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海王大厦裙楼**201-2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641705。法定代表人：刘信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强，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山家园公司”）因与上诉人何金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山家园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无需支付何金庆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工资21300元；2.改判无需支付何金庆律师费584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金庆承担。何金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何金庆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五项，由湖山家园公司支付何金庆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的工资213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湖山家园公司支付何金庆律师费4235元；3.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湖山家园公司支付何金庆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150元；4．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由湖山家园公司支付何金庆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975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湖山家园公司负担。湖山家园公司答辩称，何金庆与湖山家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湖山家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支付何金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7150元；2.无须支付何金庆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的工资21300元；3．无须支付何金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5975元；4.无须支付5824号案件何金庆律师费4235元；5.本案诉讼费由何金庆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山家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金庆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的工资21300元;二、湖山家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金庆律师费584元；三、湖山家园公司无须支付何金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7150元；四、湖山家园公司无须支付何金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5975元；五、驳回湖山家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湖山家园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提起了上诉，根据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二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三是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四是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五是律师费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应当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需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劳动者提交了《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此外，根据仲裁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劳动者的工资由用人单位的股东刘某某、付锋转账给另案当事人高某，再由高某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5-6名劳动者（包括本案劳动者）。由于高某与用人单位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且实际负责5-6名劳动者的日常管理工作，并代为发放工资，高某的行为属于履行用人单位管理职责的职务行为，即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经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此外，包括本案劳动者在内的多名员工在用人单位场所长期工作，用人单位称不知情且未予以管理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事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中，用人单位以公司解散为由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5975元。一审判决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三个问题，劳动者在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实际提供了劳动，有权获得相应的报酬，故此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2019年7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3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的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四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劳动者入职之日起的一个月内，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7150元，一审判决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五个问题，《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一审判决按照劳动者在诉讼阶段的胜诉比例以及上述法律规定确定的律师费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数额为4235元。综上所述，何金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何金庆律师费4235元；四、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何金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7150元；五、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何金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975元；六、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负担，何金庆已预交的10元，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何金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孔 卫 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