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珍，女，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萍，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哲，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纪军，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毅龙，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东，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春霞，女，汉族，1974年2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朱爱珍因与被上诉人姚纪军、原审被告姚春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朱爱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姚纪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补偿款762179元作为分配基数不当，因《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房屋补偿款只有634587元，其他奖励和补助不属于房屋补偿款，《调解协议》约定的是姚纪军分配房屋补偿款40%，即使该协议有效，也应当以634587元作为分配基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的规定，根据继承法等规定，朱爱珍对于诉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享有三分之二份额，姚纪军和姚春霞各享有六分之一，协议约定的份额事实上是朱爱珍对于自己份额的赠与，应当适用赠与合同的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本案约定的是赠与房屋补偿款，在转移房屋补偿款之前，朱爱珍都有权撤销赠与；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姚纪军未履行抚养义务，朱爱珍亦符合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 姚纪军辩称，1.案涉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2.姚纪军对于朱爱珍与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书》所载明的房屋被征收面积及因此产生的补偿款有异议，应当以房屋实际面积来计算拆迁补偿款。3.应当以案涉房屋被征收时获得的实际货币补偿全部补偿款为分配基数进行分配，包括房屋价值，签约奖励等，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补偿”本质就是因房屋在征收时的全部货币补偿款。4.本案不是基于赠与发生的法律关系。从房产证及姚纪军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看，案涉房屋在被征收前并非系朱爱珍所有，不存在赠与及撤销赠与的问题，且调解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在被征收时的全部货币价值的约定。5.朱爱珍与姚纪军是母子关系，姚纪军已尽到赡养义务。 姚春霞述称，同意朱爱珍的意见。 姚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爱珍、姚春霞向姚纪军支付屯溪区房屋拆迁补偿款40万元（具体主张的金额以屯溪区房屋拆迁补偿款的40%为准）；2.诉讼费用由朱爱珍、姚春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纪军与朱爱珍系母子关系，与姚春霞系兄妹关系。姚纪军、朱爱珍、姚春霞就位于屯溪区祖遗房产的拆迁补偿分割事宜发生争议，后于2019年1月15日在黄山市屯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坐落在系朱爱珍祖遗房产，朱爱珍丈夫姚启富已逝世，对上述房产本着自愿原则，现分配为1.为考虑到朱爱珍过好老年生活房屋补偿款为30%，姚春霞补偿款30%，姚纪军补偿款40%。二、该协议生效后，朱爱珍继续跟随其女儿姚春霞生活，履行主要赡养义务和扶助义务（履行生养死葬义务），其子姚纪军也必须履行赡养义务，每年支付母亲生活费2400元（包括三节、探望义务）。姚纪军、朱爱珍、姚春霞分别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黄山市屯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7月21日，朱爱珍（乙方）与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征收坐落于黎阳街124号房屋，该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85.31平方米，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补偿款共计762179元。后朱爱珍领取了黎阳街124号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762179元，但未分配给姚纪军，姚纪军得知情况后多次讨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故系合同纠纷。姚纪军、朱爱珍、姚春霞在黄山市屯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予以确认。朱爱珍辩称签订该调解协议时有听力障碍且不识字，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仅提供了签订调解协议一年后由黄山市屯溪区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听力测试评定结果，不能证明朱爱珍在签订协议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或受欺诈、胁迫，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朱爱珍还辩称案涉拆迁款分配实质上是其对子女的分别赠与，因姚纪军未履行赡养义务，故可对赠与予以撤销，但调解协议书中明确三方是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本着自愿原则对黎阳街124号祖遗房产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虽也对朱爱珍的赡养事宜作出了约定，但该约定不是拆迁款分配方案的生效条件，若朱爱珍认为姚纪军未按协议履行赡养义务，可另行主张，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姚春霞辩称其不是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也未领取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不应承担支付姚纪军补偿款的义务，现已查明黎阳街124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由朱爱珍领取，故对其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朱爱珍应按调解协议书约定将黎阳街124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的40%，即762179元×40%＝304871.60元支付给姚纪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姚纪军与朱爱珍、姚春霞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二、朱爱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纪军房屋拆迁补偿款304871.60元；三、驳回姚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姚纪军负担913元，朱爱珍负担2737元。 二审中，双方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二审查明：2019年7月21日，朱爱珍（乙方）与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书》，协议书对坐落于黎阳街124号，面积85.31平方米的房屋补偿具体项目为：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634587元、按期签约奖励面积补偿37193元、被征收房屋装潢和附属设施补偿费68162元，被征收房屋搬迁补助费2000元、按期签约奖励款6000元、按期签约搬迁奖励款4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0237元，共计762179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案涉房屋拆迁之前的居住人系朱爱珍、姚春霞，姚纪军对于案涉房屋未出资装潢。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爱珍、姚纪军、姚春霞于2019年1月15日在黄山市屯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对于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调解协议，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因调解协议系对房屋补偿款进行分配，对于拆迁补偿中的按期签约奖励、房屋搬迁补助、按期签约及搬迁奖励、临时安置补助均是针对房屋使用人产生，姚纪军也未对房屋装潢，故朱爱珍应按调解协议中约定房屋补偿的40%，即253834.8元（634587元×40%）支付给姚纪军。综上，朱爱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姚纪军与朱爱珍、姚春霞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驳回姚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爱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纪军房屋拆迁补偿款253834.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姚纪军负担1333.76元，朱爱珍负担231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3元，由上诉人朱爱珍负担4889.83元，姚纪军负担98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