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峰，男，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清，广东沛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男，汉族，1979年12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孙祥芳，女，汉族，1974年7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孙**、孙祥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东，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孙祥芳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豪，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峰因与被上诉人孙**、原审第三人孙祥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295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玉峰上诉请求：一、改判孙**向李玉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二、改判孙**向李玉峰支付借款利息（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6%的标准支付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直至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的费用均由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重审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李玉峰与第三人孙祥芳离婚后财产纠纷没有事实基础，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由李玉峰与孙**之间关于20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来决定的。而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离婚当事人之间关于婚姻期间的财产或者债权债务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并非李玉峰与其前妻孙祥芳之间产生的纠纷，20万元的债权债务问题也并非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二）重审一审判决引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决定》（法释【2019】19号）删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决定》（法释【2019】19号）明确，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三）重审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前提是“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但重审一审判决明确对于孙**与其姐姐孙祥芳关于借名买房的事项出现的前后不一致互相矛盾的陈述，以及是否存在孙**代为孙祥芳付款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但却“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采信了孙**及孙祥芳的主张。换句话说，重审一审判决一方面承认相关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另一方面又认定有关事实的存在。进一步说，重审一审判决并没有依法查明相关事实，而只是凭感觉作出了判决。(四）关于证据证明力的问题，重审一审判决并未全面结合案件情况，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形。第一，孙**及孙祥芳姐弟两人罗列了一系列关于2010年10月关于购房的材料，这些材料都与李玉峰无关，且孙**及孙祥芳姐弟主张借名买房，李玉峰从未听说。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中，法院明确对于903房不予处理，没有提及本案20万元债权债务问题。(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中也没有提及20万元债权的事项。三、重审一审判决客观上导致案中再发案，案结事不息，违反了民事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违背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效率原则。对于李玉峰而言，离婚诉讼中，原本出资39万元购买的孙**名下903房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法院因903房在孙**名下而不予处理。在离婚诉讼调解中，只因孙祥芳一方面考虑李玉峰对家庭共同生活的各方面付出，包括装修房屋、购买车位、置办家具等，另一方面考虑自身离婚的紧迫性而经法院主持达成补偿68万元给李玉峰的调解协议。虽经调解，但李玉峰还是通过强制执行才得到了补偿款，孙祥芳并未主动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而今，婚前借款，按照重审一审判决又要被当做夫妻共同债务一并解决，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对李玉峰太不公平。如果是按照重审一审判决的认定，李玉峰本来的借款债权非得再次提出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分割903房，又得浪费司法资源，浪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这个案件经过三次庭审，事实非常清楚，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判权，在证据和事实都很清楚的前提下却作出的错误的判决，这个判决是违反公平和公正的。具体来讲，一审法院查明李玉峰曾经将自己的个人财产77万元先后转账给本案第三人孙祥芳。由此可见，其中的39万元是购买本案孙**名下的903房的房款。这个事实非常符合双方当事人在交易当时的身份。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房款的金额与原来的售价基本相同，原来售价是36万多元，卖出39万元，符合情理、符合事实的。但是一审法院在处理的过程中却认为该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请法院维护李玉峰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答辩称，一、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认为本案系李玉峰与孙祥芳离婚后财产纠纷事实正确。本案20万元支付于李玉峰与孙祥芳登记结婚前三天（当时孙祥芳已经怀上李玉峰的孩子约6个月大），双方确认该款已经成为孙祥芳购买孙**房产的房款组成部分。李玉峰也在李玉峰与孙祥芳离婚诉讼中的庭审笔录中认可了这一事实。李玉峰对于房款的陈述篇幅较长、十分清晰稳定，绝不可能是其所称的口误。2、李玉峰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李玉峰不应再就本案20万元提起诉讼。本案完全是李玉峰滥用诉权，目的就是给孙祥芳和孙**制造麻烦，所作所为令人不齿！综上可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起诉的20万元购房款已经在李玉峰与孙祥芳离婚调解案件中一并处理解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玉峰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李玉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向李玉峰偿还借款20万元；2、孙**向李玉峰支付利息，按本金20万元，每年6%的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直至借款还清为止；3、孙**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查明以下事实：李玉峰与孙祥芳于2011年6月通过网站认识，2012年3月20日登记结婚，婚生女儿李彦瑾于2012年8月11日出生；2015年9月23日李玉峰与孙祥芳调解离婚。孙**系孙祥芳弟弟。2012年3月16日李玉峰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36×××30）向孙**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95×××59）转账20万元。2012年6月25日李玉峰转给孙祥芳39.5万元（分两笔，一笔20万，另一笔19.5万）；同日孙祥芳转给孙**393300元。孙祥芳诉李玉峰离婚纠纷一案【（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751号】2015年8月18日庭审笔录中载明以下内容：孙祥芳“从事财务工作，月收入5000多元”；李玉峰：石化厂的职工，月收入5000多元”；审判员：“被告，与原告结婚前，是否离异过？有无小孩？”；李玉峰：“是离异过，2010年1月通过协议离异的。有一个女儿，10岁多了，现归我前妻抚养。协议使我支付每月500元，现我主动给800元／月”；孙祥芳：“房子是我婚前购买的，有两套，一套登记在我名下，另一套在我弟弟名下，两套房子打通作为一套使用。车位是我们婚后买的，登记在我名下”；李玉峰：“我确认花都区有两套房子，是原告婚前买的，一套登记在原告名下，另一套在原告弟弟名下。两套房子的大部分款项都是我付的，我把黄埔的房子卖掉，有77万元，把58万元打给原告弟弟，购买原告弟弟名下的房子。登记在原告名下的那套房子，首付款是原告出的，我没有出首付款”；孙祥芳：“我婚前买的房子的首付款是我出的。我弟弟名下的那套房子，被告没有出钱”；审判员：“登记在原告弟弟名下的房子，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内，法院无管辖权。被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李玉峰：“我希望原告能返还我婚前财产”。2015年9月23日质证笔录中载明以下内容：审判员：“双方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风神大道18号1区地下室2负层925车位，广州市花都区风神大道6号902房的房屋价值有何意见？”，李玉峰、孙祥芳均同意为68万。孙**和孙祥芳称，关于李玉峰转给孙**的20万，在该次离婚调解中一并解决了。李玉峰予以否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751号】确认，孙祥芳与李玉峰自愿离婚，婚生女儿由孙祥芳抚养，902房屋归孙祥芳所有，孙祥芳一次性补偿68万元给李玉峰。广州市花都区与903房为双拼房。2010年10月10日孙祥芳与卖方广州风神汽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902房，套内面积78.66平方米，总金额428304元。2010年10月19日卖方开具付款方为孙祥芳的902房预收购房款138304元的发票；2011年3月29日卖方开具付款方为孙祥芳的902房售房款29万元的发票；2012年3月14日卖方开具付款方为孙祥芳的902房售房款5596元的发票。2011年1月25日孙祥芳与工商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总额为29万元。902房房产证登记于孙祥芳名下。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风神大道18号1区地下室2负层925车位于2014年2月17日登记于孙祥芳名下。2010年10月10日孙**与卖方广州风神汽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903房，套内面积57.05平方米，总金额375596元。2012年5月9日卖方开具付款方为孙**的903房售房款368881元的发票。903房房产证登记于孙**名下。孙**提交其于2010年10月10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20）支付473900元给开发商广州风神汽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ＰＯＳ明细清单，拟证明该款项为903房的购房全款375596元和902首付款138304元，孙**对902房和903房均拥有产权；孙**另提交2012年2月17日周静向孙祥芳转账16200元的证据及其与周静的《结婚证》，拟证明902房以孙祥芳名义贷款，孙**妻子周静将月供转账给孙祥芳。孙祥芳同意孙**的举证意见。李玉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粤03民再54号民事裁定载明：再审时，李玉峰称孙**系前妻孙祥芳的弟弟，其在与孙祥芳结婚后知晓孙建的电话号码，也去过孙**的家庭住址，但与孙祥芳离婚后，忘记了孙**的家庭住址，并丢失了孙**的电话号码，故原审时无法向法院提供。另查，孙**从2011年5月至今在深圳市宝安区今；孙**移动全球通电话138××******于2006年11月开通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李玉峰与孙祥芳离婚后财产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法院认为，根据李玉峰与孙**、孙祥芳分别提交的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院采信孙**、孙祥芳的事实主张，李玉峰支付给孙**的20万元，系用于买房的款项，该部分财产（房产及债权债务）在李玉峰与孙祥芳离婚案件中已经明确提及，应已一并处理解决。李玉峰再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关于孙**与孙祥芳陈述借名买房，与孙祥芳在离婚案件中的陈述互相矛盾。至于孙**与孙祥芳是否存在代为付款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玉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500元，由李玉峰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李玉峰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玉峰转账给孙**的20万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李玉峰以2012年3月16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孙**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为依据，主张其与孙**存在借贷关系，孙**应偿还该借款20万元及利息。孙**称涉案2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李玉峰替孙祥芳支付的购房款。该20万元在孙祥芳与李玉峰离婚时孙祥芳支付给李玉峰68万元补偿款中已了结，李玉峰不得再主张。孙**提供了孙祥芳诉李玉峰离婚纠纷一案【（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751号】的庭审笔录以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主张孙祥芳与李玉峰离婚时，孙祥芳婚前购买的广州市花都区归孙祥芳所有，孙祥芳支付给李玉峰68万元补偿款，该补偿款包括退还李玉峰替孙祥芳付给孙**的涉案20万元购房款。本院认为，李玉峰与孙祥芳、孙**均确认广州市花都区为孙祥芳婚前购买。孙**提交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为该902房支付过首付款138304元，孙祥芳对此确认，李玉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李玉峰转账孙祥芳39.5万元、转账孙**涉案20万元，共59.5万元。李玉峰与孙祥芳离婚对孙祥芳婚前购买902房进行财产分割，房归孙祥芳所有，孙祥芳支付给李玉峰68万元补偿款。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采信孙**、孙祥芳的主张，李玉峰转账的包括涉案20万元在内的59.5万元，用于支付孙祥芳婚前购买902房的房款，否则李玉峰无权对孙祥芳婚前购买902房参与分割。在没有其他共同财产分割的情况下，李玉峰分得的68万元亦超过其转账给孙祥芳、孙**的59.5万元，因此本院认为李玉峰离婚时获得的68万元补偿款包括涉案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已对涉案20万元的性质及结算进行了举证，李玉峰仍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玉峰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与孙**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玉峰上诉主张孙**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玉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