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添连，女，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2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洪，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薛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茜芸，女，1994年7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萍，女，1968年5月18号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添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添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金佑人生终身寿险身故保险金10万元并支付并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身故保险金10万元及保单红利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的身故保险金10万元并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身故保险金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午10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审争议金额2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发送电子版新契约回访且上诉在回访单上签名确认(原审判决书第7页最后两行至第8页前两行)，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一份复印件“新契约回访结果”，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对该复印件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新契约回访结果”进行佐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新契约回访结果”中“杨添连”名字为上诉人所签缺乏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的保险期至2017年10月29日24时止，该险种保险期限已届满，保单效力自然终止(原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5行)，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承认，上诉人投保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后，已按约定支付首期保费，2017年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自动扣费，收取了第二年度的保险费。且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已缴纳两个年度的保险费，即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第二个保险年度(2017年10月30日零时至2018年10月29日24时止的保险费上诉众人已缴纳。因此，被保险人黄贵良2018年10月28日意外死亡时，处于案争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的性质未作正确的评价。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具体到案争的保险合同，没有对保险人解除合同权作扩大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解除保险合同。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违法。2.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依法应承担的各项义务没有准确认定，错误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履行以下义务：（1）提供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提供条款义务”)；（2）对于免责条款，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提示义务”)；（3）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说明义务”)。上述三项法定义务的履行，举证责任均在保险人，本案中举证责任即在被上诉人。但综合本案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履行上述法定义务：（1）未履行“提供条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格式条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格式条款”的具体表现形式（究竟是电子版的条款，还是印制的书面条款，条款的具体样式如何，被上诉人均未能举证）。案争保险合同的正式文本中虽然附有保险条款，但该正式文本是在保险合同签订后才交给上诉人，并不能说明订立保险合同前已向上诉人提供。《投保提示书》在第三项中提示的内容是建议投保人要求销售人员提供保险产品的条款，正好说明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提供保险条款是消极对待，并不依法主动提供。（2）未履行提示义务《投保提示书》与《投保单》印刷字体非常小，其中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与其他内容并无明确区分。《投保提示书》整体内容非常繁杂，其中与保险条款的有关的印刷内容只占整体篇幅的十二分之一。《投保单》整体篇幅更长，关于保险条款的提示只在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中，区区三行103个字，而且只是提示，没有任何的免责事项内容，并未履行提示义务。（3）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提示书》只印刷了提示投保人向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索要保险条款的提示。《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部分，只要求投保人对投保事项的确认，相当于用一种格式条款来说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显然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新契约回访结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上诉人不认可。故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在保险合同订立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示明确说明的具体形式(口头或者书面)。3.结合上述意见，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义务，原审判决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是对该规定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三、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杨添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2019年10月9日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违法；2.被告向原告支付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的身故保险金11万元（身故保险金按有效保险金额计，暂定11万元，最终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并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身故保险金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的保单红利1万元（保单红利暂定1万元，最终数额以法院查明为准）并支付迟延支付保单红利期间的利息（利息以红利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被告向原告支付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的身故保险金10万元并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身故保险金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原告杨添连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为160********3505，被保险人为黄贵良。原告向被告投保如下险种：1.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保险终期终身止，保险费3080元/年，按年（20次交清）；2.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保险终期终身止，保险费800元/年，按年（20次交清）；3.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终期2017年10月29日24时止，保险费200元，一次性交清。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后，原告杨添连已缴纳2016年、2017年两个年度的保险费。2018年10月28日14时10分许，被保险人黄贵良驾驶粤L*****小型轿车沿X218线由公庄镇往杨村镇方向行驶，行至X218线博罗县*******时，与相对方向车道内正常行驶由汤大海驾驶的鄂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F****挂）发生碰撞，造成被保险人黄贵良受伤送往杨村镇卫生院抢救，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441322[2018]第NA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黄贵良负事故主要责任，汤大海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黄贵良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检验鉴定第一次为：152.22mg/100ml；第二次检验鉴定为：149.10mg/100ml）……”。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1日对被保险人黄贵良的死因出具440**********486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1、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2、死亡原因为符合颅脑损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添连向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理赔。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解除保险单号为160********3505的《人身保险合同》。对其所包含的三项险种的处理意见为：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退还保单现金价值0元；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90元；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000元；不承担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及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两个险种的保险金给付责任，保险合同终止。另查明，2016年10月29日，原告杨添连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上签名。同日，原告杨添连与被保险人黄贵良均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名，并在投保单上备注：“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原告杨添连与被告险人黄贵良系母子关系。原告提交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条款》第2.4条有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发生疾病、达到疾病状态或进行手术的，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第2.5条责任免除约定：……（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以上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加阴影的方式列明。2016年11月4日，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杨添连发送电子版新契约回访，原告确认《投保确认书》、《投保提示书》系其与被保险人的亲笔签名，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权益也表示清楚并在该回访单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添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预交），由杨添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人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向杨添连支付保险金及相应利息。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条款、《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第2.5条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加阴影明方式列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可确认太平洋人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条款和《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第2.5条责任免除条款均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的规定，本案被保险人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意外死亡，故杨添连主张太平洋人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排除免责条款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人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无需向杨添连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杨添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杨添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