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银萍，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君，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祖康，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周银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君君、原审被告李祖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银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君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祖康与周银萍离婚时无偿转让财产错误。李家A3弄20号农村自建房屋归李祖康和儿子，是离婚的前提及财产分割的对价，也符合农村的风俗习惯。离婚时李祖康在两家公司拥有可分配的应收债权，全部给了李祖康，当时应收款近300万元，离婚后其已收回170万元，二审中可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即使按一审法院确认的到账款313868元，也是婚前就存在婚后到账的。浙江工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正公司）也认可有应收款，只是到账时间还不确定，还要扣除相关税费、欠款等。据此，李祖康并非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只要法院执行得力，两家公司的应收款项足以清偿债务。二、周银萍在离婚时不知道李祖康的债务情况。一审法院未能理解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具有照顾女方利益、考虑过错因素、不完全均等等特点，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适用了法律。 王君君辩称，李祖康与周银萍离婚时，无偿转让房产，导致无法偿还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祖康未作答辩。 王君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银萍、李祖康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坐落于北仑区××路××号（凯旋华庭）19幢04号，产权证号：仑（开）字第2014919872，由女方出资购买（包括承担银行房产贷款债务），房屋所有权归女方周银萍单独所有”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银萍、李祖康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祖康与周银萍于1986年1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的共同财产处理部分约定，坐落于北仑区××街道××弄××号的自建住宅三间二层楼房男方李祖康20%所有权，儿子李拯80%所有权；坐落于北仑区××路××号（凯旋华庭）19幢04号，由女方出资购买（包括承担银行房产贷款债务），房屋所有权归女方周银萍单独所有；男方、女方名下的自用车辆、车库（车位）、存款及各自投资的企业股权资金归属各自所有，并承担各自企业投资的责任。 2019年4月15日，王君君以李祖康未归还2017年10月26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李祖康归还借款4928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李祖康应于2019年6月15日前归还王君君借款40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145000元。 因李祖康未自觉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王君君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206执22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该案执行到位2万元，被执行人李祖康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财产线索向浙江**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及工正公司发函调查，华康公司于2020年5月2日回函称李祖康截至当前在公司无未分配的应收监理费，该公司已超额支付监理费（并将采取相关法律措施要求其返还）。工正公司于同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与李祖康存在工程项目绩效考核，按照监理合同约定计算截至当前李祖康尚有4个项目可分配应收监理费合计1224083元，建设方支付金额和支付日期无法估计，以上款项到该公司后，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后尚可支配给李祖康。一审法院于同月11日至工正公司制作调查笔录1份，公司财务经理称目前只有明港中学新疆班扩建工程应收款已汇至公司账户，总数为313868元，扣除发生款78467元，李祖康可收工程款235401元，但因他还欠公司其他款项，扣除上述可得工程款后还不足以偿还公司债务，其他工程应收的工程款到账时间目前无法预估，即使以后到账，也应优先扣除所欠公司款项及他本人所交个人所得税，余款该公司会配合法院支付（目前工程款具体金额无法预估）。涉案债权的实现存在明显障碍。 一审法院认为，在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购置的财产、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等，故位于北仑区××路××号（凯旋华庭）19幢04号房产为周银萍、李祖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原则上应均等分割。周银萍、李祖康在2018年12月24日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涉案凯旋华庭房屋归周银萍所有，应给予李祖康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折价补偿款。 双方约定坐落于北仑区××街道××弄××号的自建住宅李祖康享有20%所有权，儿子李拯享有80%所有权，因李祖康所得份额并未超过其本应享有的份额，故无法认定周银萍将其对该房产的应得部分分割给了李祖康。关于双方名下的车辆、车库（车位），周银萍主张李祖康分得凯旋华庭车库一个及登记在华康宁波分公司名下的汽车一辆，周银萍分得凯旋华庭车位两个，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审查。 周银萍、李祖康主张投资经营的两家公司应收账款均分割给了李祖康，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华康公司表示李祖康截至当前在公司无未分配的应收监理费，且公司已超额支付监理费，并将采取相关法律措施要求李祖康返还；工正公司称目前只有313868元应收款已汇至公司账户，还不足以偿还李祖康欠公司的债务，其他工程应收的工程款到账时间目前无法预估，即使以后到账，也应优先扣除所欠公司款项及他本人所交个人所得税。因此，上述债权法院无法执行，现李祖康暂无财产可供执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周银萍、李祖康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凯旋华庭的房屋全部分割给周银萍，导致李祖康无财产可供执行，对王君君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王君君有权撤销该处分行为。王君君诉请正当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判决：撤销李祖康、周银萍在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共同财产处理”部分将坐落于北仑区××路××号（凯旋华庭）19幢04号房屋所有权处分给周银萍单独所有的约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2600元，由李祖康、周银萍负担。 二审期间，周银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周银萍制作的华康公司、工正公司监理费发票开具汇总清单一份，以证明离婚时李祖康有应收款近300万元；2.三张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李家A3弄20号自建房价值很高，周银萍放弃了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是离婚的代价；3.工正公司宁波开发区分公司的客户业务回单两份及发票复印件两张，以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的工正公司宁波开发区分公司在2019年10月18日、2020年1月20日共收到监理费60余万元；4.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9年12月18日工正公司收到200500元监理费；5.关于下史村老年综合用房项目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工程造价审定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该项工程中工正公司的监理费尚在审计，审计结束后可以退还。 经质证，王君君认为，一审法院已对华康公司、工正公司就李祖康应收款项进行过调查，华康公司回复称李祖康在公司无未分配的应收监理费，工正公司也回复称已收到的应收款不足以偿还李祖康所欠债务，其他应收款到账时间无法预估，还需扣除李祖康所欠款项及个人所得税，证据1、2真实性难以确定，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款方是工正公司，不能说明所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4是复印件，收款人是工正公司，与李祖康无关；证据5也是复印件，即使真实也只能说明工正公司交过保证金，而李祖康在工正公司尚有欠款，所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法认定。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离婚时周银萍放弃了尚可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祖康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证据1系周银萍自行制作，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亦不能说明自建房的价值；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华康公司表示已超额支付李祖康监理费，工正公司也表示应收工程款到账时间不确定，即使到账也应先扣除李祖康欠公司的款项及个人所得税；证据3、4、5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扣除李祖康所欠债务尚有剩余。本院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君君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周银萍主张其在离婚时放弃了农村自建房的份额，并放弃了在工正公司、华康公司至少272万元的应收账款，还归还了涉案房屋的贷款，其取得涉案房屋并非无偿取得，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分割不应撤销。经审查，涉案的债务在李祖康、周银萍离婚之前就已发生，李祖康未履行（2019）浙0206民初25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仅执行到位2万元，因李祖康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李祖康、周银萍离婚时子女已成年，李家A3弄20号农村自建三间二层楼房是李祖康、周银萍及儿子名义审批用地建造，离婚协议书约定李祖康占20%份额，儿子占80%份额，周银萍虽然放弃了其享有的份额，但并未因此导致李祖康责任财产的增加。周银萍在二审中陈述李祖康承包工正公司、华康公司下属的两家公司系夫妻共同经营，其所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说明李祖康在这两家公司尚有应收款项，但根据一审法院所调查的情况，李祖康在工正公司、华康公司尚有欠款，华康公司表示其已超额支付李祖康监理费，并要求李祖康返还，工正公司表示扣除李祖康的欠款、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后，应收款的到账时间、是否还有款项可分配给李祖康并不确定。周银萍所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说明在扣除李祖康欠两家公司债务后还有剩余款项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配，其主张离婚时放弃了尚可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并不充足。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规制对象是债务人不当减少责任财产，损害债权的行为，离婚财产的不当分割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可以适用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李祖康明知自己尚有债务尚未履行，却放弃对涉案房产的分割，致使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对王君君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王君君起诉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周银萍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银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