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8606号原告：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院**楼**（来广营宏源广兴孵化器C1013）。法定代表人：鲁士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101D1-10/div>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旭熙，北京市紫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肆意文化公司）与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快手科技公司）侵害音乐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肆意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被告快手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旭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肆意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快手APP中使用涉案歌曲形成的全部侵权短视频；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元。诉讼过程中，肆意文化公司确认涉案全部短视频已删除，放弃了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肆意文化公司通过授权排他性享有歌曲《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简称涉案歌曲）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著作权，依法享有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快手科技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快手APP中提供涉案歌曲全部版本，供用户在线播放并拍摄短视频，拍摄过程中用户可对选择的歌曲任意剪裁、变速。用户录制短视频上传后，粉丝可在线观看、点赞、分享、评论、下载到本地，一起拍同框、拍同款、收藏等。此外，快手APP还为其用户提供了作品推广服务，供用户付费推广自身或他人作品，由此提升作品的曝光量、点击量，增加粉丝，谋取巨大商业利益。截至2019年8月8日，在快手APP上使用涉案歌曲制作形成的侵权短视频数量已超过40万个，其中使用吉他版原版录音作品数量已超过36.5万个，使用DJ版录音作品数量超过5万个，总播放量难以估计。上述侵权短视频为被告谋取了巨大商业利益。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主观恶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利益损失。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快手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称被告提供涉案歌曲三个版本不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被告运营的快手APP中仅有吉他版一个版本，原告称有三个版本，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进行音源对比。2.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涉案歌曲与在先发布的歌手秦博与徐一轩创作并演唱的单曲《长得丑活得久》的关键歌词和曲调均高度重合，不构成作品，原告不能对涉案歌曲主张著作权相关权益。3.被告仅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起诉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著作权，被告接到诉状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作品，已尽到平台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2019年6月19日第一次取证时已知悉涉案事实，未及时主张权利，应自行承担后果。4.被诉内容为网络用户上传且大部分为用户翻唱。被告经营的快手APP《用户服务协议》中明确规定，用户上传作品应当具有完整的合法权利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未向上传用户支付报酬或收取费用，“付费推广”是一般性平台服务收费项目，未针对涉案内容，也不是必经程序，用户可自行选择，不构成侵权。5.原告取证存在重大瑕疵。取证人不在取证现场，存在重大瑕疵，取得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6.原告未举证证明音源同一。原告未就表演者、词曲、编曲等因素提交音源同一性证明，未能完整体现涉案歌曲，无法认定被告侵权。7.原告索赔金额畸高。8.涉案歌曲的关键歌词和曲调与秦博、徐一轩创作并在先发表的单曲《长得丑活得久》高度重合，被告对《长得丑活得久》拥有版权，因此被告拥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9.原告针对同一行为及事实提起三个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被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歌曲著作权权属的有关事实2019年3月7日，案外人王子琦（王七七）在抖音APP“王七七”账户（抖音号4310624）上发布短视频，现场自弹自唱涉案歌曲。肆意文化公司认可上述时间为涉案歌曲创作完成和首次发表的时间。2019年3月22日，案外人王子琦（王七七）与肆意文化公司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约书》，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5首歌曲的词、曲著作权转让给肆意文化公司。肆意文化公司使用涉案歌曲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授权歌手演唱、歌曲改编、唱片发行、互联网发行营销等。上述转让为全世界范围内排他性独家转让。王子琦（王七七）承诺放弃涉案歌曲的一切著作权利，除获肆意文化公司书面同意，保证不再以包括但不限于演唱、发表、转授权等任何方式使用涉案歌曲。2019年7月，《余生漫漫》专辑发行，内含涉案歌曲正式版。该专辑封面显示姓名“王七七”和王子琦（王七七）的形象；封底显示“版权提供：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内页显示涉案歌曲的作词、作曲、演唱均为“王七七”。非卖品《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CD内含涉案歌曲正式版和吉他版。封面显示姓名“王七七”和王子琦（王七七）的形象；封底显示“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版权”。肆意文化公司主张涉案歌曲DJ版无实体发行物，以数字形式在线发行。庭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庭核验涉案歌曲DJ版在网易云音乐上的在线发行时间，显示为2019年7月5日。肆意文化公司认可涉案歌曲三个版本的词、曲一致。上述事实，有“王七七”抖音账户弹唱涉案歌曲短视频、王子琦（王七七）与肆意文化公司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约书》《余生漫漫》专辑、非卖品《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CD、双方当庭核验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二、被告经营的快手APP上存在涉案歌曲的有关事实快手科技公司为快手APP的供应商和经营者。2019年6月19日，孙海天对取证手机进行清洁处理后，登录快手APP，搜索涉案歌曲，可见曲库中存在涉案歌曲，该歌曲左侧显示的图像与非卖品CD《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的封面一致，播放界面显示作词、作曲、演唱均为“王七七”。快手APP用户可在录制短视频时使用该歌曲，使用时可剪裁、变速。共29.5万个作品使用了涉案歌曲。此外，搜索涉案歌曲，还可见用户名为“初蕾蕾”“兔子很努力”的用户翻唱涉案歌曲并录制、上传了短视频，这些短视频可播放、点赞、评论、分享、下载，具有拍同款、付费推广等功能。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2019年7月26日、8月9日、9月27日，孙海天分别通过可信时间戳方式对快手APP上存在涉案歌曲的情况进行了取证，步骤同上，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4份。上述证书显示，在快手APP上搜索涉案歌曲，可见最多时有37.7万个作品使用了曲库中的涉案歌曲。用户名为“法图麦”“初蕾蕾”“兔子很努力”“樊星灿”等用户翻唱涉案歌曲并录制、上传了短视频，这些短视频可播放、点赞、评论、分享、下载，具有拍同款、付费推广等功能，约有19.5万个作品使用了上述用户上传的短视频。经比对，快手APP曲库中署名为“王七七”的是涉案歌曲吉他版，“法图麦”翻唱并录制、上传短视频使用的分别是涉案歌曲DJ版和涉案歌曲正式版，“初蕾蕾”“兔子很努力”“樊星灿”翻唱并录制、上传短视频使用的是涉案歌曲吉他版。快手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法图麦”“初蕾蕾”“兔子很努力”“樊星灿”等用户的账户ID、快手号、真实姓名、身份证号和手机号码信息。上述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快手用户身份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三、涉案歌曲市场知名度的有关事实2019年7月22日，孙海天对取证手机进行清洁处理后，登录酷狗音乐APP和抖音APP，搜索涉案歌曲，显示涉案歌曲在2019年7月15日更新的酷狗TOP500中位列第2位，搜狗指数31.3万；在抖音APP上使用量超过600万次。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述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四、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的有关事实快手科技公司主张，涉案歌曲与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的关键歌词和曲调均高度重合，不构成作品，原告不能对涉案歌曲主张著作权相关权益。为证明上述主张，快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的作品登记证书（黔作登字-2019-B-00019492）和相关授权书，并比对了两首歌的歌词。黔作登字-2019-B-00019492作品登记证书显示：《长得丑活得久》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为秦博和徐紫薇，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2月8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经本院询问，快手科技公司无法提供该歌曲申请作品登记时的相关材料。授权书显示：2018年12月2日，秦兴博（艺名秦博）、徐紫薇（艺名徐一轩）出具授权书，将《长得丑活的久》专辑中的《长得丑活的久》（对唱版）的词曲版权、歌手邻接权、录音制作者权等权利授予宁波市镇海乐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行使。2019年1月2日，宁波市镇海乐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长得丑活得久》专辑中的《长得丑活得久》（对唱版）词曲著作权、表演者邻接权、录音录像制作者邻接权等授予北京晨钟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行使，授权使用方式包括在快手APP上供授权方及其用户使用等。快手科技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5月8日将歌曲《长得丑活得久》上传至快手APP。快手科技公司主张《长得丑活得久》采用数字形式发表，首次发表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无实体专辑，并向本院提交了该歌曲在QQ音乐中的对应截图，截图上显示《长得丑活得久》在QQ音乐上的上传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当庭勘验《长得丑活得久》在QQ音乐上的上传时间，结果同上。2020年6月19日，本院依职权向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调取证据，包括歌曲《长得丑活得久》最早被上传至QQ音乐平台的时间、上传用户的实名认证信息以及快手公司提供的QQ音乐截图中显示的“上传时间”可否由用户自行编辑、修改。2020年6月29日，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回函确认了以下内容：歌曲《长得丑活得久》被上传至QQ音乐平台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上传用户为重庆推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传时间”可由用户自行编辑、修改。庭审过程中，快手科技公司为证明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的发表时间，又向本院提交该歌曲在酷我音乐上的相关截图。在截图上显示的该歌曲的发行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上述事实，有《长得丑活得久》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当庭勘验结果、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回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在本案审理期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就肆意文化公司与厦门鑫一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徐紫薇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作出（2019）闽0203民初21283号民事判决，认定《长得丑活得久》存在抄袭、剽窃《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歌词的行为，侵害了肆意文化公司的著作权。厦门鑫一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徐紫薇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闽02民终372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个：第一，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作品；第二，肆意文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快手科技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第四，肆意文化公司的索赔金额是否合理。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依次对上述问题予以认定。一、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作品著作权法鼓励在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创作、传播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歌曲《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在词、曲内容上均能够体现作者的选择、安排和处理，属于具有独创性的音乐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快手科技公司辩称，涉案歌曲与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的关键歌词和曲调均高度重合，不构成作品。对此，本院认为，认定涉案歌曲与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高度重合而不构成作品的必要条件为，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在先创作完成，且涉案歌曲作者在创作涉案歌曲时可以接触到该案外歌曲。本案中，快手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外歌曲的作品登记证书，并提供了该歌曲在QQ音乐平台上的相关信息，用以证明该歌曲发表于涉案歌曲创作之前。然而，根据本院依职权调查的结果，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最早被上传至QQ音乐平台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且根据快手科技公司的陈述，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被上传至快手APP的时间为2019年5月8日，上述两个时间均晚于涉案歌曲的创作和首次发表时间。快手科技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在酷我音乐上的相关信息截图，虽然在截图上载明了发行时间，但该网页截图显示的信息并非该歌曲发行时间的原始证据，且快手科技公司并未就该发行时间的真实性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以该截图证明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在先创作完成。考虑到作品登记不进行实质审查，快手科技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供其他可以证明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创作及发表时间的证据，本院根据快手科技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难以确定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的发表时间，亦难以认定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发表在先，涉案歌曲的作者在创作该歌曲时可以接触到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此外，考虑到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案外歌曲《长得丑活得久》存在抄袭、剽窃涉案歌曲歌词的行为，且本案中快手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本院将上述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综上，快手科技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肆意文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肆意文化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余生漫漫》专辑、非卖品《我愿意平凡的陪在你身旁》CD等证据均显示，涉案歌曲的作词、作曲人均为案外人王子琦（王七七），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王子琦（王七七）为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依法对涉案歌曲享有词、曲著作权。结合2019年3月22日王子琦（王七七）与原告肆意文化公司签订的《音乐著作权转让合约书》，涉案歌曲的词、曲著作权已转让给后者。因此，肆意文化公司享有涉案歌曲词、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快手科技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指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即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本案中，肆意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快手APP曲库中存在涉案歌曲吉他版，可播放、可在录制短视频时使用，用户在使用时可对涉案歌曲剪裁、变速，且存在网络用户翻唱涉案歌曲的短视频，已经尽到了证明快手科技公司在其经营的快手APP中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初步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据此，快手科技公司如若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快手APP曲库中的涉案歌曲没有明显的用户名等标记，快手科技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供曲库中涉案歌曲的上传者信息，本院难以认定曲库中的涉案歌曲由网络用户上传。因此，对于快手APP曲库中存在的涉案歌曲，快手科技公司提出的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快手科技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快手APP曲库中提供涉案歌曲的行为直接侵害了肆意文化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鉴于快手科技公司已删除上述作品，肆意文化公司仅主张赔偿损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外，肆意文化公司还主张，对于快手APP中存在用户名为“法图麦”“初蕾蕾”“兔子很努力”“樊星灿”的4名用户翻唱涉案歌曲并录制、上传短视频的行为，快手科技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快手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法图麦”“初蕾蕾”“兔子很努力”“樊星灿”等用户的身份信息，可以认定相关短视频确系网络用户上传。但是，考虑到快手科技公司存在在快手APP曲库中提供涉案歌曲吉他版的直接侵权行为，再结合快手APP的音乐使用模式，其应当能够合理地认识到网络用户会使用其上传的涉案歌曲吉他版录制并上传短视频，且这些短视频又可被其他用户点赞、使用、下载等，导致涉案歌曲传播范围的进一步扩大。在此情况下，快手科技公司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未采取必要措施加以预防，主观上具有过错，因此，对于“兔子很努力”“樊星灿”“初蕾蕾”三名用户翻唱涉案歌曲吉他版并录制、上传短视频的行为，本院认定快手科技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对于肆意文化公司主张的“法图麦”翻唱涉案歌曲DJ版和正式版并录制、上传短视频的行为，考虑到肆意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快手科技公司对该网络用户实施了教唆或帮助行为，且快手科技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立即删除了相关短视频，已履行“通知-删除”义务，本院对肆意文化公司基于快手APP中存在由“法图麦”发布的翻唱涉案歌曲相关的短视频而认为快手科技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四、肆意文化公司的索赔金额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肆意文化公司主张经济损失7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快手科技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歌曲具有较高知名度，快手科技公司对涉案歌曲的使用方式导致快手APP上涉案歌曲的使用量较大，快手科技公司的主观过错较为明显，以及肆意文化公司在首次发现侵权行为后未积极采取合理措施预防损害后果的进一步扩大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不予全额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原告北京肆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7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颖审 判 员  李威娜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崔晓光书 记 员  张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