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某，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英，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某1，女，201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常熟市。法定代理人：池某（系华某1的母亲），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英，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5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良，江苏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某2，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池某、华浩鉍与被上诉人朱某、原审第三人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某、华浩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浩鉍在其父亲华某6位于大诚苑197-1101345-901房产中保留必要的继承份额并享有居住权。事实和理由：池某与华某6于2013年结婚后生育一女华某5，由于华某6婚前身体一直欠佳，婚后上诉人池某为了家庭，辛勤工作，照顾丈夫小孩，支撑起一个家。为了生活池某用原婚前的积蓄及向他人借款的方式个人购买了一个店面房，把收入用于补贴家用，但华某6病发时为其借钱治疗且该费尚欠未还，原投入养猪场的债务至今未还清，旧债加新债母女二人已确是生活困难，特别是华浩鉍年仅6岁，遗传了父亲的肝病，确需治疗，且今后无论是生活、学习费用都需一笔巨大的开支，加之目前华浩鉍居无定所，一直暂居车库。但是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用所谓的“将朱某在商铺，车库中所继承的六分之一的份额分配给华浩鉍继承，将大诚苑安置房两套的份额分配给朱某继承”由此剥夺了华某5对大诚苑两套房产的居住权和继承权。遗嘱虽是依法受保护，但是立嘱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未成年继承人未保留必要的份额的做法，该遗嘱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没有对合法继承人华浩鉍的利益给予法律保护，有失公正，为此其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确保幼小丧父的华浩鉍能享有正常孩子的健康**活所需。被上诉人朱某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华某6意思自治和保证华某1基本生活消费与支出，按照法定继承计算而作出的判决。继承法规定的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其立法目的是保障该继承人的抚养费、教育费、基本生活费用。锡沪路安镇西段房屋系大润发综合体商铺，商铺每年的出租租金为4-5万元已经达到了无锡最低工资标准的两倍，足以支付华某1的抚养教育生活费用，且池某、华浩鉍在常熟另有房屋可供居住，抚养、教育小孩本也是其应尽的义务。退一步讲，假设没有大润发商铺的租金收入，却在大诚苑两套房屋中设定华浩鉍的份额的话，由于该份额不能变现、不能转让，反而不能保障华某1的抚养教育生活费用支出，不利于保障该继承人的权益，与继承法或者民法典的立法目的也相悖。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某2未作陈述。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华某6名下的大诚苑197-1101号、大诚苑345-901号房屋归其所有；2.请求判令其法定继承登记在池某名下的锡沪路安镇西段111-95号房屋的1／6份额；常熟市辛庄镇张桥迎宾路3号张丰苑车库09的1／6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与华丙新（曾用名华小兴）育有一子华某6、一女华某2，华丙新于2006年9月20日死亡，华某6于2020年1月16日死亡。华某6与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女华某1。2020年1月9日华某6立自书遗嘱一份，确认华某6名下位于大诚苑东区197-1101、345-901的两套拆迁房系2011年由新塘西村46号老房拆迁而来，华某6决定将上述两套房产归还母亲朱某名下，由朱某将197-1101房屋变卖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银行的25万元贷款、华某6治疗费和朱某今后的生活。华某6，见证人华某3、吕某、马某均在遗嘱上签字、捺印。证人马某向法院述称：其与华某6同一生产队，遗嘱系华某6在病房内自行书写，朱某当时在病房外，25万元债务是指开养猪场的亏损，当时华某6仅提到大诚苑两套房产的处理，一套卖了还债，一套给朱某居住，未提及其他财产和华某1。证人华某3向法院述称：遗嘱是其按照华某6的意思由其草拟后华某6照着抄写的，当时华某6称要把两套房子都让到母亲名下，其中一套卖掉用于偿还在安徽经营养猪场的贷款、支付医疗费和朱某的生活，在立遗嘱前几天，华某6曾向华某3提过女儿，但立遗嘱时没有提及女儿的安排，华某6写遗嘱时朱某和华某2在走廊里。证人吕某向法院述称：立遗嘱当日华某3通知其到场，由华某6清楚地写下遗嘱，在见证人签字前还读了一遍遗嘱，读的时候华某6是点头的，当时说要把一套房子卖掉偿还养猪场的债务及医疗费，剩下的钱及另一套房子都给朱某，立遗嘱时未提及女儿的安排。关于大诚苑197-1101、345-901房屋，朱某、华某2称系由新塘西46号老宅拆迁安置而来，老宅系朱某、华丙新于1990年左右建造，于2011年4月拆迁，同年9月拿房，197-1101未装修，345-901由华某2在华某6、池某结婚前出钱装修。池某认可197-1101未装修，345-901在其与华某6结婚前由华某6、华某2一同装修。坐落于新塘西村塘四的房屋于1994年6月18日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华小兴。2018年11月21日，大诚苑197-1101、345-901登记在华某6名下。庭审中，朱某、华某2均认可上述两套房屋属华某6所有。关于坐落于锡沪路安镇西段111-95的商铺，于2017年2月23日登记在池某名下。池某称购买商铺时华某6没有工作无收入，商铺总价60万元，池某用自己的婚前财产支付了28万元，借款30万元，另有2万元为自备家用，庭审中，池某申请证人江某、华某4到庭作证称因购买上述商铺分别向二人借款7万元、8万元，现商铺每年可收取租金4万多元。朱某称华某6买车时给了5万元，结婚时给了5万元，平时陆续给了合计16万元用于华某6夫妇日用开销，另有拆迁款18万元由华某6领取。华某2称购买商铺时其支付了华某62万元。关于坐落于辛庄镇张桥迎宾路3号张丰苑车库09，于2016年3月21日登记为华某6、池某共同共有。该车库系坐落于辛庄镇张桥迎宾路3号张丰苑2幢103房屋的车库，房屋于2009年11月20日登记为池某单独所有。池某称该房屋系其与前夫离婚时给大女儿的，因大女儿未成年，故登记在其名下，要用做大女儿的婚房，其与华某1现暂住于该房屋，车库由池某父亲出资购买，现其在车库中从事手工活。一审中，池某提供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华某6因病花去医疗费21257.53元及华某1经检查××表面抗体超标的事实。池某另提供丧葬费发票、清单、订货单等证据称其为华某6操办后事花去79986元及为张桥家中购买家具花去6800元。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遗嘱、不动产权证、出警证明、医疗费票据、病历、检验报告单、丧葬费票据、丧葬费清单，订货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现华某6已过世，朱某、池某、华某1作为华某6的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华某6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诚苑197-1101、345-901房屋是否为华某6个人财产；2、坐落于锡沪路安镇西段111-95的商铺及辛庄镇张桥迎宾路**张丰苑车库09是否为池某的个人财产；3、华某6于2020年1月9日所立自书遗嘱是否有效及华某1的继承份额分配问题。关于争议点1，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大诚苑197-1101、345-901房屋系由朱某、华丙新建造的位于新塘西的老宅拆迁安置而来，因安置房办理所有权证受到相关政策的影响无法在房屋交付时及时办理，法院认为不能仅以登记发证的时间确定房屋权属，应当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情况及池某结婚后有无对安置房屋进行添附判断权属。因华丙新已于拆迁前去世，当时华某6与池某尚未结婚，华丙新在老宅中所占份额应当由其继承人朱某、华某2、华某6依法继承，池某认可拆迁后197-1101未装修，345-901由华某2、华某6于华某6和池某婚前共同装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池某在结婚后对案涉大诚苑的房屋进行了添附，故案涉大诚苑197-1101、345-901的房产应当属于朱某、华某6、华某2共同所有，现朱某、华某2均认可上述两套房屋归华某6一人所有，属二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房屋也已实际登记在华某6一人名下，法院认定大诚苑197-1101、345-901房屋系华某6的婚前个人财产。关于争议点2，坐落于锡沪路安镇西段111-95的商铺及辛庄镇张桥迎宾路**张丰苑车库09均系购买于华某6、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朱某、池某、华某2对于购买商铺及车库的资金来源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上述商铺及车库系华某6、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点3，根据见证人的陈述，华某6于2020年1月9日所立自书遗嘱系其在病房内自行书写，遗嘱由华某6、三名见证人签字、捺印确认，并注明了日期，该遗嘱在形式上符合自书遗嘱有效要件的要求。但内容上，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华某1作为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自身无生活来源，华某6去世后只能依靠母亲池某抚养，华某6在遗嘱中未对华某1保留必要的份额的做法，有违法律规定，法院认为该部分内容因违反了法律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而属无效。在遗产的具体分配上，现有法律并未对必要的遗产份额进行具体规定，考虑到案涉自书遗嘱形式上有效且法律规定适用特留份的系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法院认为本案中为华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当是在尊重遗嘱人华某6意思自治的同时保证华某1的基本生活消费与支出。按照法定继承计算，上述商铺和车库朱某应享有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根据池某自述的商铺、车库价值及商铺租金收益等情况，参照江苏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水平计算华某1至独立生活止所需花费，并考虑华某1××表面抗体超标可能造成的医疗费支出，朱某在商铺、车库中所占的六分之一份额已能够维持华某1的基本生活消费及医疗支出，综合考虑上述安置房、商铺、车库的占有、使用及方便管理、处分等情况，为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尽量避免损害遗产的效用，法院将朱某在商铺、车库中所应继承的六分之一份额分配给华某1继承，将大诚苑安置房两套的份额分配给朱某继承，据此认定坐落于大诚苑197-1101号、大诚苑345-901号房屋归朱某所有，坐落于锡沪路安镇西段111-95的房屋及辛庄镇张桥迎宾路**张丰苑车库09中华某1占有三分之一份额，池某占有三分之二份额，朱某要求继承上述商铺、车库六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池某称应当保证华某1的居住权，考虑到池某系华某1的法定代理人，名下现另有房产可供居住，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华某6因病支出的医疗费、操办后事的丧葬费等费用，法院认为池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充分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即使系池某实际支出，池某作为华某6的配偶负担其生前的医疗费、丧葬费用，并无不当。至于华某6生前所欠债务，应当由实际债权人依法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大诚苑**、大诚苑345-901号房屋均由朱某继承所有；坐落于锡沪路；坐落于锡沪路安镇西段**房屋宾路3号张丰苑车库09均由华某1占有三分之一份额，由池某占有三分之二份额；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减半收取5572元，由朱某负担2786元，由池某负担27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抚养未成年的子女是我国公民的法定义务，对尚无劳动能力的未成年人法定继承人，在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情况下，遗嘱人设立遗嘱时应当保留他们的必要的继承份额。这种必要的继承份额为必留份主要是为了保护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基本生存权而设置的。本案中，遗嘱人华某6在遗嘱中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华某1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在对华某6遗产处理时，考虑到为继承人华某1留下必要的遗产份额，由于锡沪路安镇西段111-95的商铺有着较高收益率，把原本朱某在该商铺及辛庄镇张桥迎宾路3号张丰苑车库09所占的六分之一份额归并给华某1，就是能够保障和维持华某1的基本生活消费及医疗支出。将大诚苑197-1101号、大诚苑345-90号房屋中华某1可继承华某6遗产份额归并给朱某，充分体现了对华某1保留必要生活来源份额的优先性，并非剥夺华某1对大诚苑安置房的继承权。且池某带华某1长期在常熟，平日并不在大诚苑安置房内居住，其再要求保留居住权，理由并不充分。故本院对池某、华某1上诉主张保留大诚苑安置房屋的份额和居住权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池某、华浩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由上诉人池某、华浩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