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焕强，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正街**。法定代表人彭浩，区长。上诉人周焕强因诉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南区政府）强拆房屋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8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焕强起诉称，其于2005年1月27日与东××××组村民陶明德在当时村会计、小组长及村民代表的见证下，签订了占地面积16.24亩鱼池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5300元（土地经营权证未过户），转让时鱼池房屋面积40平方米。2006年因家里人口众多，后自建房160.08平方米，合计面积200.08平方米（无证）。汉南区马影河大道工程动工征地，周焕强住宅在红线内，周焕强认为房屋评估价过低，与拆迁方就房屋征收补偿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6月14日、7月10日、7月23日施工方将周焕强一直居住的也是唯一住房，前后断路、断电、断水，全家被迫搬离。2019年8月15日，在周焕强与家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汉南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将周焕强房屋强行拆除，住宅内生产生活用品及生产工具不知去向。现周焕强认为汉南区政府在没有履行任何合法流程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周焕强住宅严重违法，并给周焕强生活带来了极大损失（至今没有安置），侵害了周焕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确认汉南区政府强行拆除周焕强住宅的行为违法；2.判令汉南区政府依法赔偿周焕强住宅200.08平方米房屋补偿费：产权置换或现金补偿款1400560元，屋内生活用品、生产工具损失赔偿（能返还的当返还，损失部分按原价赔偿）。3.征地土地面积补偿5.03亩×28000元/亩＝140840元。4.临时安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精神损失补偿。5.不在征收之列的土地青苗补偿和挖工补偿共计11.26亩×4800元/亩＝54048元。6.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汉南区政府承担。汉南区政府辩称，一、周焕强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以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因周焕强系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新路村村民，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没有在东××××组村建房或承包土地的权利。因此，周焕强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周焕强起诉。二、周焕强与案外人土地流转发生争议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周焕强诉称其于2005年1月27日与案外人陶明德签订了占地面积16.24亩鱼池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即使周焕强通过流转方式取得了该鱼池经营权，但该土地承包关系依然不变，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征收补偿相关权益应由原承包方享有。若周焕强因与案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而不能继续经营，周焕强应通过合同纠纷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综上，周焕强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周焕强与案外人土地流转发生争议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周焕强的起诉。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月27日，周焕强与东××××组村民陶明德在当时村会计、小组长及村民代表的见证下，签订了占地面积16.3亩鱼池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5300元。2019年9月23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杜家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外来户周焕强、男、54岁，系湖北仙桃市人。现家庭人口4人，夫妻俩加两个女儿，其中长女已嫁，次女在读，有听力障碍，妻子腿残（在我村无户籍、无土地经营权证，无房产两证）。于1998年经人介绍首先承包村民涂全雄的鱼池4年，4年期满后又承包村民陶明德（已故现户主为张顺菊）的鱼池。双方私下商定按15300元总价有偿转让，转让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同年10月21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荆街办事处出具东信办[2019]20号《关于胡龙反映其岳父周焕强房屋被拆没有补偿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反映的主要问题和诉求。反映因修建××大道延长线，岳父周焕强房屋被拆没有补偿问题。二、调查情况。针对你所反映的问题，我们进行了认真细致的调查。经查，周焕强，男，身份证号：。1998年从仙桃来到东××××组承包鱼池。2019年因修建××大道延长线要求征地，按政策对你岳父周焕强家房屋征收。2019年7月22日、25日、26日工程建设单位车都集团、街道以及村委会分别与你岳父周焕强协商征收补偿事宜，但你岳父不愿意签订腾退协议。2019年8月、9月街道工作专班继续上门与你岳父沟通拆迁补偿问题，但仍未达成协议，后期你岳父周焕强将武汉市经开区（汉南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处理意见。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你岳父已经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你等待法院判决结果。”周焕强对该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按具体建设项目分别供地。《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依法要求公告，有权拒绝办理征地补偿、安置手续。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我国现行集体土地征收制度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征收，并由国家依法进行补偿的制度；市、县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是代表国家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本案中，周焕强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杜家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在东××杜家畈村承包经营鱼池的事实；提交的《关于胡龙反映其岳父周焕强房屋被拆没有补偿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能够证明其承包经营鱼池的附属房屋在2019年因修建××大道延长线要求征地，在未能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情况下已被强制拆除的事实。汉南区政府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内的法定征收实施主体，具有依法组织实施征收行为的法定职权。周焕强涉案房屋在修建马影河大道延长线过程中被强拆的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汉南区政府承担。汉南区政府拆除周焕强涉案房屋违反了“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该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关于周焕强诉请相关损失赔偿及征收补偿的具体项目和标准问题，需由汉南区政府依据征收土地方案和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审查后决定，目前原审法院无权代之作出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汉南区政府对周焕强在东××杜家畈村承包经营鱼池的附属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汉南区政府对周焕强的相关损失赔偿及征收补偿的具体项目和标准问题依法作出处理。一审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汉南区政府负担。周焕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确认汉南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情况下不处理赔偿问题，属于重大的事实认定遗漏和错误。（二）汉南区政府依法应当赔偿周焕强下列项目：1.住宅200.8平方米的房屋补偿费，产权置换或现金补偿款1400560元。2.屋内生活用品、生产工具损失，因汉南区政府未举证，应当按照周焕强的要求进行赔偿。3.征收土地面积5.03亩，应当补偿144864元。4.临时安置生活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精神损失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等应当按照周焕强的举证和主张予以补偿。5.不在征收之列的土地青苗补偿和挖工补偿共计54048元应当予以补偿。6.地面附着物总计174853.8元。7.以上款项合计的利息及惩罚性赔偿。（三）汉南区政府应当按照周焕强的要求在一定期限内进行行政赔偿。上诉请求：1.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85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2.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85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周焕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汉南区政府承担。汉南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原审查明事实以及周焕强的举证情况看，因修建××大道延长线征地要求，周焕强在东××杜家畈村承包经营鱼池的附属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但在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被强制拆除。汉南区政府作为案涉房屋所在行政区域的法定征收主体，违反“先补偿、后拆迁”征收补偿原则，在未对周焕强予以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即拆迁其房屋，原审判决确认汉南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周焕强诉请的损失及征收补偿问题，需结合具体项目的征收及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和标准进行综合认定，属于汉南区政府在职权范围内应予先行审查处理的事项，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作出判决。原审判决责令汉南区政府对周焕强的相关损失赔偿及征收补偿的具体项目和标准问题依法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周焕强若对汉南区政府作出的补偿或者处理决定不服，仍然可以寻求司法救济。综上，周焕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焕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锦明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马春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