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刑终180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明安，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抓获，2018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胡金貌、谢金狮（实习），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明安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闽0305刑初2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明安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源斌、检察官助理杨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胡金貌、谢金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份始，同案人林启兆、王新法伙同同案人林华、陈圣杰、刘金辉（另案处理）等人共同在莆田市南日岛鸡屿以北附近海域非法采砂，并由同案人林启兆、王新法负责采砂，被告人蒋明安负责销售。2018年6月至9月，被告人蒋明安以每吨18元至25元不等的价格向同案人林启兆、王新法收购，并通过蒋得伟、曹某等人进行销售；2018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蒋明安自行收购及介绍他人向同案人林启兆购买海砂，并以每吨海砂0.5元至1元的介绍费进行牟利。期间，被告人蒋明安收购及介绍他人收购上述非法采得的海砂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7833380元。 被告人蒋明安于2018年11月6日在福清市石竹外厝167号宏捷公寓110A室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称：拉海砂通常都是船装完海砂测量吨数后就要将砂款支付给采砂的人，由于其资金不足，就和蒋明安商量让其将海砂先拉走交给卖砂的“黄牛党”去卖，将砂款收起来后再转给蒋明安这边采砂的人，同时也承诺赚钱了给蒋明安25%的分红，如果不赚钱或者亏本了不用蒋明安出资。蒋明安看到有利可图就同意了。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其三次安排运输船找蒋明安拉海砂，并在收到“黄牛党”给的现金后将砂款支付给蒋明安指定的账户。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称：2018年5月份，其与蒋得伟等人合作帮别人销售砂，到8月份退股。其有用尾号3721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与蒋得伟等人转过几次大额款项，都是蒋得伟转给其后，再叫其转给他指定的人。 3、证人胡某、吕某、史某1、史某2、袁某、徐某1、奚某、刘某1、刘某2、徐某2、赵某、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朝生、陈某、李某、杨某、郑某、唐某、陆某、周某能的证言等，证明：相关运输船的情况。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称：其名下尾号2072的农业银行卡主要用于家族公司的一些账目往来，后来其父亲林启兆直接做生意也有一些账目通过该卡往来过。 5、证人陶某的证言，证称：其名下尾号0688的台州银行卡有借给其丈夫王新法使用，并按王新法的要求进行转账。 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蒋明安的儿子蒋得伟在农行开户的尾号为4777的账户进行冻结。 7、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1月6日，民警在福清市石竹外厝167号宏捷公寓110A室抓获被告人蒋明安。 8、蒋得伟尾号4777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吴某尾号2453的银行账户明细、曹某尾号4643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周某能尾号0870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4尾号2517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蒋得伟、吴某、曹某、周某能、刘某4的相关银行账户转账情况。 9、户籍证明、含山县公安局运漕派出所出具的《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蒋明安的户籍登记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 10、中国海事协同管理平台船舶登记系统的船舶资料查询单、相关船舶档案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阜阳市海源航运有限公司、阜阳市和顺航运有限公司、袁某分别提供的船舶相关资料，证明：相关运输船舶的登记情况等。 11、“浙三采39”船舶基本信息、船舶登记簿、“永泰达177”船舶基本信息、船舶登记簿，证明：涉案采砂船“永泰达177”（曾用名“浙三采39”）的登记情况。 1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对被告人蒋明安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了现金530800元、手机2部、银行卡3张、身份证2张、笔记本1本。 13、被告人林启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有艘“永泰达177”采砂船，在林华介绍和帮助下在福清市××附近海域非法开采海砂，又通过王新法的联系找到买家蒋明安，开采的海砂全交由蒋明安销售。刚开始其和王新法、蒋明安有在一起谈销售海砂的事情，谈到是无证非法采砂，有时怕被执法部门查，都选择晚上开采，同时销售给蒋明安有时也选择在晚上，所以蒋明安也知道是无证开采、买卖海砂。2018年9月18日至11月1日林某的银行账户转入18笔共793.998万元，都是蒋明安安排别人转的砂款。 14、同案人王新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永泰达177”号船在兴化湾一带采砂。其联系老朋友即被告人蒋明安，蒋明安的运砂船靠到采砂船旁接驳海砂运往上海。“永泰达177”号船所采的海砂都是卖给蒋明安，海砂款由蒋明安转给其。蒋明安知道海砂是“永泰达177”采砂船开采的，也知道没有采砂资质，而且平时聊天也会聊到会经常被执法部门查，蒋明安本人做砂生意很久了。其尾号9823的泰隆银行账户2018年6月4日至10月3日收到蒋得伟、曹某账户转入11笔共689.15万元，其妻陶某尾号0688的台州银行卡2018年8月14日至9月4日收到蒋得伟、曹某账户转入4笔共208.56万元，以上共计897.71万元，均是蒋明安安排转入的砂款。 15、被告人蒋明安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2018年5月底，王新华联系其说打算在福建海域采砂卖，问其要不要买砂。谈好后，其开始到福建向王新法购买海砂，当时王新法是通过“浙三采39”采砂船在兴化湾采砂。货船从福建装好砂后，运到上海闵行到吴泾一带码头卸货，在码头需要买砂的客户会安排小货船靠到其运砂船边上过驳海砂。大概半个月左右，其会和王新法结算一次砂款，其会让人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新法的银行账户。2018年9月底，王新法说和林启兆闹矛盾，后面都由林启兆负责卖砂业务，让其以后和林启兆对接。因为2018年9月底砂市场价格涨了很多，成本提高了，并且上海准备开“进博会”，严格控制货船进出，就算买了砂运到上海也卖不出去，所以其自己暂时就不买砂了，其就介绍有需要的客户到林启兆那里买砂，从中抽取每吨0.5元至1元的介绍费。因为每十天要和林启兆结算一次砂款，所以客户装完砂后10天内其会催客户把钱打到林启兆指定的账户。其知道王新法、林启兆、林华等人销售给其的海砂没有合法手续。“永泰达177”号采砂船开采的海砂全部由其负责销售。2018年6月至9月，其和王新法合作买砂期间，由其儿子蒋得伟和7个合作伙伴负责把砂子卖出并结算卖砂款，和王新法结算砂款时，其会把王新法指定的银行账户和砂款数额发给蒋得伟，他们那边就会把钱打给王新法。2018年6月4日至10月3日，蒋得伟转给王新法7笔共314.26万元、转给王新法的妻子陶某2笔共59.28万元、转给陈圣杰2笔共91.63万元，曹某转给王新法4笔共374.89万元、转给陶某2笔共149.28万元，以上共计989.34万元，均是其支付给王新法的砂款。此外。2018年10月份以后和林启兆合作期间，其和吴某合伙向林启兆买了3船海砂，其把林启兆指定的账户和砂款金额发给吴某，吴某把钱转给林启兆。其能辨认出林启兆、王新法、林华、吴某。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蒋明安的家属代其预缴罚金30万元候判。 关于被告人蒋明安是否收购涉案海砂及其本案行为定性问题。经查，同案人林启兆、王新法及被告人蒋明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在案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蒋明安在王新法的联络下，明知林启兆、王新法等人开采的海砂系无证开采的，仍与林启兆、王新法通谋由其收购海砂事宜，且双方谈好后，涉案采砂船在2018年5月份至案发期间无证开采的海砂由其稳定收购后转卖或介绍销售，涉案砂款共计1783.338万元，故被告人蒋明安与同案人关于由其收购海砂的通谋行为，及其之后稳定收购后转卖或者介绍销售的行为，客观上对于本案非法采矿犯罪起到强化犯意及打通销赃途径的作用，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罪的共犯，以非法采矿罪定性。被告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蒋明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明知其收购、介绍销售的海砂系无证开采的，仍与非法采砂人员事前通谋，由其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价值共计1783.33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蒋明安的家属能代其预缴罚金，在量刑时一并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蒋明安在本案非法采矿犯罪中的作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蒋明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蒋明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已预缴）。 上诉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请求依法改判。一、原判认定蒋明安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蒋明安的行为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量刑，理由：1、本案中蒋明安并没有参与商议非法采矿的共谋行为。2、蒋明安亦没有参与实施非法采矿的行为，仅向王新法、林启兆购买海砂。3、本案不能认定蒋明安与王新法、林启兆等人存在事前通谋行为，不能认定蒋明安为非法采矿罪的共犯。二、一审法院认定蒋明安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的价值共计1783.338万元事实不清。2018年10月到11月间，林启兆的儿子林某的银行卡上收到他人转来的款项计793.998万元，该部分款项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全部是蒋明安介绍过去买砂而支付的。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蒋明安非法采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本案定性,根据两高《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犯罪行为，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本案的同案犯王新法、林启兆及上诉人蒋明安供述可以印证，证实上诉人蒋明安在王新法的联络下，明知林启兆、王新法等人开采的海砂系无证开采，仍与林启兆通谋由其收购海砂事宜，故上诉人蒋明安与同案犯关于由其收购海砂的通谋行为，及其之后稳定收购后转卖或介绍销售的行为，客观上对于本案非法采矿犯罪起到强化犯意及打通销赃途径的作用，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罪的共同犯罪，以非法采矿罪定性。上诉人关于定性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蒋明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蒋明安是否自行收购、介绍他人购买海砂及其本案定性问题。根据蒋明安供述，王新法准备到福清采砂的时候有打电话联系他，让他有需要海砂就跟他买，会比市场价便宜。其介绍有需要的客户到林启兆那里买砂，从中抽取每吨0.5元至1元人民币的介绍费。同案犯王新法供述，证实“永泰达177”号船在兴化湾一带采砂。其联系老朋友即被告人蒋明安，蒋明安的运砂船靠到采砂船旁接驳海砂运往上海。“永泰达177”号船所采的海砂都是卖给蒋明安，海砂款由蒋明安转给其。蒋明安知道海砂是“永泰达177”采砂船开采的，也知道没有采砂资质，而且平时聊天也会聊到会经常被执法部门查。同案犯林启兆供述，证实在同案犯林华介绍和帮助下在福清市××附近海域非法开采海砂，又通过王新法联系找到买家蒋明安，开采的海砂全交由蒋明安销售。刚开始其和王新法、蒋明安有在一起谈销售海砂的事情，谈到是无证非法采砂，有时怕被执法部门查，都选择晚上开采，同时销售给蒋明安有时也选择在晚上，所以蒋明安也知道是无证开采、买卖海砂。故上诉人蒋明安、同案犯林启兆、王新法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蒋明安在王新法联络下，明知林启兆、王新法等人开采的海砂系无证开采，仍与林启兆、王新法通谋由其收购海砂事宜，且双方谈好后，涉案采砂船在2018年5月份至案发期间无证开采的海砂由其稳定收购后转卖或介绍销售，涉案砂款共计1783.338万元，故应认定上诉人蒋明安为非法采矿罪的共犯，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蒋明安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与客观事实不符，蒋明安没有参与商议非法采矿的共谋行为，亦没有参与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原判认定蒋明安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的价值共计1783.338万元事实不清，本案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量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蒋明安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的价值共计1783.338万元，除了其自行收购海砂的款项价值外，自2018年9月至11月，其介绍他人购买海砂的款项价值计793.998万元，该事实亦均有本案在案证据证实，与其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该部分款项不能证实全部是蒋明安介绍购买海砂而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明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明知其收购、介绍销售的海砂系无证开采，仍与非法采砂人员事前通谋，由其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价值共计1783.33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综合考虑上诉人蒋明安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且其亲属已代其缴纳罚金，可予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偏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刑初26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蒋明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2年8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翁慧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