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仪，女，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嘉文，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志，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镜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清仪因与被上诉人朱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清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依据不足，该款项实为朱嘉文经陈清仪账户转出用于投资并收取固定利润的投资款。（一）朱嘉文和陈清仪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1.陈清仪自营婚纱店，其家人亦开办企业。陈清仪于2016年7月14日应朱嘉文要求，将10万美金转账至朱嘉文指定账号。而后也曾应朱嘉文要求将20万港元汇至朱嘉文。陈清仪与朱嘉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多次提及陈清仪将钱汇入不同的账号用于冲数(详见陈清仪提交的微信整理记录中第1、3、4页）。根据（2017）粤0605刑初4848号刑事判决，陈清仪未能收回的款项共计10846100元。前述款项中除了部分属于朱嘉文的外，其他均为陈清仪及其家人的钱款。据此，陈清仪无需资金周转，更不需向朱嘉文借款。2.朱嘉文和陈清仪自高中在新加坡留学时认识，双方相识多年彼此关系很好。朱嘉文知晓陈清仪的家庭情况，也多次因外汇兑换找陈清仪帮忙，陈清仪也从未拒绝。由此可见，朱嘉文清楚知道陈清仪并无借款的需要。3.陈清仪于2016年4月至5月期间，通过转账至潘淑欢账号给银行冲数的方式赚取了部分高额利息。而后，陈清仪在与朱嘉文的往来中提及此事，朱嘉文表示有兴趣投资，所以当潘淑欢找陈清仪继续投资时，陈清仪就将该消息透露给朱嘉文，朱嘉文随即表示其有兴趣，并问陈清仪是不是平安银行做。根据陈清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朱嘉文说：“无问题，下次预埋我”，陈清仪说：“这些钱大家一起赚”）；第6页（陈清仪说：“你看过做过可以才继续做”，朱嘉文说：“无问题，先做第一次，做得好就有第二次”）；第8、9、11、15、17、21页的内容也均反映朱嘉文知道陈清仪所说的投资事项，包括投资金额、方式和利润等。朱嘉文甚至还开玩笑以吃大餐、送礼物等方式补偿陈清仪告知其的赚钱机会。据此可知，朱嘉文明确知晓其转账至陈清仪账户内的款项为投资款项，用于赚取利润，即朱嘉文和陈清仪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4.朱嘉文反复强调陈清仪曾承诺将所转款项留存在陈清仪账户内，但陈清仪并未做到，欺骗了朱嘉文。事实上，陈清仪所说的投资方式、利息等均是潘淑欢串通其他人预先编排好的，用来欺骗陈清仪。陈清仪早前也曾按该方式投资并顺利收回本金和高额利息，所以陈清仪基于之前的投资信任而继续投资无可厚非。陈清仪于2016年9月20日在九江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第3页中提及“我同朱嘉文和罗某提及潘淑欢的事，他们听了之后说愿意跟她做，于是他们就将钱转到我的账号”，表明朱嘉文知晓其所转账至陈清仪的账号的款项用途及去向，即该案因潘淑欢集资诈骗罪一案所起，朱嘉文完全脱离潘淑欢刑事案件的背景而强调其在本案中受到欺骗，不客观。一审判决没有分析陈清仪在2016年9月20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引用陈清仪在2017年10月10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作为判决理由依据不足。此外，陈清仪在出事后多次叫朱嘉文去报案，但朱嘉文拒绝。现有证据反映转账至潘淑欢的账户内的部分款项，确实由陈清仪账户转入。根据刑事判决原则，刑事判决中认定陈清仪被诈骗的款项为转账至潘淑欢账户的款项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在明知陈清仪转账至潘淑欢账户内的款项部分来源于朱嘉文的情况下，未能查清缘由，便以刑事判决结果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混淆了刑事和民事判决的原则。5.陈清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涉案款项的利息为日息1.5％，投资200万元，7天就可以获得24万元的利息，即月利率高达45％，且不说陈清仪无借贷的需要，即便有，按现在的市场情况，一般的民间借贷的月利率为1％-2％，陈清仪根本没有必要向朱嘉文借款。因此，从利息角度而言，朱嘉文主张其与陈清仪之间的转账往来属于借款缺乏依据。6.一审判决以朱嘉文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且收取固定利润、毋须承担亏损为由，认为涉案款项不符合投资的特征。事实上，现实生活中很多的合作协议或投资协议均约定不参与实际经营的人员可收取兜底利润。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属于主观臆断。7.朱嘉文主张陈清仪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款单》给朱嘉文，所以双方的转账往来属于借款。但事实上，该《借款单》出具的日期是2016年8月7日，而朱嘉文转账至陈清仪账户的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是2016年8月1日。截至2016年8月1日，朱嘉文转账至陈清仪的账户内的款项共计660万元；而到2016年8月7日，陈清仪转回朱嘉文账户的款项为388450元，双方转账差额为6211550元。如果按照朱嘉文所述因为陈清仪未能将款项按时返还给朱嘉文而要求陈清仪出具的借条，按照常理朱嘉文应要求陈清仪出具本金660万元的《借款单》，而不是400万元的《借款单》。据此，陈清仪关于《借款单》出具的过程的说法更为可信，该《借款单》仅作为陈清仪出具给朱嘉文关于收到其转账款项的凭证而非借条。此外，朱嘉文在一审过程中称胡佳容转账至陈清仪账户内的60万元为本案借款，并要求胡佳容出具书面说明并到庭作证。但在陈清仪陈述该款项的来龙去脉后，朱嘉文又撤回关于该款项的陈述，足以反映朱嘉文是推卸责任的人，其陈述的可信程度不高。8.陈清仪和朱嘉文之间有无借贷的合意，应该以当时的意思表示为准。陈清仪提交的聊天记录第20页反映朱嘉文没有按约定转够款项时，陈清仪清楚表示让朱嘉文从别处筹措20万元，并承诺偿还给朱嘉文。以上足以证明朱嘉文和陈清仪均知晓朱嘉文转至陈清仪账户内的款项与该20万元不同性质，不属于借款。诉讼中，陈清仪和朱嘉文基于各自立场去解释当时双方的聊天记录，并不客观。（二）陈清仪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且无实际的借款用途。陈清仪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反映朱嘉文将款项转账至陈清仪账户当天，甚至可以说是当时，陈清仪即将对应金额的款项转账至潘淑欢账户内，没有任何的提留。换言之，陈清仪的账户仅是潘淑欢收取朱嘉文投资款项的中介账户，朱嘉文所有的款项均流向潘淑欢。陈清仪没有收取朱嘉文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实际使用该款项，因此不应认定为借款。（三）朱嘉文主张关于陈清仪还钱的意思表示，应被视为陈清仪本人将涉案款项转变为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陈清仪是基于人性的善良去与朱嘉文的家人接触并解释，而朱嘉文将陈清仪的善良行为视为其对转账款项的借贷确认，完全曲解了人性的善良。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9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陈清仪认为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借款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单》。换言之，《借款单》是构成涉案款项性质认定的一项关键性证据，如缺少《借款单》，则证据链上将缺失重要一环。现《借款单》上的数额是400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中790万元中的390万元陈清仪没有出具任何的借款单据或曾表示借款合意，未构成完整证据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9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错误，朱嘉文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朱嘉文通过陈清仪账户转账至潘淑欢账户内的款项共计660万元，陈清仪转至朱嘉文账户内的款项共计1198450元，即朱嘉文从潘淑欢处未收回的款项共计5401550元，该金额包含在前述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陈清仪从潘淑欢处未收回的款项范围内。换言之，朱嘉文未收回的款项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确定为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在已有生效判决确定朱嘉文诉请的款项属于刑事犯罪案件中的赃款的情况下，朱嘉文再主张该部分款项属于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陈清仪认为无论从双方的资金情况、利息、《借款单》的出具背景、所涉款项的流向等方面来说，都不足以认定本案所涉的款项为陈清仪向朱嘉文的借款。朱嘉文和陈清仪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且陈清仪也没有实际使用涉案款项，结合已生效的刑事判决，朱嘉文要求陈清仪返还涉案款项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朱嘉文的诉讼请求。朱嘉文辩称：一、一审过程中，朱嘉文根据法律规定已完成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且相关证据形成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完整证据链条。（一）朱嘉文主张陈清仪应偿还的790万元借贷本金完成交付。朱嘉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其向陈清仪账户转账66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也提交了朱嘉文委托第三人汇款130万元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该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朱嘉文已经向陈清仪实际交付借款本金790万元。（二）2016年8月7日，陈清仪在无法到期偿还全部借款的情况下，向朱嘉文出具了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单》。该空白《借款单》由陈清仪提供，并由其填写。陈清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地知晓并完全理解在《借款单》上借款人处亲笔签名并按手印的意义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陈清仪上诉主张该《借款单》仅为陈清仪收取朱嘉文款项的凭证。该主张违背常理，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相互矛盾。1.双方款项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发生，相关转账记录能够准确记载款项往来的金额，无必要通过《借款单》的形式对其进行记载。朱嘉文与陈清仪未对全部金额进行记录，而仅记录其中400万元，陈清仪的该抗辩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且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予以佐证；2.关于《借款单》的形成细节。陈清仪一审中称该《借款单》是在其的办公室签署，但事实上该《借款单》是在九江镇一家名为“巷子”的咖啡厅内签订的，且《借款单》、印台、笔均是由陈清仪提供。陈清仪称该《借款单》是一整本新借款单的第一页，但该《借款单》的编号却是0003601。无论从何角度分析，均不存在是第一页的可能性。由此可见，陈清仪在《借款单》的形成上向法庭作虚假陈述。3.关于陈清仪与朱嘉文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判断借贷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贷意思表示，关键是考察出借人是否追求固定利息回报以及资金是否能够保本，借款人是否承诺给予固定利息回报及资金保本。本案中，通过陈清仪与朱嘉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借款时陈清仪明确承诺朱嘉文固定利息回报（200万元为日息1.5%,300万元为日息2.0%），且反复向朱嘉文强调该款项是存在陈清仪的银行账户不会转出，只是给银行行长结账时冲数。同时，陈清仪与朱嘉文于2016年7月26日聊天记录中，陈清仪表示“你明天早上存，我星期四就给你本金，星期五就给你利息”，证明陈清仪明确承诺朱嘉文保本且固定利息回报，朱嘉文亦是基于此才向陈清仪交付款项。4.关于双方借款的利息标准问题，在陈清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有明确的记载。其中，2016年7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清仪多次向朱嘉文表示，200万元日息为1.5%,300万元日息为2.0%，即陈清仪明确承诺朱嘉文固定利息回报。5.陈清仪已经明确表示偿还该借款。根据陈清仪与朱嘉文2016年8月2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朱嘉文说：“我算过数了，你一共要给我773万，这个数字你要跟你家里人说清楚，这个数你始终都要给我的，就看怎么给。”陈清仪说：“会给的，但现在没能力给。”由此可知，陈清仪认可其与朱嘉文之间的借贷关系。二、陈清仪对资金的使用及去向，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时，陈清仪明确告诉朱嘉文，该资金肯定存在自己的银行账户上不会动用。朱嘉文也正是基于陈清仪的该承诺，认为该资金安全且能够保本才向陈清仪出借该款项。借款人如何使用资金并不由出借人所控制，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资金是违约问题，并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陈清仪违反约定向朱嘉文隐瞒真相，并将款项出借给潘淑欢，不影响朱嘉文与陈清仪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更不影响陈清仪向朱嘉文承担偿还本息的法律责任。三、陈清仪上诉主张其为介绍朱嘉文投资，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陈清仪所谓的介绍，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应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整个借款的过程中，陈清仪从未向朱嘉文披露过任何第三人，其只是反复向朱嘉文强调，该款项只是存在自己银行账户上帮其银行行长朋友冲数，不做任何他用。根据相关刑事案件证据，陈清仪将相关款项出借给潘淑欢的过程中，也始终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借，并未向潘淑欢披露朱嘉文的存在。朱嘉文与潘淑欢之间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双方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同时，朱嘉文也从未要求陈清仪披露第三人，也未承诺给予陈清仪报酬。因此，陈清仪、朱嘉文之间不具备居间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二）陈清仪早在2011年就已经认识潘淑欢，对潘淑欢的身份应当了解。若朱嘉文知道陈清仪是将该款项出借给一个自然人而不是银行，朱嘉文肯定不会向陈清仪出借涉案款项。朱嘉文之所以愿意将巨款出借给陈清仪，正是因为陈清仪多次强调钱是存在陈清仪本人的银行账户上。朱嘉文基于对陈清仪及银行的信任，才出借涉案款项，2016年7月26日的聊天记录足以体现上述内容。（三）陈清仪始终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向朱嘉文借款，也始终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向潘淑欢出借款项。陈清仪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从中赚取高额利息。1.陈清仪向朱嘉文借款时，告诉朱嘉文该款项仅用于帮银行行长朋友冲数，且保证返还本息（详见2016年7月26日聊天记录）。2.陈清仪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其向公安机关明确表示是自己向潘淑欢出借款项，从未提及介绍朱嘉文或者朱嘉文直接向潘淑欢投资的内容。2017年10月10日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特别询问陈清仪：“你当时借钱给潘淑欢时，有没有给朱嘉文和罗某或其他人代支或代收”，陈清仪回答：“没有。”由此可见，陈清仪向潘淑欢转账的所有资金，其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其本人直接向潘淑欢出借，与朱嘉文等人没有任何关系。（四）根据（2017）粤0605刑初4848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案件中认定陈清仪为受害人，即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确认是陈清仪直接向潘淑欢借款，而并非陈清仪所称的介绍朱嘉文投资。如果是朱嘉文向潘淑欢投资，按照法律规定司法机关一定会认定朱嘉文也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而事实并非如此。因此，该生效判决亦能直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朱嘉文的投资款。（五）潘淑欢在多份刑事案件笔录中，均确认是自己直接投资，从未提及在其融资活动中有朱嘉文。该事实能够与朱嘉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即陈清仪和潘淑欢为投资融资活动的直接参与人，而朱嘉文并没有参与。综上，陈清仪上诉主张双方并非借款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相反，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陈清仪与朱嘉文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清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清仪偿还借款7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清仪承担。朱嘉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清仪偿还本金823万元。朱嘉文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陈清仪按照年利率24%向朱嘉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朱嘉文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再次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清仪偿还本金7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整理，朱嘉文本人及案外人曾碧欣、深圳卡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查俊、陈圣淋自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与陈清仪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如下（单位：元）：序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人收款人一审法院备注12016-7-2750万朱嘉文陈清仪双方均确认上述12笔款项是涉案款项，合共790万元。22016-7-2750万朱嘉文陈清仪32016-7-2750万×3次，共150万朱嘉文陈清仪42016-7-275万×4次，共20万曾碧欣陈清仪52016-7-2810万朱嘉文陈清仪62016-7-2850万朱嘉文陈清仪72016-7-2820万深圳卡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清仪82016-7-2870万查俊陈清仪92016-7-2820万陈圣淋陈清仪102016-7-2950万×2次，共100万朱嘉文陈清仪112016-7-3050万朱嘉文陈清仪122016-8-150万×4次，共200万朱嘉文陈清仪132016-8-2120450陈清仪朱嘉文朱嘉文称均是利息，陈清仪称均是收回的投资款，其中120450元中有3万元是收回的本金，90450元是投资利息；8万元是收回的本金和利息，合共1228450元。142016-8-28万陈清仪朱嘉文152016-8-6188000陈清仪朱嘉文162016-8-61万陈清仪朱嘉文172016-8-62000陈清仪朱嘉文182016-8-830万陈清仪朱嘉文192016-8-85万×6次，共30万陈清仪朱嘉文202016-8-915万陈清仪朱嘉文212016-8-125万陈清仪朱嘉文222016-9-78000陈清仪朱嘉文232016-9-121万陈清仪朱嘉文242017-1-241万陈清仪朱嘉文2016年8月7日，陈清仪向朱嘉文出具《借款单》（编号：0003601）一份，载明：今向朱嘉文借到人民币（小写）400万元（大写）肆佰零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约定事项:，约定还款日期：20年月日。如有违约，每天按借款金额的%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签字：陈清仪。另查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嘉文与陈清仪除本案款项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朱嘉文与陈清仪自2016年7月26日起在微信中多次提及款项是放入银行冲数并从中获取高额固定的利息。2016年7月26日，朱嘉文微信发送“喂，你是存你的卡，不用转出去的吧”“就是钱放你的卡7天，不用放出去其他地方做理财的吧”，陈清仪回复“高明”“是的”“是的，就是不能动的，能动的10分我都不做，就是放进去给他冲数”“他是你明天做，星期四出本金我给你，星期五出息，我星期五给你”“但保证星期四出本金”。朱嘉文微信发送“先答我，200万是几多息”“24万？”“有无算错，我给你300万，8天收60多万”，陈清仪回复“反正现在你是1.5分息，200万给1.5分息一天就3万一天，存8天就是24万”“对了，我问过行长了，200万8天有24万”。朱嘉文微信发送“那我看能不能抽300万出来，明天告诉你”“不用算，我算过了，300万2分半息是60多万”，陈清仪回复“是2分息”。2016年8月1日，陈清仪微信发送“550万×0.015=82500/天×10日=定82W出来了”。2016年8月4日，陈清仪微信发送“27/7存280W-28/7出，0.015日结42000；28/7存300W-4/8出，0.02日结7日42万，预付10万，实付32万；1/8存100W-2/8出，0.015日结15000；3/8存100W-4/8出，0.015日结15000，合共392000,2/8预付8万，实结312000,4/8出本金50W，合共812000。我明天早上转给你”。另查2，陈清仪在2016年8月19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因我借钱给潘淑欢，现找不到她，其诈骗了我钱财，所以来公安机关反映情况。从2016年7月份开始潘淑欢跟我说其帮银行存钱冲数拿业绩，给我2%的佣金”。公安机关问：“你合共借给潘淑欢多少钱？”陈清仪回答：“合共借给人民币约1230万”。2017年10月10日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你当时借钱给潘淑欢时有没有替朱嘉文或罗某代支或代收？”陈清仪回答：“没有”。一审法院（2017）粤0605刑初4848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陈清仪从被告人潘淑欢处未收回的款项为10846100元，并判决被告人潘淑欢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潘淑欢扣押的手机2台、粤Y*****号日产奇骏小汽车，变价后分别按被害人陈碧珍、李建弟、曾伟祥、陈清仪、杨翠平、朱肖**、梁艳梅、黄庆炳、麦广华、卢秀群、苏啟棉、严肖颜、杨世豪、何建平、冼健钊、朱詠飞、潘碧莲、杨瑞爱、卢秀媚所损失的金额占22406396.55元的比例发还各被害人，不足12933220.05元的部分应继续追缴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给各被害人。一审诉讼中，朱嘉文述称：2016年7月20日之后，陈清仪通过电话或短信的方式告诉朱嘉文，需要多少钱，支付相应利息。朱嘉文就替陈清仪准备后转款至陈清仪账户。朱嘉文与陈清仪之间是朋友关系，双方当时非常熟络，在陈清仪向朱嘉文提出借款及朱嘉文支付借款的过程中，双方是没有签订借条的，具体原因是借款是短期借款，十天快到期时，陈清仪无法还款，朱嘉文找到陈清仪，陈清仪称短期内可归还总借款823万元的一半，另一半400万元无法及时还款，所以陈清仪就主动写了一半40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单》上没有约定利息，也无约定还款期限。诉讼中，陈清仪述称：陈清仪在2016年6月曾经转账60万元到潘淑欢处获取了高额利息，本金也已经收回。后陈清仪与朱嘉文在吃饭时提起陈清仪在潘淑欢处收到高额利息的事情，朱嘉文表示以后有同样的机会可以通知朱嘉文，朱嘉文有意参与投资。到2016年7月，潘淑欢告知陈清仪，银行因为冲业绩的原因需要大额资金。于是陈清仪通知朱嘉文并将利息等相关事项告知朱嘉文，朱嘉文即将涉案款项分多次转给陈清仪。当时陈清仪已经提出，要不由朱嘉文直接转给潘淑欢，但朱嘉文表示自己不认识潘淑欢，而且是第一次投资，提出还是转给陈清仪，由陈清仪将从朱嘉文处收取的款项直接转给潘淑欢。《借款单》是在陈清仪的婚纱店签订的，是陈清仪自己买的并准备用于货款的赊欠或作为押金单据。本案与朱嘉文使用的是该沓借款单的第一张，当时朱嘉文到陈清仪处时，刚好看到陈清仪有一沓借款单，朱嘉文提出就用这种借款单写个凭证就可以了，至于金额，当时双方的意思是随便有个凭证就可以了，因为双方都有银行流水作为根据，因此就写了400万元。《借款单》上没有约定利息，也无约定还款期限。当时陈清仪本人是想出一份凭证进行确认，但《借款单》的意思为“我收到了你的钱”而非“我借了你的钱”，该份《借款单》仅作为凭证，并无借款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若为借款，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观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清仪与朱嘉文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投资”的主要特点就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本案中，根据朱嘉文与陈清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朱嘉文将款项汇入陈清仪账户是用于银行冲数以获取收益的，陈清仪亦在微信中明确款项是固定存放在自己账户内，并且保证能够偿还本金。双方在微信中约定以每天1.5或2分息收取收益，由此可见，朱嘉文并不参与投资经营管理，也无需承担亏损等经营风险。双方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法律特征，故陈清仪与朱嘉文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第二，根据朱嘉文与陈清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款项是放入银行冲数并从中获取高额固定的利息，且陈清仪通过计算公式确定朱嘉文的固定收益。若为“投资”，那么投资的收益应由利润决定而非按约定利率取得固定的利息收益。因此，陈清仪与朱嘉文之间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且陈清仪于2016年8月7日向朱嘉文出具的《借款单》，更是载明了借款事实。经查，陈清仪确认其于2016年8月7日向朱嘉文出具的《借款单》上的签名捺印部份是其本人所为,亦确认《借款单》是陈清仪本人购买并放置在其经营的婚纱店内，将用于货款的赊欠或作为押金单据使用。由此可见，陈清仪理应清楚知悉《借款单》的用途和出具《借款单》的法律后果。陈清仪陈述该份《借款单》仅作为凭证，并无借款的意思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陈清仪在（2017）粤0605刑初4848号案询问笔录中陈述，共借给潘淑欢人民币约1230万元，也明确回答公安机关当时借钱给潘淑欢没有替朱嘉文代支或代收。一审法院（2017）粤0605刑初4848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陈清仪从潘淑欢处未收回款项为10846100元，并判决追缴赃款发还给陈清仪，陈清仪在庭审中亦确认10846100元中包括朱嘉文汇入陈清仪账户的款项。也就是说，陈清仪在公安机关陈述时认为其本人账户汇至潘淑欢账户的所有款项均是陈清仪本人被骗金额，朱嘉文并不是潘淑欢集资诈骗犯罪的受害人。故陈清仪辩称涉案款项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潘淑欢的集资诈骗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根据银行交易记录和陈清仪的述称显示，朱嘉文汇至陈清仪账户的790万元款项均流向潘淑欢的账户，陈清仪亦针对上述款项向朱嘉文出具《借款单》确认是借款，虽《借款单》中载明金额为40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400万元的金额未经对数，陈清仪亦述称“至于金额，当时双方的意思是随便有个凭证就可以了，因为双方都有银行流水作为根据，因此就写了400万元”，且陈清仪对另外朱嘉文转账的390万元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属其他性质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790万元均属借款。综上所述，结合《借款单》、陈清仪与朱嘉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应为借款。（二）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1.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7月27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朱嘉文通过其本人及委托案外人曾碧欣、深圳卡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查俊、陈圣淋共向陈清仪交付款项790万元，陈清仪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虽然《借款单》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均称该400万元并非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后重新确认的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朱嘉文实际交付至陈清仪的款项790万元。2.陈清仪在借款后共向朱嘉文支付了1228450元，双方对该款是全部用于支付利息还是部分抵扣本金说法不一。经查，双方在微信中约定利息为日利率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对于陈清仪自愿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抵扣本金，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做扣减（详见附表）。经计算，截至2017年1月24日，陈清仪尚欠朱嘉文借款本金6808012元，未付的借款利息为1095322元（详见附表），但该数是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法律对未付利息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保护。经核算，截至2017年1月24日，陈清仪尚欠借款本金6808012元及利息730215元（1095322元÷3%×2%=730215元）。朱嘉文要求陈清仪支付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是朱嘉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陈清仪尚欠朱嘉文借款本金6808012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朱嘉文有关本金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清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808012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朱嘉文；二、驳回朱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0元，减半收取计32850元（朱嘉文已预交32850元），由朱嘉文负担3122元，陈清仪负担2972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朱嘉文多预交的诉讼费29728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朱嘉文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朱嘉文。本院二审期间，陈清仪向本院提交了罗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朱嘉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陈清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陈清仪与朱嘉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经审查，2016年7月27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朱嘉文及案外人曾碧欣、深圳卡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查俊、陈圣淋向陈清仪转账合计790万元。陈清仪确认朱嘉文交付了上述款项，即已具备借贷的第二个要件。关于借贷合意，陈清仪上诉主张其与朱嘉文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且朱嘉文向其转账款项实为投资款。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嘉文与陈清仪约定以朱嘉文汇款至陈清仪账户帮助银行冲数的方式来获取收益；陈清仪向朱嘉文承诺钱款将存放在陈清仪账户内且保证还本付息；同时，陈清仪告知朱嘉文按照200万元日息为1.5%、300万元日息为2%获取收益。分析双方约定可知，朱嘉文对交付涉案款项给陈清仪处分不承担任何风险，款项用途不影响陈清仪还本付息的义务。而朱嘉文仅通过向陈清仪交付款项，不负担风险，保底收益，定期取得利息的事实过程，其实质符合借贷行为特征，此为其一。其二，2017年10月10日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陈清仪：“你当时借钱给潘淑欢时有没有替朱嘉文或罗某代支或代收？”陈清仪回答：“没有。”陈清仪上诉称本案均因潘淑欢的集资诈骗一案所起，朱嘉文转账至陈清仪账户的钱款，也均经其账户流向潘淑欢，所以朱嘉文诉请的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陈清仪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却否认其代朱嘉文收支涉案款项。换言之，陈清仪在与潘淑欢进行涉案款项交易时，是以陈清仪个人名义进行，与朱嘉文无关。故陈清仪主张朱嘉文向其转账的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陈清仪于2016年8月7日向朱嘉文出具了《借款单》。陈清仪作为从事公司经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确知晓出具《借款单》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印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并结合朱嘉文在本案的起诉主张，可以认定陈清仪与朱嘉文对于涉案款项已达成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经审查，朱嘉文向陈清仪转账共计790万元；另一方面，陈清仪向朱嘉文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款单》，而陈清仪与朱嘉文均确认该400万元的金额未经核算，并非重新确认的借款金额。鉴于陈清仪未能证明朱嘉文转账的390万元款项属非民间借贷的其他性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79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清仪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56.02元，由上诉人陈清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