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3892号原告：余九兰，女，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法定代理人：余九妹，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吴辉，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杏仙，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卢永康，江苏秀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毅，男，199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法定代理人：罗杏仙。原告余九兰与被告罗杏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吴辉，被告罗杏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康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8日本案依法裁定变更为普通程序，2020年9月9日罗杏仙申请人追加罗毅为第三人，并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九兰的法定代理人余九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吴辉，被告及第三人法定代理人罗杏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康，第三人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九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余九兰因房屋拆迁于2017年12月12日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601509元。2017年12月18日，被告持余九兰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擅自将原告余九兰的60万元存款转至被告银行账户。另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宣告余九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余九妹为余九兰的监护人，故诉至法院。罗杏仙辩称，1、被拆迁安置房屋来源于1985年罗玉林的父亲和大姐罗某共同建造的平房，1995年因罗玉林到适婚年龄，即由罗某和罗杏仙出资改造成二层楼房，此后罗杏仙继续垫资进行水电、木工等装修。1996年罗玉林与余九兰成婚。2、拆迁安置款的来源，2017年7月茗岭村开始拆迁，2017年11月18日罗玉林因病去世，后由村委和拆迁办作为见证人，罗某、罗杏仙签订财产管理协议书，约定由罗杏仙无偿管理余九兰、罗毅名下财产，同时由罗杏仙于2017年11月30日代余九兰、罗毅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故罗杏仙取得拆迁安置款600000元合理合法。3、安置款的去处：支付帮罗玉林生前垫付的款项共计27.68万元；用于罗玉林的丧葬费用、余九兰和罗毅生活开销及治病，截止2020年1月13日，共计支付18.264万元；为罗毅购买了价值30万元的分红型保险。故罗杏仙已审慎的履行了监护义务，即使法院判决应当返还部分拆迁款也应对合理支出部分进行扣减。4、安置款作为遗产，余九兰仅享有一半的份额，因余九兰自身存在疾病对被拆迁房屋后续建设没有贡献。5、余九兰目前有哥哥余九兴、妹妹余九妹及其母亲，余九妹至今单身一人，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余九兴曾因犯罪被判刑，2018年才释放。余九兴、余九妹自余九兰嫁给罗玉林后从未过问余九兰的事，罗玉林去世后亦未照顾过，故对余九妹是否能够尽到照顾余九兰的义务存疑。罗毅述称：其年纪还小，以后生活的日子很长，故不认可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杏仙为证明其辩称事实，提供证据：1、财产管理协议书，并陈述该协议书在签订时余九兰有部分民事行为能力，村委会在余九兰清醒时问过其意见，签订协议时余九兰的哥哥余九兴、妹妹余九妹并未出现，他们从没有对余九兰、罗毅进行过照顾。2、自制罗毅日常开支记录本，内有罗杏仙、罗某签字。3、个人保险合同，载明2019年9月2日罗毅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华夏财富宝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费为30万元。4、（2017）云0111刑初147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余九兴曾因犯罪被判刑情况。5、徐建祥出具的情况说明，徐建祥系罗杏仙丈夫。6、证人梅某、周某、范某、蒋某1、吴某、蒋某2、罗某到庭作证，其中梅某、范某、蒋某1均陈述2015年帮罗玉林家装修，装修款由罗杏仙支付。吴某陈述1995年其帮罗玉林盖的房子，盖了一个二楼以及里面的装修。周某陈述其将房屋装修好了出租给罗毅居住，装修费用12600元是罗杏仙支付给他的，还陈述平时是罗杏仙照顾余九兰和罗毅，没有看到过余九兰那边的亲戚去照顾过。蒋某2陈述其在2007年的时候把一辆汽车卖给罗玉林，钱是罗玉林的妹妹支付的，当时罗玉林讲是借的妹妹的钱来买。证人罗某陈述，罗玉林被拆迁的房屋是她和父亲盖的，后来盖二楼是罗杏仙去办的，钱是罗杏仙出的，签订财产管理协议书是因为余九兰、罗毅没有能力去经营相关资产，因为罗杏仙在照顾余九兰和罗毅，当时余九兰是有头脑的，相信罗杏仙，所以叫罗杏仙作余九兰、罗毅的监护人，签订协议是在长岗大队，村里的干部和拆迁办的人都在，其中任浩平是拆迁办的人；余九兰的亲戚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罗玉林去世有了拆迁款才出现，其一开始不知道余九兰有兄妹，只知道有父母，在签订财产管理协议书时知道了；罗杏仙的账本她看清楚了之后就会签字，余九兰、罗毅的日常生活都是罗杏仙夫妻管理、照顾；余九兰在签订拆迁协议后九个多月之后没有意识的，因为余九兰到她妹妹家住了一段时间就把药停了。7、施工合同书1份，并陈述1995年的时候，因罗玉林即将劳改回来，母亲叫罗杏仙、罗某帮罗玉林的房屋二层盖起来还有另外两间小屋，然后罗杏仙出面和吴某谈，当时签订的合同是手写的，这次被告要求吴某作证，因为以前的合同书找不到了，吴某说家中有格式合同，所以被告的名字是2019年签上去的，因为是1995年盖的房子，所以落款就写的盖房子的时间。余九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认可，罗杏仙不具备成为余九兰的监护人资格，且法院在2019年8月15日才宣告余九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在签订此协议书时余九兰还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书确定罗杏仙为余九兰的监护人是无效的；证据2不认可，系被告单制作；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不认可，是被告单方制作；证据6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证人大部分与被告是同村的，证明效力较低，即使款项支付情况是真实的，因被告庭审中明确垫付的款项是借给罗玉林的，那么应当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认可。另余九兰陈述，本案中被告所支出的涉及罗毅部分的合理费用应当在归属罗毅的份额中扣除；案涉房屋在1985年的情况不清楚，但是1996年盖的二楼，是余九兰和罗玉林自己的钱盖的。结合余九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宜兴市张渚镇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和财产管理协议书的签订均真实、有效；罗杏仙制作的罗毅开支账本无其他收款收据等印证，不予认定；罗杏仙提供了保险合同原件，且经本院庭后与华夏保险核实，该保险合同状态正常、有效，应予以认定；余九兴曾受刑事处罚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虽罗某、徐建祥与罗杏仙系亲属关系，但结合证人梅某、周某、范某、蒋某1、吴某、蒋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予以认定，且按照当时农村的习惯性做法，通常是男方准备好婚房后结婚，故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于1995年加盖二楼并装修且由罗杏仙出资的事实，但是证人证言未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加盖二楼、装修房屋的具体支出金额；施工合同系事后补签，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5年罗玉林父亲与姐姐罗某建造坐落于宜兴市张渚镇茗岭村牛四岗平房1套，1995年罗玉林的妹妹罗杏仙为该平房加盖二层楼房。1996年12月2日，罗玉林与余九兰登记结婚，并于1997年8月22日生育一子取名为罗毅，2017年11月18日罗玉林死亡。2017年，茗岭村因宜兴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需要，征收部分土地上的房屋，遂罗某与罗杏仙签订财产管理协议书1份，约定因余九兰、罗毅均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一致确认由罗杏仙为监护人，罗杏仙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宜兴市张渚镇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共同确定的结果，为余九兰、罗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余九兰、罗毅随罗杏仙居住、生活、照料等，余九兰、罗毅名下财产均由罗杏仙无偿管理。该协议书由宜兴市张渚镇茗岭村村民委员会及毛来顺、徐建祥、任浩平在见证人处盖章、签字予以确认。同时，罗杏仙代余九兰、罗毅与宜兴国际旅游度假区前期工作指挥部签订《宜兴市张渚镇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约定征收坐落于茗岭村牛四岗房屋1套，货币补偿共计853509元，其中房屋建筑面积补偿363132元，搬迁费240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3500元，提前腾空交拆奖66213元，装修及附属设施408264元，余九兰、罗毅选择安置房屋1套，价款228000元，以上两相抵扣后还需要支付余九兰、罗毅601509元。2017年12月12日，余九兰银行账户内收到上述补偿款601509元，2017年12月18日，罗杏仙将其中600000元转至其银行账户。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5月29日余九兰共计支出医疗费11982.71元，2018年至2020年期间罗毅共计支出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4106.54元。2019年9月2日，罗杏仙为罗毅投保华夏财富宝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1份，支出保险费30万元。又查明，2019年8月15日，因余九兰为精神分裂症（衰退期）且患有腰椎滑脱症等疾病，本院作出判决宣告余九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余九妹为余九兰的监护人。2020年5月22日，因罗毅精神发育迟滞（中度），本院作出判决宣告罗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罗杏仙为罗毅的监护人。审理中，罗杏仙、罗某均陈述虽然上述房屋登记于母亲名下，但认可房屋所有权人为罗玉林。审理中，罗杏仙陈述余九兰一开始是跟着她生活的，一直照顾到2018年5月份，期间的生活费、医疗费由她负担，余九兰、罗毅两个人一个月生活费大概2600元。对此，本院庭审后电话联系余九妹核实，余九妹称2018年5月28日余九兰到无锡一0一医院就诊后就开始由她照顾。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杏仙代为管理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拆迁补偿款中余九兰的财产金额。关于焦点一，因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本案中，鉴于余九兰、罗毅的精神和身体状况，罗杏仙在罗玉林死亡后，经当地村民委员会、拆迁小组的见证，成为余九兰、罗毅的监护人，并代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管理补偿款，是为了维护余九兰、罗毅的合法权益，具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但2019年8月15日人民法院指定余九妹为余九兰的监护人后，罗杏仙不再具备管理余九兰财产的合法理由，其应当将属于余九兰的财产交由监护人管理。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案涉房屋于1985年建造一层平房、1995年加盖二层楼房、2015年进行装修，因房屋所有权人为罗玉林，故房屋建筑面积补偿363132元为罗玉林的个人财产，装修及附属设施408264元系在罗玉林、余九兰婚姻存续期间产生，故为两人共同财产，对此罗杏仙亦予以认可，搬迁费240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3500元、提前腾空交拆奖66213元发生于罗玉林死亡之后，该部分补偿应为余九兰、罗毅的共同财产，另罗玉林的财产在其死亡后由法定继承人余九兰、罗毅依法继承。综上，本院酌情确定余九兰享有拆迁补偿款份额为62%，罗毅享有拆迁补偿款份额为38%。根据余九兰、罗毅的生活情况，本院确认在罗玉林死亡后至人民法院为余九兰指定监护人期间，罗杏仙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罗玉林的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48264元；2、余九兰的医疗费用，根据罗杏仙持有的医疗票据，认定为11982.71元；3、余九兰的日常生活费用，根据双方陈述，余九兰于2018年5月以后不再在罗杏仙处生活，参照当年度当地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以及罗杏仙陈述，酌情认定为7063元；4、罗毅的医疗费用，根据罗杏仙持有的医疗票据认定为4106.54元；5、罗毅的日常生活费用，参照当年度当地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以及罗杏仙陈述，酌情认定为27213元；6、罗毅的保险费，根据保险合同，认定为300000元。以上总计398629.25元。关于罗杏仙还提出为罗玉林生前垫付装修费用等共计276800元应在返还款项中扣除，因其在庭审中主张该款是借给罗玉林的，故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罗杏仙在2019年8月15日前管理拆迁补偿款具有正当性，故应在600000元中扣除上述合理支出后，余款按照余九兰享有的财产份额予以返还，即罗杏仙应返还余九兰1248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杏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九兰12485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余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9800元、财产保全费3570元，以上合计13370元，由余九兰负担10588元，罗杏仙负担2782元。(余九兰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2782元由罗杏仙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罗杏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九兰支付27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跃君人民陪审员  殷苏绿人民陪审员  廖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史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