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负责人：马某1，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门东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门东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誉公司）、尤某、马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承担托运费5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誉公司、尤某、马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誉公司、尤某在一审中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物资转运费数额系东誉公司、尤某主观认定的数额，没有有效的票据作为证明，且未经第三方评估，数额认定与计算标准有误，且不属于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以东誉公司、尤某提供的东誉公司出具的《×××配送统计》中记载的受损货车在事发前三个月的日营业收入934元为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不尽合理。因为交通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10月30日)至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向东誉公司、尤某支付受损车辆重置费之日(2020年2月24日)，期间经历了春节假期和新冠疫情，按照同行业的实际营业情况，该期间的营业收入应当低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营业收入，而一审法院以事发前三个月的营业收入为标准认定停运损失不符合实际。而且该证据形式方面缺少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据人员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东誉公司、尤某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1200元(包括差旅费和误工费)，不属于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且东誉公司、尤某主张上述费用时没有提供任何具体、合法、有效的票据，因此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综上，由于东誉公司、尤某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物资转运费以及尤某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和误工费)，不属于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且数额认定和计算标准有误，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东誉公司、尤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数额准确。×××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系营运车辆，故停运损失客观存在。本案事故发生日为2019年10月30日，东誉公司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实际赔付日为2020年2月24日。车辆存在的情况下，正常停运时间应为114天。且在实际工作中，该营运车辆越到年底生意越好，故本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停运时间为70天，公平合理。停运损失为客观损失，基于车辆报废处于鉴定不能的客观现状，一审中东誉公司、尤某向法庭提交了事故发生前3个月的营业情况，平均每日收入为934元，而且该数据是处于生意淡季时的数据。故依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9项“间接性损失中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为:日收入×停运天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东誉公司、尤某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据该数据形成内心确信，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东誉公司、尤某出具的《×××配送统计》系托运方甘肃睿德佳运输有限公司记录、出具，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故该证据客观真实，符合证据采信的三性标准。一审法院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及全案证据，判决停运损失65380元，有理有据。2.本案一审庭审中，马某2对东誉公司、尤某转运沥青的开支及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系自认，东誉公司、尤某无需举证。马某2仅答应给付500元，但根据实际情况，500元根本不能将沥青从事故发生地运往目的地。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裁量，判决1000元，公平合理。3.事故发生后，尤某为处理该事故，在庄浪暂住一周时间，其住宿、吃饭、误工等费用均客观真实。马某2予以认可构成自认。但其仅承诺给付3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一审法院在客观认知庄浪消费的前提下，结合本案尤某日收入情况，酌情支持1200元，符合实际情况。4.一审判决东誉公司、尤某各项损失共计73180元，均由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及购买保险的本质。本案马某2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对东誉公司、尤某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马某2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誉公司、尤某一审提交的证据马某2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马某2第一时间就向保险公司报案了，为的就是尽快处理事情，保险公司说马某2可以走了，事情他们处理，但是保险公司拖得时间太长。东誉公司、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2、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赔偿东誉公司、尤某经济损失106688元（其中停运损失76588元、托运费16100元、货物转运费2000元、吊车费4000元、差旅费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某2、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誉公司与尤某系车辆挂靠关系，尤某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马某2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系该车投保公司。2019年10月30日13时50分，马某2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静庄线行驶至静庄线73公里900米路段违规超车时与尤某雇佣的司机周建峰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4日，庄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2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建峰无责。2019年12月29日，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与尤某就尤某车辆达成一次性定损协议，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赔付尤某车辆重置费用50000元。2020年2月24日，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支付尤某50000元。但马某2、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对尤某因紧急施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花去的拖车费、雇佣车辆代运货物费用、吊车费等费用拒绝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东誉公司、尤某请求的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2.东誉公司、尤某请求的托运费、转运费、吊车费及差旅费是否应予支持及数额的认定；3.关于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东誉公司、尤某请求的停运损失的数额的认定问题。核算车辆停运损失，既要考虑车辆的停运时间，又要考虑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首先，本案中受损车辆停运时间应当自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即2019年10月12日起计至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向尤某支付受损车辆重置费之日即2020年2月24日，共计132天，但考虑尤某在双方协商期间自行将受损车辆运走，致使双方协商渠道中止，以致延长停运时间，且结合东誉公司、尤某在庭审中的意见，停运时间酌情确定为70天。其次，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东誉公司、尤某在庭审中提交的《×××配送统计》中记载受损货车在事发前三个月的日经营收入为934元。对于该证据，尽管在证据形式方面缺少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据人员的签名，但考虑被保险车辆的运营能力及运营成本，该证据所证明的日经营收入934元应符合实际，按此标准计算停运损失是比较合理的，应予以支持。综上分析及认定，东誉公司、尤某的停运损失应认定为65380元（934元/天×70天）。关于拖运费、转运费、吊车费及差旅费是否应予支持及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拖运费，东誉公司、尤某主张的拖运费应予支持的是事故发生地至庄浪县修理厂的费用5600元，且东誉公司、尤某有合理票据为证；至于庄浪县至酒泉市的拖运费10500元、吊车费4000元应为尤某自行扩大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故不予支持。关于东誉公司、尤某主张的受损车辆货物转运费的问题，尽管东誉公司、尤某无证据证明转运费用，但该费用是实际发生的，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只是对数额发生分歧，东誉公司、尤某主张2000元，马某2主张500元，根据转运货物的数量、距离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车辆受损后，车辆所有人为处理事故花费的实际费用问题。马某2虽然认可尤某到现场处理事故，因此已发生住宿费、交通费及误工费，但因东誉公司、尤某未能提交具体、合法的有效票据，故对东誉公司、尤某的主张不认可，只同意酌情给付300元。根据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受损情况等综合因素，对该项损失酌情确定为1200元。关于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受损车辆的停用损失的问题。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辩称车辆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且根据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与马某2所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停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该项规定，保险人免责的前提是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意外事故是指行为人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过失，而是出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但本案被保险车辆发生的是交通事故，行为人存在过错，且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保险公司适用该项主张免责应属认识错误，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应对东誉公司、尤某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某2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尤某雇佣司机周建峰无责任。马某2应全额赔偿东誉公司、尤某的车辆停运损失65380元、托运费5600元、转运费1000元、尤某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1200元，共计73180元；因×××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替代马某2对东誉公司、尤某各项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玉门东誉物流有限公司、尤某各项财产损失731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尤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2月28日尤某的×××号车辆在酒泉金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拆检定损维修以及事故发生之日至2020年2月28日该车辆一直处于停运状态。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证明加盖了酒泉金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并没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条件，不予认可。东誉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马某2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证明上没有酒泉金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故不予确认。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东誉公司、马某2二审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尤某开车到庄浪，中间在定西住了一晚，第二天到庄浪，在庄浪呆了一周时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应否赔偿东誉公司、尤某车辆停运损失65380元、转运费1000元、尤某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1200元（包括差旅费和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侵权人为马某2，马某2在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对上述内容用黑体字与其他内容进行了区分,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还应对此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提交的被保险人为马某2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并无投保人的签名或者签章,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营运损失由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并无不当。关于营运损失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受损车辆停运时间应当自该起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计至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与东誉公司达成一次性定损协议即2019年12月29日止，共计79天，因为一次性定损协议中约定事故车辆不维修，索赔提供报废证明。一审结合东誉公司、尤某在庭审中的意见，将停运时间酌情确定为70天，东誉公司、尤某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尊重。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东誉公司、尤某在庭审中提交的《×××配送统计》中记载受损货车在事发前三个月的日经营收入为934元。对于该证据，尽管在证据形式方面缺少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据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但考虑被保险车辆的运营能力及运营成本，该证据所证明的日经营收入934元，一审法院认为符合实际，并按此标准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物资转运费的数额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东誉公司、尤某承运的沥青需要转运这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转运货物的数量、距离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确定为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尤某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和误工费）问题。事故发生后尤某为处理该事故，在庄浪暂住一周时间，其住宿、吃饭、误工等费用均客观存在。一审中马某2对尤某主张的差旅费损失，予以认可，只是对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在客观认知庄浪消费的前提下，结合本案尤某日收入情况酌情支持1200元，并无不当。物资转运费、被保险人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保险合同并未约定不予赔偿，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赔偿东誉公司、尤某物资转运费1000元、尤某为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1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杉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