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健慧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怡心园4-301。法定代表人：魏国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双语实验幼儿园。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太康路**院内。法定代表人：赵金霞，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该幼儿园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菲，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健慧创新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长圳村长兴科技工业城**。法定代表人：陆克俭。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广东粤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健慧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健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双语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双语幼儿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豫0311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双语幼儿园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03民终341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深圳健慧创新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健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豫0311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洛阳健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健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课程及器材款4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1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基本道德。一、本案的事实应该如下：1.2018年12月19日，新思路幼儿园同第三人签订购买合同，以39800元购买运动方舟一套使用。2.2019年5月8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运动方舟》代理协议，约定洛阳总代理代理费10万元，其中押金4万元，另给三套运动方舟器材（每套2万元）。第一套货是在2019年5月13日从深圳发的，上诉人在5月16日收到第一套货。3.2019年7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运动方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价格为41800元，最终优惠价为一套41000元。4.2019年7月15日晚上22:18分，上诉人同第三人公司冯本会的聊天内容是，要求第三人及时向上诉人发余下的两套货，为8月1日向双语幼儿园交货培训准备。5.2019年7月29日第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运动方舟体能运动课程合作方案》（以下简称《合作方案》），约定一套运动方舟器材44800元，优惠价格为41800元。当天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41800元。6.2019年8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运动方舟器材一套，被上诉人的员工苗丽华出具收条。二、本案两份合同的价款、履行方式、履行内容、主体、目的均不一致。1.合同约定价款为41000元，一审认定两个合同价格一致错误。《销售合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价款41000元。《合作方案》系被上诉人同第三人签订，价款为41800元。一审2019年11月15日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发问汇款数额为何与合同不一致，被上诉人答“合同签的就是41800元”；被上诉人在辩论意见中称“原被告签订的货款第二项很清楚的说明了产品价格为A课程定价41800元每套，至于41000元原告是断章取义，他是在签订日期下面说是当日付款，它是约定，而被告当日未付款，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不是一笔买卖的买卖合同”；以上被上诉人的表述41800元由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合同约定变更为多付800元系赠送呼啦圈。陈述不一致的变化，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两个合同价格不一致。2.两个合同履行内容不一致，合同目的不一致。《销售合同》是销售为目的，《合作方案》是合作关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销售合同》的标的物为《运动方舟》A课程壹套；《合作方案》的标的物为A课程壹套，器材配套表第17项标明“运动方舟呼啦圈40个，单价10元一个，并被上诉人称赠送20个呼啦圈”。2019年6月4日二审笔录双语幼儿园称支付货款41800元，多支付的800元包含20个呼啦圈的费用。以上事实证明两个合同内容不一致。3.付款方式不同。《销售合同》的付款账户为上诉人的开户行，《合作方案》的账户为深圳健慧创新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开户行。4.给付货物的方式不同。《销售合同》通过自行交付完成交货义务。《合作方案》约定物流配送。三、被上诉人对转款41800元给深圳健慧公司的理由前后不一致。2019年11月15日一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公司的魏国英授权其向第三人转款没有授权书，是表见代理；又称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将货款打往深圳总公司。2020年6月4日的二审笔录中，双语幼儿园称，冯本会称魏国英同意把钱直接付给深圳公司，所以把钱支付给深圳。2020年6月12日二审质证笔录中，称冯本会说魏国英同意由第三人直接与上诉人交易，钱直接打给深圳。以上辩称不一致，另外冯本会所在公司违反特许代理存在违规、利益关系，并同最初做到说明又不同，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双语幼儿园及冯本会存在虚假陈述。四、关于合同货物的交付方式的说法不一致。2019年11月15日一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称，双语幼儿园没有叫苗丽花的，对苗丽花出具的收据不认可，又称货物由深圳健慧公司冯本会从深圳通过邦德快递发往洛阳。2020年6月4日的二审笔录中，称深圳公司让魏国英把货送到双语幼儿园。证明被上诉人对货物的取得主体、相对人做虚假陈述，证明上诉人履行的给付义务是自己签订的合同。五、2019年8月1日冯本会同魏国英的聊天记录，应解读为魏国英为取证所需，不是确认代履行货物的表示。六、上诉人不存在代第三人履行交付义务的事实和表示。七、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第三人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管理、财务、人员等方面的隶属关系，不是总分公司的关系，且上诉人诉讼的货款同第三人不存在直接利益关系，本运动方舟销售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八、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多个不诚信行为，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九、从法益平衡角度，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争执上诉人给付的货物是履行那个合同。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无分证据证明解除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销售合同证据，现二个合同均有效，从维护合同稳定性，第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代为履行给付被上诉人货物事实，其违约应依合同继续履行向被上诉人给付货物义务。被上诉人应按收到上诉人的货就支付货款，利于各自维权。本案实际上是第三人作为收益方，为销售便利，违背同上诉人的代理关系，私自跳单造成纠纷，且在事后出具虚假证言伪造合同掩盖违约行为。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先支付给上诉人货款41000元，再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双语幼儿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状第一条第4项所述与事实不符，时间上自相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9年7月18日签订合同，上诉人怎么可能在2019年7月15日要求第三人发货，给被上诉人做准备。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购买一套运动方舟设备，也只需支付一套设备的款项。而且上诉人是在知道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后，按照第三人的要求给双语幼儿园发货，说明上诉人对合同的变更是明知的。三、关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转账41800元的原因非常清楚。2019年7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后，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魏国英是洛阳新思路幼儿园的园长，对其不信任；第三人未避免客户流失，由其总经理冯本会与魏国英沟通确认，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重签合同直接交易，被上诉人直接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上诉人公司魏国英确认收到货款后，向被上诉人送货。四、本案货物的交过程也很清楚。2019年7月29日签订新协议当天，被上诉人将货款41800元转账给第三人，2019年8月1日下午3:05魏国英给深圳健慧公司发微信确认已收到货款后，于当日下午6：将设备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收到条。五、2019年8月1日魏国英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对货款支付给第三人是明知的，且确认收到货款后按第三人的要求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也证明上诉人是代为转交货物。六、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纠纷可依据代理协议另案另诉，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不存在任何不诚信行为，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效力，应予采信。从法益平衡角度看，上诉人可向第三人起诉，要求支付提成等费用进行维权，也可追究第三人相关行为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只是购买一套设备，付一份货款，合理合法合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健慧公司未提交意见。洛阳健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课程及器材款41000元及逾期利息205元（以4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5月8日，原告洛阳健慧公司与深圳健慧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取得第三人深圳健慧公司《运动方舟》产品在洛阳市的独家代理。2019年7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双语幼儿园（乙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购买甲方《运动方舟》A课程一套，总金额为￥41800元；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运动方舟》A课程总金额￥41800元整，甲方在收到《运动方舟》A课程总金额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所提供的地址及联系人采用物流配送方式发货。后因被告得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魏国英系洛阳新思路幼儿园园长，考虑双方的相互竞争关系，对原告不信任，不愿与其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第三人陈述称，为避免客户流失，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魏国英微信沟通后，由其直接与被告联系对接。2019年7月29日，被告双语幼儿园（甲方）与第三人深圳健慧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体能运动课程合作方案》（以下简称《合作方案》），约定被告购买《运动方舟》器材一套，价格为41800元，乙方向甲方所提供的地址、联系人采用物流配送方式发货，且开具发票，并安排课程入园培训事宜。甲方验收合格后，向“深圳健慧创新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石岩支行：41029200040038872）汇入总价全款。被告提供的洛阳银行通用回单显示，2019年7月29日，被告将41800元的货款转入约定的第三人账户。2019年8月1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魏国英通过与第三人公司股东冯本会微信联系，得知被告已将货款支付，便根据第三人的指示将运动方舟器材送至被告处，被告的工作人员苗丽华向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运动方舟器械10箱。2019年8月1号，未开箱查验。苗丽华，2019.8.1”。后第三人安排老师于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4日对被告进行了两天的课程培训。2019年8月12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金额总计为41800元。原告认为课程器材系由其发送给被告，但被告未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其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被告双语幼儿园与原告洛阳健慧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与第三人深圳健慧公司签订的《合作方案》两份合同，且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被告所购买的器材配置、规格及价格等条款均一致，而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一套器材,支付的也应是一套器材的价款。通过庭审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确定，原告洛阳健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国英知晓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合作方案》，也知晓被告将器材货款支付给第三人深圳健慧公司，原告亦是在第三人的授权下将器材货物送给被告。据此，对被告提出的是与第三人履行合同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本案先是原告与被告协商签订《销售合同》，而后被告又与第三人签订《合作方案》，第三人又与原告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且第三人是在收到被告器材货物款项后，指示作为其销售代理商的原告向被告发货，可见原告及第三人均是基于双方的代理协议，为了实现代理、销售的目的而进行的行为,对与被告交易的完成，原告可依据与第三人之间的代理协议取得权益，且第三人深圳健慧公司亦认可在完成与被告的该笔交易后，需要根据其与原告之间的经销商代理协议向原告支付代理费。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器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代理费用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健慧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30元，由原告洛阳健慧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洛阳健慧公司与双语幼儿园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载明的产品价格为41800元/套，双方填写的“数量及金额”为一套、41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洛阳健慧公司系原审第三人深圳健慧公司在洛阳市的代理商；洛阳健慧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与被上诉人双语幼儿园签订《销售合同》，后双语幼儿园不愿与洛阳健慧公司履行该合同，与深圳健慧公司另行签订《合作方案》；《销售合同》与《合作方案》的内容基本一致，双语幼儿园将货款给付深圳健慧公司，但系从洛阳健慧公司接收货物，相关服务即培训由深圳健慧公司进行；因双语幼儿园、洛阳健慧公司、深圳健慧公司未进行三方共同参与的协商，双语幼儿园、洛阳健慧公司对两份合同的关系及合同履行方面在理解上存在偏差，最终导致本案纠纷。就两份合同的效力而言，双语幼儿园与洛阳健慧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双语幼儿园与深圳健慧公司签订《合作方案》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但关于两份合同的关系，应从双语幼儿园签订合同的目的、洛阳健慧公司与深圳健慧公司的关系以及深圳健慧公司参与的原因来分析判断，不应割裂二者的关系。双语幼儿园为了购买一套产品而先与洛阳健慧公司签约，之后因其仍愿意购买产品但不愿与洛阳健慧公司履行合同而与深圳健慧公司签约；深圳健慧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其与洛阳健慧公司的微信沟通内容表明其是为了留住客户参与合同的，其合同目的并非是为了促成交易而非另行独立与双语幼儿园签订合同；洛阳健慧公司与双语幼儿园之间的《销售合同》约定的是先付款后供货，其在未收到货款情况下向双语幼儿园供货的事实及其与深圳健慧公司微信沟通的内容表明其供货时对深圳健慧公司参与此事及双语幼儿园向深圳健慧公司付款的事实知情；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深圳健慧公司与双语幼儿园签订的《合作方案》应是为协助洛阳健慧公司与双语幼儿园签订的《销售合同》的履行而签订的，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仍应为双语幼儿园与洛阳健慧公司，《合作方案》仅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深圳健慧公司应在收取货款后将货款给付洛阳健慧公司。深圳健慧公司未将双语幼儿园的货款给付洛阳健慧公司是导致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其认为应在结算代理费用后向洛阳健慧公司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主张，违反其与洛阳健慧公司的代理协议，故不能成立。双语幼儿园在未与洛阳健慧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与深圳健慧公司签订合同，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亦存在过错，但双语幼儿园已支付所购货物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洛阳健慧公司要求双语幼儿园再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深圳健慧公司在本案中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洛阳健慧公司一审未对其提出诉求，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洛阳健慧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