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胜，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岳辉（周朝胜襟兄），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斌，四川省蓬溪县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林，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周朝胜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朝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被上诉人王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朝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92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第三人李彬、熊雪琴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42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申请，未依法追加案涉债务的实际债务人李彬、熊雪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案涉债务发生在李彬、熊雪琴和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起诉后，李彬、熊雪琴自愿偿还被上诉人142万元借款，愿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为由，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直接认定案涉债务已转移至上诉人，有违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案涉债务的条件尚未成就。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待上诉人和李彬商量好再定”，意思是案涉债务到底由上诉人偿还，还是由第三人直接偿还，他们商量好再给被上诉人答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和第三人还在商量中，偿还涉案债务的条件还未成就时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已转移至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142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有误。 王清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李彬为本案当事人，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债务移给了上诉人，其没有追究李彬债务的依据；2.签订债务转移的合同时间已久，被上诉人一直催上诉人还款，不可能上诉人和李彬一直协商不好被上诉人的债权一直得不到偿还。 王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朝胜偿还王清林借款142万元，并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周朝胜按照合同向王清林支付违约金6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朝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彬、熊雪琴向王清林借款，王清林同意借款并向李彬、熊雪琴交付了款项。后因李彬、熊雪琴未偿还借款，王清林于2018年6月11日向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彬、熊雪琴、宕昌县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2018）川0923民初181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李彬、熊雪琴应付王清林借款本金195万元，付款方式为：于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告李彬、熊雪琴每月月底前支付王清林借款本金8.125万元；二、2016年5月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被告李彬、熊雪琴应付王清林借款本金195万元的利息，双方约定应付利息为80万元。付款方式为：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王清林借款利息3.41万元；2018年10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告李彬、熊雪琴每月月底前支付王清林借款利息3.33万元；若被告李彬、熊雪琴未按照本条履行给付义务，由被告李彬、熊雪琴支付王清林借款利息100万元，付款方式为：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王清林借款利息4.32万元，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告李彬、熊雪琴每月月底前支付王清林借款利息4.16万元；三、2018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19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支付；四、若被告李彬、熊雪琴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履行给付义务，视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到期，王清林有权立即申请执行……”。后李彬、熊雪琴并未归还借款及利息，王清林于2019年向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上述调解书内容。执行过程中，王清林与李彬、熊雪琴于2020年7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李彬、熊雪琴用周朝胜所有的位于宕昌县计子川村林业局家属院的房屋抵偿下欠王清林的债务，抵偿金额为308万元。2019年7月22日，王清林与周朝胜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转让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位于宕昌县计子川村林业局家属院内房号：1单元16楼1.2.3号，14楼2号，6楼3号，3楼3号，2单元16楼1号，3单元16楼3.4号，1楼4号，13楼3号，5楼4号，15楼3号。第二条、转让价格，双方商量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叁佰零捌万元（小写308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购房款由乙方一次性全部结清，此购房款用于李彬偿还王清林的借款及利息，王清林不再向甲方支付购房款。……第六条、违约责任，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所签协议，如一方违约将向守约方支付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该协议由王清林、周朝胜签字捺印。2019年7月30日四川省大英县法院执行局再次询问王清林与案外人李彬、熊雪琴关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用周朝胜所有的房屋抵偿李彬、熊雪琴下欠的债务，后四川省大英县法院执行局终结了王清林与李彬、熊雪琴、宕昌县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王清林、周朝胜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周朝胜向王清林交付了7套房屋。 2020年3月31日，因周朝胜无法交付剩余房屋，王清林、周朝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甲方和乙方在2019年7月22日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在房号上作以下调整，一单元16-2、16-3号，二单元16-1号，三单元1-4号、16-4号、16-3号、5-4号以上为确定下来的房子，已交给王清林，剩余房子以现金方式补偿给乙方（待周朝胜与李彬商量好再定），剩余六套房折价142万元壹佰肆拾二万元付给乙方”。该补充协议由王清林、周朝胜签字确认。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至今，周朝胜并未向王清林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朝胜于2019年1月30日与宕昌县林业局达成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约定“一、因宕昌县林业局有36位职工未交清所分配房屋的工程款，导致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拖欠工程款金额为壹佰伍拾叁万柒仟柒佰零柒元整（1,537,707）。现该36位职工主动向甲方申请放弃所分房屋的所有权，要求退房。故甲方将这36套房屋抵顶给乙方，作为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的工程款，该36套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使用和占用，甲方和其他职工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和骚扰乙方的权利……”该协议由周朝胜与宕昌县林业局签字盖章。周朝胜在庭审中陈述，涉案的房屋面积相差不大，只有1平方米的差距，所有房屋都是73-74平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两个争议：一、王清林、周朝胜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周朝胜是否应该承担涉案债务，如果应承担，承担多少。 王清林认为其与周朝胜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将涉案的全部债务转移给周朝胜，周朝胜履行了部分，还有部分未履行，应该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剩余债务。周朝胜认为其是帮助案外人李彬还款，现在案外人李彬愿意还款了，王清林应该找李彬还款。本案中，涉案的《房屋转让协议》系王清林、周朝胜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用周朝胜所有的位于宕昌县××村××房屋的购房款来偿还李彬、熊雪琴下欠王清林的308万元债务。原债务人即案外人李彬、熊雪琴也是知晓并同意将其下欠王清林的债务308万转移给本案周朝胜，王清林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案外人李彬、熊雪琴下欠王清林的债务308万元转移给了周朝胜，王清林也同意该债务转移给周朝胜，且周朝胜也已经按照协议内容部分履行，现在周朝胜认为王清林应该找李彬、熊雪琴偿还债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周朝胜，双方也签订了书面协议，双方就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来履行。因履行《房屋转让协议》过程中，周朝胜无法交付剩余6套房屋，王清林、周朝胜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剩余未交付的6套房屋折价142万元，由周朝胜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清林。该补充协议由王清林、周朝胜双方签字认可，现王清林要求周朝胜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剩余142万元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朝胜认为该补充协议上“剩余六套房折价142万元壹佰肆拾贰万元付给乙方”的内容系王清林私下自行添加的，其并未承诺折价142元付给王清林，只是说待其与李彬商量后再定，但周朝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载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载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且周朝胜在庭审中也陈述涉案的房屋面积都差不多，差距只有1平米，所有房屋都是73-74点几平米。按照债务总额308万元除以13套房屋的计算方式来计算剩余未交付六套房屋的价值，也与涉案的补充协议上写明的折价金额相一致，不存在畸高或畸低的情况。现周朝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补充协议载明的折价金额也不存在不合理的状况，故对周朝胜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利息方面，王清林要求周朝胜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但王清林、周朝胜双方并未就剩余142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和利息进行约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载明“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在王清林主张的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周朝胜是否应该承担违约金61.6万元。 王清林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了一方违约应向 守约方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认为周朝胜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应该向王清林支付违约金61.6万元。但本案中，王清林、周朝胜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改变了《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且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剩余款项的履行期间，也未约定未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现王清林要求周朝胜承担违约责任，支付61.6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限周朝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清林支付借款14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清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3,088元，减半收取计11,544元，由周朝胜负担8,790元，王清林负担2,7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涉及的142万元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该笔债务的责任；二是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李彬、熊雪琴参加诉讼，李彬、熊雪琴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一、关于本案涉及的142万元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该笔债务的责任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可以将合同义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周朝胜与王清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用周朝胜所有的位于宕昌县××村××房屋共计308万的购房款来偿还李彬、熊雪琴下欠王清林的308万元的债务，结合王清林与李彬、熊雪琴、宕昌县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可以认定李彬、熊雪琴与周朝胜已经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并且王清林同意该债务转移行为。因此，自周朝胜与王清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起，李彬、熊雪琴下欠王清林的308万的债务已经全部转移给周朝胜。其次，在周朝胜履行债务过程中，因周朝胜无法交付剩余房屋，周朝胜与王清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不能交付的剩余6套房屋折价142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清林，视为对《房屋转让协议》的变更。虽然双方约定“待周朝胜和李彬商量好再定”，但双方对此约定是何内容各执一词，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补充协议》只是对剩余未交付的6套房屋的交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并未对由谁交付进行了变更，因此，周朝胜仍然应当对未履行完毕的142万元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上诉人周朝胜、应当由周朝胜支付被上诉人王清林142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李彬、熊雪琴参加诉讼，李彬、熊雪琴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原债务人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如上所述，周朝胜与王清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之时，李彬、熊雪琴已经将下欠王清林308万元的债务全部转移给了周朝胜，在债务人李彬、熊雪琴转移全部义务的情况下，债务人李彬、熊雪琴就退出了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周朝胜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王清林可以直接要求上诉人周朝胜履行还款义务，而不能再要求李彬、熊雪琴履行还款义务。李彬、熊雪琴已经对案涉的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因此，上诉人周朝胜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朝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8元，由周朝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