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8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凤岐，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文，男，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永洪，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张凤岐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乔永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6民终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凤岐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应予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认定“乔永洪与石家庄一建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并非本案审查内容”错误。乔永洪与石家庄一建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是确定乔永洪是否以石家庄一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关键。首先，通过张凤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备案表》及其他施工过程的资料,可以明确证实石家庄一建不仅是“只签订合同,未实际履行”,而是完全以“提供印章”的方式配合乔永洪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双方符合挂靠关系的基本特征。且(2019)内0602号2248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已经予以认定。石家庄一建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该认定。其次,石家庄一建与乔永洪之间系挂靠关系，乔永洪因施工案涉工程所进行的民事行为即应当认定为石家庄一建的行为,法律后果亦应由石家庄一建来承担。(二)乔永洪向张凤岐购买钢材行为明显属于表见代理。张凤岐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案涉工程施工人为石家庄一建。首先,因乔永洪挂靠石家庄一建施工案涉工程,工地明显标有“石家庄一建”字样的标识,张凤岐当然以为案涉工程施工人为石家庄一建;且“以个人名义无法进行建设工程施工”是众所周知的。张凤岐就钢材出售事宜与乔永洪协商时,无需另行向乔永洪求证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其次,张凤岐在与乔永洪买卖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所送检的钢材均以“石家庄一建”名义进行,并加盖有石家庄一建的相关印章,使张凤岐更确信案涉工程施工主体为石家庄一建。二审法院认定乔永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采信错误。张凤岐提交的收料单上明显有“华旌名第第一项目部”的印章,而“华旌名第”项目是乔永洪“挂靠”石家庄一建所施工的工程。二审法院对乔永洪回答的“购买钢材时并未告知过张凤岐购买方是石家庄一建”理解片面,乔永洪在回答此问题前,已经明确表示了案涉钢材是卖给了石家庄一建。同时,乔永洪亦回答了,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张凤岐协商钢材购买的事宜,故亦无须特别说明购买人是谁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6民终757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支持张凤岐的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石家庄一建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系张凤歧与乔永洪之间的合同纠纷，与石家庄一建并无关系，石家庄一建不应承担责任。1.乔永洪与石家庄一建无挂靠关系。已经生效的（2015）东民初字第1920号、（2017）内06民终1000号和（2020）内06民终51号、（2014）东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书，就“华旌名第项目”的具体发包、承包关系的事实有明确认定，即关于鄂尔多斯市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鄂尔多斯市驰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恒公司）实为挂靠的合作开发关系，即弛恒公司以合作开发为名出租房地产资质获取利益，泰兴公司实际投入全部资金、进行管理，组织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弛恒公司不参与管理施工，属于形式上的工程管理人，泰兴公司作为实际投资方以弛恒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华旌名第小区，再与宋磊、乔永洪等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由乔永洪具体实际施工、受益和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审查明，2010年5月22日弛恒公司与乔永洪签订《工程发、承包协议》，乔永洪系实际施工人，华旌名第第一项目部系泰兴公司和驰恒公司联合发文确认设立，和石家庄一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石家庄一建未设立也未委托或授权任何人设立石家庄一建建设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驰恒公司和乔永洪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与石家庄一建没有关系。泰兴公司既是“华旌名第项目”的实际发包人，也是承包方，泰兴公司通过违法操作分饰两角，同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乔永洪，“华旌名第项目”均是采取此种模式进行操作。石家庄一建与弛恒公司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未交保证金，未管理工程，未收管理费，与相关实际施工人未形成任何挂靠合意。在华旌名第其他相关案件中，石家庄一建均被判决不承担责任。可以确认石家庄一建和乔永洪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存在共同施工的事实，无任何法律关系。2.案涉京正司鉴[2019]文鉴83号鉴定意见，已经证实检材印文与石家庄一建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可以确认张凤歧提供的相关施工资料和石家庄一建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3.乔永洪与石家庄一建之间没有签订过挂靠协议，其无法说出与其联系石家庄一建员工名字，更是无法描述具体的过程和细节，其也没有向石家庄一建缴纳挂靠费或者管理费，反而向驰恒公司缴纳管理费。乔永洪是以自己名义而非借用石家庄一建名义，与驰恒公司签订了《工程发、承包协议》，且自认是泰兴公司借用驰恒公司名义与其进行结算。结合已有多起工程款纠纷案件，泰兴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将工程分包给了多个像乔永洪一样的包工头。乔永洪承包的工程本身就属于违法分包。（二）乔永洪不构成表见代理。张凤歧提交的借款单、收料单均为乔永洪个人签字确认，并无石家庄一建的印章或相关负责人签字。庭审中乔永洪陈述没有告诉过张凤岐是石家庄一建要买钢材。张凤岐在庭审中陈述是根据从建委调取的资料相信是石家庄一建在购买钢材，但是在购买钢材时张凤岐并没有这些资料。张凤歧所谓的相信的依据没有事实基础。乔永洪手中没有石家庄一建授权委托书或能证明其与石家庄一建的关系文件。张凤歧称相信乔永洪代表石家庄一建，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华旌名第第一项目部是实际施工人泰兴公司和驰恒公司联合发文设立，乔永洪的第一项目部经理是泰兴公司和驰恒公司任命的。乔永洪自认华旌名第第一项目部的公章是其自行篆刻，泰兴公司将华旌名第第一项目的工程承包给了乔永洪。华旌名第第一项目部的印章没有体现任何与石家庄一建之间有关系的外表，张凤歧没有理由据此相信乔永洪代表石家庄一建。（三）本案存在张凤歧与乔永洪恶意串通损害石家庄一建合法权益的情形。张凤岐与乔永洪是连襟关系。乔永洪对张凤岐的主张全盘承认，不作任何申辩。本应由乔永洪持有的客户联却全部在张凤歧手中，甚至连乔永洪已经支付的部分单据也在张凤歧手中。张凤歧提交的乔永强的证明，不符合行业惯例。张凤岐轻而易举拿到相关施工资料，不符合常理。张凤歧提交的借款单上的手写字迹并非2011年5月10日当天形成。以上现象表明，乔永洪和张凤歧双方恶意串通转移债务侵害石家庄一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凤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家庄一建应否向张凤岐支付钢材款。张凤岐主张石家庄一建与乔永洪存在挂靠关系，乔永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案涉钢材交易过程中，张凤岐未要求乔永洪出具石家庄一建授权委托书或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证明。原审查明，相关收料单、借款单系乔永洪个人签收，加盖的“华旌名第第一项目部”印章亦未载明石家庄一建名称。其次，2010年5月22日乔永洪个人与驰恒公司签订《工程发、承包协议》，后续补充协议虽载明“石家庄一建第一项目部”为乙方，但签章处仅有乔永洪签字，并未加盖石家庄一建公章。原审中，乔永洪认可其没有与石家庄一建签订过书面合同，石家庄一建亦未向其收取管理费、支付工程款或出具授权委托书。综上，张凤岐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乔永洪有代理权，原审认定乔永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石家庄一建不承担给付钢材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凤岐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凤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塔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孟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