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负责人：解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辰有，男，195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西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国军，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瑞宏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朱海磊，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辰有、古国军、襄汾县瑞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被上诉人李辰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被上诉人古国军，被上诉人瑞宏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海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争议金额244580.2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错误。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不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司机古国军未向上诉人进行报案，且古国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依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保险人投保时，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及免除责任的约定，被保险人盖章确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格式条款，也未提供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关证据错误。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向合议庭递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及免除责任的约定，被保险人盖章确认，该告知为黑色加粗字体，足以引起正常人的注意。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保险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尽到其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辰有辩称：一、被答辩人所述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引进、吸食或注射毒品等。3、无驾驶证的情形；4、驾驶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机动车。5、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等情形，这几种情形都是驾驶人明知但仍然实施的行为。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情形应理解为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仍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若苛求驾驶人不论是否知道事故已经发生，就依法采取措施，明显违背常理。本起事故明显是驾驶人古国军不知有事故发生，所以本条免责条款不适用本起事故，被答辩人应在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二、对于保险单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及将条款中的免除条款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具体提示与说明。因此，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并不能依法予以适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古国军辩称：我不知道事故的发生，后来交警队通知我才知道发生了事故。被上诉人瑞宏运输公司辩称：一、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102312019000030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中已将事故发生经过陈述清楚。古国军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轮胎与同在右侧行驶的谷起家驾驶的摩托车乘坐人李辰有左脚接触碾压致伤，经了解发生事故时为2019年11月20日17时30分，此时已到冬天，天已黑，加上挂车长约10米，挂车后部属于司机视线盲区，司机无法完全看到车边周围的情况，重型半挂牵引车身长，噪音大。在事故发生时司机并不知情，故驶离现场，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司机积极抢救伤者，并且垫付医疗费5000元。故司机事实上没有逃逸的意图。在事故认定书中分析事故发生原因中明确记载，司机古国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判定司机古国军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队没有认定司机驾车驶离现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更没有认定司机逃逸，故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的情形，这几种情形都是驾驶人明知但仍然实施的行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起事故明显是驾驶人古国军不知有事故发生，所以本条免责条款不适用本起事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李辰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5007.58元，不足部分由古国军、瑞宏运输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李辰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16079元，不足部分由古国军、瑞宏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0日17时30分许，古国军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沿襄侯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南贾红绿灯十字路口时，半挂车右侧轮胎与车辆右侧谷起家驾驶的摩托车乘坐人李辰有左脚接触，造成李辰有左脚被碾压致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古国军驾车驶离现场。经襄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古国军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李辰有无责任，谷起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辰有被送往襄汾北众骨科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左小腿远端及左足皮肤及软组织脱套伤伴血管神经损伤、左侧跟骨开放性骨折，花费住院费21861.83元。经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辰有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截肢构成七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瑞宏运输公司，事发时由古国军驾驶，该车主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挂车在保险公司投有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辰有为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古国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辰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保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后，古国军未向其公司报案，且古国军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依据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相关规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投保时其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瑞宏运输公司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及免除责任的约定，由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盖章，故其公司只赔偿交强险部分，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的意见，经查，保险公司只提供了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未提供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格式条款，也未提供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本院认定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向瑞宏运输公司尽到明示义务。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辰有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经查，李辰有在正规、合法厂家配置了小腿假肢，并提供了购买假肢发票及假肢安装证明，结合李辰有的伤残情况，参考山西浩海正恒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意见，本院认为李辰有主张的假肢更换周期、次数和费用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辰有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结合出院医嘱和公安部三期评定规范，本院对其主张的营养期90天予以支持。对于李辰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李辰有的伤情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该院确定李辰有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86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39天），营养费4500元（按照山西省一般公职人员出差补助标准50元/天*90天），护理费12056元（按照山西省2019年居民服务平均工资标准48893元/365天*90天），残疾损害赔偿金172962.4元（按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262元*13年*40%），残疾辅助器具费138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364580.2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对于李辰有超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辰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4580.23元；二、鉴定费1500元，由襄汾县瑞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李辰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襄汾县瑞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18元，李辰有负担146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司机古国军驾车驶离现场是否符合保险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的24条规定第一项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相应责任。针对上述焦点，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司机古国军未向上诉人进行报案，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依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保险人投保时，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及免除责任的约定，被保险人并盖章确认，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被上诉人李辰有及瑞宏运输公司辩称，本起事故明显是驾驶人古国军不知有事故发生，所以本条免责条款不适用本起事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被上诉人古国军称，其对事故发生不知情，是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通知瑞宏公司后，其才知道发生事故。对于本案中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保险单的投保声明一栏，确有投保人瑞宏公司盖章，但未有具体人员签名，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是否确已送达给瑞宏公司且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了明确说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瑞宏公司亦不认可，故不能认定本案中所涉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同时，据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古国军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上诉人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古国军系“明知事故发生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本案亦不符合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第1项的免责事项。故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