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负责人：牛亚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如，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汾县正鑫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改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琴，山西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卫，男，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负责人：叶红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汾县正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运输公司）、孙红卫、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如，被上诉人正鑫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红卫、鑫恒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停运损失错误，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停运损失的责任承担者应当为事故责任人，上诉人显然并非事故责任人。再者，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停运损失也明确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且结合实际情况，新冠疫情爆发，客观上车辆受损与否都不能进行运营。无论是依照法律法规，以及合同约定与实际情形，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故一审判决错误。二、医疗费以及车辆损失费均未扣减其余事故车辆无责交强险应当赔偿的部分，而是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车辆损失金额认定过高，没有结合实际情况认定，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关于保险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多车给第三者造成损失的保险赔偿计算方式为，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应当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各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医疗费明显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责任限额之和，故应当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车辆损失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应当扣减其余事故车辆无责部分，剩余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以上一审法院均未扣除，而是全部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涉案车辆损失，而未结合其实际修理情况认定明显不合理，不符合涉案车辆的客观实际损失，加大了上诉人保险赔偿责任。车辆已经修复，但未见修理厂提供的维修明细，以及各更换零部件的发票、合格证以及更换下的残件，作为确实修理更换各部件的证据，无法核实其是否实际更换及实际更换金额。故一审法院仅仅是依据《鉴定报告》便认定涉案车辆实际损失，明显不客观。另外该《鉴定报告》核减车辆残值明显过低，变相扩大了车辆损失，并且也未根据涉案车辆使用年限，计算折旧率并依法核减。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正鑫运输公司辩称：关于停运损失，《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15条、16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都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作为承保商业险和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至于保险条款中是否约定有免责条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保险合同中有被上诉人方签字认可的对被上诉人进行过明确的特别说明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就无法免除赔偿责任，另外，新冠疫情是否影响停运，都与本案被告孙红卫的侵权无关，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次，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多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的，由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损失已经超出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被告孙红卫承担全责，承保保险的大地公司则应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人身损失未超出交强险限额，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该规定在责任限额与责任之和的比例内判决承担了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的计算完全是正确的，合法的。涉案车辆的修理费损失，经合法程序，由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鉴定，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支持其异议，并足以对评估报告予以反驳。所以上诉人提出的损失金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车辆虽然已经修复，但是仍拖欠修理厂巨额的修理费用，所以无法提供修理厂的修理费发票，至于维修明细已经向鉴定评估机构提供，作为评估的依据。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红卫、鑫恒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原告正鑫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施救费、车辆损失费及停运损失共计214404.5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日13时25分许，孙红卫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沿京昆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775+600M时（襄汾县境内），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且制动不当，致使车辆与孟兆飞驾驶的×××/×××号重型半挂汽车、正鑫运输公司驾驶员郭玉民驾驶的×××/×××号车、安吉旭驾驶的×××号小轿车相撞，造成孙红卫、孟兆飞、郭玉民以及×××号车乘坐人杨福生、郭冬枝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6日，山西省××队作出第146402420208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红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人无责任。2020年5月29日，经曲沃县杰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号车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价值为163082元，残值为2000元；停运损失890元/天；本地运输市场公安的司机工资为310元/人.天；正鑫运输公司支出鉴定费13000元。另查明，×××/×××号车所有人系正鑫运输公司，事发时由其雇佣的郭玉民驾驶。×××号车登记所有人系鑫恒通公司，事发时由孙红卫驾驶，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红卫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型。案发后，正鑫运输公司支付了其雇佣的司机郭玉民受伤的医疗费122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民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财产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孙红卫驾驶×××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正鑫运输公司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关于正鑫运输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该院认为，本起事故造成原告具有道路运输资格的车辆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经营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以赔偿，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都有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考虑到该车在交通警察大队因处理事故被扣留期间及正常的配件购买及修复期间，结合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其停运损失的天数本院酌定为30天。本院确定正鑫运输公司的损失有：医疗费1222.5元；车辆修理费161082元（163082元-2000元）；停运损失26700元（890元/天×30天）；施救费3500元；合计192504.5元。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受伤和财产损失，由于交强险不承保本车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故多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受伤或财产损失的，应由其他车辆对另一车辆上人员受伤及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孙红卫负全部责任，郭玉民、孟兆飞、安吉旭无责任，那么，正鑫运输公司支付给郭玉民的医疗费1222.5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14.68元｛1222.5×【10000元÷（10000元+1000元+1000元）｝，剩余部分207.82元（1222.5元-1014.68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正鑫运输公司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项下共计191282元（161082元+26700元+3500元），已超出其他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之和，故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预留赔付其它车辆相应财产损失）和商业三者险内赔付。鉴于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正鑫运输公司2000元，剩余189282元（191282元-20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以上合计192504.5元（1222.5元+161082元+26700元+35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予以赔付正鑫运输公司。鉴定费13000元，不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故应由鑫恒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正鑫运输公司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襄汾县正鑫运输有限公司医疗费、车辆修理费、停运损失、施救费共计192504.5元；二、驳回原告襄汾县正鑫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襄汾县正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1元、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负担4025元，；鉴定费13000元，由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所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的依据及数额是否恰当。三、一审判决计算大地保险公司对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所涉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据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同时，由于受新冠疫情影响，客观上车辆不能营运，因此不存在停运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车辆具有合法的营运资格，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停运损失应当认定为财产损失。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据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该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及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一审判决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新冠疫情影响，一审判决将“停运损失的天数酌定为30天”对此已作考虑。故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的依据及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据《鉴定报告》认定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不当。经查，关于车辆损失，经正鑫运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曲沃县杰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车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价值为163082元，残值为2000元。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此鉴定报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以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计算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为：正鑫运输公司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项下共计191282元，已超出其他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之和，故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正鑫运输公司2000元，剩余189282元（191282元-20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计算其公司赔偿责任时应当减去其它车辆无责限额部分，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多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的，由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对于“无责”限额应当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关于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本案中所涉车辆损失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