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公司，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进步路**。 负责人：刘知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肖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海，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丹勋，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杰，男，199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连江北路**东嘉花园**楼08店面 法定代表人余深勇，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仓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余飞、谢丹勋、张志杰、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闽民再296号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301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8）闽012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人保仓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仓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付相关项目证据不足，应按户籍标准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余飞户籍地为农村，本案中，被上诉人余飞仅提供连江县敖江镇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但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的实际居住地，以此按城镇标准认定难以让人信服。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误工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余飞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工作证明及误工情况材料，无法证明其收入减少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按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缺乏证据支持。三、被上诉人护理期间偏长，护理标准偏高。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为79日，但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长达90日，已超过误工期，有违常理。而且被上诉人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对护理的依赖程度与住院期间护理明显有差别，在未有相关专业意见确定需要完全依赖护理的情况下，按住院护理标准计算出院护理标准明显偏高，加重了义务人的责任。四、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伤情十级伤残，恢复情况良好，且被上诉人未申请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不能说明原告已部分丧失扶养他人的能力。五、一审判决对交强险限额赔偿项目认定有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条规定，交强险限额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被上诉人医疗费超过10000元限额，故超过10000元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医疗费，又将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3000元计入交强险赔偿限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余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余飞虽然户籍属于农村，但余飞原一、二审提交的连江县敖江镇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人员基本信息（网上信息函查）》可以证明余飞从2007年以来多年持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飞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二、余飞长期在城镇打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无法工作，为此造成误工损失是客观实际的损失。一审鉴于余飞没有固定收入，按照原一审审理时的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从余飞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并无不当。三、余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人护理的实际时间远不止经司法鉴定机构根据相应标准鉴定的90日，一审按司法鉴定的护理期限认定并不存在护理期限偏长。同时，余飞因经济困难，无力雇请护工，均是家人对其护理，而余飞家人户籍是农村，一审按原一审判决当年的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无疑也是正确的。四、余飞发生交通事故时父母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余飞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会相应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支持余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丹勋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依据事实与理由均不涉及谢丹勋的责任承担问题，故谢丹勋的诉讼地位应当为原审被告，而不是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关于具体项目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 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定谢丹勋、张志杰、福州宝驹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公司赔偿余飞医疗费90897.84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1410元、护理费14318.14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34041.70元、残疾赔偿金780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17.88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265287.56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23时，闽ＡＱ××××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沿连江县凤城镇莲荷路行驶至东岱饭店门口路段，与余飞驾驶的闽Ａ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余飞及后载的陈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闽ＡＱ××××号车驾驶员弃车逃逸。经闽ＡＱ××××号车辆驾驶员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余飞即被送往连江县医院、福州总医院治疗，其中在福州总医院住院47天，经诊断为左侧胫排骨上段粉碎性骨折，花费医疗费90897.84元。经查，肇事车辆车主为张志杰，该车租赁挂靠于福州宝驹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法确认具体肇事驾驶员。该车在人保仓山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14年1月13日，余飞伤情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休息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另查明，本案另一伤者陈芳已表示放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具体赔偿数据认定如下： 医疗费：余飞主张医疗费90897.84元，并提供住院发票、门诊发票、费用清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 住院伙食补助费：余飞住院47天，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10元。 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90天，家属一人护理，费用按2013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平均工资32391元，每天88.74元计算，为7986.6元。 营养费:根据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的要求，对余飞主张3000元营养费予以支持。 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余飞父亲68岁，母亲65岁，余飞父母生育两个孩子，余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25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 残疾赔偿金：余飞提供连江县敖江镇白沙村证明一份，证明余飞于2012年10月31日暂住于该村，至起诉时连续居住已满一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根据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划分代码可以证明连江县敖江镇白沙村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另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相关数据，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数据，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816.4元/年，余飞伤残等级十级伤残，定残之日为2014年1月13日，余飞未满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以30816.4元/年×10%×20年=61632.8元支持。 误工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2014年1月13日）前一天止共74天，因余飞未提供其收入情况，误工标准可参照2013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9328元/年，故误工费为69029元/年÷365天×74天=10001.1元。 精神抚慰金：余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余飞因本次事故定为十级伤残，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交通费：由于余飞未提供交通票据，但是该费用系交通事故发生后必然产生的费用，现根据其受伤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以500元予以支持。 鉴定费：余飞主张鉴定费1500元。一般而言，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是必然产生的。本案中，余飞的三期鉴定及伤残程度鉴定所做鉴定并无不当，故对于余飞支出的1500元鉴定费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损失可以支持的赔偿费用合计为191180.34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肇事驾驶员逃逸，本案肇事车辆实际管理人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尽到审慎审查租赁人员义务，且未能准确提供肇事车辆租赁人员信息，故应对本起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志杰实际车主把车辆挂靠在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谋利，在未能查清实际肇事者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闽ＡＱ××××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及有关法律的规定，人保仓山支公司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项目及费用有：医疗费限额10000元、残疾赔偿金708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护理费7986.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1.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108782.5元。除以上交强险责任赔偿外，余飞损失赔偿的不足部分82397.84元，应由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志杰负责赔偿。对于余飞再审时所变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志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余飞108782.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赔偿余飞82397.8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志杰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1元，由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余飞负担161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经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福州宝驹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更名为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书中出现的该名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关于具体赔偿金额的异议，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余飞虽然户籍属于农村，但余飞原一、二审提交的连江县敖江镇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余飞从2007年以来多年持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余飞长期在城镇打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无法工作，为此造成误工损失是客观实际的损失。一审鉴于余飞没有固定收入，按照原一审审理时的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从余飞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三、余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人护理，一审按司法鉴定的护理期限认定并无不当。同时，余飞因经济困难无力雇请护工，均是家人对其护理，而余飞家人户籍是农村，一审按原一审判决当年的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也是正确的。四、余飞发生交通事故时父母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余飞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会相应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支持余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上述各项费用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医疗费，又将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3000元计入交强险赔偿限额有误，该主张符合交强险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遗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纠正。人保仓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项目及费用有：医疗费限额10000元、残疾赔偿金70884.8元、护理费7986.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1.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52元，合计113624.5元。除以上交强险责任赔偿外，余飞损失赔偿的不足部分77555.84元，应由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志杰负责赔偿。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余飞113624.5元； 三、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飞77555.84元； 四、张志杰对本判决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公司负担700元，福建宝驹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余飞负担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