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曹妃甸区唐海镇垦丰大街**。 法定代表人：郭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楠，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妃甸区十里海养殖场 法定代表人：何云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浩，河北瀛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支援重点建设办公室，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滨海大街 2 181号。 法定代表人：翟立权，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海，河北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港铁路)为与被上诉人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北物流）及原审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支援重点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支重办)合同纠纷一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冀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唐港铁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港铁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楠、张爱鑫，被上诉人曹北物流的法定代表人何云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浩、赵伟，原审被告支重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瑞、李凤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港铁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为民事案件，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本案依法应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一）现行法律已明确规定，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中曹北物流公司与支重办签订的协议依法应界定为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依法为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曹北物流公司与支重办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其内容就是对于曹北物流公司被征收的土地、、地上附着物予以补偿该协议依法应当界定为行政协议。同时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在庭审过程中，曹北物流公司、支重办自认和主 3 张的是：承认征收的事实，两家单位自己均认为征收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只是征收款还没有补偿到位”。对于曹北物流公司而言，征地拆迁实施主体为行政机关，曹北物流公司取得补偿款属于征收过程的一个环节，补偿款没有支付完毕，征收行为如何界定已经结束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不能依据最终款项的支付主体确定案件的性质，应综合考虑案件争议焦点及发展过程来认定。（二）曹扩能工程征收曹北物流公司土地的协议订立于2015年5月1日之后，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范围。曹北物流公司与支重办分别签订四份《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最早一份补偿协议签订于2015年8月14日，明显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中的行政协议。（三）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曹妃甸区政府签订的协议界定案件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错误适用法律。首先，上诉人与曹妃甸区政府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是上诉人与曹妃甸区政府就曹扩能工程征地拆迁过程中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曹北物流公司之间无关，曹北物流公司诉请的依据是政府征地的事实及曹北物流公司与支重办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脱离被上诉人诉请依据而认定案件性质，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本案不属于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因支重办接受曹妃甸区政府委托履职，支重办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曹妃甸区政府应为本案被告。三、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负有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曹北物流公司与曹妃甸区政府形成征收、被征收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曹妃甸区政府形成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法律关系，双重法律关系均独立存在，上诉人与曹北物流公司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曹北物流公司不负有任何支付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支重办构成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并非征地拆迁的组织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征收拆迁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曹妃甸区政府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中明确约定，曹妃甸区政府为本案中征地拆迁工作 4 的责任主体、组织主体，上诉人仅负责筹集全部征拆资金，并按进度拨付给曹妃甸区政府，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原告曹北物流与被告唐港铁路之间没有签订补偿协议”、“被告支重办系受唐港铁路的委托组织涉案土地、房屋等地上附着物的征收拆迁工作”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取得曹扩能工程（含涉案土地）的基本流程是：第一步是县区人民政府依法将曹扩能工程红线土地收储，第二步是将收储土地划拨上诉人使用，由于划拨地依法不需要支付土地出让金，故上诉人仅需向人民政府支付土地划拨前政府依法收储土地需要补偿的费用。一审法院跨越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过程，直接认定上诉人为土地征收拆迁及补偿主体，认定事实错误。（二）支重办履职系受曹妃甸区政府的委托依法履职，并非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履职。（三）上诉人向支重办支付拆迁补偿款系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双方不能认定成立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四）被上诉人与支重办在补偿协议中，虽然书写支重办接受上诉人委托支付补偿预付款，但是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无法左右他人合同约定。上诉人与支重办系依据各自的职权、义务独立开展工作，上诉人与支重办不形成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五、一审法院认定（2015）第081号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并作为支持被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的依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项认定不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六、一审法院否认（2017）第027号评估报告，而将（2015)第088号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对于地上附着物应当依据（2017）第027号评估报告作为补偿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土方款无事实依据，涉嫌侵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未依法追加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七、评估机构未能正确履职，在一审庭审接受法庭质询时，明确表示，对于（2015）第081号、(2015）第088号评估报告具体问题无法回答，评估报告中签字的评估师不做具体业务，只负责签字，该两份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八、一审法院判决自2015年6月1日起支付补偿款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九、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补偿土地使用税，无法律依据。 曹北物流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法 5 应予以维持。一、本案是因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足额支付补偿款而引发的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而并非行政诉讼。第一，答辩人与支重办签订的4份《曹妃甸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中均明确载明支重办是受被答辩人委托向答辩人支付补偿款，对此答辩人及支重办均无异议，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涉及的是平等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属于行政协议，且在被答辩人提交的其与曹妃甸区政府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中亦明确其“负责筹集全部征拆资金，并按征拆计划进度拨付给曹妃甸区政府”以及被答辩人与支重办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建设用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中也约定由被答辩人支付补偿款，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被答辩人未及时足额拨付补偿款项，故导致答辩人补偿款迟迟不能到位，被答辩人作为所征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支付补偿款的责任主体，且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故本案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第二，庭审中支重办表示其作为征拆工作的实施主体，征拆工作已完成，本案并非因答辩人对征拆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而是因补偿款引起的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答辩人对此予以认可。二、一审过程中支重办未对其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提出任何异议，被答辩人无权替支重办就该问题发表意见。三、被答辩人作为征收拆迁补偿款的给付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答辩人依据与支重办签订的4份《曹妃甸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已取得被答辩人委托支重办支付的补偿款5100万元，被答辩人也是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和受益人，已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是向答辩人支付补偿款的责任主体，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四、支重办接受被答辩人委托向答辩人支付补偿款是事实，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错误。补偿款的支付流程为，被答辩人首先与支重办签订补偿协议，然后将需要支付的补偿款支付至支重办账户，支重办再与被征收主体签订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转付至被征收主体，从整个付款过程可以看出支重办系代被答辩人发放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与支重办构成委托关系正确。五、(2015）第81号评估报告作出程序合法，评估结果也曾经过答辩人、被答辩人、支重办的确认，现被答辩人却又单方否定该评估报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六、(2017）第027号评估报告系支重办单方委托且在未通知其他各方的情况下作 6 出，作出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七、(2015）第81号、88号评估报告作出过程中各相关方充分参与，各项权利均得到保障，评估结果也曾得到各方认可，被答辩人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二报告的直接证据。八、被答辩人未及时向答辩人足额支付补偿款，应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九、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已缴纳的税款。十、被答辩人利用自身优势地位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 支重办当庭发表意见认为：第一，涉案土地征地拆迁工作已经完成，涉案工程也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曹妃甸区人民政府及所属支重办与被上诉人曹北物流公司不存在行政争议和纠纷，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第二，被上诉人所诉请的5100万元以外的剩余补偿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剩余补偿款是否应当给付、应当给付多少与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政府及所属支重办无关。政府部门可以根据职责进行协调，而不应把政府部门列为本案被告，更不应承担补偿款的给付义务。第三，支重办重点职责就是协调、督导、检查，支重办不是所征土地的使用权人，更不是征地补偿款的补偿主体，对涉案补偿款没有给付义务。第四，按照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调会议精神以及唐山市人民政府的2013年1号令，经上诉人同意和委托，与被上诉人达成了附着物的补偿协议并将上诉人指定给付的5100万元补偿款通过专用银行帐户全额转付给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专款专用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未判决支重办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曹北物流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补偿款3347.3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6431131.92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缴土地使用税款(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1497622.44元)。上述共计41402354.36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利息部分变更为：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 7 4.35%支付利息6147541.28元；自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278079.25元，利息暂合计总金额6425620.53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曹北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以出让方式取得曹妃甸新区临港产业园区迁曹铁路曹妃甸北站东侧、十里海路南侧1302301210340001000、1302301210350001000两地块分别为339333M2、346673M2土地使用权，使用终止年限分别为2058年8月26日和2059年5月21日，用途为工业仓储用地。2010年2月21日原唐海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分别颁发了唐海国用(2012)第1210350052号、唐海国用(2012)第12103500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原告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在该土地上建筑了房屋、厂房、铁路道线等建筑物及相关设备、设施。 被告唐港铁路所属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经各级政府及主管部门批准于2014年12月开始施工，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所需建设用地由当地政府以划拨方式提供。2014年12月22日，曹妃甸区人民政府与被告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约定：第一条征地拆迁工作组织：曹妃甸区政府委托支重办负责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的征地拆迁工作，并指派专人代表区政府负责组织本区境内的征地拆迁实施工作，区政府做为当地征地拆迁工作的责任主体、组织主体，支重办做为实施主体。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筹集全部征拆资金，并按征拆计划进度拨付给曹妃甸区政府，唐港公司是所征土地使用权人……；第二条双方责任和义务：(一)曹妃甸区政府：2、组织协调办理征地相关手续以及建设用地报批的全部文件、各种补偿协议、拨款证明、缴费证明和统征统迁等工作的相关资料……。9、受唐港公司委托，做好征地拆迁费用的评估工作。(二)唐港公司：4、组织协调设计、监理等单位配合曹妃甸区征地拆迁部门，现场核定征用土地权属、面积、、地类清点丈量拆迁建(构)筑物的各类和数量， 8 并按照不同权属人办理征地拆迁签章确认手续。8、负责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土地补偿协议、附着物补偿协议、改路改渠协议议定内容，及时、足额向曹妃甸区支付补偿金。第四条征地拆迁补偿原则，(一)征地补偿1、土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等费用2、耕地开垦费(按河北省有关规定，根据实际征用耕地数量据实缴纳)。3、社会保障费(依据国家、省、市的有关规定，按照沿线县、区政府确定的比例足额提取)。4、勘测定界费用。(二)拆迁补偿1、房屋拆迁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拆迁垃圾清运、搬迁补助、临时安置补助、搬迁奖励、评估等费用。2、企事业补偿：含办公及生产生活用房、生产设施、设备折旧等费用。3、放工标段外的道路、沟渠道及水利设施改移费用。(三)相关税费：1、耕地占用税执行现行国家、省政策标准。 原告曹北物流所有的唐海国用(2012)第1210350053号、唐海国用(2012)第12103500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的75.51亩计50339.5M2土地属被告唐港铁路扩能工程用地征收拆迁范围。2015年1月22日由被告支重办组织，原告、被告唐港铁路及案外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曹妃甸扩能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北京监理有限公司曹妃甸扩能改造工程项目监理部、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地区铁路项目勘察设计和配合勘察指挥部参加，对被告唐港铁路扩能工程占用原告曹北物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涉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上述参加单位在该登记表加盖了印章并签字予以确认。 2015年2月11日，被告唐港铁路作为甲方、被告支重办作为乙方签订了《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建设用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一、乙方负责与本次征地有关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工作，甲方负责支付补偿费。二、补偿价格依据唐山市人民政府2013年1号令，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补偿标准执行，1号令中未明确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由评估公司评估。三、双方确认以实际占用土地为补偿标准。四、补偿数量以甲乙双方现场最终清点核实的数量为准。五、双方确认为了推进拆迁工作的尽快进行，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预付补偿款 9 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六、乙方负责与拆迁有关的全部协调工作。保证专款专用，及时拨付补偿款，乙方积极做好协调工作。七、甲方进场前向进场地段足额拨付补偿资金。后，双方就预付补偿款金额事宜分别签订了四份补充协议。 受被告支重办委托，2015年5月8日、5月12日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分别出具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1号、(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范围：“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62556.12平方米仓储物流场地在未来43.42年的经营收益。”评估结果为：“经过评定估算，唐山市曹妃甸区支援重点建设办公室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31日委估的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62556.12平方米仓储物流场地在未来43.42年的经营收益价值为人民币2840.33万元。”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范围：“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6项房屋建筑物、16项构筑物、9项机器设备及1宗土地使用权。”评估结果为：“经过评定估算，委托评估的资产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56070386.00元。” 上述两份评估报告出具后，被告支重办受唐港铁路委托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9月29日、11月27日、2016年2月4日与原告曹北物流签订四份《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该四份补偿协议均载明“为配合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的建设，经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并根据省、市及区政府召开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调会议精神，依据唐山市人民政府2013年1号令，就地上附着物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上述四份补偿协议累计补偿原告曹北物流51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支重办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4日分四次累计向原告支付5100万元补偿款。 诉讼过程中，被告唐港铁路提交2016年12月13日被告支重办主持召开的专题会 10 议纪要，该纪要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相关设施、设备的评估计价标准重新进行了议定。后被告支重办依据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重新委托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的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设备设施重新进行了评估。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了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所需的评估资料除支重办专门提交的“专题会议纪要”文件外其他资料均系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印取得。该评估报告结果为“经过评定估算，委托评估的资产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35407626.00元。”原告曹北物流对上述会议纪要及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称虽然召开了会议，但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原告不同意会议议定的评估标准，且会议纪要各方均未签字，也未盖章确认。原告从来没有同意过进行重新评估，027号评估报告原告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 针对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过程及该评估结论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存在的差距，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4月21日依法传唤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相关评估人员到庭接受本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评估机构称：“(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所需资料全部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复印而来，评估依据主要是被告支重办提交给评估机构的2016年12月13日专题会议纪要所载明的评估标准。评估过程中原、被告均不知情，评估报告出具前也未向原、被告征求意见及核对，评估报告只给支重办出具了一份，未向原、被告送达。在(2015)第088号、081号报告评估过程中，原、被告均到现场对相关地上附着物、设备设施等进行了清点确认，在评估报告正式出具前，分别向原、被告发送评估报告的电子版，征求各方对评估报告的意见，在各方均无异议后，才正式出具的评估报告。”被告支重办对评估机构的上述意见予以认可。原告对评估机构的上述意见予以认可，对二次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被告唐港铁路对评估机构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二次评 11 估是基于各方参会时予以确认的对于有争议的事项进行了排除的情况下所出具的，二次评估程序合法，应当以二次评估结论为准。 庭审中，原告、二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唐港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实际占用原告所有的土地面积为75.51亩(50339.50M2)。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实际评估土地面积为93.83亩(62556.12M2)。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56070386.00元中包含93.83亩(62556.12M2)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为9644903.00元。 2016年12月30日，太原铁路局向中国铁路总公司建设管理部报送太铁建函［2016］1128号《太原铁路局关于报送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初步验收报告的函》，并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初步验收报告》。《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初步验收报告》显示，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开工建设。验收结论为：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验收程序符合规定，工程满足设计标准，质量合格，同意通过初步验收。 被告唐港铁路占用原告的土地使用权目前仍登记在原告名下。庭审中被告称因涉案工程正等待上级主管部门审批验收，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尚未变更至被告名下。2014年12月被告实际占用原告涉案土地进行施工后，自2015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继续缴纳土地使用权税累计1497622.44元。 对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包含的土方款13054680元，被告称该土方产权不明，并提交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2019年7月10日给被告发送的《关于曹北站7、9道间地下岩土问题的函》、《关于尽快落实曹北站原7、9道间地下岩土补偿问题的函》和被告于2019年 12 1月16日给被告支重办发送的《关于加快完善曹北站土方手续的函》，以证明涉案土方因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目前涉案土方属于产权不明状态，该部分补偿款应待产权明晰后再行补偿。原告曹北物流对被告唐港铁路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土方在其所有的土地上，系其自己购买用于填埋水坑等施工所用，产权属于原告所有。在2015年1月22日五方对原告所有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进行清点登记时，对于涉案土方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也进行了登记。即便案外人主张涉案土方，也属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案外人一直未向原告主张过土方。被告支重办称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也向其反映过涉案土方问题，目前涉案土方产权不明晰。 关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中包含的9道、11道南北头铁路迁建所涉评估价值5206442.00元，庭审中被告唐港铁路主张涉案的9道、11道铁路道岔被告拆除后，又给复建完毕，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庭审后，被告唐港铁路向本院提交《关于拆除曹北站卸土专用线道岔数量及占地情况说明》及图纸两页，该说明载明：根据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曹北站改造施工图，经我公司对原9道、11道道岔占地及数量情况核实如下：一、拆除曹北物流有限公司原9道、11道卸土专用线道岔7组已经由我公司还建，新建道岔产权归曹北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二、曹北物流有限公司原9道、11道卸土专用线从我公司曹北站原5道接轨连接，拆除的原9道、11道道岔占地归曹北物流有限公司。针对该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被告唐港铁路进行了询问，被告唐港铁路称“经过我公司工程建设指挥部、技术设备部与中铁十二局施工人员核实，并结合图纸确定涉案的9道、11道铁路道岔所占用的土地在原告的土地上，产权归原告所有。我公司出具了书面的说明，连同图纸一并提交法院。”原告对被告唐港铁路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图纸质证称，如果被告唐港铁路认为复建后的9道、11道道岔产权归原告，原告同意在被告应当补偿的数额内予以扣除该项评估费用，被告唐港铁路应向原告履行相关还建手续。 13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唐港铁路所属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所涉的建设用地占用原告曹北物流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75.51亩(50339.5M2)，被告唐港铁路已经委托被告支重办向原告曹北物流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10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是：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能够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承担责任主体是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首先，被告唐港铁路认为本案所涉的工程为国家大交通基建工程，属于具有公共利益性质的基建工程，征地拆迁实施主体为行政机关，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依法为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曹北物流主张本案系由被告未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占用补偿款引发的纠纷，且被告唐港公司作为实际用地单位与原告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本案是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告支重办认为，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已经相关部门组织初步验收，并作出验收合格的结论，支重办作为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征地拆迁的实施主体，已经按照曹妃甸区人民政府与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协议，履行了相应的责任和义务。本案系因征收拆迁后相应的补偿款发生争议，依法应当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所涉的建设用地已经征收拆迁完毕，曹妃甸区人民政府与被告唐港铁路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唐港铁路“负责筹集全部征拆资金……。”且被告唐港铁路作为征收拆迁补偿款的给付主体，也已经按照其与曹妃甸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及其与被告支重办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委托被告支重办向原告支付了被征收拆迁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5100万元，本案系双方因补偿款数额产生争议而引起的民事诉讼。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发布并于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本案中被告唐港铁路与曹妃甸区人民政 14 府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亦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被告唐港铁路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审理范围的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能够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承担责任主体是谁。首先，关于本案承担给付原告补偿款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唐港铁路与曹妃甸区人民政府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明确约定“曹妃甸区政府委托支重办负责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的征地拆迁工作，并指派专人代表区政府负责组织本区境内的征地拆迁实施工作，区政府做为当地征地拆迁工作的责任主体、组织主体，支重办做为实施主体。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筹集全部征拆资金，并按征拆计划进度拨付给曹妃甸区政府。唐港公司是所征土地使用权人。”被告支重办庭审中虽然表示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作为曹妃甸区人民政府下属的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虽然原告曹北物流与被告唐港铁路之间没有签订补偿协议，但被告唐港铁路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权人和受益人，在实际履行补偿款过程中也已经委托被告支重办向原告支付了5100万元补偿款。且被告支重办系受唐港铁路的委托组织涉案土地、房屋等地上附着物的征收拆迁工作，故被告唐港铁路应当承担给付补偿款的民事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唐港铁路给付其补偿款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重办与被告唐港铁路共同承担给付补偿款的责任，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双方争议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数额应以(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所评估的数额还是以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所评估的数额为依据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在支重办主持下，经原、被告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曹妃甸扩能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北京监理有限公司曹妃甸扩 15 能改造工程项目监理部、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地区铁路项目勘察设计和配合勘察指挥部参加，对被告唐港铁路扩能工程占用原告曹北物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登记，参加单位在该登记表加盖了印章并签字予以确认后被告支重办受被告唐港铁路的委托，由支重办委托唐山中无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法出具的评估报告。且根据庭审中评估机构的陈述，在正式出具报告前，评估机构依法向原、被告等发送了报告的电子版征求原、被告的意见，在各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出具正式报告并依法送达给了委托方被告支重办、原告、被告唐港铁路。该报告评估依据材料真实、评估程序合法。而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系在被告唐港铁路在088号评估报告出具后对该报告产生异议的情况下，支重办依据各方均未签字盖章的专题会议纪要，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依据原地上附着物清理登记表重新作出的评估报告，该报告未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亦未送达给各方当事人，评估依据、评估程序均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唐港铁路主张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当以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所评估的数额给予补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系对原告所有的仓储物流场地在未来43.42年的经营收益所做的评估，评估所得出的评估价值属原告对涉案土地的预期利益损失，且该评估报告也是由被告支重办委托，在出具正式报告前由评估机构向各方当事人发送电子版报告征求各方意见，在各方均无异议的情况后，评估机构出具的正式的评估报告书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报告评估依据材料真实、评估程序合法，依法亦应作为被告给付原告补偿款的依据。 第三，关于补偿款数额问题。1、庭审中原告及二被告三方均认可涉案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实际占用原告土地75.51亩(50339.50M2)，而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实际评估土地面积为93.83亩(62556.12M2)，多评估土地面积12216.62M2。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 16 56070386.00元中包含93.83亩(62556.12M2)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为9644903.00元，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该评估报告对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多评估价款1883558.47元(9644903.00元÷62556.12M2×12216.62M2)，该价款应当从总评估价值中予以减除。2、庭审后，被告唐港铁路向本院提交《关于拆除曹北站卸土专用线道岔数量及占地情况说明》，认可并同意双方争议的复建后的9道、11道铁路道岔占有的土地为原告所有的土地，道岔产权亦归原告所有，原告同意在上述9道、11道铁路道岔归其所有的情况下，对(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56070386.00元中包含原被告拆迁的9道、11道铁路道岔评估价值5206442.00元予以减除。3、关于双方争议的(2015)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涉的土方款13054680元被告唐港铁路应否给付原告补偿问题，因涉案土方在征收拆迁时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登记时，各方对土方的产权归属均予以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均无异议，且在该报告正式出具前，评估机构也向原、被告各方发送电子版报告征求各方意见，各方亦无异议。被告唐港铁路据以主张涉案土方产权不明的主要证据是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9年7月10日给其发送的《关于曹北站7、9道间地下岩土问题的函》、《关于尽快落实曹北站原7、9道间地下岩土补偿问题的函》和其于2019年1月16日给被告支重办发送的《关于加快完善曹北站土方手续的函》。因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地上附着物征收拆迁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对涉案土方享有所有权。被告唐港铁路作为涉案土方的现实际占用和使用人，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涉案土方价款13054680元。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如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方享有所有权，其可依法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唐港铁路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被告唐港铁路应补偿原告地上附着物损失48980385.53元(56070386元-1883558.47元-5206442.00元)。4、关于唐山中元诚信评报字(2015)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多评估土地面积12216.62M2 17 相应价款减除额，因该评估报告实际评估原告所有的93.83亩(62556.12M2)仓储物流场地在未来43.42年的经营收益价款为28403300元，被告唐港铁路实际占有原告土地为75.51亩(50339.50M2)，多评估土地面积12216.62M2，多评估价款5546896.50元(28403300元÷62556.12M2×12216.62M2)亦应相应予以减除。故被告唐港铁路实际应补偿原告75.51亩土地在未来43.42年的经营收益损失22856403.5元(28403300元-5546896.50元)。综上，被告唐港铁路应当给付原告地上附着物及土地未来43.42年经营损失合计71836789.03元(48980385.53元+22856403.5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唐港铁路已经给付原告地上附着物款5100万元，被告唐港铁路还应再给付20836789.03元(71836789.03元-51000000元)。5、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5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标准)支付其补偿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未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期限，但被告唐港铁路于2014年12月实际进入原告所有的土地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也已经初步验收合格，被告唐港铁路已经实际受益。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5年5月8日和5月12日出具081和088号评估报告书，依据公平原则，被告唐港铁路应当自评估报告出具后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15年6月1日起支付补偿款利息，理据充足，应予以支持。被告唐港铁路应以20836789.03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征用原告土地后，未及时变更土地使用权证，致使其自2015年1月至2019年9月仍依法向唐山市唐海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款1497622.44元应由被告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唐港铁路因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改造工程自2014年12月占用原告所有的土地后，应当及时向土地管理部 18 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但因被告唐港铁路未及时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原因，致使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原告名下，导致原告自2015年1月至2019年9月仍在继续缴纳土地使用税，该项损失应当由被告唐港铁路予以赔偿。被告抗辩称涉案土地使用权未变更登记系因涉案工程上级主管部门未通过审批验收，且涉案工程系政府以划拨方式提供，其不应支付上述税款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补偿款20836789.03元，并以20836789.03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税款损失1497622.44元；三、驳回原告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11.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811.77元，由原告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6753元，被告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7058.77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8月14日、9月29日、11月27日、2016年2月4日支重办与曹北物流签订的四份《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除每次付款金额不同之外，四份协议的其它内容完全一致。上述协议第二条内容为：“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支重办）乙（曹北物流）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需通过诉讼解决的问题，按照法律诉讼程序和法院裁定执行。” 另，唐港铁路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曹北物流地上附着物、土方、设备、 19 停产停业损失等进行司法鉴定；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请求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庭接受质询；提交调取、收集证据申请，请求依法调取唐山中元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三份评估报告之前向各方当事人发送电子版本的依据。 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提交申请，请求参加本案诉讼，并对曹北物流诉请的补偿款中的倒填土方款提出独立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二是唐港铁路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是081号、088号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确定本案补偿款的依据，四是曹北物流主张的预期经营利益是否应当支持，五是曹北物流主张的土方款是否应当支持，六是关于补偿款利息、税款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唐港铁路的主体资格。 首先，曹妃甸区政府与唐港铁路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征地拆迁协议》第一条载明：“曹妃甸区政府委托支重办负责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的征地拆迁工作，并指派专人代表区政府负责组织本区境内的征地拆迁实施工作，区政府做为当地征地拆迁工作的责任主体、组织主体，支重办做为实施主体。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筹集全部征拆资金，并按征拆计划进度拨付给曹妃甸区政府。”支重办与曹北物流签订的四份《曹妃甸港区铁路扩能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除对支付补偿款进行约定之外，第二条还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支重办）乙（曹北物流）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需通过诉讼解决的问题，按照法律诉讼程序和法院裁定执行。”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以判断，曹妃甸区政府系案涉项目的拆迁主体，曹北物流系被拆迁主体和受补偿主体，双方形成拆迁补偿关系。唐港铁路获取案涉土地使用权是由曹妃甸区政府向曹北物流进行征收之后再以划拨方式提供给唐港铁路，曹北物流获取补偿款的方式是由政府 20 部门在实施××过程中向其××铁路的补偿资金。虽然四份补偿协议中均载明支重办是受唐港铁路委托付款，曹妃甸区政府与唐港铁路签订的征地拆迁协议中也载明“受唐港公司委托做好征地拆迁费用评估工作”，但唐港铁路的委托评估、委托付款行为仅是基于其作为补偿资金的出资者而言，曹妃甸区政府受唐港铁路委托组织评估、支重办受唐港铁路委托向曹北物流付款，均属于履行拆迁职责、实施拆迁行为的范围，因此唐港铁路与曹北物流之间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法律上的拆迁补偿关系。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第五条规定：“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认为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曹北物流先后与支重办签订了四份补偿协议，虽然协议中对补偿款只约定了预付数额而未约定补偿款总额，但本案诉讼正是基于对补偿款总额的争议而发生，并且曹北物流与支重办在该协议中也约定了协商未果通过诉讼解决，因此，曹北物流作为被征收征用土地的用益物权人就给付补偿款提出诉请符合上述规定中行政协议的特征，且四份补偿协议均订立于2015年5月1日之后，故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认定为行政诉讼。 第三，曹北物流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唐港铁路未及时、足额支付补偿款所致，唐港铁路作为支付补偿款的责任主体与曹北物流是平等民事主体，本案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以及各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唐港铁路支付补偿款的相对方是曹妃甸区政府而非曹北物流，向曹北物流支付补偿款的主体是曹妃甸区政府而非唐港铁路，并且，能否足额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是先行确定补偿款的总额，而对补偿款数额的争议进行审理和认定正是与行 21 政协议相关的行政诉讼的审理内容。因此，曹北物流就足额支付补偿款主张权利与本案作为行政诉讼并不冲突，曹北物流关于本案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曹北物流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行政诉讼程序另行主张权利。 鉴于本院已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唐港铁路亦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对唐港铁路的其它上诉请求不再处理，同时对唐港铁路提出的鉴定申请、鉴定人出庭申请、调取证据申请以及案外人唐山司曹铁路有限公司提出的参加诉讼申请均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11.77元，退还唐山曹北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72元，退还唐港铁路有限责任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郭军玲 22 审判员  吴晓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