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荐福海，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东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福斌，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飞，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景胜，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东港市。上诉人荐福海因与被上诉人戚福斌、原审被告曲景胜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荐福海、被上诉人戚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原审被告曲景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福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荐福海、曲景胜给付各项损失共计313173.26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戚福斌受雇到荐福海处从事装配和焊工工作。2018年12月5日，荐福海在非洲承包造船业务，将戚福斌派往非洲工作，双方约定每天工资500元，即月工资15000元。2019年1月2日，戚福斌在非洲安哥拉卡宾达的一个船厂工作时，氧气瓶发生爆炸，造成全身大面积烧伤。在当地医院治疗不见好转，于2019年1月末回国治疗，在非洲期间的治疗费用由荐福海支付。2019年4月13日，戚福斌因烧伤后致右膝痹症到东港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3607元。2019年4月23日，因创伤（烧伤引起）后应激障碍到东港精神病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3074.13元。回国后戚福斌多次找荐福海协商赔偿事宜，荐福海称其与曲景胜是合伙关系，不应自己全部承担戚福斌损失。戚福斌又找曲景胜协商赔偿，但曲景胜拒绝赔偿。戚福斌认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荐福海、曲景胜作为雇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荐福海原审辩称，其与曲景胜为合伙关系，戚福斌诉讼主体错误，其不是戚福斌的雇主，不负有赔偿义务，戚福斌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戚福斌的诉讼请求。曲景胜原审辩称，戚福斌诉讼主体错误，其不是戚福斌的雇主，与荐福海间亦不存在合伙关系，不负有赔偿义务，戚福斌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戚福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曲景胜曾经雇佣过戚福斌在国内工作，而且在国内的部分工作与荐福海是合作关系。2018年12月5日，荐福海在非洲从事造船业务，戚福斌通过曲景胜介绍随同前往非洲从事电焊工工作，双方约定每天工资500元。2019年1月2日，戚福斌在非洲安哥拉卡宾达的一个船厂工作时，因氧气瓶发生爆炸，造成全身大面积烧伤。2019年1月末回国治疗，在非洲期间的治疗费用由荐福海等人代为支付。2019年5月27日，经戚福斌申请，东港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伤者戚福斌烧伤后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的24.5%，评为九级伤残。经原审法院另查，戚福斌经常居住地属城镇地区，根据大连市统计局2019年5月24日发布的《2018年大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2018年度有关数据，及大连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发布的2018年度缴费基数确定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9928元/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荐福海、曲景胜与戚福斌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否应为戚福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荐福海主张其与戚福斌均受雇于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为支持其主张，荐福海提供了其与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之间的协议书。首先，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是否事实存在因荐福海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导致原审法院对该公司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退一步说，即使荐福海提供的其与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间的协议书是真实的，也仅能约束合同相对人，而非合同外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戚福斌，若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为实际雇主，亦应与戚福斌另行订立劳务合同而非用与荐福海间的合同来约定与第三人间的权利义务，故荐福海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戚福斌与荐福海之间形成了实际雇佣关系，戚福斌在工作期间因氧气瓶爆炸事故导致受伤，荐福海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若荐福海认为应由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承担赔偿责任，可在其对戚福斌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主张追偿。故荐福海关于其与戚福斌均受雇于案外人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并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荐福海与曲景胜间法律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协议。成立合伙必须有合伙协议，且原则上要求书面形式，若无书面合伙协议，如果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荐福海没有提供其与曲景胜就境外造船事宜存在书面合伙协议，且曲景胜不认可与荐福海之间的合伙关系，荐福海亦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确实存在，即曲景胜仅为荐福海与戚福斌间合同的中间人，而非戚福斌的实际雇主，故原审法院对于荐福海的其与曲景胜是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戚福斌有权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戚福斌有权主张医疗费，金额为6148.2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戚福斌有权主张误工费，戚福斌在受雇期间因劳务活动而受伤，属于有固定收入，应按其在合同期内日工资500元计算，戚福斌主张其误工费为15000元/月×4个月=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戚福斌主张其护理费损失为361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戚福斌未能提供完整的有效票据，根据其家庭住址、医疗及伤残鉴定所产生花费，戚福斌主张其交通费损失为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戚福斌主张其损失应为100元/天×25天＝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戚福斌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其为城镇居民，应参照适用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戚福斌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损失为43550元/年×20年×20%=17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戚福斌之女戚敬乔在其受伤时未满五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9928元/年×13年÷2人×20%=38906.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戚福斌的残疾赔偿金总额为213106.4元。关于鉴定费1000元，为合理司法费用，无需当事人以诉讼请求方式提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系依雇佣关系起诉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荐福海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于戚福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戚福斌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5464.6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戚福斌的部分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荐福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福斌医疗费6148.26元；二、荐福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福斌误工费60000元；三、荐福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福斌护理费3610元；四、荐福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福斌交通费100元；五、荐福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福斌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六、荐福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福斌伤残赔偿金213106.4元（其中戚敬乔被扶养人生活费38906.4元已计入）；七、驳回戚福斌对曲景胜的诉讼请求；八、驳回戚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9元（戚福斌已预交），由戚福斌负担265元，由荐福海负担2734元；鉴定费1000元（戚福斌已预交），由荐福海负担。荐福海负担的部分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戚福斌。宣判后，荐福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荐福海在非洲没有造船业务，当时是荐福海与案外人潘永军、孟辉自称在海外有造船业务，让荐福海帮找几个人到非洲干活，出国的一切手续是案外人潘永军、孟辉办理的，戚福斌的工资是案外人支付的，荐福海仅受孟辉的指示转交给戚福斌工资，二者不存在雇用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赔偿数额有误。1.戚福斌在工作过程存有过错，没有按规范操作，故原审法院认定雇主承担100%赔偿义务有误。2.荐福海对东港市中心医院司鉴定所[2019]残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戚福斌在国外治疗烧伤，在东港市中医院并未进行烧伤治疗，司法鉴定意见基本案情和病历记载不准确，另外这份鉴定意见书没有附检查图片，荐福海申请重新鉴定，一切费用由荐福海承担。3.戚福斌并非城镇居民，户籍地为农村居民。另外戚福斌也非大连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款项不应参照大连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戚福斌的误工费用计算错误。案外人公司雇用当事人的期限为两个月到2019年2月1日，公司在出国前己为当事人购买回程飞机票2月1日回国。而非长期雇用。回国后不在受雇用期间内，不应当按日工资500元的标准赔偿。5.戚福斌在非洲已经治疗终结，回国后的治疗与烧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产生的费用不应该由雇主来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戚福斌二审答辩称：案涉鉴定报告系原审法院通过鉴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能够证明戚福斌的伤残情况。荐福海提供的《协议书》和《证明》不能证明戚福斌与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存在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荐福海的上诉，维持原判。曲景胜二审述称：戚福斌系其介绍给荐福海去非洲干活的，戚福斌与荐福海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戚福斌在非洲的工作情况其也不知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戚福斌要求荐福海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荐福海与戚福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荐福海的赔偿金额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戚福斌在从事荐福海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荐福海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判判令荐福海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荐福海上诉所提，其与戚福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协议书》和《证明》能够证明戚福斌系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雇佣的理由。因戚福斌系荐福海带领赴非洲工作的，相应的工作任务也由荐福海安排，戚福斌的工资报酬亦是从荐福海处领取，戚福斌受伤后也是荐福海在非洲安排的治疗并支付相关费用，故荐福海的相应行为完全符合雇主的身份。虽然《协议书》和《证明》有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的公章和相关人员的签字，但荐福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系真实存在的单位法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戚福斌与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之间订立过雇佣合同，故《协议书》和《证明》不能证明戚福斌与阿密勾孙公司（AMIGOSVN（SU）LDA）存在雇佣关系，本院对荐福海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判认定荐福海的赔偿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根据前述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系对伤残者因伤致残导致的劳动就业受到影响、相应收入减少、生活质量下降进行的补偿。本案中，戚福斌在从事雇佣过程中受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判根据戚福斌受伤致残前的生活居住地区和收入情况，按照大连城镇标准计算戚福斌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至于荐福海上诉所提，案涉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荐福海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的理由。因案涉鉴定结论系原审法院通过鉴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荐福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过程存在违法、违规之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使用的标准错误，故原判采信案涉鉴定意见并无不妥。荐福海的该节上诉主张和重新鉴定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戚福斌系因氧气瓶爆炸受伤，案涉证据不能证明戚福斌存在重大过失，故荐福海的该节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荐福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