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保，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现住重庆市。 委托代理人李玉鹏，山西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盂县。 法定代表人赵子炳，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晶薇，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民，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秋玉，男，195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上诉人陈恩保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恩保及委托代理人李玉鹏、被上诉人盂县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晶薇，原审第三人王秋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盂县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壹佰伍拾贰万元（1520000元）；2、判令被告从2008年8月15日-2019年9月15日，赔偿借款利息壹佰贰拾壹万贰仟玖佰陆拾元（121296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2019年3月12日盂县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王秋玉（乙方）、山西圣天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丙方）三方协议第三条，乙方在陈恩保、刘某、武某处享有350万元的债权，现委托甲方代为清收，清收回的款项优先偿还甲方210万元本金。以及2019年9月10日，王秋玉与盂县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据第三人讲：被告尚欠借款152万元，加上民间借贷法定利息1212960元，被告应该给付原告2732960元。利息按照民间借贷的6%计算，计算到2019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不再追偿。 上诉人陈恩保在原一审辩称，原告诉状中所称的152万元债权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152万元债权系由2008年8月15日陈恩保给王秋玉出具的400万元借条形成，但仅有该借条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借款40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应当提供400万元的给付凭证。至于2008年8月6日第三人向张某转款600万元，该款系第三人在山西灵石八赋恒安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应属于股权。该事实有2019年9月2日开庭审理霍某诉陈恩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王会全、王某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因该股权并未进行清算，因此原告主张的152万元转让债权并不存在。二、原告与第三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理由是1、第三人于2019年6月20日将该债权转让给霍某，起诉后于2019年9月10日撤诉，2019年9月10日第三人又将该债权转让于本案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2、原告方并未提供撤销不再转让于霍某的相关证据，并且也未提供由本案被告亲自签收的收到2019年9月10日债权转让通知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方并没有依法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涉及在盂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案已达6件，涉案标的200余万元，其债权应当列入执行财产范围，其将债权转让与执行案件无关的第三人显属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款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转让。三、关于利息问题，第三人与陈恩保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依照法律的规定陈恩保即使向第三人借款也不应支付利息，而且原告方主张的依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年息6%的利息，该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计算，因此原告主张的200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按年息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王秋玉述称，2008年6、7月份被告找到第三人说是在灵石买了个煤矿，需要投资1200万元，要向第三人借600万元。第三人和被告到灵石县看了煤款，被告已经接管煤矿，并开始做杂工。到8月6日第三人给被告指定的张某的账户打了600万元，当时被告承诺的利息是月息5%。但是打过款半个月后第三人和被告提过说是不用当借款了，就算是入股了，被告就同意了。之后第三人又去了煤矿看了几次，被告没有对煤矿参与经营，只委托王某管理煤矿，第三人看了这个情况后觉得不大保险，就和被告说不入股了，还是以借钱，被告也同意。到了2009年6、7月份被告归还了第三人200万元，剩下400万元被告重新给第三人出具借条。到了2009年底煤矿开始整合，被告在和矿方进行结算时，电话告知第三人结算回的款被告还需要用，第三人没有同意，被告结算完后就带上款回到成都。之后第三人打电话向被告要钱，被告在春节前就给第三人打款20万元。2010年大约10月份左右，第三人和妻子到成都找被告要钱，被告说把钱已经投在电瓶厂，承诺三年给第三人还清，口头约定利息以月息2%计算。2010年至2012年每年给第三人10万元左右，到了2013年，第三人向被告要钱，被告又说钱投资了房地产，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给第三人打了80万元，然后又说三年给还清。2014年、2015年每年三万五万的给，到了2016年第三人就又到了被告家里要钱，被告又说钱投在公路上了，当时款是投资煤矿的，让第三人到法院起诉。2019年6月22日晚上第三人去了被告家里，被告问还欠多少，第三人说大概是160万元到170万元左右。到23日早上，被告说看了账目没有那么多，就剩152万元了，每次给款被告都记得很清楚，不管还不还的清，另当别论，但是不会给多记的。到2019年被告总共给了第三人248万元，按400万元的借条，剩152万元本金。2012年11月2日第三人从原告处贷款210万元，期限是一年，但是未能归还。今年原告起诉第三人连本带利510万元，法院已作出判决。因为第三人现在没钱给原告，在2019年10月8日就把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 原一审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作如下认定：被告陈恩保辩称该款系入股，但未能提供书面入股协议，且在章程和工商登记中未载明股东变更。第三人王秋玉提供的被告陈恩保出具的借条时间为2008年8月15日，金额为400万元，与王秋玉陈述的2008年8月6日出借给被告600万元，被告在2009年6、7月份归还王秋玉200万元后出具的借条时间虽不符，但被告陈恩保对借款600万元后又退还200万元的事实认可，之后又归还了248万元的事实双方也陈述一致。结合第三人王秋玉提供的录像资料，一审法院对被告陈恩保尚欠第三人王秋玉15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原一审查明，2008年6、7月份被告陈恩保因投资煤矿向第三人王秋玉提出借款600万元，第三人与被告一起到灵石县对煤矿考察后，于2008年8月6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入600万元，双方未办理出借手续。半个月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将借款作为入股，被告表示同意，之后第三人又提出将入股变为原借款。到2009年6、7月份被告给第三人退还200万元，同年底，煤矿整合结算后被告领取退款720万元。2010年春节前被告给付第三人20万元，之后至2019年6月，被告累计给付第三人248万元，剩余152万元，被告以该款入股投资煤矿亏损为由拒绝给付第三人。第三人于2019年6月26日将被告欠其152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霍某，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欠款，后霍某撤诉。第三人于2019年10月8日再次将该152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两次转让均已通知被告陈恩保。第三人与霍某无书面撤销转让协议，也未通知被告撤销转让。 另查明，第三人于2012年11月2日由山西圣天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担保向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10万元，后未能按期归还，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晋032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归还原告借款210万元及利息，山西圣天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账记录、借条、债权转让协议、（2019）晋032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霍某诉陈恩保案件庭审笔录、（2019）晋0322民初1023号民事裁定书、录像资料等在案予以证明。 原一审判决认为，债权债务的转让，应建立在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基础上。本案中，被告陈恩保欠第三人王秋玉152万元事实清楚，第三人王秋玉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并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恩保给付欠款152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借期内利息，因第三人与被告对利息约定不明，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恩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1520000元；二、驳回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被告陈恩保负担。 陈恩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2008年8月15日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无转款凭证。2、王秋玉入股600万元未进行最终清算，债权不明确。3、152万元债权的形成无依据。4、王会全、王宝全可证明王秋玉入股600万元。5、王秋玉提供的视频资料有瑕疵，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王秋玉二审答辩称：从2008年7月上诉人找到我，说是在灵石买了煤矿，向我借钱，我按照陈恩保指定账户打到的600万元，打上以后我和他到了煤矿，打款之前陈恩保已经做了生产前准备工作，我说不行了我也入股吧，他很不情愿，他说是给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王会全不同意。后来，我告诉他我不入股，还是借钱吧，他同意了。200万是2009年给还的，但是给条的时候由于我的疏忽，他写成了2008年8月。到了2009年年底，煤矿整合，他说整合完了说是钱先不用给我，我当时没有同意。结算完了以后陈恩保回了四川，我问陈恩保要，他给我打20万，到了2010年的时候我去找陈恩保要，他说三年给清我，二分利，每年倒是10万或者5万给，到了三年他说效益不行，老是推，还到2015年的时候他说2017年还清，我到2016年底的时候去他家，他说不给我了，说是我入股来，让我起诉，我要是不起诉了，就给我还，每年10万或者8万，具体多少总是给了，2019年的时候给了1万，说是还欠我多少，本钱还差170万，当时他不说话，后来晚上他回家看了账本，说是差152万，说是不可能记错了，视频就是这样产生的，融通公司我借了210万，债权就转让给融通公司。 盂县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陈恩保欠王秋玉152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人王秋玉将其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通知了上诉人，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所说该笔欠款属于王秋玉入股款项，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与驳回。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事实是陈恩保曾向王秋玉借600万元购买煤矿，其后陈恩保与王秋玉协商一致，陈恩保将自己名下的煤矿股份45%让出15%给王秋玉，将借款转化为股份。庭审争议主要焦点是王秋玉是否在煤矿经营过程中又退股，将占有陈恩保的股份重新转化为对陈恩保的借款。王秋玉主张已经退股，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借条》，内容“今借到王秋玉现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用于购买石县八赋恒安煤有限公司。此据：借款人：陈恩保2008年8月15日”。针对该书证，王秋玉陈述是2009年双方协商一致退股，还了200万，换成400万借条，对方落款时间写错了。陈恩保陈述是启动煤矿买东西出具的借条，但王秋玉没有打钱，该借款没有发生。陈恩保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提供的主要证据是股东王会全证言，王秋玉称王会全只是听说，听陈恩保说，王会全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王秋玉是否在煤矿经营过程中退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王秋玉主张已经退股，并提供《借条》，虽然借条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由于陈恩保在2008年8月曾向王秋玉借600万元购买煤矿，其后借款转变为股份。双方仅是口头约定王秋玉是占有陈恩保名下部分股权，陈恩保并未给王秋玉出具股权凭证，煤矿经营过程中王秋玉也未分红，如果王秋玉又退股，那么退股后的资金仍可视为当初陈恩保购买煤矿的借款，按最初的借款时间出具借条具有合理性。故，王秋玉主张已经退股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恩保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弱于书面债权凭证，并且煤矿关闭后，陈恩保与其他股东结算完毕后，未与王秋玉结算，也未给王秋玉任何结算文件或结算凭证，也未收回原出具的借条，陈恩保煤矿关闭后持续数年不断向王秋玉还钱，甚至超出了其所述15%股权对应的结算数额。综上，本院认定，王秋玉在煤矿经营过程中已退股，煤矿关闭时，陈恩保尚欠王秋玉借款400万元。 本案中，陈恩保欠王秋玉152万元事实清楚，王秋玉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并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要求陈恩保给付欠款152万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另，本案调整的是盂县融通小额贷款公司与陈恩保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王秋玉的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当由债权人另行提起撤销权诉讼，本案不能一并予以处置。上诉人的其它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陈恩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张瑞文 审判员 郭永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