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溆浦县卢峰镇东风街。法定代表人：舒革，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秋华，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死者宋达友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仁跃，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湖南省溆浦县。系死者宋达友之子。上诉人溆浦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宋仁跃、宋秋华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溆浦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被上诉人宋秋华，宋仁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溆浦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错，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二、即使在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必须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的分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总损失的60%，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宋秋华、宋仁跃辩称：患者无咯血病史，入院时也无咯血，而医院使用了促使血栓形成的药物，诊疗存在重大的用药错误和诊疗过错；患者死亡与医院错误用药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医生无视家属和病理记录无咯血史的事实，乱用止血药物；病理记录存在大量被篡改、伪造等现象。宋秋华，宋仁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溆浦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117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860元、丧葬费219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95322元、误工费29280元、住宿伙食费6000元、陪护费2440元、交通费6000元、医疗费8909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溆浦县人民医院负担。诉讼过程中，宋秋华，宋仁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溆浦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9321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0465元、丧葬费351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8909元及其他费用18732元）。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1日，宋秋华，宋仁跃父亲宋达友因胸闷、听力下降、贫血、复查××情况等原因入住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继发性××等；行相应治疗和止血治疗，住院9天出院，共花费医药费3998.67元。1月31日，原告父亲宋达友又因昏迷1小时入住溆浦县中医院，入院诊断：昏迷查因，窒息？××？等，给予抢救，住院1天出院，花费医药费3711.05元。出院后宋达友于当日（2月1日）上午死亡。结合住院期间影像学及实验室检查资料，医方诊断：①继发性××；②结核性胸膜炎；③肺部感染；④慢性肾炎ＣＫＤ5；⑤肾性贫血；⑥胆囊结石；⑦肺中叶肿瘤不排除。诊断成立。2、医方给予抗结核、抗感染、祛痰、解痉、护肝、护肾、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符合治疗原则。3、依据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病程记录及护理记录仅1月26日病程记录有咯血，医方选择使用酚磺乙胺、蛇毒血凝酶两种止血药物用药指征不明确，使用止血药物剂量过大、时间过长。4、患者从医方出院1天后入住溆浦县中医医院，根据溆浦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凝血指标较溆浦县人民医院下降，不足以证明医方使用止血药物与患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5、根据溆浦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患者入院时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ＣＴ检查未明确脑梗塞，Ｄ-二聚体检查指标不高，脑梗塞的诊断依据不充分。ＣＴ提示肺部大面积实变影，血气分析：ＰＨ6.89，Ｋ＋2.9ｍｍｏｌ／Ｌ，不能排除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严重酸中毒等因素致死的可能。综上所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条，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2020年1月15日，宋秋华，宋仁跃对怀化市医学委员会鉴定意见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溆浦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宋达友未进行尸检，该中心只对溆浦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溆浦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过程分析说明如下：1、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宋达友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1.1、用止血药指征不明确，存在过错；1.2、使用止血药不规范，存在过错；1.3、未尽凝血象异常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存在；3、原因力大小，肺血栓栓塞症的原因较多，医方的不规范性用药，可使血液成分发生改变，这种改变是血栓形成的原因之一，但最终缺乏肺血栓栓塞症的死亡原因诊断，而肺部或其他器官的疾患亦可导致其死亡，故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鉴定意见：1、湖南省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宋达友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存在；3、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宋达友与溆浦县人民医院存在诊疗关系，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宋达友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达友现已死亡，宋秋华、宋仁跃在未能举证证明其父亲宋达友死亡的原因系肺栓塞为唯一原因力的情况下，考虑到宋达友未做尸检及本身存在其他疾病，医方又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宋达友的死亡系医方盲目滥用止血药、未尽凝血象异常的注意义务等和其他疾病等共同原因力所致，为混合责任。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医方违反诊疗规范，不规范使用止血药的原因力为60％。溆浦县人民医院辩称宋秋华、宋仁跃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宋达友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药费，按发票认定为7709.72元；2、死亡赔偿金，宋达友为农村户口，1942年7月28日出生，按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为70465元（14093×5），宋秋华、宋仁跃主张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499.5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2997元（5499.5×6），宋秋华、宋仁跃主张35110元，超过法定限额，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10天，参照本地公务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10000元（100元／天×10天），宋秋华、宋仁跃主张7480元，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宋达友住院共计治疗10天，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4788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312元（47885元／年÷365×10天），宋秋华、宋仁跃主张5918元，超过法定限额，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按票据核定610元；7、鉴定费，按票据核定为13300元；8、其他费用，宋秋华、宋仁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秋华、宋仁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财产损失，是基于其父亲宋达友去世受到伤害产生精神痛苦给予的精神抚慰，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判决如下：一、溆浦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仁跃、宋秋华各项经济损失71978元［（医疗费7709.72元＋死亡赔偿金70465元＋丧葬费32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80元＋护理费1312元）×60％（原因力）］；二、溆浦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仁跃、宋秋华鉴定费13300元、交通费61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宋仁跃、宋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宋仁跃、宋秋华负担1458元，溆浦县人民医院负担3018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根据该意见，溆浦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溆浦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溆浦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鉴定意见称，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使用自由裁量权判决由溆浦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溆浦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舒易成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申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