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刑初47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强，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建瓯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月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宝生，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昌仪，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陆德勇，福建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杰，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住建瓯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芝庭，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诉刑诉（2019）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被害人骆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又因疫情中止审理，2020年8月18日恢复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及其辩护人邓宝生、陆德勇、胡芝庭，附带民事原告人骆某、刘某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昌烂、陈桂珍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林昌仪及其辩护人申请对被害人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为防止刑事审判过分迟延，附带民事部分继续审理，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五里街路段”故意伤害部分 2018年11月7日晚上，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与官某1等人在建瓯市维多利亚ＫＴＶ喝酒。当晚23时许，林昌仪、官某1与骆某因琐事在附近的天妃ＫＴＶ门口发生口角，继而双方互相拉扯，官某1遂到维多利亚ＫＴＶ叫来被告人江强，随后被告人黄杰也来到了案发现场，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与骆某、刘某进行互殴，期间骆某持啤酒瓶砸了被告人江强的头部，江强被砸伤后跑到附近的英皇ＫＴＶ拿了一把西瓜刀欲继续与骆某、刘某殴斗。 砸伤江强后，骆某与刘某离开案发第一现场住家兴大酒店方向走去，被告人林昌仪、黄杰等人在后面追赶，在宝岛足浴城门口花圃路段时，被告人林昌仪追上骆某，与骆某扭打在一起，同时被告人黄杰为持刀的被告人江强指示刘某逃跑方向，被告人江强追上刘某后，先对刘某脸部、手臂等部位进行击砍，刘某被砍伤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江强在后追击。此时，被告人黄杰又赶到宝岛足浴城门口，与被告人林昌仪共同殴打骆某，后被告人江强未追上刘某返回到现场，对骆某进行击砍，被告人林昌仪、黄杰见状再次上前殴打骆某，造成骆某受伤。随后，群众报警，被告人江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伤者刘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者骆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黄杰、林昌仪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9年2月14日，被告人江强到建瓯市公安局投案；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林昌仪、黄杰经建瓯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2019年6月14日，被告人黄杰支付被害人骆某、刘某医药费等费用共计65000元（支付骆某35000元、刘某30000元），骆某、刘某出具谅解书对黄杰的行为表示了谅解。 二、“金凯悦KTV”故意伤害部分 2017年7月11日凌晨，被告人江强因琐事纠纷在建瓯市××内与被害人谢某1等人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江强持啤酒瓶将被害人江某1的右手臂划伤，造成被害人谢某1受伤的情况。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17年12月21日，被害人江强经建瓯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2019年2月14日，被告人江强支付被害人谢某1医药费等费用共计25000元，谢某1出具谅解书对江强的行为表示谅解。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因琐事纠纷共谋殴打被害人骆某、刘某，致二人轻伤；另被告人江强因琐事纠纷持啤酒瓶划伤被害人谢某1右手臂，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对指控的罪名、事实均无异议，均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江强的辩护人认为，对于指控被告人犯二起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二起案件中的被害人均存在明显过错或者对于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江强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谢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昌仪的辩护人认为，对指控的被告人林昌仪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又无犯罪前科，且因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或者对于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直接责任的情况下初犯、偶犯，并已赔偿骆某部分医疗费等30000元，刘某5000元，现又提存65000元保证金用于判决后的赔偿执行款，具有悔罪表现，故可对被告人林昌仪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杰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中指控的部分事实不符，即：黄杰手指骆某是谴责其砸伤自己的头部就逃走，并非为江强指示方向；黄杰没有与被害人刘某发生肢体接触，没有进行互殴；骆某是先用酒瓶砸伤黄杰头部，再砸伤江强；本案不属于共谋的共同犯罪，系临时起意的共同犯罪。被告人黄杰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又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且已赔偿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65000元并取得谅解，故可对被告人黄杰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五里街路段”故意伤害 2018年11月7日晚，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与林昌仪的妻子官某1等人在建瓯市维多利亚ＫＴＶ喝酒。当晚23时许，被告人林昌仪夫妻与骆某因琐事在附近的天妃ＫＴＶ门口发生口角，官某1遂到维多利亚ＫＴＶ叫来被告人江强，随后被告人黄杰也来到了天妃ＫＴＶ门口，被告人江强走到骆某的侧后方，突然打了骆某一巴掌，继而引发双方互殴。互殴中，骆某持啤酒瓶先将黄杰的头部砸伤，后与林昌仪夫妻相互扭打，当其看见刘某与江强用塑料凳互砸时，又持啤酒瓶冲过去将江强头部砸伤，江强头部被砸伤后恼羞成怒，跑向附近的英皇ＫＴＶ门口拿走一把西瓜刀欲继续与骆某、刘某殴斗。 砸伤江强后，骆某与刘某遂脱身往家兴大酒店方向走去，被告人林昌仪、黄杰等人在后面追赶，至宝岛足浴城门口花圃路段时，被告人林昌仪追上骆某，骆某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林昌仪，继而双方扭打在一起并一同摔倒在地；刘某见被告人黄杰追赶上来便捡起路上的石块将其逼退；此时，被告人江强持刀追了上来，对刘某脸部、手臂等部位进行击砍二、三刀，刘某被砍伤后跑离现场，被告人江强继续追击，后未追上刘某遂返回寻找林昌仪，并对着正在与林昌仪、黄杰扭打中的骆某击砍数刀，致骆某受伤倒地不起，被告人林昌仪、黄杰见状上前，林昌仪对骆某连踢几脚，随后黄杰对骆某连打几拳。经法医鉴定，二被害人均系为锐器砍伤。其中，被害人刘某的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骆某的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黄杰、林昌仪的身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9年2月14日，被告人江强到建瓯市公安局投案；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林昌仪、黄杰经建瓯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2019年4月10日，骆某、刘某因殴打他人，致黄杰、林昌仪轻微伤（江强不作伤情鉴定），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罚款500元。 2019年6月14日，被告人黄杰支付被害人骆某、刘某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5000元（支付骆某35000元、刘某30000元），骆某、刘某出具谅解书对黄杰的行为表示了谅解。被告人林昌仪已支付35000元给二被害人，并转入65000元至本院账户提存，用于将后的附带民事案件赔偿执行款。 二、“金凯悦KTV”故意伤害部分 2017年7月11日凌晨，被告人江强因琐事纠纷在建瓯市××内与同在该ＫＴＶ娱乐的谢某1、谢某2、谢永梅等人发生争执。期间，谢某2、谢永梅、谢某1等人进入江强所在包厢并由谢某2用啤酒瓶砸伤江强头部，后被告人江强持碎啤酒瓶冲出包厢，将走廊上的谢某1右手臂划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17年12月21日，被害人江强经建瓯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2019年2月14日，被告人江强支付被害人谢某1医药费等费用共计25000元，谢某1出具谅解书对江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庭审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官某1、曹某、冯某、黄某、官某2、彭某、曾某、江某2、施某、谢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骆某、刘某、谢某1的陈述，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的供述与辩解，建瓯市公安局法医学损伤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照片，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相及辨认监控录相材料、视频监控录相截图，受案材料、立案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主张被害人致使矛盾激化引发犯罪存在过错，经查，五里街故意伤害一案，系骆某与林昌仪夫妻因琐事发生口角，江强到场后打了骆某一巴掌引发双方互殴，而在最初的相互扭打或用塑料凳互砸过程中，骆某持啤酒瓶先后将黄杰、江强头部砸伤逃离，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后引发被告人江强寻刀追击并将二被害人砍致轻伤的故意伤害犯罪，二被害人存有一定过错并因此受到治安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金凯悦故意伤害一案，因琐事纠纷，谢某2、谢永梅、谢某1等人进入江强所在包厢殴打江强，并由谢某2持啤酒瓶先将江强头部砸伤，后引发被告人江强持碎酒瓶划伤谢某1致轻伤的故意伤害案，被害人谢某1一方存有过错在先。关于五里街故意伤害案是否属于三被告人共谋的共同犯罪，经查，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三被告人事先共谋加害骆某、刘某，以及江强持刀伤人系受其他被告人指使，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应认定本起共同犯罪属于事先未通谋、临时起意的共同犯罪，可认定被告人林昌仪、黄杰明知被告人江强持刀伤人，仍共同参与殴打他人。关于被告人黄杰是否有为被告人江强指示二被害人逃跑方向，经查，仅凭监控视频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实。关于被告人黄杰头部先于江强被骆某持酒瓶砸伤，斗殴过程中其始终未与刘某发生互殴，以及二被害人的轻伤均非黄杰所致，经查，属实，上述查明事实已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强在金凯悦ＫＴＶ持酒瓶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被告人江强、林昌仪、黄杰在五里街路段因琐事纠纷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五里街路段故意伤害案中，被告人江强系互殴并致使二人轻伤的引发者、加害人，属主犯；其曾有犯罪前科，且在两起故意伤害案当中致三人轻伤，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江强在二起故意伤害案的案发后，能主动或自动到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庭审中认罪态度好，属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谢某1的经济损失并得到其谅解，以及考虑到二起故意伤害案中的被害人均负有一定过错，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江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昌仪、黄杰在五里街路段故意伤害案的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属从犯；其中被告人林昌仪未能处理好与二被害人之间的口角纠纷引起本案发生，其处于从犯中的作用及情节均大于被告人黄杰，故二被告人可比较主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林昌仪、黄杰在案发后能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态度好，属自首，且系初犯、偶犯，被告人黄杰已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被告人林昌仪虽对二被害人赔偿损失项目及数额有异议，但已赔偿二被害人35000元，又另将65000元转入本院作为执行保证款，应视其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行为，以及考虑到被害人一方存有一定过错，故依法可对被告人林昌仪、黄杰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林昌仪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黄杰免于刑事处罚，因该起故意伤害案属于三被告人共同犯罪并致二人轻伤，故不具备免刑条件，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情节、性质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林昌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黄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闽 人民陪审员  陈一波 人民陪审员  蔡 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晓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