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烈，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英，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200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林某1母亲），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男，201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林某2母亲），女，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列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鑫、黄子纯，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露，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元灿，仙游县大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以下简称陈某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等人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322民初1384号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该笔投资的合作双方系李露的叔叔李元高与林少伟，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债务纠纷，要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本案投资款返还之诉应由李元高提起，李露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某代林少伟取得的1458333元加油站转让款中包含对林少伟对林炳辉的债务130万元，该笔费用林炳辉已先行扣除，陈某实际收到转让款仅158300元，且该加油站为林少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其间的投资，该转让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林少伟遗产部分的转让款金额应当为79166.5元，林少伟去世之后，家人支付丧葬费等共计4250元，陈某已向其他债权人先行偿还债务18万元，林少伟遗产金额不足以覆盖全部债务。另外剩余转让款291667元仍在另案审理中，其中有一半财产为陈某个人所有，林少伟遗产金额仅为1455833.5元，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该部分款项，该部分继承款尚未到位。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取得20万元以上的遗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返还20万明显不当；2、林少伟案涉款项后，并未占为已有或挪作他用。林少伟同意退回投资款的原因是客观事实发生转变，导致无法继续合作，但即使合伙目的无法达成也依然存在已支出的机票等前期费用，该费用应由合伙人按比例分担。一审没有查明该部分事实，遗漏重大事项，应当发回重审。3、林少伟与李露本系合伙关系，但因李露不想投资，要求林少伟将投资款返还给他。林少伟无奈之下只好另寻其他合伙人，待其他合伙人注资后，再将投资款陆续返还给李露。因其他合伙人资金尚未全部到位，故林少伟将已收取的10万元投资款先返还给李露，并向李露承诺待资金到位后全部返还给李露，该承诺系附条件承诺，不能因条件未成就就认定林少伟违约。依据聊天记录显示，林少伟于2018年12月18日表示明日二十万元到账系指收到他人返还款项，并未对还款给李露的时间作出承诺，一审法院认定林少伟的该意思表示等同于林少伟承诺于2018年12月19日返还李露的投资款系事实认定不清。4、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不能依据民间借贷判决上诉人额外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李露答辩称：一、陈某等上诉主张李露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李露叔父李元高与林少伟生前没有因此合伙发生经济往来关系，林少伟对李露再三向其催讨30万元投资款更无提出任何异议，且本案在原审诉讼期间，李露叔父李元高已向法院出具了《说明书》，明确声明李露与叔父李元高就本案投资款30万元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现李露起诉陈某等人索回20万元投资款与李元高无关，系属于李露所有，原审中，陈某等人对此亦无异议。还有陈某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二项再次陈述，也明确承认林少伟与李露本系合伙关系，此为其自认事实，可证李露是林少伟生前提出要投资建设加油站的合伙人，故原审法院认定李露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林少伟有遗产，且陈某等人有继承林少伟的遗产是正确无误的。因为林少伟生前与林炳辉投资两个加油站且其已具状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二个加油站合伙人林炳辉，陈某等人在此民事诉状中自述，林少伟生前对二个加油站投资140万元，陈某代表林少伟与其他股东签订《股东会决议》后，代林少伟已分得加油站转让款1458333元，由于陈某等人作为林少伟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分得林少伟遗产加油站转让费，为此起诉林炳辉，请求支付剩余的加油站转让款291667元及利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了陈某有继承，且已继承了林少伟的遗产，至于陈某自述的林少伟遗产或多或少，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但此与原审法院判决陈某等人在继承林少伟遗产范围内返还给李露欠款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矛盾和冲突；三、陈某等人自述林少伟生前收取李露合伙加油站投资款30万元后，并无占为己有或挪作他用。此是陈某等人自认林少伟生前收取30万元系为李露合伙加油站的投资款，进一步证实了李露与林少伟合伙经营加油站的事实，但辩解林少伟无将该款挪作他用，缺乏客观事实，因为依据2018年12月17日下午，李露通过微信与林少伟聊天，不但再次向林少伟催讨投资款，还明确责备林少伟没有接管加油站，挪用了投资款等，林少伟并无提出异议和反对李露所说的事实。结合林少伟一再表示会款返把30万元投资还给李露，可证林少伟没有将此30万元投资款用于经营合伙加油站，故就不存在合伙支出的所谓机票等费用，且陈某等人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林少伟有支出的机票等合伙前期费用；四、林少伟与李露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明天下午二十万全额到账”。林少伟所说的明天应是“2018年12月19日”，陈某陈述林少伟并未对还款给李露的时间作出承诺，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林少伟也并无附条件承诺待资金到位后全部返还给李露，为此陈某等人的此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五、由于林少伟未将余下投资款20万元及时返还李露，已经造成李露经济受到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李露诉求，判决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相应利息，合法合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少伟系林庆烈、陈黎英的儿子，陈某的丈夫，林某1、林某2的父亲。2018年8月22日、9月7日，李露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给林少伟130000元、170000元，共计300000元，欲与林少伟合伙投资加油站。后李露因故要求林少伟退回投资款，林少伟表示同意，并于2018年12月7日、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李露投资款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对于剩余的200000元投资款，林少伟承诺在2018年12月19日予以返还，但届期未予返还。2019年1月7日林少伟因交通事故死亡。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有继承林少伟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李露支付给林少伟300000元，欲与林少伟合伙投资加油站，后李露因故向林少伟提出退还投资款300000元，林少伟同意并已返还给李露100000元，对于剩余的200000元投资款，林少伟承诺在2018年12月19日予以返还，但届期未予返还，已构成违约。林少伟死亡后，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继承林少伟的遗产，依法应在继承林少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李露投资款200000元的民事责任。李露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关于驳回李露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林少伟遗产范围内返还给李露欠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条、证据二银行业务凭证，该两份证据欲证明加油站转让款1458333元中有130万元为林少伟向林炳辉借款，陈某实际仅收到林炳辉委托郑祖和支付的转让款158300元；证据三湖北省非税通用票据，欲证明：林少伟去世后支出丧葬费用合计4250元；证据四收条，证据五银行流水单，证据六微信转账截图等，三份证据欲证明内容：陈某偿还他人（林庆芳）借款共计9万元。证据七收条、证据八微信转账截图，该两份证据欲证明：陈某偿还他人（周建阳及其妻子）借款共计5万元；证据九收条，欲证明：陈某偿还他人（郑珍连）借款共计4万元；证据十证明及户口簿,欲证明:林某2、林某1、林庆烈、陈黎英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即便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也应当为他们保留适当的遗产。证据十一、《借条》，欲证明林少伟向林炳辉借款130万元，林炳辉向林少伟支付加油站转让款时直接扣除了130万元以冲抵还款，陈某实际只收158300元。对陈某等人提供的证据，李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李露对此概不知情,但可证明本案陈某已继承了林少伟遗产的事实.至于陈某等遗产继承或多或少,此与原审法院判决其在继承林少伟遗产范围内返还给李露欠款20万元及利息,并无矛盾和冲突及影响；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林少伟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论其承担任何事故责任,必定获得交强险11万元范围内的死亡赔偿金；证据四至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根据常理分析民间借贷偿还款项有银行转账记录,不需要另行出具收条；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出具当时负责人签名,也不能因为其生活困难不要承担民事责任。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出具当时负责人签名,也不能因为上诉人生活困难不要承担民事责任。庭前，陈某等人申请案外人林炳辉到庭作证，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十一综合起来欲证明加油站转让款1458333元中有130万元为林少伟向林炳辉借款，陈某实际仅收到林炳辉委托郑祖和支付的转让款158300元。本院庭前根据陈某等人提供的电话号码与其进行通话，该人在通话中自述其为林炳辉、人在外地无法到庭、林少伟向其借款130万元用于投资并出具借条交由其收执、其确有将加油站转让款扣除130万元后让案外人郑祖和转账158300元给陈某。因李露主张无法判断该通话对象是否为林炳辉本人，且陈某也未提供相应的借条原件、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也未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也与陈某等人在（2020）闽0322民初2143号案件中起诉所称的要求林炳辉支付剩余加油站转让款291667元相互矛盾，故陈某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十一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某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陈某等人因林少伟死亡支出了相应的丧葬费，但林少伟因交通事故死亡，该丧葬费应依法由侵权第三人承担，与本案无关；证据四至证据九，陈某等人未提供借贷产生的转账记录、相应借条等予以佐证、收条载明的出借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且陈某等人所述的内容也未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陈某等人提供的证据四至证据九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十的证明没有出具该证明的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同时林庆烈、陈黎英有无劳动能力应经过相应资质的机构或者权责部门予以认定，基层村委会不具有认定劳动能力的资质，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某等人除对原审查明的林少伟同意退回投资款、林少伟没有承诺愿意在2018年12月19日返还剩余投资款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露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某等人的异议内容因涉及争议焦点，待下文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露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五上诉人应否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投资款？三、原审判决五上诉人按年利率6%给付相应利息是否存在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李露与林少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提及李露的叔叔催款，但一审期间李露的叔叔李元高出具一份《说明书》，载明李露起诉林少伟遗属所索还的20万元系李露所有与其本人无关，一审期间陈某等人对该份《说明书》没有异议，结合陈某等人上诉对林少伟与李露系合伙人关系、李露要求林少伟将投资款返还给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可以确认案涉款项系李露与林少伟之间的投资款纠纷、与案外人李元高无关，李露系本案的适格原告，陈某等人主张应由李元高主张案涉权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露主张林少伟将案涉投资款挪作他用而要求林少伟返还，陈某人等主张案涉款项并未占有或挪作他用而系因为客观事实发生变化无法合作、因合作支出的机票等前期费用应按照合伙比例分担。对上述主张，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投资款的用途及支出情况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期间，李露提供其与林少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某等人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2018年12月7日李露发送的微信内容“伟啊！仅收到一笔5万元的”，林少伟回复“网银坏了，密码不行，不要着急，一笔一笔转”、“转5万没任何作用”；12月8日李露发送微信“凌晨5分又收到一笔5万元，已收到10万元了”，林少伟回复“是的，稍后再安排！”；12月17日李露发送微信“伟，到底什么说”，林少伟之后回复“稍等一下，今天尽量给你安排清楚”；12月18日李露发送微信内容“伟啊！今天两点半之前能不能转给我，要进油”，林少伟回复“微信已看到，我在外面，一会给你安排”、同日李露发送微信“今天又转不了吧！”，林少伟回复“明天下午二十万全额到账。正准备电话给你说一声”。从上述李露与林少伟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承接内容及对话的语境可以确认李露持续催讨案涉款项、林少伟答应安排还款、至2018年12月18日林少伟所述的“明天下午二十万全额到账”应为林少伟承诺12月19日下午归还20万元款项，微信内容并未附加其他条件，陈某等人主张林少伟系承诺待其他合伙人注资到账后再返还给李露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如上文所述，林少伟承诺归还案款项，现因其死亡，案涉款项应由林少伟的遗产进行清偿。因陈某等人以林少伟生前与林炳辉合伙加油站为由于2020年4月1日起诉林炳辉要求其支付剩余的加油站转让款291667元，该案所涉款项系林少伟生前投资收益、应为林少伟的遗产，陈某等人起诉要求案外人支付款项的事实可以证明陈某等人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并未放弃继承林少伟的遗产，故其应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返还义务，同时，陈某等人主张继承的遗产少于本案案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对此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某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继承遗产的价值少于案值，故其主张不应由其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返还投资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林少伟承诺于2018年12月19日返还案涉款项，现其逾期未予返还构成违约，并必然给李露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审予以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林庆烈、陈黎英、陈某、林某1、林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青山 审判员  柯萍萍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嵘静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