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丰，男，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宏，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紫，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丹，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柳春，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陈丰因与被上诉人陈晓丹、罗柳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142号民事判决；2.改判陈晓丹、罗柳春共同赔偿陈丰经济损失54923元；3.改判陈晓丹、罗柳春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晓丹、罗柳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粤0307民初1014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改判。一、（2019)粤0307民初10142号案件由一审法院审判，难以做到公平公正，难以做到依法审判。在(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平湖法庭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案涉案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就是本案陈丰的情况下，错判了陈丰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错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二、陈丰在（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件中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无论在整个借贷的诉讼案件中，陈丰都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陈丰承担50%的责任，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陈晓丹滥用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应当赔偿陈丰的律师费。四、在(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罗柳春非法窃取陈丰的个人信息，是该案的一个侵权行为。违法行为是不能代理的，不能产生代理的法律效果，罗柳春应当与陈晓丹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五、陈晓丹、罗柳春严重侵犯了陈丰的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应当赔偿陈丰的精神损害。陈晓丹、罗柳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丰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晓丹赔偿陈丰经济损失49923元；2.陈晓丹赔偿陈丰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晓丹承担。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丰当庭申请追加罗柳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罗柳春与陈晓丹共同赔偿陈丰经济损失49932元、共同赔偿陈丰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同承担侵权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晓丹在2016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郑某1及陈丰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10时开庭审理（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件，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郑某1、陈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查明”处记载“原告（即本案被告陈晓丹）提交借条一份，内容为‘今陈丰向陈晓丹借款人民币300000元，该款转账至：开户行深圳市横岗支行招商银行，账户名字：郑某1，账号62×××46。’借款人处郑某1、陈丰签名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原告提交借款协议书一份，有如下内容：乙方陈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陈晓丹借款现金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止，乙方陈丰自愿向甲方陈晓丹每月支付借款总额2%的利息作为有偿使用；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金额，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等。落款处有乙方借款人郑某1、担保人陈丰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原告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显示原告于2014年4月24日向被告郑某1转账人民币3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二被告于2015年5月26日向其偿还本金44000元及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的利息6000元。”（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郑某1、被告陈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晓丹借款本金人民币256000元及利息（以256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5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140元、公告费8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承担。”（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4日生效。陈丰提交一份“信息查询系统”打印件，其上显示的身份证号码、姓名、性别、民族、住址详址、出生日期与陈丰的身份证信息相同，陈丰陈述该份证据来源于（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的卷宗。陈晓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其不存在捏造事实故意起诉陈丰。陈晓丹于2017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做出（2017）粤0307执8679号《执行通知书》及《限制消费令》，于2017年6月19日划扣本案陈丰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463）存款44124.77元。2017年6月26日，陈丰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民事再审申请书》，请求：1.撤销（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民事判决，对该案进行再审；2.裁定中止（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再审申请并立案，于2017年9月5日做出（2017）粤03民申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在深圳市中院提审过程中，陈晓丹于2018年2月1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陈丰的起诉，理由是一审起诉时陈丰的主体信息错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做出（2017）粤03民再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晓丹撤回对陈丰的起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做出（2017）粤03民再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但再审申请人陈丰并不是被申请人陈晓丹本诉中的债务人，有再审申请人陈丰与被申请人陈晓丹陈述记录在案。另查，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未能认真查明被告确切身份信息，以至于错判案外人承担民事责任，应于纠正。再审申请人陈丰相关请求有理，予以采纳；但其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无理，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因错误执行造成的损失，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判决涉及原审被告郑某1的还款责任，予以维持。……判决如下：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民事判决为：郑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晓丹借款本金人民币256000元及利息（以256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5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公告费800元由被申请人郑某1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陈晓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粤0307执8679、86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粤0307执8679、8681号案件的执行。陈丰提交的短信截图显示，其于2017年6月19日收到工商银行的短信，内容为“您尾号6463账户6月19日15:27营业网点支出（扣划）44124.77元，余额0元”、2018年6月12日收到工商银行的短信，内容为“您尾号6463账户6月12日11:11工商银行收入（跨转）44124.77元，余额85086.31元”。陈丰提交三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三份发票用于证明陈丰为制止陈晓丹的侵权行为而支出执行阶段律师费20988元、再审阶段律师费20988元及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陈丰提交《结婚证》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5月13日登记结婚。（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件的送达信息显示：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向陈丰的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邮寄（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的诉讼材料，第一次邮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材料，ＥＭＳ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的“收件人或代收人签名”处有“陈丰”签名及“440508198206031010”字样，该案的送达人员还致电邮局，邮局确认是该案的陈丰签收了邮件；第二次邮寄转普民事裁定书、告知合议庭通知书等诉讼材料，ＥＭＳ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的“收件人或代收人签名”处的签字“老爹陈......港澳通行证”。陈丰否认其本人有签收（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的相关材料，否认上述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中的“陈丰”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亦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陈丰否认其父亲有签收（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的相关材料。庭审时，一审法院责令陈丰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父亲的姓名、港澳通行证号码及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中记录的“老爹陈......港澳通行证”是否是父亲的姓名及证件号码，陈丰庭审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核实意见。庭审时一审法院提问陈丰2016年6月24日（即陈晓丹陈述起诉陈丰的时间）起在哪里居住和生活、居住地址情况。陈丰的代理人回答“陈丰一直是在汕头居住和生活，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丹阳庄西一区8栋801房主要是他父母在居住，陈丰有时候也会过去一起吃饭。陈丰有另外一套房子，也是在汕头。陈丰从来就没有在深圳工作过，也没有跟本案的陈晓丹有任何的关系也完全不认识。因为本案的陈丰是一个退伍军人，退伍后他就是在国家机关工作了，也没有出来外面做生意”。陈丰于2019年9月20日庭审时提交录音光盘一份，用于证明粤03**民初11547号案件中“公安机关信息查询系统”的陈丰身份信息是陈晓丹的代理律师即罗柳春操作的，陈晓丹并不知道该证据的来源，也不知道该证据是如何采集的，证明罗柳春通过公安系统内网非法窃取陈丰的个人身份信息，并将该证据提交给法院，导致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陈晓丹与罗柳春共同侵犯了陈丰的合法权益。陈晓丹的代理人即罗柳春质证意见如下：对光盘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陈丰在第三次庭审的过程中提交，超过举证期。第一、相关的录音，也是不合法的，是秘密录音。第二、作为一个律师也没有提交，包括录音的时间、地点以及通话的对象电话号码的文字整理版，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提供文字版。第三，从内容来看，书记员从来没有说过这个是代理律师所作所为。第四、即使书记员说过，书记员也是道听途说的。第五、本案的陈晓丹有没有说过也不清楚，或者他说的真不真实也不确定。第六、作为代理人也确实没有所谓的非法获取、窃取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1月6日开庭审理了此案，陈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宏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6日陈晓丹、罗柳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之前的三次庭审陈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春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方面，陈晓丹在（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错误将陈丰列为其借贷纠纷的债务人“陈丰”，导致陈丰被判决承担支付借款的民事责任，并被列为被执行人，陈晓丹对此存在过错。另一方面，陈丰虽否认（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件中的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中的“陈丰”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其异议未进行举证，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中的“陈丰”签名予以采信；陈丰否认其父亲签收过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庭审时陈丰陈述的居住、生活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显示有“老爹”签名的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予以采信，另（2017）粤03民再97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可以认定陈丰确有收到（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件的诉讼材料。陈丰收到（2016）粤0307民初11547号案件的诉讼材料后未进行应诉答辩、亦未到庭，最终导致陈丰被判决承担支付借款的民事责任，陈丰自身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晓丹对陈丰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陈丰诉请的被扣划的44121.77元的利息损失2647元，未超过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则陈晓丹应赔偿陈丰利息损失1323.5元；对于陈丰诉请的律师费47276元，该费用并非陈丰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对于陈丰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丰诉请罗柳春承担侵权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丰的信息系罗柳春所获取，退一步讲，不管信息是否是罗柳春所获取，其实施的行为系履行其与陈晓丹的代理合同，系诉讼行为的一部分，该后果应由陈晓丹承担，故驳回陈丰对罗柳春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晓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陈丰利息损失人民币1323.5元。二、驳回陈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陈丰已预交），由陈丰承担2268元，罗柳春承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陈晓丹错列被告导致陈丰被错误执行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查明，双方当事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侵权责任及损失的认定。陈晓丹未核实陈丰身份，错误对陈丰提起诉讼是导致陈丰被错误执行的一方面原因；陈丰收到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后怠于应诉，致使一审法院未能核实陈丰身份，系陈丰被错误执行的另一方面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晓丹与陈丰对错误执行的损害后果各承担50%责任符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确认。罗柳春系陈晓丹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其诉讼行为的法律责任由陈晓丹承担，故陈丰主张罗柳春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丰因错误执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丰身份核实后，陈晓丹主动撤销对其起诉，不存在滥用诉权的行为。陈丰以陈晓丹滥用诉权为由主张陈晓丹赔偿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丰未能举证证明陈晓丹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且陈丰对错误执行的发生亦有过错。因此，陈丰主张陈晓丹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上诉人陈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