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向阳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满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素芹，女，1951年2月12日出生，满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王建。系被上诉人樊素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森，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娜，女，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系被上诉人张国森之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素芹、王斌、王建、张国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一、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交通事故中没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森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所以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强险条款明确约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不符、黄牌、重型专项车辆、C1本不能驾驶、操作证只能代表其有操作起重机的资格）属于免责情形，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约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免责情形。其次，上述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只要我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此条款就是生效的条款。第一、提示义务，我公司提供给投保人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均用黑体字加粗表示，以便尽可能地提示投保人。《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认定我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第二、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时，我公司在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以后，要求投保人签字确认，以证明我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认定我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通过以上分析，完全可以证实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此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最后，抛开以上理由，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此种免责情形也应是生效的。《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和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均属于禁止性规定情形。所以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根本无须我公司履行说明义务，也就是说约定即生效。二、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必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本案中受害人王宝余系农村居民，在县城也没有收入来源地，所以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计算。三、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80%判定过高。一审法院直接按照80%责任比例判决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不考虑次责方对此次事故的具体影响情况，直接加大我司的赔偿责任，偏袒受害人方，故判定不合理。 樊素芹、王斌、王建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可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清楚，我们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给我们相应赔偿。 张国森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可一审判决。 樊素芹、王斌、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被告张国森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51068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给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2019年8月1日10时40分许，被告张国森驾驶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99.6ＫＭ处时，将由西向东驾驶自行车的王宝余撞倒，造成王宝余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国森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宝余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二、车辆信息及投保情况。被告张国森驾驶的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被告张国森所有，被告张国森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及从业资格，该事故车辆年检正常。且被告张国森具有特种行业从业资格证书。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6日，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三、原告的各项损失情况。1.医疗费：2783.75元。原告方提供了医院正式票据九张加以证实。被告方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494955元。原告主张三原告和受害人王宝余自2014年在定兴县居住，属城中村改造，其消费和收入均符合城镇水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受害人王宝余和三原告在自然城小区连续居住已经1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年纯收入计算。即计算方法为：32997元×15年＝494955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依据最高院相关答复农村居民如按城镇居民要求赔偿应当符合两个条件，第一经常居住地位于城市范围，第二收入来源地属于城市范围，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符合上述两个标准，故不予认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14031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该数额过高，请法庭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巨大伤害，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予以支持。4、丧葬费：35816.5元。被告方无异议，予以确认。5.误工费7232元。原告主张按4个人，每人20天，城镇居民收入32997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误工费数额过高，认可按农林牧渔业赔偿标准，三个人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予支持；误工人数及天数酌定为3人10天为宜。综上，酌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712元。6、交通费：3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请法庭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受害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等实际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国森已经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5000元。原告方在提供的赔偿清单中同意减去垫付款。综上，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783.75元、死亡赔偿金494955元、丧葬费：35816.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71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87767.2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以外的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承保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事故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国森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宝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张国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称的因被告张国森驾驶证与准驾车辆不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在投保时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充分证据，且被告张国森提供了驾驶证以及住房和城乡建设行业技能岗位施工操作证，并载明了其职业工种名称为：汽车式起重机操作。故对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的诉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等112783.75元；不足部分474983.50元，按照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本案事故中双方车辆性质及责任认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以被告张国森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474983.50元X80%=379986.8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原告的各项损失在被告张国森所投保的保险赔偿范围之内，故被告张国森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国森已经垫付款35000元，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樊素芹、王斌、王建各项损失共计112783.75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樊素芹、王斌、王建各项损失共计379986.80元。三、限原告樊素芹、王斌、王建在获得上述赔偿款之后立即返还给被告张国森垫付款35000元。四、驳回原告樊素芹、王斌、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7元，减半收取4454元。由原告樊素芹、王斌、王建负担1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427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张国森驾驶证与准驾车辆不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针对免责条款，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张国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宝余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事故系被保险机动车与王宝余驾驶自行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国森承担事故80%的责任亦无不妥。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樊素芹、王斌、王建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定兴镇三家疃村委会、自然城物业管理处及定兴县定兴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死者王宝余自2015年即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不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康珍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