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王玉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珊，女，199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华，男，63岁，由肇庆市端州区城东街道信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参加诉讼。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门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焕珊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门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名门物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焕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开发商未与李焕珊签署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名门物业公司与李焕珊之间也没有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两者之间未形成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为由，驳回名门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李焕珊的商铺是在名门小区的红线范围内，属于名门小区范围，其即使是临街商铺，也属于接受物业管理服务的范围。日常中，李焕珊客观上已享受名门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如名门物业公司在商铺外、红线内的人行道进行治安巡逻、道路维修，对人行道内的自行车、摩托车停放，对人行道的树木提供管理、养护，为商铺提供监控视频服务，对商铺排污物进行清理等管理服务。名门物业公司在向小区业主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前，已与开发商签署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书，也与小区大部分业主签署了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包括部分临街商铺业主）并公示。该协议书和公示文件均已到肇庆市端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建设单位与物业买受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包含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的规定，在小区业主委员会成立前，建设单位（开发商）与李焕珊签订物业买卖合同时，已包含了双方之间转让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合意，名门物业公司与开发商签署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书之所以对其他业主产生拘束力，是基于开发商与其他业主对物业服务合同的概括承受，在大部分小区业主与名门物业公司签署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而名门物业公司也已为李焕珊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情形下，李焕珊应当向名门物业公司缴纳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临街商铺属于小区的一部分，与小区建筑是一个整体，共用外墙整体，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既然临街商铺业主系共有人，享受共有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的同时，理应与其他小区业主一样承担缴纳物业管理费义务，否则有违公平原则。李焕珊辩称，1.开发商与李焕珊并未就案涉商铺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名门物业公司与李焕珊也没有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双方未形成实质性物业服务关系。且案涉商铺是临街商铺，一直由李焕珊自行管理，名门物业公司从未向李焕珊提供事实上的物业管理服务，一审期间名门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李焕珊提供物业服务，故名门物业公司与李焕珊没有构成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2.名门物业公司请求的是2016年1月到2019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监控、可视对讲系统维护费，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2月21日，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综上，名门物业公司的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门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焕珊向名门物业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所拖欠的物业管理费12336元、监控及可视对讲系统维护费480元，详见附表明细表;2.李焕珊向名门物业公司支付违约利息（暂定）4782.104元，但违约利息应连续计算至李焕珊付清物业管理费、监控及可视对讲系统维护费之日止，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明细表；3.李焕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李焕珊与肇庆市新黄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及第二层127号的案涉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128.29㎡，根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所载，该商铺权属人为李焕珊。名门物业公司是于2015年8月13日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服务等等。2015年12月20日，名门物业公司（乙方、受托方）与肇庆市新黄河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肇庆市端州区“名门花园”住宅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一、肇庆市新黄河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名门物业公司对“名门花园”住宅小区的整体物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管理服务的范围及总面积约16万平方米。二、协议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小区业主大会与其选聘的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生效时止。三、“名门花园”住宅小区物业服务收费标准。2020年2月21日，名门物业公司以为李焕珊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李焕珊应当向名门物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以及监控、可视对讲系统维护费、违约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名门物业公司确认没有与李焕珊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名门物业公司认为其已向李焕珊提供了物业服务，并于2018年9月至年底曾发出律师催收函向李焕珊进行催收。对此，李焕珊认为，从收楼至今从来没有收过催收物业管理费的律师函，也没有任何人来收过物业管理费，如果有人催收的租户也会告知我方。另查明，案涉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名门物业公司、李焕珊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名门物业公司、李焕珊是否构成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开发商与买受人（李焕珊、业主）并未就案涉商铺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名门物业公司、李焕珊之间也没有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即名门物业公司、李焕珊之间并未形成物业服务关系，故李焕珊不受名门物业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书约束。在客观上，案涉商铺为临街商铺，一直由业主自行管理，名门物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为案涉商铺提供了事实上的物业管理服务。一审判决：驳回名门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焕珊提交医疗废物集中处理合同（复印件）、名门道路灯光、混凝土工程单据（复印件），拟证明：李焕珊一直是自行管理、自行清理垃圾，路灯亦是李焕珊自行出资整治，其没有接受名门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开发商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附件2《名门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服务费一览表》载明，商铺的管理服务费收费标准为2元/月/㎡，小区智能系统维护费为10元/月/户等。2017年2月21日，名门物业公司委托肇庆市益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小区外围监控系统进行升级改造。2017年11月20日，开发商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的端州区*****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在肇庆市端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备案回执号为端州区物前合备〔2017〕第21号。根据名门物业公司的公示，端州*****小区1、2、3、4号楼共有863户业主，已有633户业主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其中包括部分临街商铺（首层及二层）业主。根据名门物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数张图片，名门物业公司实际上履行了物业服务义务，如清理排污、在商铺前面进行治安巡逻，对人行道的树木提供管理、养护，为商铺提供监控视频服务等。本院认为，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开发商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对李焕珊是否具有约束力，以及名门物业公司与李焕珊之间是否成立物业服务合同关系。首先，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前，建设单位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当签订书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规定，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前，建设单位即开发商应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对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开发商与其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所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虽然李焕珊与开发商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包含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内容，但此后开发商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名门物业公司在案涉小区进行前期物业管理，该《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是开发商在案涉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未能通过业主委员会聘请物业公司对小区进行管理的情况下代表全体业主签订的，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业主委员会与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以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为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述协议对包括李焕珊在内的案涉小区全体业主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开发商与名门物业公司已就双方签订的端州区*****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在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并将物业公司进驻情况及大部分业主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的情况进行公示，已有超过半数的业主与名门物业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再次确认接受名门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而名门物业公司接受委托后，亦依约对案涉小区整体进行了物业管理服务，业主及物业使用人也实际享受了名门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故名门物业公司与包括李焕珊在内的全体业主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一审认定李焕珊不受名门物业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书约束、名门物业公司与李焕珊之间并未形成物业服务关系有误，予以纠正。据上，在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前，名门物业公司作为开发商选聘的前期物业服务企业，依据双方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有义务为案涉小区提供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各项物业服务，并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向业主收取物业管理费、小区智能系统维护费等费用。根据名门物业公司的举证，其实际上也为案涉小区整体提供了物业服务，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业主应当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交纳物业服务费用。业主与物业使用人约定由物业使用人交纳物业服务费用的，从其约定，业主负连带交纳责任”的规定，李焕珊作为案涉小区的业主之一，应及时支付相应的物业管理服务费用。李焕珊至今拖欠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和监控系统系统维护费，已构成违约，李焕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名门物业公司要求李焕珊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12336元和监控系统维护费480元的请求。由于李焕珊在一审期间提出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而名门物业公司虽然提交了律师催收函以证明向李焕珊催收过物业服务费，但李焕珊否认收到了该律师函，且该证据无法证实李焕珊确系收到该催收通知，名门物业公司亦未能提交其已向李焕珊进行过合法催收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相关规定，从名门物业公司到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2月21日）向前倒推三年，此前产生的物业服务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约定，李焕珊应向名门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以月为单位计算）8723.72元（2元/月/㎡×128.29㎡×34个月）；李焕珊应向名门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监控系统维护费（以月为单位计算）340元（10元/月/户×34个月）。李焕珊以名门物业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与其无关，名门物业公司没有为其提供物业服务为由，拒绝交纳物业服务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名门物业公司要求李焕珊支付违约利息（暂定）4782.104元（违约利息应连续计算至李焕珊付清物业管理费、监控系统维护费之日止）的请求。如前所述，李焕珊拖欠物业管理费和监控系统维护费已构成违约，但名门物业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中没有关于业主违约责任的约定。鉴于违约利息的目的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李焕珊逾期交纳物业管理费和监控系统维护费导致名门物业公司的损失具体表现为名门物业公司资金使用上的损失，名门物业公司主张计算的违约利息显然过分高于名门物业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院酌定每月的违约利息从次月的1日起计算，以每月欠缴的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超出上述部分的违约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名门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焕珊向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8723.72元和监控系统维护费340元，及迟延支付上述物业管理费和监控系统维护费的违约利息（每月的违约利息从次月的1日起计算，以每月欠缴的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元，李焕珊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5元（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端州名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0元，李焕珊负担129.95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