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佩嫦，女，199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宝珍，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翠花，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海，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四会市潮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王大在。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罗佩嫦、冯宝珍因与被上诉人罗翠花及原审第三人四会市潮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佩嫦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翠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罗翠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罗翠花、冯宝珍、罗佩嫦三人存在合伙投资房产的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罗翠花并未与罗佩嫦、冯宝珍达成共同投资、共同分配收益的一致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应区分罗翠花与罗佩嫦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罗佩嫦与冯宝珍之间的借贷关系。冯宝珍不认识罗翠花，不可能与罗翠花达成共同投资、共同分配收益的协议。从罗翠花提交的证据显示，冯宝珍未曾与罗翠花接触且有直接款项往来及微信记录往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罗翠花举证证明其与冯宝珍、罗佩嫦合伙投资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判令冯宝珍承担返还责任，滥用连带责任制度，枉法裁判。案涉房屋系冯宝珍个人出资购买，虽从罗佩嫦处借得部分款项，但罗佩嫦出借的款项仅有部分来源于罗翠花，罗佩嫦没有向其他人借款，冯宝珍亦不知情。一审判决因冯宝珍与潮创公司解约有退款而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三、罗翠花与罗佩嫦并非合伙投资关系，而系借贷关系，法院应查明二者之间的款项往来。罗翠花提交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罗翠花与罗佩嫦之间真实完整的款项往来。实际上，罗翠花与罗佩嫦自2015年起经常以各种名义互相借款还款，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因此前罗翠花欠罗佩嫦多笔款项，罗佩嫦才让罗翠花把钱还回来，再由罗翠花借钱给罗佩嫦周转。因罗翠花与罗佩嫦之间互有借款往来，属于金钱之债，两人之间应依法结算抵销。一审判决认为罗翠花、罗佩嫦、冯宝珍之间达成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撑，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罗翠花、罗佩嫦之间往来金额，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从庭审双方主张的事实和证据显示，罗佩嫦与罗翠花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合伙投资关系。一审判决未认定2018年5月15日罗佩嫦通过微信向罗翠花退还233元，却认定罗翠花与罗佩嫦之间关于退款的聊天记录构成投资合作的证明，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判令返还85058元错误。罗佩嫦向罗翠花退还233元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合伙投资关系。结合冯宝珍与罗翠花不认识的事实，三人之间不可能形成合伙投资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冯宝珍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翠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罗翠花承担。事实和理由：罗翠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罗翠花及罗佩嫦、冯宝珍三人存在合伙投资房产的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冯宝珍不认识罗翠花，与罗翠花没有经济往来，不可能与罗翠花达成共同投资、共同分配收益的协议，冯宝珍并非本案当事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罗翠花主张其与罗佩嫦、冯宝珍三人合伙投资房产，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冯宝珍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对罗翠花不负法律义务，不应对罗翠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滥用连带责任制度，损害冯宝珍合法权益，枉法裁判。首先，冯宝珍虽从罗佩嫦处借得部分款项用于购房，但仅为借贷法律关系。罗佩嫦资金来源与冯宝珍无关，冯宝珍没有义务审查来源。其次，关于潮创公司的退款。现金属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款项进入冯宝珍银行账户后即与冯宝珍资产混合，由冯宝珍自主支配，不能适用物权法中返还原物的规则，亦不能因有退款而判令冯宝珍直接向其与罗佩嫦借贷法律关系之外的第三人直接返还；再次，法律明文规定连带责任的适用，应严格限制适用。一审法院仅因冯宝珍与潮创公司解约产生退款而判令冯宝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法院缺乏证据允许罗翠花将冯宝珍列为被告立案追诉，违法违规，增加诉累。三、一审判决认定罗佩嫦与罗翠花实际往来款项金额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从庭审双方主张的事实和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并非合伙投资关系，而系借贷法律关系，且一审判决未查明罗佩嫦与罗翠花之间的款项往来金额，判令返还金额与认定事实不一致。二审期间，罗佩嫦、冯宝珍增加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罗翠花提交的《客户（付款分期）特殊申请表》并非冯宝珍本人填写和签名，并非冯宝珍的指模，冯宝珍未签过该份文件。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罗翠花直至起诉才知道冯宝珍是罗佩嫦母亲以及罗佩嫦催罗翠花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有他人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合伙投资房产缺乏依据。如确有其他合伙人，应依法追加。针对罗佩嫦、冯宝珍的上诉，罗翠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论本案系合伙纠纷还是合同纠纷，因冯宝珍已从潮创公司处领取相关退款，购房协议已终止，冯宝珍有义务返还相关款项。潮创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罗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佩嫦、冯宝珍向罗翠花支付罗翠花投资房产的价款和收益款合共106166.67元；2.罗佩嫦、冯宝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4月28日，罗翠花通过手机银行转账42658元至罗佩嫦尾数为9887的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日，罗翠花通过手机银行两次转账10600元至罗佩嫦尾数为5910的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0日，罗翠花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1200元至罗佩嫦尾数为5910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4日，冯宝珍提交《客户（付款分期）特殊申请表》，向潮创公司购买美的·公园大观6#1002房屋，成交价格635974元，具体交款情况为：2018年5月7日前支付第一笔款项127274元；2018年11月7日前支付第二笔款项63600元；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第三笔款项63600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四笔款1908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五笔款项190700元。冯宝珍按照约定向潮创公司支付了前三笔款项。2019年8月13日，潮创公司转账支付254474元至冯宝珍尾号为0271的银行账户，交易附言为退房款。庭审中，罗佩嫦、冯宝珍确认潮创公司退的房款254474元现仍在冯宝珍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罗佩嫦提供的与罗翠花的聊天记录“每人是交42424元，你交多了”“多交了233元”以及罗翠花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20日向罗佩嫦付款的转账记录，与《客户（付款分期）特殊申请表》分期付款的时间相吻合，罗翠花的付款金额与冯宝珍向潮创公司支付三笔款项的折算比例，与罗翠花主张的三人合伙投资比例相吻合，故法院认定罗翠花、罗佩嫦与案外人三人合伙投资房产的事实。现因投资房产没有成功，潮创公司已将购房款退回，故罗翠花请求罗佩嫦返还投资款8505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冯宝珍与罗佩嫦为母女关系，罗翠花与罗佩嫦及案外人合伙投资的房产是以冯宝珍的名义购买，且潮创公司退房款现由冯宝珍占有，故罗翠花请求冯宝珍共同返还投资款8505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罗翠花不再请求罗佩嫦、冯宝珍支付投资收益款，故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佩嫦、冯宝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翠花返还投资款85058元；二、驳回罗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23.33元（罗翠花已预交），由罗翠花负担482.33元、罗佩嫦、冯宝珍负担1941元。罗翠花多预交的受理费1941元，由罗翠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法院申请退回。罗佩嫦、冯宝珍负担的受理费1941元，由罗佩嫦、冯宝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罗佩嫦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微信向罗翠花转账23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罗佩嫦、冯宝珍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罗翠花主张罗佩嫦、冯宝珍返还案涉款项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罗翠花主张其与罗佩嫦及案外人三方合伙投资案涉房产，并在一审时提交其与罗佩嫦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和《客户（付款分期）特殊申请书》予以证实。该转账记录显示，罗翠花曾于2018年4月28日、11月1日、12月20日分别向罗佩嫦转账42658元、21200元、21200元，该转账时间与《客户（付款分期）特殊申请书》上显示的分期付款时间吻合；该转账金额与罗翠花主张合伙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投资比例相符。结合罗佩嫦一审时提交的其与罗翠花的聊天记录显示“每人交42424元”、“多交了233元”等内容及罗佩嫦向罗翠花退回233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罗翠花与罗佩嫦及案外人三方合伙投资房产，有事实和证据支撑，本院予以维持。冯宝珍上诉称《客户（付款分期）特殊申请书》并非其签名捺模，但其作为购房登记人，表上的内容、分期的时间、数额约定均与实际购房进程相当，而该表是冯宝珍女儿罗佩嫦在微信上发送给罗翠花的，罗佩嫦不能对其来源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冯宝珍所述不予采纳。罗佩嫦发送该表时，罗翠花已知该房系以冯宝珍名义购买，后得知冯宝珍系罗佩嫦母亲，现因没有实际购买该房产，潮创公司将全部购房款通过转账形式退回至冯宝珍账户，并由冯宝珍实际占有，故一审判决支持罗翠花请求冯宝珍共同返还案涉投资款，并无不当。鉴于罗佩嫦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微信向罗翠花转账退回多交的233元，且罗翠花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因查明新的事实而改判。经核算，罗佩嫦、冯宝珍应向罗翠花返还投资款为84825元（42658元+21200元+21200元-2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二、罗佩嫦、冯宝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翠花返还投资款84825元；三、驳回罗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33元（罗翠花已预交），由罗翠花负担487.14元，由罗佩嫦、冯宝珍负担193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9元（罗佩嫦、冯宝珍各预交1926.45元），由罗翠花负担10.56元，由罗佩嫦负担1921.17元，由冯宝珍负担1921.17元。二审期间罗佩嫦、冯宝珍多缴纳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罗翠花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