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勇平，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华易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银锭路**综合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5109717Y。 法定代表人：张春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吴柏冰，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勇平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华易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勇平，被上诉人华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吴柏冰、廖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勇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的证人黄某亦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其与己方均为华易公司员工。黄某和己方一样被华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华强招聘进入公司工作，华易公司亦未与黄某签订劳动合同。华易公司的考勤记录有虚假成分，钱华强与易田长都不参加考勤。欧勇是华易公司大股东，但华易公司却将其列为厂家促销人员，证明华易公司是虚假陈述。事实是钱华强代表华易公司招聘员工。己方完成的工作是华易公司的业务范围。己方在工作过程中与华易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及其他员工有大量互动。己方与华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华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莫勇平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莫勇平实际是与钱华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与己方无关。 莫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合计17172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股东为欧勇、程红斌二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春荣，担任执行董事职务，欧勇担任经理职务，程红斌担任监事职务，钱华强为被告员工。原告与钱华强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10日，钱华强委托原告为其催讨个人债权。2018年9月，原告参与了被告公司财政局食堂工程，并向钱华强汇报工作，因此工程，原告与被告监事程红斌开始就该工程产生工作上的交流。2019年，钱华强个人为原告印制了名片。原告未在被告公司花名册和考勤表名单中有记录，被告发放工资名单中也没有原告的记录，原告也未接受过被告的考勤管理。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 2019年，原告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提出仲裁请求：一、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工资171720元；三被告为原告补缴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2019年12月10日，该委作出桂林市劳人仲字〔2019〕第11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的各项仲裁请求，依据不足，该委不予支持。 查明，2019年11月26日，原告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价值17172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该委将保全申请书提交该院，该院审查后作出（2019）桂0304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并对被告名下银行存款进行冻结。 庭审时，原告陈述称，2017年9月1日，钱华强招聘其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其工作由钱华强安排，其向钱华强汇报工作，工资标准也是与钱华强约定的，原告在被告处的最后工作日是2019年6月14日，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需向钱华强请假，之后就未再回去上班了，钱华强与其约定的工资标准是8000元/月底薪，原告在职期间没有发放过工资。被告则称，被告从未招聘、录用原告担任运营总监一职，原告也从未在被告处工作过，被告也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 原告申请该院向案外人广东南航明珠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桂林南航明珠大酒店调取《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内容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春荣授权莫勇平作为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处理桂林南航明珠大酒店电器类采购项目报价事宜和合同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就其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该规定，必须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而本案中，原、被告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主体，但原告与被告之间未同时具备上述条件，理由如下：首先，钱华强为被告员工，原告与钱华强为朋友关系，原告自述其自2017年9月起受钱华强个人委托对其个人债权进行催讨，其系钱华强招录的，故被告并未招用原告作为其员工。原告主张钱华强为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虽参与了被告的财政局食堂工程，但原告就该工程向钱华强汇报工作，亦是因该工程才与被告监事程红斌开始就该工程有工作上的交流，此前其与程红斌并无工作上的交流，程红斌也并未直接安排原告工作，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春荣及股东欧勇亦无工作交流。被告出具委托原告负责南航明珠酒店项目招投标的委托书，仅能证实被告委托原告办理该单一事项，而不能直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原告的工作系由钱华强安排，并向钱华强汇报工作进度安排，其名片系钱华强为其印制，请假亦是向钱华强提出，并未向被告提出，而钱华强既非被告股东、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表明其在被告公司担任管理职务，其也未获得被告授权对员工进行管理，故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被告意思表示，原告接受的是钱华强个人的管理。同时，原告未在被告花名册中，也从未接受被告考勤管理，无证据证实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再次，原告自认其工资标准系与钱华强约定，而非与被告约定，被告也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动报酬，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综上，原告未能举证其与被告之间同时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17172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诉前保全费1379元，合计1389元，由原告莫勇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莫勇平提交的证据是：1、己方与微信名为“小易”的微信号的聊天记录2页（截屏）；内容为2017年10月8日小易向己方微信转账5000元和2018年12月3日己方发送给小易“8000元收到了”的信息；拟证明华易公司给己方发放过两个月工资，每月8000元，其中：2017年10月由易田长（即小易）微信转账5000元、张春荣现金发放3000元；2018年12月给付8000元。2、己方与微信名为“欧勇”的微信号的聊天记录3页（截屏）；内容为2017年12月15日己方与钱华强、欧勇等公司管理人员在广州参加厨具行业展销会华易公司的照片；拟证明华易公司组织己方在内的华易公司高管参加行业展会，进一步证明己方是华易公司员工。3、证人黄某申请仲裁机构确认与华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材料；内容包括仲裁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和黄某提交的证据清单；拟证明黄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进一步证明己方在华易公司担任运营总监，与华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易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仅能证明莫勇平收到了5000元、8000元两笔款这个事实，不能证明是工资；结合莫勇平在一审的陈述，其认可为钱华强提供车辆检测等服务，转账的性质完全有可能是报账。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莫勇平是受华易公司委派参加展会。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此为仲裁机构的另一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仲裁的案件没有结案，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参照依据。本院对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莫勇平提交的微信记录中，除其主张的转账5000元外，还有另120元、3976元的转账，对此莫勇平并不主张是工资，可见，该微信记录显示的转款并不能区分款项性质。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为现场的照片，仅能证明莫勇平到过该地，无法证明其是否受华易公司指派参加展会。证据3，仅能证明黄某与华易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并已申请仲裁，与莫勇平的拟证明目的不存在逻辑上的因果关系。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华易公司对一审认定系钱华强个人为莫勇平印制名片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莫勇平为证明钱华强为其印制名片提交了与广告公司的微信对话记录，华易公司认为莫勇平的陈述虚假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华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己方观点。据此，对华易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莫勇平与华易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以及相关司法实践，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或存在一般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察：（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且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3）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而上述文件同时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证言等。但在本案中，莫勇平除主体资格符合外，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充分。首先，莫勇平在一审时自称华易公司在其任职的近两年工作时间内从未发放工资。从查明事实看，华易公司每月均向其他员工发放工资。若莫勇平确为华易公司员工，华易公司唯独从未给莫勇平发放工资，不符合常理。莫勇平二审时又主张华易公司曾发放过两次工资，但如本院在证据认定部分所分析，莫勇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到的款项并不能证明性质为工资。其次，莫勇平自述由钱华强招聘并与其约定工资标准，由钱华强为其印制名片和安排工作、不参加公司考勤、请假向钱华强提出，且在未收到报酬时钱华强将取出的钱给了部分给莫勇平。这些陈述均指向莫勇平与钱华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无证据证实莫勇平与华易公司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再次，莫勇平申请的证人黄某对莫勇平是否是公司员工的认定也仅系“看到过原告（莫勇平）的名片”、“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晚上原告还有看一下钱华强还有什么事没有才走”进行的推断。且黄某作为与华易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的 另案当事人，其证言的证明力不高。莫勇平提交的其他与客户的微信记录亦不能直接证明系受钱华强指派还是受公司安排。《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从上述分析看，莫勇平主张与华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佐证证据不充分；而华易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社保记录等均未反映出莫勇平系公司员工，莫勇平主张华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虚假亦无有效证据予以驳斥。据此，莫勇平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莫勇平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莫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莫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卉 审判员 陆建华 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俸筱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