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太白东路**齐鑫花园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67780188R。法定代表人：曹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攀克（受害人李思成之父），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媛媛（受害人李思成之母），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200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法定代理人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岭（汪某之母），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8111981********，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办事处运河怡居佳苑**楼****。法定代理人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孟兵（汪某之父），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8111983********，住山，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桥西村div>原审被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582984531。法定代表人：皮永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红，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攀克、孙媛媛、汪某、郭秋岭、汪孟兵、原审被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让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1、本案事发发生地9号楼属于高层住宅，通往楼顶的疏散楼梯为消防通道，按照法律规定消防通道不应关闭。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将住宅建筑依层数划分，十层以上的为高层住宅，案发楼应为高层住宅。《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6.1.1.2：十八层及十八层以下每个单元设有一座通向屋顶的疏散楼梯，单元之间的楼梯通过屋顶连通。《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6．2．7条：十层及十层以上的住宅建筑，除条文里规定的两种情况外，每个住宅单元的楼梯间均应通至屋顶，各住宅单元的楼梯间宜在屋顶相连通，以便于疏散到屋顶的人，能够经过另一座楼梯到达室外，及时摆脱灾害威胁。所以，本案中通往事故发生地9号楼十一层楼顶的楼梯为疏散楼梯。根据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所以，本案中的消防疏散通道应当是保持畅通不能关闭的。2、安全门应当保持任何人都可以打开，事故发生时门开放或关闭不影响本案责任的划分。安全门是消防通道，也就是说在这个楼上的每一个人包括妇幼老弱等人，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能够打开这个逃生通道，所以没有任何一个法律规定，这个门必须大人或几个人合力打开，否则就失去了其设立的意义，因为妇幼老弱在危险的时候更应该能够逃到楼顶轻松打开逃生之门。事故发生时，关于此门（是否处于）开闭状态不是本案发生的原因，既然要求任何小孩或老人都能够轻松打开，那么涉案的孩子也肯定可以一样能打开，进入逃生平台,如果孩子不能打开此门也就失去了防火门的意义。3、上诉人在消防通道旁已挂有安全警示说明。上诉人在安全门内挂有警示牌，内容为“楼顶平台为临时避难场所，为维护公共环境安全、消除危险隐患、严禁占用、晾晒衣物、玩耍、攀爬和高空抛物等现象；违者后果自负，特此警告”。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行为。4、防火门也在小区交接时通过消防安全登记验收，物业也无权改变原设计机构。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更无过错，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事实的发生要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在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过错一般包括故意和过失，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是否存在过失是其应否承担责任的关键。事发地属于高层住宅，楼顶平台属于消防通道，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消防通道应保持畅通，要求将房门锁闭与规定不符。事发楼顶为斜坡屋面，属于非上人屋面，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出入，即便因故上到楼顶，自身也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且该楼顶平台四周建有防护墙，正常情况下行走一般并不会发生坠亡的结果，虽然设置安全警示并不属于上诉人的强制性义务，但上诉人也已设有安全警示标志，上诉人主要职能是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进行维修、养护，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活动，法律对物业公司是否安装监控并没有作出强制性规定，也不能苛求物管公司通过24小时监控观察到过往行人的异常行为并及时作出制止。上诉人是基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进入小区服务，接收的是置业公司前期交付的现状并进行管理，法律对楼顶这些人不常去的地方没有特殊要求，因此，上诉人也无法预见和预测风险。三、监护人没有尽管监护义务，没有尽到教育职责，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父母对未成年人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这些法律都明确规定了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对孩子生活当中的时时刻刻都需要加紧看护，现在社会风险无处不在，交通、溺水、高空坠落都是现代社会幼儿死亡的几大高危因素，本案中死者殁年六岁，如经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幼儿园教育，基本上可以对交通、溺水、高空的危险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和防范。2、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视频显示17时40分15秒被上诉人汪俊熙拿着受害人的电话手表跑出摄像头范围，17时42分受害人追着汪俊熙进入楼道，17时44分15秒受害人的鞋子出现在视频中，17时46分01秒汪俊熙出现在视频中。因为汪俊熙拿着被害人的电话手表，被害人才追随汪俊熙上的楼顶，受害人受害时汪俊熙有告知义务但却没有及时通知其父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攀克、孙媛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某、郭秋岭、汪孟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述称：一、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事发9号楼，系原审被告建设，于2012年8月31日开工，于2014年5月30日竣工，并于2014年6月26日通过验收。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五部门对该楼的验收意见都是合格。并已于2014年12月12日向济宁任城区建设局、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备案，备案机关也准予备案，这说明该工程是依法建设的合格工程，不存在任何的质量、设计的问题。因此，原审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被告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是开发商，且楼房已售出多年，原审被告对案发的楼顶没有管理之责，对出事的儿童没有监护责任，故原审被告和坠亡儿童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审被告也不应承担责任。总之，原审被告并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被告没有过错，且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原审被告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没有将原审被告列为被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李攀克、孙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901.2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交通费用2,000元等费用合计93,444.96元，按照70%的比例起诉为654,1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攀克、孙媛媛系李思成（2013年6月6日出生，已死亡）的父母。2018年10月30日，被告汪某（2009年12月10日出生）与李思成在济宁市前面的健身器材处玩耍，随后两人进入9号楼电梯，两人到达十一楼后继续沿着楼梯通过消防门到达楼顶天台。玩耍中李思成从天台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被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是运河怡居佳苑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运河怡居佳苑小区的物业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于李思成坠楼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相应的责任比例。本案中，李思成到运河怡居佳苑小区9号楼楼顶天台玩耍时坠落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案发时，李思成年仅5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作为李思成的监护人，负有保护李思成免受伤害的义务，加之李思成系男孩，正处于探索好动的年龄，二原告疏于履行安全教育及监护职责，致使李思成在无人监护的状态下到达楼顶天台攀爬、玩耍并坠楼身亡，二原告应对李思成坠楼死亡承担80%的主要责任。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运河怡居佳苑小区的物业服务方，应当按照物业委托合同的约定对运河怡居佳苑小区内房屋建筑共用部位进行维修、养护和管理。运河怡居佳苑小区9号楼通向楼顶天台的消防通道及天台属于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鉴于楼顶天台系相对危险区域，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理应对该区域较其他区域负有更严格的安全警示义务和管理义务。本案中，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对楼顶平台进行了足够严格的安全管理，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运河怡居佳苑小区9号楼于2014年6月26日通过验收，并在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备案，符合相关规定，原告对被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认为系被告汪某带领李思成到达楼顶天台、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请，儿童之间一起玩耍，互相追逐、嬉戏属于正常现象，原告提供的监控视频并不能完整反映事发过程，原告并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被告汪某对李思成的坠亡存在过错，故原告对被告汪某及其监护人郭秋岭、汪孟兵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参照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法院确认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69，316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20年*20%）；丧葬费7512.50元（山东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12个月*6个月*20%）；医疗费180.24元（901.20元*20%）；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不予支持；交通费用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元（500元*20%）；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幼子坠亡确给原告带来了较大的伤害，酌情确定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攀克、孙媛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2，108.74元；二、驳回原告李攀克、孙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原告李攀克、孙媛媛负担3,153元，由被告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9元。二审中，李攀克、孙媛媛提交照片两张，欲证明：结合一审中的涉案楼房图纸，一审法院把事发通道和门认定为消防通道既没必要，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其应为检修通道，应当锁闭或其他措施足以阻挡普通人进入。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在一审中提供的图纸是经过专门部分设计的，已经审查合格，建设单位是按照图纸施工，已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验收合格；对于照片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图纸的质证观点同原审被告的意见；对于照片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照片不能证明实际事发地点，而且有没有装疏散灯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所述的该安全通道为检修通道。汪某、郭秋岭、汪孟兵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李思成的坠楼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相应的责任比例。本案中，李思成到运河怡居佳苑小区9号楼楼顶天台玩耍时坠落死亡，案发时李思成年仅5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攀克、孙媛媛作为李思成的监护人，疏于履行安全教育及监护职责，致使李思成在无人监护的状态下到达楼顶天台攀爬、玩耍并坠楼身亡，李攀克、孙媛媛应对李思成坠楼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而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运河怡居佳苑小区的物业服务方，应当按照物业委托合同的约定对运河怡居佳苑小区内房屋建筑共用部位进行维修、养护和管理。运河怡居佳苑小区9号楼通向楼顶天台的消防通道及天台属于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鉴于楼顶天台系相对危险区域，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理应对该区域较其他区域负有更严格的安全警示义务和管理义务。在本案中，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楼顶平台进行了足够严格的安全管理，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应对李思成坠楼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李攀克、孙媛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汪某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对于李思成的坠楼死亡存在过错，其要求汪某、郭秋岭、汪孟兵及山东山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李思成的坠楼死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自己已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济宁同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