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通明快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黄田社区岗贝工业区**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57L36。法定代表人：李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森晓，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炜骏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厂房第**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OE104E。法定代表人：李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通明快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明快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炜骏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骏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明快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通明快捷公司无须向炜骏达公司支付加工款48869.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通明快捷公司在曹某某已经离职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份由案外人李美华向曹某某付款的行为不是通明快捷公司向炜骏达公司支付加工款的行为，缺乏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曹某某于2018年10月19日从炜骏达公司退股离职，而代表炜骏达公司向通明快捷公司收取加工款并出具加盖炜骏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是在2018年9月18日，此代理行为发生在其在职期间，其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应由炜骏达公司承担相应的代理后果。2.案外人李美华是通明快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炜骏达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副总的曹某某支付加工款是为了便捷双方业务的开展，也是情理之中，并不能因为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而当然否认事实的存在。二、一审法院认为通明快捷公司提出的表见代理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1.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通明快捷公司与炜骏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一直是由曹某某负责，通明快捷公司出于善意相对人的信赖有理由相信曹某某有权代表炜骏达公司向通明快捷公司收取加工款并协商处理关于产品品质问题的纠纷，遂接受曹某某代表炜骏达公司关于产品品质问题抵扣掉货款24474.56元并收取26443.56元的方案，以了结此加工款问题。因此，炜骏达公司没有理由再向通明快捷公司重复主张支付加工款，该主张有违公平交易的原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表见代理的裁判规则，应由被代理人对行为人的行为确系无权代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曹某某离职之后炜骏达公司并没有对通明快捷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且曹某某持有加盖炜骏达公司公章的收据，通明快捷公司有理由相信曹某某具有代理权限，从而与其进行业务交谈并履行付款义务，此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代理行为的后果。炜骏达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炜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明快捷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加工款48869.56元及利息（注：利息以货款48869.56为本金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通明快捷公司实际清偿时止。现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计为：1221.74元，后期需续计）；2.通明快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明快捷公司与炜骏达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署协议，通明快捷公司向炜骏达公司订货电子产品，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双方签订协议后，通明快捷公司向炜骏达公司下订货单，炜骏达公司根据订单需求加工备货，并由通明快捷公司上门提货，或者由炜骏达公司发货至通明快捷公司指定的地点。由通明快捷公司收货后，炜骏达公司与通明快捷公司微信对账。2018年9月14日，炜骏达公司与通明快捷公司对账，通明快捷公司确认：2018年8月份向炜骏达公司提货加工款共计24396.19元。2018年9月份，通明快捷公司亦向炜骏达公司提货加工款共计24473.37元。通明快捷公司欠炜骏达公司2018年8-9月份加工款共计：48869.56元。一审法院认为，曹某某曾经是炜骏达公司股东，但是于2018年10月19日就已经退股离职了，炜骏达公司也从未委托过曹某某向通明快捷公司代收货款。通明快捷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虽是炜骏达公司出具，炜骏达公司称是向通明快捷公司催收加工款的时候提前交付给通明快捷公司的，是在炜骏达公司实际收到款项前已给通明快捷公司，并不是对曹某某收款的确认，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也是付款至炜骏达公司账户，而非个人账户。通明快捷公司在曹某某已经离职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份由案外人李美华向曹某某付款的行为并不当然是通明快捷公司向炜骏达公司支付加工款的行为，炜骏达公司没有授权曹某某进行代收款，事后也没有对其收款行为进行确认，通明快捷公司认为是表见代理的意见无法律依据。炜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通明快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炜骏达公司加工款48869.56元；二、通明快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炜骏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48869.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炜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通明快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元，由通明快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通明快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曹某某出具的《证明》，载明：“我是曹某某，原系深圳市炜骏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副总，2018年10月25日退股。深圳市通明快捷电子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9月期间共欠炜骏达公司货款50916.56元，我在2018年9月18日代表炜骏达公司收款，通明公司当天支付了26442元货款，余款24474.56元，因我公司供应给通明公司的产品，在通明公司又供应给他们的客户广州市XX电子有限公司后发现存在品质问题，通明公司因此被客户扣款，经协商，我代表炜骏达公司以货款的余款24476.56元抵赔偿款，所以通明公司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在二审程序中，通明快捷公司申请证人曹某某出庭作证。由于该证人证言事关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通明快捷公司的该申请予以同意。曹某某作证称，通明快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明》确系其本人签名出具，内容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炜骏达公司要求通明快捷公司赔偿因二审质证而增加的交通、住宿等必要费用400元。本院另查明：通明快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通明快捷公司员工“李小姐”称：“你们公司的，之前一直是谁收的就是那个人”，炜骏达公司员工“炜骏达对账”复称：“曹某某？”并称：“因为你家一直是曹某某在做……”炜骏达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明快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炜骏达公司签章确认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通明快捷公司5月展款及8月货款26443.5元”，炜骏达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明快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机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通明快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美华先后于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3日向曹某某转账10000元、8000元、8444元，共计26444元。通明快捷公司称，李美华系代其向曹某某支付涉案加工款。本院再查明：根据炜骏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曹某某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系该公司股东。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曹某某代表炜骏达公司收取涉案部分加工款并确认以剩余加工款抵扣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赔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通明快捷公司诉称，曹某某一直代表炜骏达公司与其订立并履行涉案合同，且根据通明快捷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炜骏达公司亦称“你家一直是曹某某在做……”即认可曹某某具有代理权的事实，且在涉案加工款产生、曹某某与通明快捷公司对账及清理涉案债务期间，曹某某系炜骏达公司股东；炜骏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对曹某某的代理权限或款项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炜骏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曹某某离职、曹某某不具有或不再具有相关代理权限等情况及时告知通明快捷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再结合曹某某向通明快捷公司出具由炜骏达公司签章确认的收据以及涉案款项金额较小等情况，通明快捷公司有理由相信曹某某具有代表炜骏达公司收取加工款并通过对账、抵扣等方式了结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代理权，且通明快捷公司亦按照收据所载金额向曹某某支付相应款项。因此，本院认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炜骏达公司并未实际授权曹某某作出上述代理行为，曹某某的相关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具有法律效力。炜骏达公司关于通明快捷公司应再向其支付涉案加工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炜骏达公司可根据其与曹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通明快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炜骏达公司要求通明快捷公司赔偿因二审质证而增加的交通、住宿等必要费用400元，通明快捷公司对此当庭予以认可，且炜骏达公司的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提高司法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判决中就此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0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炜骏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深圳市通明快捷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炜骏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因二审质证而增加的交通、住宿等必要费用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均由深圳市炜骏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