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经营场所：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375905618。经营者：陈志伟，男，汉族，1973年1月9日出生，住址：河南省许昌县。委托代理人：孟凡义，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女，蒙古族，1981年9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注册号：310135。法定代表人：洪乾富，总经理。原审被告：洪乾富，男，汉，中国台湾，1965年2月3日出生，台湾住址：台中市西屯区。被上诉人李云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盼盼，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创金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原审被告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洪乾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号1878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18784号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云与两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李云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李云与原审洪乾富系夫妻关系，应对洪乾富所欠创金经营部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云作为洪乾富的配偶，同时是东莞市XX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东莞市XXXX公司于2019年出具了两份《代付声明》，分别替代华邦公司向创金经营部支付货款15000元和50000元。以上足以说明李云对本案债务完全知晓，且该笔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和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云应对洪乾富所欠创金经营部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云是华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应对华邦公司所欠创金经营部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邦公司发布的《通知》，通知外界公司搬迁至“东莞市东坑镇黄屋工业区40号二楼”，该地址正是李云担任法定代表人兼经理的东莞市晶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华邦公司与东莞市XXXX公司经营场所混同。李云自称是华邦公司业务员，但其在该《通知》上签名，已超出职权范围，上述事实应认定李云为华邦公司实际经营者之一。华邦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1》仅有李云签字按印。2016年8月13日出具的《欠条2))、2016年8月13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对账单》，均有洪乾富和李云共同签字按印。若李云仅为华邦公司业务员，上述文件应仅需李云或洪乾富签字按印即可，在原审洪乾富签字后，自称“业务员”的李云再签则显得多余，也不符合常理。由此也应认定李云也是华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应对华邦公司所欠创金经营部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创金经营部与华邦公司系合作关系，华邦公司的多笔货款债务均由李云支付，华邦公司与李云存在财务、经营场所及公司人员上的混同，由此应认为华邦公司的财务由李云掌握，李云是华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三、李云应对《对账单》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条1》、《欠条2》、《付款计划书》分别于2014年、2016年由华邦公司出具，均有洪乾富和李云共同签字按印。结合“一、二”所述事实及理由，李云作为理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2014年、2016年签订的文件可能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也签字按印了。而在后的《对账单》，创金经营部已在担保条款上方圈示注明了货款总额，《对账单》作为重要的债权债务凭证，李云亦有义务审查《对账单》内容，且也签字按印了，应视为李云对《对账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可。综上，上述三项主张的事由及理由相互印证，无论基干何种理由，李云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创金经营部的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李云、洪乾富、华邦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在本案当中，负债人为华邦公司。而根据一审判决，洪乾富负债的原因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洪乾富并不是直接的债务人。创金经营部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李云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本案的债务是在华邦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负债，而不是洪乾富与李云共同经营业务而对外借债，不应当认定夫妻共同经营负债。三、李云不是华邦公司的股东，没有公司人格混同一说。因此，李云不应当对华邦公司的债务以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而承担责任。四、在创金经营部与华邦公司交易过程当中，李云始终担任的角色为公司的员工，其为公司经营进行对帐、付款，实实在在的债务人为公司。综上所述，请求判令被驳回创金经营部上诉请求。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创金经营部货款935784.14元，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为65845元，合计1001629元；2、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庭审时，创金经营部称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对其诉求的货款本金予以扣减65000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则变更为自起诉之日开始。一审法院认定，创金经营部与华邦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由创金经营部向华邦公司供应机械配件。2014年1月18日，李云向创金经营部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兹有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欠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货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零陆仟叁佰捌拾玖元柒角整。注：2013年11月23号以前的货款”。2016年8月13日，洪乾富、李云共同签名捺印向创金经营部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兹有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欠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货款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捌仟肆佰柒拾贰元陆角肆分（￥1288472.64），注：以上货款截止2016/7/31”。同日，洪乾富、李云另向创金经营部出具了一份《付款计划书》，载明：“兹有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欠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货款，截止2016/7/30共计人民币1288472.64元，本公司承诺从2016年8月起连续24个月将上述欠款结清，每月3-6万元，回款如顺利，可尽量提前安排”。创金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对账单》，该对账单“客户”一栏显示为华邦公司，收件人为李云、洪乾富；对账单载明华邦公司尚欠创金经营部前期货款441995.24元，后期货款493788.9元，共计935784.14元；对账单左下角备注最后一行列内容为“洪乾富、李云愿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云在落款处“客户确认后签字”一栏记载“此对账金额无误”并签名捺印确认。双方确认签订对账单后华邦公司合计支付货款65000元。创金经营部称李云是华邦公司的匿名股东和实际经营者，洪乾富与李云系夫妻关系，被告确认洪乾富与李云系夫妻关系，但主张李云是华邦公司的业务员。另查，华邦公司系由洪乾富独资经营的公司，洪乾富为台湾人。一审法院认为，创金经营部与华邦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创金经营部已向华邦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则华邦公司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华邦公司尚欠创金经营部货款合计870784.14元（935784.14元-65000元），有华邦公司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创金经营部要求华邦公司支付该货款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华邦公司逾期付款，依法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起向创金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账单》系创金经营部制作并发送给华邦公司，用于核对创金经营部与华邦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李云作为华邦公司的员工，在“客户确认后签字”一栏签字捺印，系其代表华邦公司确认货款金额所履行的职务行为，该事实从李云在签名处另手写“此对账金额无误”的内容亦可证明。而《对账单》上所列的“洪乾富、李云愿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内容，系独立于该对账单核对货款金额的重要内容，创金经营部在制作对账单时却未对该部分进行任何特别提示，李云及洪乾富亦未对该内容进行单独签字确认。而李云的签字如前所述，仅系华邦公司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并非李云及洪乾富对担保条款的认可，因此，创金经营部不能据此要求李云及洪乾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乾富作为华邦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依法应对华邦公司所欠创金经营部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创金经营部称李云系华邦公司的匿名股东及实际经营者，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创金经营部要求李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创金经营部货款人民币870784.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870784.1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洪乾富对华邦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创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14元，由华邦公司、洪乾富承担。二审中，创金经营部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支票，证明李云参加华邦公司经营，系该司财务负责人，支票有其个人签章；证据2、证明李云曾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给创金经营部，其在华邦地位举足轻重，华邦公司是“夫妻店”，李云是“老板娘”，而非普通的业务员；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李云负责华邦公司财务款项进出及业务经营，对案涉拖欠货款知悉，鉴于其与洪乾富为夫妻关系以及华邦公司性质，在不能证明家庭财产独立的前提下应视为混同，案涉拖欠货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创金经营部称：由于经营者陈志伟本人的手机坏了需要很久时间修复，上述证据陈志伟昨天才提交给代理人。李云、洪乾富、华邦公司共同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3，由于该证据已经逾越举证期限，不应当予以质证。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证据1是在2019年5月31日便已经形成，证据2在2019年6月26日就已经形成，并非创金经营部所称的手机坏了而无法举证。另外，李云不是华邦公司的股东，不符合人格混同的特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质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证据2，李云以其个人账户多次向创金经营部支付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云应否对华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邦公司系一人公司，洪乾富系唯一股东，洪乾富与李云系夫妻关系，李云亦在华邦公司工作；就货款事项，李云两次以华邦公司的名义向创金经营部出具欠条，并出具《付款计划书》，还在创金经营部发来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多次以其个人账户向创金经营部支付货款。根据上述情况，能够认定，李云对华邦公司的生产经营有相应的参与和管理权，李云实际上与洪乾富共同经营华邦公司，洪乾富基于股东身份对华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云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创金经营部主张李云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号18784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号18784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号18784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洪乾富、李云对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14元，由华邦精密机械设备（深圳）有限公司、洪乾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8元（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已预交），由李云负担，李云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深圳市龙岗区创金机械配件经营部可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的基本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