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楚源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闻心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谷运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原审第三人：岑兴，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原审第三人：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吴立峰，该公司总裁。原审第三人：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卢志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新楚源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原审第三人岑兴、原审第三人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新楚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华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定岑兴本人以及通过其本人名下设立的上海聚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已经向新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闻心培支付的中介费数额有误，合计已给付的中介费总额应为人民币475，000元(以下币种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本案系争《合作协议书》中所加盖华鼎公司印章真实性的问题。岑兴以华鼎公司名义与新楚源公司开展合作，双方为此订立的《合作协议书》上加盖有华鼎公司的公章。华鼎公司质疑双方《合作协议书》中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其对此负有举证的义务。原审中，因华鼎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就此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新楚源公司按法院要求递交了合同原件，但由于华鼎公司拖延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最终未果，故华鼎公司理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新楚源公司在与华鼎建公司开展合作期间，对华鼎公司所盖印章真实与否不具有进行实质审查的可能。原审法院无视司法鉴定未果系由华鼎公司所导致的事实，在原审庭审期间，仅随意根据华鼎公司提供的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公司公章；与岑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所加盖的华鼎公司公章均不一致的情况，将对弈举证责任转移至新楚源公司，存在司法不公，且属于不当分配举证责任，构成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表见代理的问题。华鼎公司否认与新楚源公司之间存在项目居间合作关系，但又认可岑兴是涉案“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公司”精装修项目的实际挂靠经营人。华鼎公司提供的与岑兴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恰恰能佐证岑兴即代表华鼎公司。据此，新楚源公司当然有理由认定岑兴即代表华鼎公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华鼎公司辩称：涉案“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公司”精装修项目工程由岑兴实际承接，岑兴与华鼎公司之间为挂靠经营关系，华鼎公司从未与新楚源公司有过任何接洽，双方也从未就新楚源公司主张的居间服务费用签订有协议，本案系争《合作协议书》中的华鼎公司公章并非华鼎公司所加盖。且华鼎公司也从未向新楚源公司支付过居间费用。从涉案项目工程中标通知书与系争《合作协议书》的订立时间来看，前者早于后者两个多月，故双方之间已没有再约定由新楚源公司从中进行居间的必要。因此，本案新楚源公司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在原审中亦表示无法核实新楚源公司在涉案精装修项目工程中是否起到了居间作用。原审中，华鼎公司因内部审批流程的原因，导致延迟支付了鉴定费用，但最终是原审法院决定无需再行进行公章的司法鉴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新楚源公司的上诉。岑兴、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到庭陈述意见。新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鼎公司支付新楚源公司居间服务费2，706，400元；2、判令华鼎公司向新楚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706，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华鼎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新楚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支付华鼎公司支付新楚源公司居间服务费2，131，400元；2、判令华鼎公司支付新楚源公司违约金(以2，131，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鼎公司与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就湖北省武汉市王家墩中央商务区精装修项目共签订七份工程施工合同。具体情况如下：一、2012年6月2日，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向华鼎公司发送“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二期)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的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中标价为18，000，000元。2012年7月30日，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发包人)与华鼎公司(承包人)就前述工程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2-404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本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000，000元……”；二、2012年6月8日，泛海公司(发包人)与华鼎公司(承包人)就“城市广场二期及三期销售案场室内装饰工程”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2-383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7月20日……本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900，800元……”；三、2012年7月27日，武汉中央商务区(发包人)公司与华鼎公司(承包人)就“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会所室内装饰工程”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2-405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本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079，200元……”；四、2012年9月4日，泛海公司(发包人)与华鼎公司(承包人)就“武汉泛海喜来登酒店样板房(双床房)精装修工程”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2-623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1日……本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88，656元……”；五、2013年4月15日，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发包人)与华鼎公司(承包人)就“商务区工程物资展示封样中心装饰工程”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3-207的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总价为……380，000元……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4月27日……1、本合同无预付款，整体装饰工程施工完毕，业主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2、整体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审核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业主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3、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且无任何违约或侵权行为，一次性支付余款(无息)……”；六、2013年7月25日，泛海公司(业主)与华鼎公司(精装承包人)就“泛海城市广场(一期)商业自用办公区精装修工程”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3-559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7月30日……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1，224，895.10元……”；七、2013年间，泛海公司(业主)与华鼎公司(精装承包人)就“泛海城市广场一期公交枢纽站、卡务中心、VIP室及新增局部后勤区域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3-947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卡务中心及VIP室2014年4月30日完工，其他2013年12月30日完工……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5，963，579元……1、为推动相关工作，业主向精装修承包人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注：该款项在合同签订前已支付)；2、进度款按月支付，精装修承包人应于月底前上报本月产值，业主根据审定本月产值支付月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月审定产值的80％，起付金额为50万元，不足50万元的合并于下月一并支付……3、工程完工结束并经验收合格后，业主向精装修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80％；4、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0天内，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业主向精装修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5、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的5％，自工程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则业主在30天内无息支付2％；满两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则业主在30天内无息支付2.5％；剩余0.5％待防水工程五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则业主在30天内无息付清余款……”。2012年5月2日、5月21日、5月28日、6月25日以及9月10日，岑兴通过骤兴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新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闻心培支付价款20，000元、35，000元、15，000元、50，000元和20，000元，交易摘要分别为“武汉礼金”、“礼金”、“武汉礼金”、“武汉费用”以及“武汉”。2012年9月27日至2014年6月4日，岑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7次共向新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闻心培支付价款435，000元，客户摘要均为中介费。以上价款金额合计575，000元。截至目前，泛海公司与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基于上述七份合同共支付华鼎公司工程款33，830，000余元(其中，华鼎公司与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订立合同项下已付款26，381，000元)。其后，新楚源公司以华鼎公司未支付约定居间服务费为由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另查明：2012年间，华鼎公司(甲方)与岑兴(乙方)就“武汉泛海喜来登酒店样板房(双床房)精装修工程”、“樱海园会所室内装饰工程”、“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三期)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等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确认，甲方收取乙方施工管理费3％，外加0.5％质量保证金……其余为乙方承包价，工程竣工后，按实结算……严禁乙方将工程转包和私自分包，分包合同均需有业主确认或招标文件、工程合同中明确规定，签署前乙方要出具法人资格的担保书”。2018年8月30日，岑兴向华鼎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岑兴……以贵司名义承接的武汉泛海樱海园二期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项目，因新楚源公司诉华鼎公司一案本人承诺将妥善处理此事。为避免给损害贵司权益，我本人在此承诺如下：一、我本人承诺，上述事项若引发诉讼，案件判决由贵司承担的一切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劳务费、货款、利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等)均由我本人承担，与贵司无涉。二、若因我本人未能及时履行判决的付款义务致使贵司承担付款义务的，由此给贵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我本人承担，与贵司无涉。特此承诺。”再查明：2013年2月28日，武汉中央商务区的名称由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中央商务区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18年7月25日变更为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骤兴公司的股东为岑兴和岑林，两人各持股50％。原审审理中，新楚源公司提供抬头显示为新楚源公司(乙方)与华鼎公司(甲方)的《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权力(利)义务。1、乙方负责承接项目。本着对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有人脉及项目的了解，为甲方提供真实信息，协助甲方对商务区公司精装修项目进行投标工作，并确保甲方中标。2、乙方负责该项目工程款、进度款的到位。包括在工程进行中协调与业主的关系、协调落实工程签证等。3、甲方负责乙方商洽项目的招投标工作，标书、涉及方案的制作，施工及施工方案的编制，施工过程中的组织管理，是施工达到文明、安全、合格的标准……二、报酬支付：1、甲方在乙方帮助下取得商务区公司精装修项目工程，待项目施工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金额的8％作为报酬。2、乙方所得报酬甲方分四次付清，第一次在业主给予甲方第一笔工程款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额的58万，甲方在收到业主的第四笔工程款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60％，在甲方收到业主第六笔工程款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90％，余款在结算完成后付清。3、上述支付周期为20天。如商务区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以上付款义务顺延。三、其他。1、若甲方违约未能按时支付费用，则每延期一天，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利率为同期央行贷款利率的2倍。若乙方未能确保工程进度款到位，则甲方有权根据扣除相应酬金……”。落款的甲方处加盖了一枚华鼎公司公章并由岑兴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新楚源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闻心培签字。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8月29日。关于上述协议书的签订情况。新楚源公司表示，在2012年6月之前，新楚源公司经中间人联络结识了华鼎公司，当时岑兴自称为华鼎公司的岑总，并提供了有关华鼎公司简介、业绩的画册，与中间人介绍的情况一致；因新楚源公司具有一定的经验与人脉，且系争项目并非公开招标，而系采用邀标的方式，如经新楚源公司居间可以帮助华鼎公司中标，双方因此达成合意，并约定由华鼎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新楚源公司提出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岑兴遂于2012年8月29日将系争协议书交给新楚源公司，当时协议书的“甲方”处已经加盖有华鼎公司的公章，新楚源公司看后对协议条款无异议，由法定代表人当场签字确认；岑兴亦同时签字并标注日期，并由新楚源公司补充加盖了公司公章。华鼎公司辩称，该公司对外签署合同一般使用合同专用章，而非公章；经华鼎公司自身核实无对应使用公司公章的用印记录。岑兴则表示，上述协议书由其本人所签，现已记不清为何签字；其不可能只在最后一页签字，当时协议书未加盖公司公章，也不知晓盖章的具体情况；从协议条款来看，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用达到8％，应属不可能，故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之后，经当庭比对，系争《合作协议书》所加盖的华鼎公司公章，与新楚源公司提供的华鼎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华鼎公司提供的与岑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所加盖的华鼎公司公章均不一致。新楚源公司对此表示，岑兴以华鼎公司的名义与新楚源公司合作，系争《合作协议书》上华鼎公司的公章由岑兴加盖并有其本人签名，且岑兴也根据协议履行了部分款项的支付义务；华鼎公司质疑对应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却又不交鉴定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新楚源公司对华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具有实质的审查义务。华鼎公司表示，认可印章比对结果，新楚源公司放弃自己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除系争协议以外，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新楚源公司在对应项目洽谈过程中实际履行了主要的居间服务义务，仅凭一纸协议就要求华鼎公司对其承担近两百万元的费用给付义务，亦与实际的市场交易习惯完全不符。岑兴表示，华鼎公章并非其所加盖，也没有向新楚源公司提供过该系争协议，其不知道有该协议的存在；当事双方并未签订有任何协议，只是口头约定由新楚源公司介绍项目，其为此向新楚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其已支付的费用金额就是新楚源公司依约可以收取的全部居间款项。关于系争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新楚源公司表示，该协议书所约定的“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公司”精装修项目系华鼎公司与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所订七份合同的统称，其中的“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公司”为泛指概念；另外，华鼎公司与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达成的七份合同，属分别中标的合同。华鼎公司则认为系争协议书应针对合同编号为HT-2012-404的工程施工合同，不包括其他六份合同。岑兴对此称不清楚。关于新楚源公司催讨居间服务费的情况。新楚源公司提供了律师函及相关EMS面单、查询单据，用于证明新楚源公司催讨居间服务费的情况；同时，新楚源公司表示通过电话以及前往岑兴名下的骤兴公司方式对本案居间服务费用进行过催讨。华鼎公司表示，该公司没有收到过律师函，查询单据亦无法反映华鼎公司的签收状况，故对此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岑兴表示，其不清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新楚源公司从未向其催讨过居间服务费。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表示不清楚该证据的真实性。华鼎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骤兴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岑兴在2008年4月30日注册成立了骤兴公司，故岑兴不会作为华鼎公司的员工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华鼎公司印信管理办法，用于证明华鼎公司对公章等印信的使用有明确的管理规范；就系争协议书，华鼎公司自身无使用公司公章的审批及备案信息。对此，新楚源公司称其并非上述证据的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将本案系争工程的款项支付至华鼎公司账户，无论岑兴与华鼎公司是否存在承包或者挂靠，均为其内部关系，与新楚源公司无关，应由华鼎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岑兴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表示不清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则提供了“华鼎装饰合同执行情况”清单，用于证明：两公司与华鼎公司所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新楚源公司对涉案七个项目无异议，但认为履行情况与新楚源公司无关。华鼎公司、岑兴均认可该清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作协议书》对华鼎公司的效力及相应的法律后果。首先，从协议书的落款来看，甲方(华鼎公司)处加盖的公章与华鼎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以及华鼎公司提供的与岑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华鼎公司公章均不一致。因此，在华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以及新楚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确系华鼎公司所有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合同相对方系华鼎公司。其次，从合同的签字人来看，该合同由岑兴作为华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字确认，但岑兴并非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新楚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确系华鼎公司一方的人员或者取得华鼎公司的合法授权。故据此可以认定岑兴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无权代理人订立的合同存在三种情形，一是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二是相对人善意且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三是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现华鼎公司对系争合同明确表示不予追认。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需判断新楚源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主观是否为善意、无过失，且有理由相信岑兴具有代理权；首先，新楚源公司称其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岑兴，而岑兴自己介绍为华鼎公司的岑总，并以提供画册的方式对华鼎公司的情况和经营业绩作出简介，故新楚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岑兴系华鼎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对此认为，法律确立表见代理规则的重要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信用与稳定，保护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进而保障交易安全；如要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客观上代理人必须有足以使相对人合理相信代理权存在的事实，即表见代理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与相对人形成民事法律关系，如果不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则只在表见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存在法律效力，不及他人；从涉案付款情况来看，新楚源公司收取的费用均由岑兴或通过其名下设立的骤兴公司支付，尤其在本案系争协议签订之前的四笔中介费均由骤兴公司支付，故新楚源公司理应知晓所收取的中介费均由岑兴支付；从催讨居间服务费的过程来看，虽然新楚源公司向华鼎公司的注册地寄送了催讨函，但均未被签收，在多年的催讨过程中，新楚源公司表示其仅前往岑兴名下设立的骤兴公司进行过催讨，而从未前往华鼎公司处进行过催讨，显然与常理不符。据此可见，新楚源公司自始均视岑兴为其合同履行的相对方，岑兴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华鼎公司并非系争《合作协议书》的适格主体，依法不承担系争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此外，从法定责任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中对于出借用资质的责任承担问题，明确规定了出借方与借用方应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规定出借方应对工程的介绍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且通常出借方仅出借资质给借用方，并不对借用方承担其他义务。据此，新楚源公司基于华鼎公司与岑兴之间的挂靠关系主张华鼎公司给付涉案居间服务费，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也缺乏合同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新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851.20元，由新楚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事实表明，岑兴与华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岑兴据此以华鼎公司的名义与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就涉案“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公司”精装修项目签订了七份工程施工合同。基于上述挂靠经营关系，泛海公司、武汉中央商务区公司作为涉案七份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依法有权就合同项下产生的义务，主张由华鼎公司予以承担。但本案的争议在于新楚源公司是否可据此向华鼎公司主张收取涉案工程项目的居间服务费用。由此产生的问题是，本案系争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属华鼎公司与新楚源公司所真实订立，即对华鼎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新楚源公司对此表示，当初岑兴以华鼎公司的名义与新楚源公司约定居间合作，系争《合作协议书》上华鼎公司的公章由岑兴加盖且协议由岑兴本人的签名确认。华鼎公司、岑兴则均否认曾与新楚源公司订立有该协议。经原审当庭比对，系争《合作协议书》所加盖的华鼎公司公章，与新楚源公司提供的华鼎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华鼎公司提供的与岑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所加盖的华鼎公司公章均不一致。除系争《合作协议书》以外，本案新楚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曾与华鼎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约定有居间服务费用的收取事宜。依据本案款项的给付事实，新楚源公司主张已实际收取的部分居间服务费用，亦均由岑兴本人或通过其名下设立的骤兴公司给付。且从之后新楚源公司催讨剩余居间服务费的情况表明，新楚源公司虽然向华鼎公司的注册地寄送了催讨函(未被签收)，但新楚源公司实际仅是前往岑兴名下设立的骤兴公司进行催讨，而从未就此前往华鼎公司处进行过交涉。由此可见，新楚源公司实际均视岑兴为其合同履行的相对方。综上，本案岑兴对华鼎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华鼎公司并非系争《合作协议书》的适格主体，依法应不承担系争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据此，原审认定新楚源公司基于华鼎公司与岑兴之间的挂靠关系主张华鼎公司给付涉案居间服务费，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也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51.2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楚源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