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娜，女，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军，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旭，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观红，广东法普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齐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民治大道698—**满滔大厦。法人代表:侯旭。上诉人侯娜因与被上诉人侯旭、深圳市齐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齐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侯旭、齐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4日，经人介绍侯娜以湘Ｈ×××**号小车质押向侯旭借人民币34000元整。2019年1月7日侯娜找侯旭还款赎车，侯旭提出必须偿付80000元借款本息才能赎车，双方僵持不下。拖至2019年1月17日，离过年已只半个月，侯娜必须赶回上海与父母团聚，而车子还得修理。同日上午，在侯旭纠结多人恐吓下，因为车辆在侯旭手里，车辆会损坏厉害，以车作为要挟，所以侯娜被迫与侯旭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违心的同意了侯旭付52000借款本息才放车的无理要求。侯娜直接将车开到龙华易达通4Ｓ店维修，才发现少了2个ＧＰＳ、车智汇和行李箱板等，并用去修车费2200.00元。另外，车辆质押期间侯旭将该车出租到湛江等地共营运有37220公里（质押时码表显示65800ＫＭ，维修时已103020ＫＭ）。2019年1月17日下午时许，侯娜的父亲侯某罗代侯娜向深圳市公安局油松派出所报警，（附报警回执一份），民警多次警告教育侯旭，并告知侯娜向法院起诉。但原审根本不审查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侯娜2018年9月24日以车质押向侯旭借34000元，到2019年1月7日止仅三个月时间，除偿还34000元本金外，还必须得付给18000元的高额利息才能赎车！侯旭这一明显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作法，却在原审得到了认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打击高利贷，以保护侯娜的合法权益。侯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侯娜的上诉请求。齐鑫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侯娜一审起诉请求：1.侯旭、齐鑫公司退回汽车在抵押期间租车费15000元；2.侯旭、齐鑫公司支付维修费2200元；3.侯旭、齐鑫公司退还高出银行利息部分余额15000元；4.侯旭、齐鑫公司返还一套车智汇和GPS2个；5.侯旭、齐鑫公司承担诉讼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借款及质押情况。侯娜提交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书、委托书、汽车委托租赁协议、借款人承诺书、借条、收据、借款人须知与免责声明等证据，均仅有侯娜签名并按捺指印，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9月24日。侯娜据此主张其与侯旭、齐鑫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侯旭、齐鑫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与侯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侯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被告深圳市齐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盖章或被告侯旭的签名，故一审法院不以上述证据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鉴于侯旭、齐鑫公司认可其与侯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质押事实，且双方存在车辆质押并就赎车款进行调解的事实，故双方的借款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根据赎车事实认定双方的质押关系，即侯娜向被告深圳市齐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车辆作为质押物。二、调解协议签订情况。侯娜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有侯娜及被告侯旭的签名，并按捺指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故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调解协议书确认了以下事项：1.侯旭同意侯娜赎车，赎车款55000元；2.侯旭保证车辆在质押期间无大事故，无更改车架号、无违章、无更改发动机号；3.违章押金3000元，侯旭需退回侯娜；4.湘Ｈ×××**车辆于2019年1月18日晚，侯旭交付侯娜；5.侯娜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或车辆刮擦为由；6.侯娜预付25000元，侯旭在收到款项后应配合侯娜赎车，车到后，侯娜验车无异议后应支付余款30000元，减去违章押金3000元，合计27000元；7.如发现车辆有车损，侯娜拒绝赎车。调解协议书签订后，侯娜向齐鑫公司支付了赎车款52000，并取回了车辆。侯娜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撤销调解协议书，但坚持主张各项诉讼请求。侯旭、齐鑫公司辩称双方争议已经进行了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并履行完毕，应驳回侯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侯娜已经履行了支付赎车款的义务，齐鑫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侯娜也明确表示不撤销调解协议书，应视为调解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在此情况下，侯娜又主张齐鑫公司退回汽车质押期间租车费、支付维修费、退还多支付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双方在调解协议书还明确，侯娜在验车无误后支付余款，如存在车损问题，侯娜可以拒绝赎车。因此，根据该约定及侯娜支付完赎车款并取回车辆的结果，可以认定侯娜在取回车辆时未发现存在车损问题，故其又要求侯旭、齐鑫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娜要求侯旭、齐鑫公司返还车智汇及GPS，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交付给被告深圳市齐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时的配置情况，进而无法确定车辆有无搭载车智汇及GPS，故侯娜要求侯旭、齐鑫公司返还上述物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3元，由侯娜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侯娜二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侯旭2018年9月24日向侯娜分两次转账，每笔20000元，总计转账40000元，侯娜向备注为“Ｄ1齐鑫投资155××××****”的人员转款6000元。侯娜主张该记录可以证明侯旭先转款20000元给侯娜后，要求侯娜向侯旭指定的齐鑫公司工作人员转6000元后，才再次转款20000元，证明侯娜实际仅向侯旭借款34000元，并非借条写明的40000元。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涉及的金额是还该借款的本金、利息，并非单纯属于车辆质押纠纷调解的费用。证据2侯旭2019年1月20日书写的字条，证明侯旭承认归还车辆后尚有车辆配件未给到侯娜，至今也未归还。侯旭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确认。对于证据2，侯旭代理人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属于对自身权利义务的放弃，而侯旭因其他案件的原因已被刑事关押，无法核实真实性。二、侯旭二审时陈述双方调解协议是基于车辆的归还以及相应款项的归还所做的全面调解。本院询问，涉案调解协议款项中除侯娜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外，是否包含其他费用，侯旭表示不清楚。侯旭一审时陈述侯娜借款40000元，利息为3%/月，停车费和其他费用（包括查档费）1000元。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有效，从而认定侯旭是否应向侯娜还超出法定利率的利息；二、侯旭是否应向侯娜支付租车费以及车辆损失；三、侯旭是否应向侯娜支付维修费；四、侯旭是否应向侯娜返还一套车智汇和两个GPS。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虽然从文字内容仅能体现出侯娜向侯旭支付赎车款以及车辆的交付情况，但依据双方陈述，该协议是因侯娜向侯旭借款，将车辆质押给侯旭而产生的。即涉案调解协议的本质是双方对于借贷关系及质押关系的处理。对于该调解协议具体包含了哪些借款，侯娜主张是2018年9月24日向侯旭所借34000元，侯旭认为该笔借款应为40000元，对于是否包含其他借款及费用，侯旭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采信侯娜的主张，依法认定涉案调解协议所解决的是双方2018年9月24日所形成的借款关系。至于借款金额，侯娜主张为34000元，但其提交的《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均显示，侯旭向其转款总计40000元，侯娜主张侯旭要求其将6000元转回给齐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交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4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无效，借款人请求归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侯娜借款本金40000元计算，自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1月17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利息不应超过4600元[40000×（3%×3个月+36%÷365×25天）]，侯娜多支付的利息10400元（55000-40000-4600），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侯旭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租车费及车辆损失问题。侯娜是因借款将车辆质押给侯旭，并非出租，其主张租车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车辆损失，侯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的损失情况，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维修费。因双方调解协议中约定，侯娜验车无异议后支付余款，侯娜在接收车辆时应当对车辆是否损害进行验收，其在取回车辆之后的维修，无法确认是在侯旭占有车辆期间所损坏的，故本院对其主张的维修费，不予支持。关于车智汇和GPS的问题。侯娜并无证据证明车辆在交付给侯旭时，有交付上述设备，且侯娜在收车时亦未提出异议，即使侯旭事后所出具的借条显示有车辆行驶证和后尾内饰板未返还，也不能证明侯旭还应返还车智汇和GPS。本院对侯娜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侯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侯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侯旭返还10400元；三、驳回上诉人侯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侯娜负担205元，被上诉人侯旭负担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由上诉人侯娜负担410元，被上诉人侯旭负担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