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珠海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甘展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江，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权军，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第一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刘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峰，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珠海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珠海勘察院）与被上诉人中铁第一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勘察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铁公司支付珠海勘察院勘察费3198957.37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349637.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珠海勘察院已完成并交付勘察成果。因受不可归责于珠海勘察院的“XXXX铁路规划调整”的影响，涉案项目已被改变或取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成就。涉案项目为“新建XXXX城际铁路地质勘察”，而非“XXXX铁路网规划”项目或调整后的“XXXX城际铁路地质勘察”，勘察任务也非调整后的“XXXX城际轨道交通项目XX站至XXX机场（不含）”。本案是否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是涉案纠纷的焦点所在，决定了珠海勘察院是否可以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由于涉案项目的调整并非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的，也不属于商业风险，按合同约定履行对珠海勘察院不公平。珠海勘察院请求支付工程款，实际上是要求对涉案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变更。珠海勘察院在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涉案定测合同约定经甲方对成果资料进行验收且全线初步设计审查后，支付到费用的50%。双方未约定初步设计审查必须通过，审查通过与否与珠海勘察院无关。中铁公司未支付至工程款的50%构成违约，珠海勘察院有权要求支付全部价款。2.涉案项目调整的责任不在于珠海勘察院，在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要求按调整规划后的“开工验收”为付款时间节点明显不公平。3.中铁公司应当提供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明确该合同的目的以及合同具体的履行期限。涉案合同作为前述合同项下的勘察工作劳务部分，履行期限不可能超过该合同的约定。珠海勘察院完成初勘后，中铁公司再次委托珠海勘察院进行详勘，说明已经通过初步设计审查。而且据珠海勘察院了解，业主已向中铁公司支付全部勘察费用，中铁公司拒付珠海勘察院勘察费没有依据。中铁公司辩称，涉案项目尚处于可研审批阶段，涉案项目未被改变或取消，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珠海勘察院假借情势变更逃避正常的商业风险。珠海勘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公司立即支付勘察费3198957.37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中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新建XXXX城际铁路需要，中铁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委托珠海勘察院进行地质勘察工作。珠海勘察院遂按双方约定开展地质勘察工作，双方并于2016年4月26日补充签订《工程地质勘察合同》（以下简称初测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其中第5.3条约定：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合同生效后，勘察费用按实际完成工作量分期、分批支付。经甲方（即中铁公司，下同）对成果资料进行验收后，支付到费用的80%，剩余费用总额的20%作为质保金，经开工验证合格后全部付清。因需对新建XXXX城际铁路工程所在地段进行进一步勘察，2017年1月15日，中铁公司继续委托珠海勘察院开展进一步的地质勘察工作。珠海勘察院遂按双方约定继续开展地质勘察工作，双方并于2017年8月20日补充签订《工程地质勘察合同》（以下简称定测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其中第5.3条约定：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合同生效后，勘察费用按实际完成工作量分期、分批支付。经甲方对成果资料进行验收且全线初步设计审查后，支付到费用的50%；全线施工图审核后，支付到费用的80%，剩余费用总额的20%作为质保金，经开工验证合格后全部付清。另查，2019年1月25日，双方共同签订两份《地质路基处委外项目完成工作量报验表》，确认珠海勘察院已完成初测工程价款为245986.8元，定测工程价款为3917199.96元。2017年10月11日，中铁公司向珠海勘察院支付初测工程款196789.4元（即初测工程价款245986.8元的80%），支付定测工程款767439.99元（中铁公司在诉讼中述称，该款系珠海勘察院以支付人员工资为由要求其提前支付部分款项，其为维护社会稳定、支持当地经济建设，考虑到珠海勘察院的实际困难，并为保持良好合作关系，遂向珠海勘察院支付上述定测工程款）。余款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中铁公司尚未支付。再查，2019年8月8日，案外人广东省铁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你单位负责的XXXX城际铁路项目可行性研究已送审，因XXXX铁路网规划调整，尚未完成可研行政审批，你单位须进一步做好后续配合工作。”诉讼中，中铁公司对于定测合同5.3条中约定的“经甲方对成果资料进行验收且全线初步设计审查后”的甲方义务，解释为“中铁公司先要初步验收珠海勘察院提交的勘察结果，再把勘验结果提交给业主方，由业主方进行审查，业主方的审查包括：初步设计的审查、施工图的审查、开工验证。”对于定测合同5.3条中约定的“全线施工图审核”的义务方是谁，双方均认为系“业主方”广东省铁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铁公司尚未支付的勘察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第一，对于初测合同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中铁公司在珠海勘察院已完成初测工作的情况下，根据初测合同的5.3条约定支付了初测工程价款的80%即196789.4元，已妥善履行初测合同约定付款义务。另由于涉案的XXXX城际铁路工程基于XXXX铁路网规划调整的原因尚未开工，因此不符合剩余20%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故中铁公司拒绝支付剩余20%初测工程款，合法有据。珠海勘察院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定测合同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定测合同5.3条的约定，“经甲方对成果资料进行验收且全线初步设计审查后，支付到费用的50%”，由于珠海勘察院已将定测成果资料交付中铁公司进行验收，故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是否应支付到定测工程款的50%，取决于是否具备“全线初步设计审查后”的付款条件。而根据广东省铁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中铁公司已将XXXX城际铁路项目可行性研究送审，因XXXX铁路网规划调整，尚未完成可研行政审批。由此可知，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XXXX城际铁路项目尚未进行初步设计审查，因此不符合定测合同约定的支付50%费用的条件，更勿论达到支付其余的50%费用的条件。综上，虽然珠海勘察院已完成初测合同及定测合同的阶段性工作，但由于涉案的XXXX城际铁路项目尚未达到初测、定测两份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勘察费用的条件，故珠海勘察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应该指出，中铁公司应该积极努力推进XXXX城际铁路项目的后续工作及时开展。另一方面，如果因为出现在双方签订初测合同、定测合同时无法预料、无法避免的因素，导致涉案的XXXX城际铁路项目的后续工作搁置甚至取消，或者出现其他重大变故，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受到重大影响的，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珠海勘察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4.38元（已减半），由珠海勘察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由于涉案项目未开工，故初测合同约定的“经开工验证合格后全部付清”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珠海勘察院请求支付该款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定测合同的工程款，定测合同约定支付50%的工程款条件为“经甲方对成果资料进行验收且全线初步设计审查后”。根据相关行业标准，铁路建设项目中应在项目决策阶段开展预可行性研究和可行性研究，在项目实施阶段开展初步设计和施工图，可见初步设计是在可行性研究完成后进行的。由于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广东省铁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涉案项目尚处于可行性研究行政审批阶段，表明涉案项目并未到初步设计审查阶段，故定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初步设计审查”尚未成就。虽然涉案项目当前处于可行性研究阶段已有一段时间，但本案尚无证据显示涉案项目已取消或者项目无法在合理的时间内推进，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珠海勘察院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价款支付条件的理由尚不充分。如果涉案项目履行的客观情况出现重大变故，珠海勘察院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珠海勘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8.76元，由广东省珠海工程勘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