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某1，住万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某。法定代表人：冯某2，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冯某3，住万荣县。再审申请人冯某1因与被申请人万某（以下简称泽升合作社）及一审第三人冯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冯某1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7年10月份，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泽升合作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被申请人提供资金，申请人负责收购苹果并将收购的苹果储存在被申请人经营的果库里，出库后双方核算成本，分配利润。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供资金560000元，申请人将收购的10027箱苹果全部储存在被申请人经营的果库中，被申请人将苹果全部出售后，双方未办理结算。按照已生效的判决结果，申请人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仅没有分文的回报，反而要向被申请人偿还所谓的借款本息204520元；被申请人得到了合伙经营的全部收益，另外还将获得额外的204520元。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明显不公平的结果，是因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在结算后分享利润或分担损失。合伙是指合伙人之间按照协议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模式。结合本案来看，被申请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说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借款存果协议，约定被申请人提供资金，申请人负责收购苹果并将其全部储存在被申请人的果库。之后，被申请人将储存的苹果全部销售，双方未结算，申请人至今对储存苹果的销售单价和总价等均不知情。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被申请人提供了资金，申请人提供了劳务，且被申请人作为合伙人单方销售了储存的苹果，实际上是被申请人执行了合伙事务，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完全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应为合伙法律关系。既为合伙，双方当事人就应当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在本案中，被申请人将储存的苹果出售后，双方的账目并未结算，盈亏尚不明确。待双方结算完毕后按约定分配利润或分担损失才是处理本案争议的唯一正确的办法。2.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8152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是两张收据，一张金额为200000元，另一张金额为360000元。然而，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形式上来看，这两份是收据，而不是借据。虽然在交款单位一栏写有“丁樊冯某1借”的字样，但用该款项购得的苹果全部交给被申请人并由被申请人自行销售，因此这两张收据能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投入的资金，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正是因为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所以这两张数额巨大的收据上并未载明还款期限。申请人对这两份收据明确提出异议。申请人在答辩意见中明确指出收据上的内容并不是申请人本人书写，收据上也并未约定利息，应为后期加盖书写，且该份证据一直由被申请人保存，故而不能排除被申请人私自更改收据的可能性。面对该份有异议的证据，法院并未要求被申请人进行说明或者证据补强，而是简单粗暴地将名为收据、实为收据的“收据”，错误的认定为申请人出具的借条，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如果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属于借贷关系，那么被申请人作为债权人就无权处分申请人储存的苹果。根据申请人储存的苹果数量及相关市场单价估算，申请人储存的苹果价值应在66万元左右。被申请人未经申请人同意，私自出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并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涉嫌犯罪，申请人有权追究被申请人侵占罪的刑事责任。另外，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8152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民间借贷的角度来看，欠款数额等于所借金额减去已还金额。申请人收到560000元无争议，但已还金额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无法得出欠款181520元的事实。3.原审认定“尚欠原告借款数额应以生效判决认定的181520元”为准。这里的生效判决指的是2018年8月17日万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82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的原文是：“被告（万某）以原告冯某1借其款560000元为由用原告冯某3果款抵顶原告冯某1借款，……因原告冯某1借被告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因此，生效判决并未对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的数额作出认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1.冯某1与泽升合作社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生效判决认定冯某1欠泽升合作社181520元有无依据。（一）冯某1与泽升合作社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冯某1主张，其与泽升合作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由泽升合作社提供资金，冯某1负责收购苹果并储存在泽升合作社的果库里，泽升合作社负责销售，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经审查查明，在一审中，泽升合作社提供了冯某1于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2日签字的两张收据，分别载明，冯某1借泽升合作社200000元及36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为1%；冯某3共借泽升合作社190000元，均约定月息为1%，后冯某3归还了借款190000元；证人韩智元证明：“2017年我担任（泽升合作社）会计，冯某1和冯某3一共借了750000元，存果结束后还了190000元，剩下560000元，我让冯某1确认后签字了，借条是打款当天我写的，利息也是当时写的”；2018年7月13日，冯某1及冯某3作为原告起诉泽升合作社，要求泽升合作社退还冯某1及冯某3货款181520元，在该案起诉状中，冯某1与冯某3自认“2017年10月份，二原告各自筹集资金，共同将购买的苹果交被告的果库仓储，各自结算”。上述证据及事实表明，冯某1与泽升合作社先后形成借贷关系及仓储关系，一、二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冯某1主张两张收据内容不真实及双方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生效判决认定冯某1欠泽升合作社181520元有无依据。冯某1主张其仓储的苹果价值66万元左右，且与泽升合作社对仓储苹果未进行结算，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其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以及万荣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2民初162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泽升合作社请求冯某1偿还181520元是泽升合作社对冯某1与第三人冯某3共同存储的苹果销售及借款结算后的欠款，因冯某3与冯某1各自与泽升合作社结算，但泽升合作社将该欠款从冯某3的款项中扣除，引发了两案的诉讼。已生效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2民初1625号判决书确认：2017年10月份冯某3以冯某1的名义将其苹果储存在泽升合作社处。2017年12月3日，泽升合作社根据其存根，向冯某1出具了一份收据，共收冯某1苹果25068箱，其中冯某3存入15041箱，冯某1存入10027箱，冯某1与冯某3亦相互承认。泽升合作社时任会计向冯某1、冯某3出具了58份结算手续，将果款分别计入冯某1、冯某3各自名下，后泽升合作社以冯某1借其款为由扣除冯某3名下果款181520元抵顶冯某1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在冯某1未对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的情形下，一、二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生效的裁判确认冯某1欠泽升合作社181520元，并不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本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冯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