17日，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9日，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张士英以“甲状腺癌术后”为主诉先后三次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甲状腺恶性肿瘤（术后）；2.肺转移癌（甲状腺乳头状癌转移）；3.甲状腺功能异常（继发性，甲亢）。2015年11月3日，张士英在送医途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肺恶性肿瘤。 另查明，一、张士英于1941年9月22日出生，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配偶吴文学于1977年死亡；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系张士英子女。二、2016年11月2日，吴光艳向长庚医院邮寄《张士英长庚医院投诉索赔函件及附件》；2018年11月7日，吴光艳向长庚医院财团法人邮寄《张士英关于厦门长庚医院重大失误之投诉》。三、张士英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医疗费用合计133934.63元，长庚医院庭审时表示对该金额无异议，但抗辩应当扣除已经报销的费用及非医疗机构出具的药店购药费用5590元，且医疗费用系张世英因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长医院承担。 一审审理中，吴光艳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长庚医院在张世英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世英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厦门市医学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厦门医鉴（损害）[2020]5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张世英死亡原因明确，系因甲状腺恶性肿瘤合并肺转移性恶性肿瘤、呼吸衰竭死亡。张世英2010年11月就诊长庚医院时甲状腺癌已经合并肺转移，提示肿瘤分期属于晚期，本身预后不良，其死亡结果主要系甲状腺癌、肺转移癌发展所致。长庚医院存在漏诊肺部病变和病情告知不到位的过失，该过失影响了张世英甲状腺癌、肺转移癌的及时诊断，延误了治疗，对张世英生存期有一定影响，与张世英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吴光艳等六人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长庚医院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对张世英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世英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人民法院在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专家的鉴定意见。厦门市医学会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过程符合鉴定规程，形式要件完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认定长庚医院在对张世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张世英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即长庚医院对张世英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经核算，吴光艳等六人因张士英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吴光艳等六人提供的票据总金额为133934.63元，其中包含了非医疗机构出具的药店购药费用5590元，吴光艳等六人无法证明该笔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至于长庚医院抗辩应当扣除已经报销部分，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医疗费为128344.63元；此外，因张世英年岁已高，确有必要加强营养，酌定为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80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0元。3.护理费，按照200元/天标准计算为16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5.丧葬费，吴光艳等六人主张参照厦门市2018年度城镇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7097元/月的标准计算，即丧葬费为42582元。6.死亡赔偿金，张士英去世时74周岁，按照厦门市2019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的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354108元。7.鉴定费2500元，予以支持。8.吴光艳等六人陪护张世英就医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等产生的误工、交通、住宿等费用，虽无确切证据证明，但该项费用确系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具体案情酌定为5000元；关于张世英的误工费，张士英住院治疗期间已退休，不存在误工损失，对该项目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562534.63元，由长庚医院承担30%即168760元。此外，因张士英的死亡，客观上给作为亲属的吴光艳等六人造成一定精神痛苦，长庚医院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长庚医院是否需要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吴光艳等六人并无证据证明长庚医院的医疗过失对张士英或其亲属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造成侵害，长庚医院未对张士英及其家属的人格尊严或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不应适用赔礼道歉方式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张士英于2014年5月23日获知长庚医院未向其告知病理报告，但因其一直在治疗中，其实际损失无法确定，故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其死亡之日即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2016年11月2日，吴光艳通过邮寄材料向长庚医院主张权利，长庚医院答辩时亦承认“吴光艳等六人直至2016年11月份才向长庚医院通过邮寄材料的方式主张权利”，故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制度。再者，吴光艳于2018年11月7日再次通过邮寄材料向长庚医院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综上，吴光艳等六人于2019年7月2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长庚医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各项损失178760元；二、驳回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8元，减半收取计2159元，由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86元，由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负担16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吴光艳等六人的申请，鉴定机构厦门市医学会指派王跃全、吕霞、殷晓峰等三名鉴定人出庭作证，对鉴定意见书涉及相关专业问题作出说明。对鉴定人的意见，长庚医院质证认为，案涉医疗鉴定程序合法，分析问题全面，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吴光艳等六人质证认为，专家的意见有分歧，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不一致，没有办法根据2010年11月的病理报告确认癌细胞转移多长时间、转移多少，对迟延治疗有一定因果关系。本院分析认为，本案经过医疗鉴定，厦门市医学会出具了鉴定意见，二审期间鉴定人出庭作证，经审查，鉴定意见对本案医疗行为过错的分析并无不当，可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长庚医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吴光艳等六人提出一审查明事实有遗漏，即没有查清楚长庚医院什么原因没有将2010年11月的病理报告结论告诉患者、医院内部对此是否进行调查处理。另外，吴光艳等六人陈述对医疗鉴定意见书分析认定的“次要责任”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二审围绕吴光艳等六人、长庚医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争议焦点及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吴光艳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长庚医院是否需要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吴光艳等六人并无证据证明长庚医院的医疗过失对张士英或其亲属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造成侵害。一审判决认定长庚医院不应适用赔礼道歉方式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比例问题。一方面，长庚医院的漏诊和病情告知不到位的行为导致患者张士英无法得到及时的有针对性的治疗，对于患者张士英生存时间减少，以及丧失治疗机会具有过错，但另一方面，患者张士英本身患有较为严重的疾病，在2010年就诊长庚医院时，相关检查报告提示甲状腺癌合并肺转移可能，肿瘤分期属于晚期，且张士英在患病时年龄偏大，预后欠佳，其最终死亡很大程度上是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在综合上述因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长庚医院对患者张士英死亡的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合理裁量，可予以维持。（三）一审判决酌定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为5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均属于其裁量范围之内。此外，吴光艳等六人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出庭的相关费用6000元由吴光艳等六人负担。 关于长庚医院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张士英于2014年5月23日获知长庚医院未向其告知病理报告，但因其一直在治疗中，其实际损失无法确定，故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其死亡之日即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吴光艳等六人于2016年11月2日通过邮寄材料向长庚医院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制度。吴光艳等六人于2018年11月7日再次通过邮寄材料向长庚医院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吴光艳等六人于2019年7月2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医疗费损失的认定。张士英的医疗费用是否经过医保报销，并不减少长庚医院的责任，长庚医院关于医疗费用应当扣除已经报销部分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吴光艳等六人、长庚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和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1元，由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负担9120元、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641元。鉴定人出庭费用6000元，由吴光惠、吴光艳、吴光琼、吴光莉、吴建光、吴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张水波 审 判 员  林巧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