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棠，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人民三路**。法定代表人：胡学骏，区长。委托代理人：陈琦，佛山市三水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梓琪，佛山市三水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大学路/div>法定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庆棠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下称三水区人民政府）、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下称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日，三水新城管委会与上西经济社签订《广佛肇高速公路广州石井至肇庆大旺段三水区路段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三水新城管委会征收上西经济社位于“门口岗、摄仔岗”等一带（土名）的集体农用地。原告何庆棠租赁的约10亩土地在以上征地范围内。2017年5月5日，三水新城管委会委托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租赁土地上的构筑物和青苗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5月8日，评估服务供应商、征拆工作组及监督组人员共同对原告地上构筑物及生产、生活设施和种植物进行清点。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以上资产按搬迁计算评估价值为958442.19元。2018年9月28日，三水新城管委会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通知原告何庆棠：一、请原告务必于2018年10月8日前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并领取补偿款，否则三水新城管委会将按照评估结果将相关补偿款提存。二、请原告务必于2018年10月8日前自行完成地上物的搬迁、拆除工作，将承租土地移交三水新城管委会；逾期视为放弃地上物的处置，三水新城管委会将自行强制接收土地并清理地上物。2018年10月8日，三水新城管委会作出《强制接收土地通知书》通知原告：一、三水新城管委会将按照评估金额将相关补偿款提存至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民委员会，请原告尽快领取相关补偿款。二、三水新城管委会将于2018年10月11日后择期对土地进行强制收回，并清理地上物，请原告务必于2018年10月11日前将土地上种植物、养殖物及其他私人物品搬迁；......。2018年10月16日，三水新城管委会对原告承租土地上的构筑物及种植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对以上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对原告承租地种植树木的强拆行为违法；2判决两被告向原告赔偿人民币5039147元、承担本案评估费人民币26000元、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合计5115147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三水新城管委会向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民委员会发出《提存补偿款通知书》，告知该村委会其将原告庆棠地上物补偿款958442.19元提存至该村委会账户。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民委员会表示同意接收并按要求预留给原告领取。再查明：三水新城管委会是被告三水区政府成立的议事协调机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三水新城管委会对原告何庆棠先后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强制接收土地通知书》告知原告限期搬迁及将实施强制接收土地的行为。在原告未按通知要求搬迁的情况下，三水新城管委会对原告承租的涉案土地实施强制收回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所作的对公民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对三水新城管委会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三水区政府关于本案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一，原告何庆棠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三水区政府主张适格应是原告设立的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礼业种植场。该种植场属于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即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礼业种植场为原告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两者间的实质利益是一致的。且本案中，三水新城管委会作出的《限期搬迁通知书》《强制接收土地通知书》均以原告个人为对象，而《提存补偿款通知书》亦是以原告作为涉案土地承租者及提取款接收对象而作出的。根据以上分析，原告作为涉案行政行为的直接对象，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第二，关于本案被告的确定问题。原告提出，强制拆除当天现场有云东海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云东海街道办参与强制拆除，应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但纵观本案所涉土地的征收过程，无论是与上西经济社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还是限期搬迁、强制接收土地以及提取补偿款的实施主体均为三水新城管委会。退一步讲，由于云东海街道办与三水新城管委会存在合署办公、人员共用的关系，即使拆迁当天有云东海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场，亦不能认定该工作人员是履行云东海街道办指派的工作任务，故不能仅以此认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拆迁单位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认定云东海街道办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证据不足，原告对云东海街道办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此外，被告三水区政府还提出，该府的预通告确定了案涉土地的征收实施主体是三水国土局及三水新城管委会，故本案应将三水国土局作为共同被告。但三水区政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反映三水国土局实际参与了涉案土地的征收工作或委托三水新城管委会实施涉案强制拆除。即三水区政府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三水区政府还提出，本案应通知上西经济社、何碧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告是否合法承租涉案土地的问题，均不影响原告是本案所涉强制拆除行为对象的权利人的客观事实，即原告承租的合法性问题与本案的审查焦点即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问题无关，超出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在此不予评判。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根据本案证据显示三水新城管委会是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但基于其仅为三水区政府的议事协调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以自己名义作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原告起诉的，应当以设立机关即三水区政府为被告，故三水区政府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三水新城管委会所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以上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土地过程中，当事人不配合征收工作交出土地的，应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仍拒不交出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原告何庆棠未配合征收工作交出土地，依法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三水新城管委会并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其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强制接收土地通知书》并自行组织实施对原告承租土地的地上构筑物及种植的树木进行强制拆除，违反行政法规规定，相关法律责任由被告三水区政府承担。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根据以上规定，三水新城管委会强制收回涉案土地时，并未依法保障原告陈述权、申辩权和告知复议及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原告关于要求确认被告三水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告主张的涉案征地行为违法，但本案的审查焦点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原告的该主张超出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在此不予评判。关于原告何庆棠主张被告三水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权利人相关财产损失的，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这一做法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如上所述，原告所主张的评估费、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涉案土地地上物损失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现场视频显示，三水新城管委会对原告承租土地地上物实施强制拆除时，对原告所种植的树木是以搬迁、移植为手段予以处理而并非砍伐。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并未造成原告所种植树木全部灭失的后果,赔偿范围应为搬迁、移植树木造成的价值减损及其他构筑物的损失为限。原告请求按其地上物包括树木、构筑物等的评估价值全额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广东中洲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与被告三水区政府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对涉案土地地上物价值的评估价值相差较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报告书》为其单方委托，且财物数量的清点亦未有第三方予以见证，相比较而言，三水区政府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更具证明力。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值评估结论书》，以经评估服务供应商、征拆工作组、监督组人员共同清点原告承租土地上的地上构筑物、生产和生活设施、种植物的数量为依据，按搬迁计算确定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搬迁）评估价格为958442.19元。同时，三水新城管委会按以上评估价格提存原告的补偿款。而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超出三水新城管委会提存的补偿款。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报警回执》、现场视频可知，三水新城管委会强制拆除当天，原告在现场，但其并未对搬迁的树木未及时接收、采取积极的必要的减损措施而是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对因此造成的价值减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以上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超出提取款的赔偿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何庆棠关于确认被告三水区政府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超出提存款的赔偿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一、驳回原告何庆棠对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何庆棠承租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位于“门口岗、摄仔岗”（土名）土地地上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何庆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何庆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对树木是否适合搬迁移植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起诉、庭审阶段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词中，上诉人再三强调：数目高达5000余棵的树木不适合搬迁移植、也没有合适场地存放。但一审法院对此视为不见，未对可能影响本案判决结论的重要事实做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强拆行为发生后被拆除的树木现状，武断认定强拆行为未造成树木灭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强拆当天仅单一树种龙血树632棵就全部被钩机损毁灭失。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强拆现场对搬迁的树木未及时接收、未采取积极必要的减损措施，而是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推理混乱。强拆当天，上诉人不知道当天要实施强拆，强拆完成后，被上诉人也一直未告知上诉人树木搬往何处，上诉人如何采取积极必要的减损措施？上诉人提交的《报警回执》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自己财产被毁的情况下做出了报警行为。四、一审判决未厘清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与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书》的评估价值相差较大的原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推理逻辑混乱。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按搬迁、移植标准评估，而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书》按砍伐标准评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是经多方共同清点后得出的树木数量，因此其评估结论更准确，这样的推理逻辑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比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书》更具证明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评估结论书》明显存在以下错误和瑕疵：1、评估标准错误。树木不适合搬迁、移植，按照搬迁、移植标准形成的《价值评估结论书》就是错误的评估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评估时间点严重背离现实。本案强拆事实发生在2018年10月16日，但《价值评估结论书》的评估时间点为2017年5月8日。事实上，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树木的树径、高度、树幅、树势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树木的价值随之发生了巨大变化，即便是搬迁、移植，其费用也应该发生了较大变化，显然不能按照一年半前的评估结论确定强拆时的损失。3、评估机构不具有评估资质。出具《价值评估结论书》的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只能对涉诉的资产进行评估，但《价值评估结论书》出具之时，本案争议尚未发生，该事务所在当时不具有评估本案争议标的资格。一审判决在未核实评估资质的情况下，将该评估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书》是有资质的评估方在强拆前到达被强拆现场，采用科学方法对被拆迁物进行了测量、评估，对被拆迁物的价值进行了固化，该评估报告是科学、客观的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应以上诉人提交《报告书》的评估报告结论认定案涉树木强拆损失为人民币5039147.00元。六、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书》为其单方委托而否认其证明力，但对同样由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形成的《价值评估结论书》予以采信，自相矛盾，也属于逻辑错误。七、一审判决不按强拆发生时的评估价值认定强拆损失，属于逻辑错误。强拆行为实际就是侵犯财产权的侵权行为，应按强拆发生时的财产价值确定强拆损失。八、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所种植树木全部灭失的后果，却未认定强拆行为造成树木部分损失的后果并予以赔偿，明显属于逻辑混乱。九、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时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评估报告、视频、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判断案涉树木的数量、价值，与2018年10月16日被强拆前的实际情形相符；在上诉人已经证明存在损失的具体情况下，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被上诉人突击强拆，作为评估依据的涉案树木已经死亡或灭失，二审法院应按照优势证据原则，依法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认定，按照《报告书》的评估结论确定赔偿数额，对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人民币5039147元应当予以支持。十、评估费律师费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错误。本案中，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属于三水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代表三水区人民政府具体参与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判决确认三水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地上物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依据生活经验，云东海街道办事处的行为显然也违法，依法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确认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强拆财产损失人民币5039147.00元、评估费损失人民币26000.00元、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0.00元。被上诉人三水区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何庆棠上诉提出赔偿财产损失5039147元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价格评估结论书》是新城管委会委托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是在多方共同清点的基础上作出的，评估过程具有客观性。《价格评估结论书》是按搬迁计算评估价值的，而何庆棠自己提供的现场视频也显示，新城管委会实施强拆时是以搬迁、移植手段处理树木的，则足以证实按照搬迁进行评估的合理性。何庆棠请求按涉案土地上树木、构筑物等的全部价值作出全额赔偿，对树木只能按砍伐方式进行补偿，既不符合保护生态的要求，也没有法律法规上的依据，显然依据不足。新城管委会已将与评估价值相当的补偿款予以提存，何庆棠随时可以领取，其损失已被补偿，在法律上新城管委会已履行补偿的义务，何庆棠提出超出提存补偿款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请依法予以驳回。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征地单位提存的补偿款项经过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足以弥补上诉人因征地拆迁行为造成的损失。鉴于相关补偿款已提存且后期损失属于上诉人恶意扩大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合法、合理的。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何庆棠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到佛山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调取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及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因征地拆迁问题的涉黑恶势力的相关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本案中，上诉人何庆棠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上述规定。且上诉人何庆棠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性，因此，对于上诉人何庆棠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强制拆除行为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水新城管委会所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水区人民政府应否对上诉人何庆棠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原审被告的确定问题。在本案所涉土地的征收过程中，无论是与上西经济合作社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还是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强制接收土地通知书》以及《提取补偿款通知书》，上述行为的实施主体均为三水新城管委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云东海街道办作为拆迁单位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云东海街道办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证据不足，依法驳回上诉人何庆棠对云东海街道办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如前所述，三水新城管委会是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但基于其仅为被上诉人三水区人民政府的议事协调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以自己名义作出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以设立机关即三水区人民政府为原审被告，故三水区人民政府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三水新城管委会所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只有在法律明确授权行政机关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才拥有自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均未授权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可以自行强制执行。据此，三水新城管委会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有权机关在实施强制执行时应当遵从法定程序。本案强制执行过程中，三水新城管委会未作出相应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履行催告程序，也没有明确告知当事人依法应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及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等，剥夺了当事人应享有的合法权利。在此情况下，三水新城管委会作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三水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何庆棠承租的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位于“门口岗、摄仔岗”（土名）土地地上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关于三水区人民政府应否对上诉人何庆棠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权利人相关财产损失的，应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这一做法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何庆棠所主张的评估费、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何庆棠提供的现场视频显示，三水新城管委会对上诉人承租土地地上物实施强制拆除时，对上诉人所种植的树木是以搬迁、移植为手段予以处理而并非砍伐，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赔偿范围应为搬迁、移植树木造成的价值减损及其他构筑物的损失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广东中洲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为其单方委托，且财物数量的清点亦未有第三方予以见证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承租土地地上物实施强制拆除后实际损失的依据。被上诉人三水区人民政府提供的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值评估结论书》是以经评估服务供应商、征拆工作组、监督组人员共同清点上诉人承租土地上的地上构筑物、生产和生活设施、种植物的数量为依据，按搬迁标准计算确定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搬迁）评估价格为958442.19元，可以作为本案行政机关合法征收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依据。同时，三水新城管委会已经按以上评估价格提存了上诉人的补偿款。而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超出三水新城管委会提存的上述补偿款数额。且三水新城管委会强制拆除当天，上诉人在现场，但其并未对搬迁的树木采取积极的必要的减损措施，对因此造成的价值减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驳回上诉人提出的超出涉案提存补偿款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何庆棠上诉认为涉案强拆行为发生于2018年10月16日，但《价值评估结论书》的评估时间点为2017年5月8日，不能按照一年半前的评估结论确定强拆时的损失。因本案对违法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相关财产损失，是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据此，本案以2017年5月8日作为评估时间点，并无不妥。上诉人何庆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确认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强拆财产损失人民币5039147.00元、评估费损失人民币26000.00元、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0.00元，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均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庆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