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892664。法定代表人：李海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森弘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成都量力钢材物流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785431133Y。法定代表人：敖斌，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普诚，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欢，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森弘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弘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中联公司并非本案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1、中联公司与森弘旺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钢筋采购合同》，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合同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森弘旺公司与案外人秦立文所签，而秦立文乃是伪造上诉人印章的犯罪分子，而合同当中所加盖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完全存在或伪造或偷盖、盗盖等重大可能；因此，该合同根本不存在任何上诉人中联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中联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本案所谓的合同责任。而且暂不谈合同效力问题，仅从合同内容来看，依据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第四项对生效条件的明确记载即“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该合同并没有任何上诉人中联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和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从事实上看是无效合同，从形式上分析也属未生效的合同，且上诉人中联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因此，原判决依据该合同做出所谓的判决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仅是接受秦立文委托代付，并非是对合同的确认。本案上诉人中联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是由秦立文向上诉人申请并列明付款明细，上诉人依据秦立文所列明细进行代付款，故本案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付款行为完全系委托代付，且在付款时中联公司并不清楚秦立文与被上诉人是否签订了所谓的《钢筋采购合同》，代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能简单草率的认定系履行所谓的《钢筋采购合同》，在上诉人明确否认的情况下更不能做出系对所谓合同及合同关系确认的推断。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中联公司系所谓的合同相对方需承担所谓的付款责任，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对本案合同履行的事实亦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除了需审查合同的成立及效力问题之外，另一大关键问题即时合同的履行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中联公司履行了所谓的合同，故从此层面分析，上诉人中联公司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据以主张供货的《送货单》从形式上就可轻易判断是虚假的，该系列送货单签字的收货人“黄承建”与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黄呈建”并不一致，而且该系列送货单供货时间跨度达四个月且跨年，但是送货单的编号却是连贯的且送货单上“黄承建”的签名处有明显的重叠签字痕迹，明显是“上一张”送货单的签字压痕；虽然被上诉人辩称“一份合同统一使用一本收货单”，但该辩解显然不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经不起推敲。更为关键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黄承建”出具的《情况说明》，按照民事诉讼的证据分类，应当属于证人证言，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其言论才可能作为定案依据，未经出庭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明显存在巨大疑义。本案中，“黄承建”出具情况说明抛开内容是否真实不谈，从程序上来看该证据都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首先从格式和表述上，就能够判断该情况说明显然不是“黄承建”作为普通自然人的表述，而是经过“精加工和完善”的他人转述，是他人已经写好再找“黄承建”签字的材料；另外出具该情况说明的“黄承建”与《钢筋采购合同》当中载明的“黄呈建”并非系同一人，到底此“黄承建”与彼“黄呈建”谁真谁假，依据现有材料根本无法判断。原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过于草率。三、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当追加秦立文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如前所诉，本案实质上是秦立文的个人行为，其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也只有其最为清楚，其与本案的审理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同时，上诉人中联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多次向法院提出申请需追加秦立文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方能查明客观事实，故不论是从查明事实的角度还是结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均应当追加秦立文参与本案的审理。2、本案依法应当组织对货单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如前所诉，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贷款的关键证据送货单实质上存在虚假、伪造的重大可能，故不论从查明案件事实及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案依法应当组织对该系列送货单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合理合法的鉴定申请，实属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森弘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四川省仁寿至山新市项目钢筋采购合同》合法有效，《钢筋采购合同》上诉人已盖章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已按合同履行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仅是还有余款未付清。《钢筋采购合同》确立了合同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秦立文；从支付的货款行为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支付的货款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并非秦立文支付。因此，秦立文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如果把秦立文列入被告参与诉讼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称自己的付款行为是接受秦立文委托代为付，且主观认为被上诉人与秦立文存在钢筋采购的买卖关系，然所有证据均表明买卖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以此为借口来逃避、推脱本属于自己的付款义务显然于法无据。此外，送货单系上诉人指定验收货物的人真实签字，上诉人对自己指定验收货物的人心知肚明，上诉人并非在举证期间提出司法鉴定，在庭审时提出，明显促成故意拖延庭审时间的嫌疑。3.《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制订验收人“黄呈建”系上诉人笔误，在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在该项目上货物指定验收人为黄承建。因此，《送货单》上签字的黄承建是上诉人在该项目上的货物指定验收人并无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理法院根据案件中的举证材料确定了本案的法律事实，并在此基础上确立了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明确了债权债务的主体，并在此基础上确立了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明确了债权债务的主体，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了公正的一审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且准确适用法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森弘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联公司支付森弘旺公司货款178177.9元；2、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中联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中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森弘旺公司、中联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钢筋采购合同》，约定：1、所购产品详细信息及产品合计金额3401000元，备注中说明了此价格为含税价，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为暂定数量，具体结算数量以甲方项目材料员下单及实际验收数量为准；并就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运输费、装卸费、包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验收方法、质量标准、质保期、结算及付款方式：按实际计算，中联公司方验收人员为签字黄呈建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森弘旺公司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16日陆续向中联公司供货，所有货物并经中联公司方验收员黄承建验收合格入库，合计送货金额为2862774.91元，森弘旺公司并按中联公司要求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开具16张、2018年1月25日开具10张、2018年4月26日开具发票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截至目前，中联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2月13日向森弘旺公司付款1665748.86元、1018848.15元，共计2684597.01元，涉及已向中联公司开具发票的未付款金额为178177.9元。2018年8月17日，森弘旺公司委托律师向中联公司发出催收货款的《律师函》，中联公司仍没有支付余款，故森弘旺公司诉至法院。中联公司方验收人员黄承建2020年6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森弘旺公司、中联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钢筋采购合同》中中联公司方验收人员系其本人。同时查明：中联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将企业名称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森弘旺公司提供的森弘旺公司、中联公司营业执照，森弘旺公司、中联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钢筋采购合同》，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16日送货单13份，增值税发票28张，律师函、邮政回单，交通银行银行回单两张，黄承建于2020年6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及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与森弘旺公司、中联公司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森弘旺公司、中联公司签订的《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钢筋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联公司为完成合同工程项目购买森弘旺公司钢筋合计货款2862774.91元，已支付2684597.01元，至今尚欠森弘旺公司货款178177.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森弘旺公司诉请中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予以支持；森弘旺公司同时诉请中联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双方没有约定，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审理中，中联公司对13份送货单申请司法鉴定，认为：发现该项系列送货单编号连贯且送货单上“黄承建”的签名处有明显的重叠签字痕迹，明显是上一张送货单压痕，因此完全有充分理由怀疑送货单是虚假的、是同一时间形成。中联公司《钢筋采购合同》中授权黄承建为其验收人员，所有货单均有黄承建签字确认，同时森弘旺公司对货款已支付2684597.01元，且森弘旺公司在庭审时已陈述一份合同统一用一本收货单，上一页签字痕迹自然会在下一张送货单压痕，故中联公司怀疑送货单是虚假的、是同一时间形成而申请司法鉴定并没有必要性，不予采纳；中联公司辩称该合同是森弘旺公司与秦立文所签订，无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成都森弘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8177.9元。二、驳回成都森弘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还查明，案外人乐山市金字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字塔公司）向中联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于2019年期间起诉了中联公司，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川11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中联公司在该案中抗辩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中联公司所为，系秦立文偷盖、盗盖印章行为，且中联公司的付款行为仅是受秦立文委托代为支付，并非是对合同的确认，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结算书签名及出具情况说明的“黄承建”与合同中载明的“黄成建”并非系同一人；秦立文涉嫌伪造印章，中联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该案查明事实有：2017年中联公司承建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2017年11月，金字塔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联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秦立文，指定黄成建在本工程中签署送货单、结算单，指定黄成建在本工程中签署对账单等等。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在结算书上签名的经办人黄承建即是中联公司项目负责人秦立文指定的签署送货单、结算单的黄成建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中联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本案合同主体，案外人秦立文才是本案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中联公司应当是本案合同主体。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钢筋采购合同》上载明的甲方为中联公司，而非秦立文，在合同签章处加盖的亦是中联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项目部印章或个人签字。2、森弘旺公司实际向案涉项目工地供应了混凝土，而案涉项目是由中联公司承建，双方对此不持异议。3、中联公司多次向森弘旺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684597.01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现森弘旺公司主张的是余款。4、中联公司认可秦立文是项目实际施工人，而案涉工程是由中联公司承包，即便该合同是秦立文私自加盖中联公司的印章，对森弘旺公司而言也形成了合理信赖，该信赖利益应受保护，该合同应对中联公司有相应约束力。5、中联公司在审理中认可秦立文向其交付了森弘旺公司开具的发票，而发票显示购买方明确是中联公司，且发票的备注还明确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中联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应当知悉森弘旺公司与其签署了购销合同，其若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提出过异议，反而陆续向森弘旺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684597.01元，不合常理，应当认定为中联公司知悉其与森弘旺公司签署了购销合同并无异议。综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中联公司系本案合同相对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联公司作为《钢筋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森弘旺公司基于履行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向合同相对方中联公司主张权利，有相应的依据，中联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中联公司与秦立文的关系是内部关系，在中联公司与森弘旺公司基于案涉合同产生的纠纷中，秦立文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亦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故中联公司关于本案合同主体是秦立文、应当追加秦立文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中联公司与秦立文之间是内部关系，本案不处理双方之间因内部关系产生的纠纷，中联公司如若认为案涉买卖货款实际系秦立文实际施工期间发生的，中联公司可另行向秦立文进行追偿。关于对本案供货金额和欠款金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中联公司，案涉采购合同是中联公司和森弘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森弘旺公司主张中联公司欠其货款，提供了《钢筋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森弘旺公司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16日陆续向中联公司供货、中联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中联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签字的“黄承建”并非采购合同上指定的“黄呈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具体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签署送货单的“黄呈建”的存在，且结合金字塔公司与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20）川11民终265号购销合同指定的签字人“黄成建”，而实际签字人系“黄承建”的事实，能够印证合同中的“黄呈建”系笔误，一审判决认定送货单上签名的黄承建即是采购合同上指定的“黄呈建”并无不当。关于中联公司还提出送货单的编号是连贯的且送货单上黄承建的签名处有明显的重叠签字痕迹，明显是上一张送货单的签字压痕，故认为送货单是虚假的问题，中联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森弘旺公司对此已作出解释，认为其是对一份合同一本送货单，本院认为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中联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中联公司还主张应当组织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因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认为不予鉴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朋审判员  谢芸审判员  李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魏娟阮焱焱书记员刘惠文万方芳罗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