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潭路**。诉讼代表人：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威，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赢，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力神动力电池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工业园山湖路法定代表人：邹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昊，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佳，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力神动力电池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扬子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威，被上诉人力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昊、万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子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扬子江公司应付货款94883317.24元；3.依法改判解除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关于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动力电池系统的《购销合同》，并判令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该合同项下货款2732.0931万元；4.依法改判力神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扬子江公司造成的损失282010.67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5.依法改判力神公司按照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X2015082501的《采购意向合同》及《售后服务承诺书》继续履行8.2米纯电动车的质保义务，为扬子江公司提供产品的例行维护、定期维护、维修、更换服务；6.依法改判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3686906.88元；7.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费、上诉费等费用均由力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支付货款95715094.44元无事实依据，扬子江公司未付货款为95709439.44元，且该款项中有部分货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该未付款项中尚有826122.24元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826122.24元的《供货合同》，双方约定该合同下货款应在该电池系统所载车型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成功且半年内实现销售后支付。但该电池系统所载车型至今尚未取得工信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且该电池系统所载车型未实现量产以及销售，《供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支付该826122.24元货款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因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电池系统频繁出现单体电压异常、电池温度异常、电池管理系统硬件故障等质量问题，因力神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故扬子江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同时，如前所述，未付款项中部分款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此情况下，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三、力神公司提供的动力电池系统纯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扬子江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扬子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力神公司赔偿损失。同时力神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按照约定力神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扬子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力神公司提供的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201.5AH/576V动力电池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违反了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扬子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赔偿损失。力神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给扬子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截止2017年11月30日，因力神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给扬子江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已达282010.67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力神公司承担。（二）力神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扬子江公司交付货物，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X2015082501的《采购意向合同》，力神公司应在扬子江公司提交订单后30日内交付货物。合同还约定，在力神公司延期交货的，应每日向扬子江公司支付本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金。同时，原审法院已查明，力神公司在部分货物的交付上晚于订单日期。（三）力神公司提供的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186AH/576V车用电池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力神公司未履行该电池系统的质保义务，应按约定为扬子江公司提供产品的例行维护、定期维护、维修、更换服务。力神公司辩称，扬子江公司对一审程序和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案一审不存在事实漏查和错查情形，也不存在程序问题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力神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扬子江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高达95715094.44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2.力神公司要求扬子江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货款利息损失正确，应予维持。3.力神公司以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向扬子江公司提供了质量合格的动力电池系统，扬子江公司在自身作为预期支付货款的违约方，且未举证证明力神公司提供的动力电池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解除与力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力神公司返还货款2732.0931万元，亦无权请求力神公司向其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4.扬子江公司此前从未就力神公司迟延发货的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即使力神公司存在迟延发货的请向，也属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日期的协议变更。5.力神公司自始至终均按照《采购意向合同》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向扬子江公司提供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的质保服务，扬子江公司主张力神公司为按照《采购意向合同》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向其提供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的质保服务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扬子江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力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5715094.44元；2.判令扬子江公司以95112199.4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0%计算；以9571509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0%计算。以上一、二项请求事项金额共计100998876.2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扬子江公司承担。扬子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之间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动力电池系统《购销合同》，判令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该合同下货款2732.0931万元。2.判令力神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扬子江公司造成的损失282010.67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3.判令力神公司按照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X2015082501的《采购意向合同》及《售后服务承诺书》继续履行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的质保义务，为扬子江公司提供产品的例行维护、定期维护、维修、更换服务。4.判令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3686906.88元。5.判令力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神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开发、生产、销售、对外租赁电力能源存储装置、动力锂电池等。从事上述产品的进出口、批发、零售及相关技术咨询服务等。锂电池材料的制造、加工、批发、零售。电源管理系统的开发、测试及销售”。扬子江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客车及其底盘和专用汽车的制造及销售、汽车相关总成及零部件的研制、开发、生产、销售；车辆售后服务、技术咨询与培训等”。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签订有十六份《购销合同》，约定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供应车用电池动力系统。双方对合同标的、技术要求、产品包装、交货日期、产品运输及验收、付款方式、质保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力神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并向扬子江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扬子江公司自2015年起即发生拖欠力神公司货款情况。2017年7月17日，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出具《对账函》，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扬子江公司应付货款为215698472.44元，已支付力神公司货款为120586,273元，尚欠应付货款95112199.44元。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以《对账函》的方式确认，截至2017年9月30日，扬子江公司差欠力神公司95709439.44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扬子江公司对力神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扬子江公司所欠货款95715094.44元盖章进行了确认。审理中，扬子江公司对其差欠力神公司货款95709439.44元账面金额无异议，但对力神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95715094.44元不认可，双方对差欠货款有异议的金额为5655元。2017年6月2日，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合同金额826122.24元，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提供用于《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动力电池系统样品时，需同时提交该样品的国家相关技术标准的检测报告。本合同涉及产品力神公司先行提供给扬子江公司使用，若该电池系统所载车型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成功且半年内实现销售，则扬子江公司在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成功后6个月内支付本合同中对应车型搭载电池的货款；若所载车型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成功后半年内未实现销售则退还本合同该批次对应产品。扬子江公司认为该合同尚未到付款条件，故力神公司的本诉请求中不应包含该合同款项。力神公司则认为该合同确实存在。但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之间的结算系滚动付款，该合同款项扬子江公司可能已支付。扬子江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还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中涉及金额8111.2元的三份合同付款日期未到期，但前述款项在本案审理中已到期。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签订的十六份《购销合同》中，其中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购买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201.5Ah/576V动力电池系统，数量为201台，单价371000元，电芯类型为磷酸铁锂3.2V系列，并签订了《技术协议》，约定了技术要求。合同约定电池系统质保期为8年。《购销合同》签订后，力神公司向扬子江公司交付了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201.5Ah/576V动力电池系统，扬子江公司装配于WG6124BEVH型公交车并出售给公交集团。扬子江公司认为上述车载电池系统投入使用后，频繁出现电池单体电压异常、电池温度异常、电池管理系统硬件故障，甚至还发生起火，存在质量和安全隐患。扬子江公司及公交集团曾多次向力神公司反馈质量问题，且力神公司拒绝交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产品质量检测。扬子江公司认为力神公司向其出售的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201.5Ah/576V动力电池系统是力神公司已经停产且拆除了生产线的库存残次品，售后服务必需的备件无法保障。扬子江公司认为力神公司出售的201.5Ah/576V动力电池存在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2732.0931万元并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2015年9月1日，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X2015082501的《采购意向合同》，由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采购201.5Ah/576V电池系统400台（扬子江在线充纯电动车用电池系统）、186Ah/576V电池系统610台（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系统）、120Ah/576V电池系统500台（7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系统），并签订了《技术协议》，约定了技术要求。力神公司应在扬子江公司提交订单后30日内交付货物，质量保证期限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为五年或25万公里。付款方式约定为：发货前扬子江公司支付当次采购单价订单价款的50%后力神公司开始分批发货；到货初步验收合格且增值税发票到达扬子江公司的1个月内，扬子江公司应向力神公司支付当次采购订单价款的20%等。在合同履行期间，12米在线充电池系统履行了52台。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系统履行了200台，扬子江公司认为该8.2米电池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在用于装配WG6120BEVH型车辆并出售给金控公司，并由金控公司租赁给公交集团使用后因质量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282010.67元。力神公司延迟交付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系统，应每日向扬子江公司支付本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此外，力神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例行维护、定期维护、维修、更换等义务。扬子江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中申请对2014年9月28日《购销合同》项下201台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201.5Ah/576V动力电池系统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技术协议》以及相关国家规定进行质量鉴定；申请对双方2015年9月1日《采购意向协议》下实际履行的200台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系统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技术协议》以及相关国家规定进行质量鉴定。力神公司对扬子江公司的鉴定申请有异议，仅认可对案涉电池系统在使用中发生异常现象的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对扬子江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因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联系委托或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案涉车用电池系统质量或使用案涉车用电池系统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作出鉴定意见，扬子江公司的鉴定申请在审理中鉴定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签订的十六份《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扬子江公司差欠力神公司货款的金额问题。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自2014年12月底至2017年12月底期间，双方有多次对账，其中截至2017年12月31日，扬子江公司对力神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扬子江公司所欠货款95715094.44元盖章进行了确认，故扬子江公司差欠力神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以95715094.44元为准。扬子江公司应向力神公司支付下欠货款95715094.44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利息损失。关于扬子江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金额826,122.24元的《供货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应从其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该合同虽有“若该电池系统所载车型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成功且半年内实现销售，则扬子江公司在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成功后6个月内支付本合同中对应车型搭载电池的货款”的约定，但《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申报义务的主体是扬子江公司，扬子江公司不能在自己的义务未履行的情形下不支付力神公司的货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如《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未申报成功则扬子江公司就可以不支付货款，且前述约定电池系统扬子江公司已使用近三年无法返还并拖欠力神公司巨额货款未付，故前述《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扬子江公司应予支付。扬子江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还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中涉及金额8111.2元的三份合同未到期。经查，该部分款项在本案审理中已到期，应计入力神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关于扬子江公司请求解除与力神公司之间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动力电池系统《购销合同》，并返还该合同下货款2732.0931万元、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扬子江公司造成的损失282010.6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扬子江公司依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力神公司提供的电池系统因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但力神公司提供的电池系统出厂时属于合格产品，扬子江公司接收货物并验收未提出异议，其在本案中提到的部分电池单体电压、温度异常、电池管理系统硬件故障、动力电池系统发生起火等质量问题是电池系统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则与产生该问题的原因有关，即是电池系统本身的问题，还是维修、使用操作、维护保养不当等问题。如果是电池因使用过程中各种外在原因发生故障则与电池本身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鉴别案涉电池系统使用过程中产生诸多问题的原因过于专业，本案审理中经多方努力仍无法通过鉴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扬子江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扬子江公司认为因力神公司提供的电池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并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之间历年货款系滚动结算，扬子江公司至今还差欠力神公司货款9000余万元，该合同项下是否已足额支付依据不足，故其请求返还2014年9月28日《购销合同》项下款项亦依据不足。关于扬子江公司主张力神公司向其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3,686,906.88元的问题。根据《采购意向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扬子江公司在发货前应先支付50%货款，但扬子江公司自2014年底开始差欠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扬子江公司负有先支付货款的义务，力神公司在扬子江公司差欠货款的情形下即使存在延期发货的情形也可依法行使抗辩权，免除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力神公司在部分货物的交付上晚于订单日期，但扬子江公司在接收货物时以及之后的多次对账中均未提出异议，并要求扣减相应货款，故扬子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扬子江公司要求力神公司对《采购意向合同》和《售后服务承诺书》中的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履行质保义务和服务，双方可依协议约定的质保期内进行质保并由力神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审理中尚未发现力神公司存在故意违反协议约定不履行质保等售后服务义务的行为。2019年12月16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一、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力神动力电池系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5715094.44元；二、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力神动力电池系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分别以货款本金95112199.4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货款本金9571509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武汉力神动力电池系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6794.38元，反诉费21724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扬子江公司与力神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签订的十六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经过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扬子江公司欠力神公司的货款为95715094.44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围绕扬子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产品包括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201.5AH/576V动力电池系统、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186AH/576V车用电池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金额826122.24元的《供货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是本案中力神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电池系统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扬子江公司认为力神公司提供的电池系统因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付相应货款、不予计算未付全部货款利息并要求力神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其一，从双方当事人举证和庭审陈述来看，力神公司出产的涉案电池系统产品下线之后经过了中国汽车检验中心的强制检测，根据扬子江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亦可看出，扬子江公司将装配有涉案电池系统的汽车进行申报公告、获取补助时亦需聘请第三方对包括电池系统在内的整车质量进行检测，可以初步判定涉案电池系统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其二，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了验收方式，扬子江公司应在货物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1日内进行验收，如果发现产品不合要求，应在2日内向力神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如果未在规定时间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扬子江公司接收、验收货物并未在上述期间或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而是在力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于2017年年底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此时已距离使用涉案产品达三年之久，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对账确认欠付货款总额时，亦无证据显示扬子江公司有此主张。该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其三，扬子江公司在本案中提到的部分电池单体电压、温度异常、电池管理系统硬件故障、动力电池系统发生起火等情形，是电池系统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即是电池系统本身的问题，还是维修、使用操作、维护保养不当等产生的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如果是电池因使用过程中各种外在原因发生故障则与电池本身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目前无法确认是否属于电池系统本身的问题。此外，因力神公司与扬子江公司之间历年货款系滚动结算，扬子江公司至今还差欠力神公司货款9000余万元，2014年9月28日《购销合同》项下是否已足额支付依据不足，故其请求返还该合同项下款项亦依据不足。并且，电池系统属于有使用寿命的易耗物，扬子江公司已使用该电池系统达三年之久，如果合同解除，扬子江公司原状返还电池系统事实上已不可能。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扬子江公司基于产品质量原因上诉请求解除其与力神公司之间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在线充12米无轨纯电动公交车用动力电池系统《购销合同》，并返还该合同下货款2732.0931万元、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扬子江公司造成的损失282010.67元的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判令扬子江公司向力神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利息，是合法正确的。二、关于扬子江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金额826122.24元的《供货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应从上述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除一审判决已作详细阐述的扬子江公司不能在自己的义务未履行的情形下不支付力神公司的货款等理由外，扬子江公司在未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期间，也未及时向力神公司退还涉案电池系统，而是继续使用该电池系统达三年之久，目前不能原状返还，故扬子江公司应予支付该《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三、关于力神公司是否存在其他违约的问题。首先，如一审判决所述，根据合同约定，扬子江公司在本案中负有先支付货款的义务，力神公司在扬子江公司差欠货款的情形下即使存在延期发货的情形也可依法行使抗辩权，免除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其次，扬子江公司接收货物以及之后的多次对账中均未未就力神公司迟延发货的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扣减相应货款，因此，即使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也应属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日期的协议变更。至于扬子江公司要求力神公司对《采购意向合同》和《售后服务承诺书》中的8.2米纯电动车用电池履行质保义务和服务，双方可依协议约定的质保期内进行质保并由力神公司提供售后服务，本案审理中亦无证据显示力神公司存在故意违反协议约定不履行质保等售后服务义务的行为。综上，扬子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08.13元，由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肖 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