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品良，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现住云南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明，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尧，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周全，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琴，女，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燚，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管品良与被上诉人刘周全、魏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80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品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明和夏明尧、被上诉人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燚到庭参加诉讼，刘周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品良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支持管品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依据管品良一审的诉讼请求，管品良一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刘周全、魏琴转移资产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撤销权纠纷，而本案刘周全、魏琴离婚时，刘周全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全部归魏琴所有。管品良认为刘周全之前存在大量的债务，企图通过离婚方式，达到将可供执行的财产，转移到其他人名下的非法目的，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转让行为。依据上述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周全、魏琴于2015年2月离婚时，将登记在刘周全、魏琴名下的景洪市曼弄枫南联山片区岭秀映像二期76幢76-D号房产变更为魏琴所有，一审主要应针对刘周全、魏琴的离婚调解书、判决书或者离婚协议，确定离婚时及分割共同财产的行为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刘周全、魏琴离婚是通过诉讼方式或者是协议方式离婚，离婚时对分割财产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案件的主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二、本案存在刘周全、魏琴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刘周全作为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54家公司，在离婚前，存在大量的对外债务，且很大一部分是已进入执行阶段的生效法律文书，2013年到2014年先后由罗家宝向管品良借款共计555万元，刘周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琴虽不是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长期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对于公司及刘周全有大量应当偿还的债务这一事实是十分清楚的，但生效法律文书并没有确定魏琴为被执行人。双方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企图通过离婚方式，将可供执行的财产转移到未列为被执行人的魏琴名下，逃避债务履行。这一行为理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并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支持管品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周全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魏琴答辩称，第一，刘周全、魏琴通过诉讼方式或协议方式离婚，离婚时对分割财产的具体情况应由管品良承担证明责任，而不属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第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独立享有权利。管品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魏琴与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任何关联，且知悉刘周全有大量应当偿还的债务，对管品良主张的事实应依法不予认可。法律适用方面的答辩意见为：第一，管品良主张刘周全、魏琴为逃避债务进行离婚财产分割，从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分两种情形，第一种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二种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管品良没有举证证明刘周全、魏琴离婚分割财产行为属上述任何一种情形，管品良的诉讼请求理应不予支持。第二，依据《合同法》第75条“债权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行使”。刘周全、魏琴于2015年1月20日申请登记离婚，管品良于2017年2月15日才提出撤销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三，管品良对刘周全享有的债权是2015年7月6日才确定，才到期，在刘周全、魏琴离婚时，管品良享有的债权未到期，未确定，依法不享有相应的撤销权。第四，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婚姻自由是每个公民享有的权利，婚姻关系中双方互相享有权利也承担义务，财产分割往往与身份权利义务密切相关，仅仅以财产分割时多分、少分、不分的表现为由行使撤销权，显然于法不合。是否构成恶意转移财产需结合离婚事由、双方经济情况、子女抚养情况、所有财产分割情况等综合因素进行考量。离婚协议涉及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利益，在撤销权的行使时应当更加谨慎。管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周全、魏琴转移资产行为无效，撤销其转移行为；2.刘周全、魏琴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景洪市人民法院就管品良诉罗家宝、刘周全、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931号民事调解书，其主要内容如下：罗家宝自愿于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管品良借款本金55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55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刘周全及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管品良起诉主张案涉房屋的分割系刘周全及魏琴之间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的离婚中财产分割，但除《景洪市房地产管理处档案摘抄表》中记载“该房已于2015年2月离异变更为魏琴所有”外，并无其他证据对该问题加以证明，而该份证据并非刘周全与魏琴离婚的调解书、判决书或离婚协议书，其并不具备足以证实刘周全与魏琴离婚及其财产分割的法律效力。其次，即使刘周全确有“无偿转让财产”之行为，但管品良亦未举证证明该行为已损害其债权，即刘周全除案涉房屋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规定，因刘周全、魏琴离婚及其财产分割以及财产状况等问题，不符合上述应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而管品良亦未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管品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规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周全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故管品良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对管品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管品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管品良负担。管品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另清退，由刘周全、魏琴径付管品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管品良提交的加盖有景洪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印章的《离婚协议书》虽不属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与管品良一审提交的《景洪市房地产管理处档案摘抄表》能相互印证刘周全与魏琴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对财产及债务进行分割处理。双方位于岭秀映象.度假区二期南联山（购房合同号76-D）39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协议归女方（魏琴）所有，于2015年1月21日办理登记离婚，因此，对《离婚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管品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1.罗家宝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刘周全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2.本案争议的是房产转移，但一审判决对房产转移的基本事实没有认定，转移财产的理由在事实部分没有说明。被上诉人刘周全未到庭也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意见。被上诉人魏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管品良的异议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罗家宝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刘周全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管品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从其提交的借条和另案调取的借条原件以及生效文书反而证实罗家宝的借款中刘周全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系担保人，且该事实认定与否与本案争议的刘周全与魏琴的转移房产行为是否有效、应否撤销没有直接关联，因此管品良提出的异议1不能成立；管品良的异议2，一审判决未对房产转移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转移财产理由没有说明的主张，因管品良提交的2015年9月8日出具的《景洪市房地产管理处档案摘抄表》能证实争议的涉案房产基本情况，一审法院未认定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事实实属不当，因此，管品良的异议2成立。结合二审中管品良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刘周全与魏琴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财产及债务进行分割，于2015年1月21日办理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岭秀映象.度假区二期南联山（购房合同号76-D）39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协议归女方（魏琴）所有，该房屋银行贷款本金497574.42元由魏琴负责偿还。2015年9月8日出具的《景洪市房地产管理处档案摘抄表》显示“魏琴、刘周全按份共有的位于景洪曼弄枫南联山片区岭秀映象二期76幢76-D号382.27平方米房产于2015年2月因离异变更为魏琴所有。”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否支持管品良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管品良于2015年7月6日起诉要求罗家宝偿还借款555万元、要求刘周全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景民二初字第93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罗家宝自愿于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管品良借款本金55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55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刘周全及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2015）景民二初字第9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人系罗家宝，担保人为刘周全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与管品良主张555万元借款实际使用人系刘周全不一致。本案中，管品良作为原告主张确认他人转移财产行为无效和要求撤销，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管品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规定提供证据证实，现管品良在一、二审中提交的《景洪市房地产管理处档案摘抄表》《借条》《离婚协议书》仅证明罗家宝欠其555万元、刘周全和西双版纳天顺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由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刘周全、魏琴于管品良起诉该借款前办理离婚登记，将共有的位于景洪曼弄枫南联山片区岭秀映象二期76幢76-D号382.27平方米房产登记为魏琴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和管品良举证情况看，刘周全、魏琴离婚分割财产行为不具备以上法定无效情形，管品良提出担保人刘周全有债务没有偿还并离婚分割了财产、财产分割行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法律并未设置有债务未偿还的公民不得办理离婚登记，管品良若为保证债权实现，其可采取由债务人或担保人以财产抵押、担保等形式来保证债权实现。管品良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刘周全、魏琴因离婚将景洪曼弄枫南联山片区岭秀映象二期76幢76-D号382.27平方米房产办理给魏琴所有系无效行为。在无证据证实刘周全、魏琴的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无效的情况下，不存撤销问题，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的规定，管品良于2015年9月8日知晓涉案房产因离异变更后于2017年2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管品良主张的撤销请求权已过法律规定期限，一审法院驳回管品良的诉讼请求是恰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管品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管品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李 燕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