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89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公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东路******。法定代表人：雷敏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慷，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石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凌岗村气库区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强，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萍，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康华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邹小龙,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慷，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山市石岐区公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岐投资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中山市石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石岐办事处）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岐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错误。1.二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是片面的且对“协商一致解除”进行了不当解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协商一致解除”应是合同解除所涉全部事宜协商一致，而非仅解除意思一致，其他事宜可继续协商。二审法院在明确双方就经济补偿事宜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先解除合同而经济补偿另行协商，是错误的。2.石岐投资公司从未同意石化公司附条件解除合同，石化公司后续往来函件及实际行动均表达了继续履行、变更履行的意思表示。3.石化公司提出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否定了石岐投资公司口头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磋商意愿。双方之间不存在沉默即表示同意的约定或交易习惯，二审将石岐投资公司的沉默视为没有异议，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4.石化公司对主张的搬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却未提供证据，二审法院片面采信石化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协商解除合同，缺乏依据。5.石化公司在2017年第一、二季度累计两次逾期交租，石岐投资公司依约享有解除权，解除时间应以石岐投资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为准。（二）二审关于石化公司应付租金截止时间的认定错误。二审既然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石化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搬迁，则占有使用费应计至2017年8月31日，自2017年9月起的占用费属超出合理范围之外的扩大损失。但二审又认定2018年1月起的占有使用费才属于扩大损失，此认定自相矛盾，忽略了石化公司于2018年8月6日、10月12日补交租金并实际使用的事实。（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石化公司主张的投入资金成本及利息损失、双倍返还押金问题，二审的处理亦有错误。1.二审法院既然认为合同解除意向已达成，补偿事宜可另行协商，则意味着其他事情也可另行协商。但双方并未就违约金、资产补偿等进行协商。二审认定合同已协商一致解除缺乏依据。2.二审关于合同系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与石化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认定自相矛盾。二审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石岐投资公司对石化公司补偿50万元没有依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改造投资总额分三年期限摊销”。本案摊销期至2017年8月31日届满，二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则此时投入价值已全部摊销完毕，石岐投资公司无需补偿石化公司的投资损失。3.石化公司逾期交租构成违约，双方未协商一致免除其违约责任，石化公司无权主张押金返还。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石化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正确，双方仅对补偿金未协商一致。补偿金为解除合同的后续问题而非条件或前提。石岐办事处在2018年2月9日提出继续履行合同属于新要约，之后的函件往来系双方关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磋商。石化公司为配合石岐办事处内部管理审批才签订补充协议并补缴租金。石化公司的搬迁有证据证明，交接手续不完善是因石岐办事处不配合。石化公司交租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8月31日而非2019年。摊销的前提是建站支出能在3年营业收益中折抵，但案涉土地不符合约定用途，石化公司从未正常使用过，亦未产生营业收益。且石岐办事处在提出解除合同时已承诺会补偿建站损失，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七页也记载，石岐办事处承认曾向石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赔偿或补偿损失的意向。综上，请求驳回石岐投资公司的再审申请。石岐办事处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石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既已确定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石化公司于当日搬离，则石化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9月-12月的租金或土地占用费，石岐投资公司应归还石化公司多支付的租赁费用156203.52元。石化公司多次通知石岐办事处办理交接手续，因石岐办事处的原因未办理交接手续，原审认定石化公司应交租至2017年12月，与前述认定矛盾。（二）解除合同是石岐办事处提出的，且其承诺会按石化公司的投入开发成本给予经济补偿。石化公司主张的损失有合同、收据等证据，石岐投资公司应按石化公司所能证明的开发成本支付经济补偿。石岐投资公司在石化公司发函告知投入成本损失的8个月后才回函反悔，已超过合理期限，应视为同意赔偿石化公司提出的损失。因土地性质问题，石化公司未获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且从未实质使用案涉土地。石化公司的损失超过250万元，二审仅判令石岐投资公司赔偿50万元，不足以弥补石化公司的损失。（三）合同虽未约定石岐办事处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合同法》第五条及合同对等性要求，因石化公司违约时石岐办事处有权不退还保证金，故石岐办事处违约时石化公司亦有权要求双倍返还保证金。石岐办事处主动要求解除合同，且交付的土地不符合约定，存在重大违约，应双倍返还保证金。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石岐投资公司、石化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土地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石岐投资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石化公司发出《关于交纳海景路16号租金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表示“去年，我区就土地租用提前终止合同口头征求贵公司意见，贵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区办事处提交《提前终止土地租赁合同事宜的申请》……”根据该记载内容，石歧办事处曾于2017年向石化公司口头提出解除合同。因石化公司已在2017年8月31日向石岐办事处发出《关于石岐区办事处提前终止事宜的申请》（以下简称《申请》），明确回复同意解除合同并表示将于当日搬迁，石歧办事处在此后长达5个多月的时间里亦未对此表示反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石化公司、石岐办事处已就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达成一致。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补偿问题独立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可在解除合同后另行协商，故该事项并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效力。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8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石岐投资公司主张石化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前累计两次逾期支付租金，石岐办事处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解除权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石岐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石岐办事处在2017年8月31日前曾因逾期支付租金问题向石化公司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事实上，石岐投资公司在2018年2月9日的《回复》中仍主张合同有效并一直收取租金至2017年12月底。石岐办事处及石岐投资公司持续收租及主张合同有效的行为表明其已放弃行使解除权。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系于2017年8月31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石歧投资公司现主张本案应依据其在2019年1月24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来认定合同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石化公司应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截止时间认定问题。虽然石化公司主张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搬迁，但案涉土地并未实际交接返还给石岐办事处，故石化公司仍应承担案涉土地在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石化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的《申请》中已表明将于当日搬迁并提出移交土地的要求，并在2017年11月15日再次向石岐办事处函告搬迁事宜，石化公司已尽到相应义务。石岐办事处在多次收到上述通知后仍未配合办理交接手续，应自行承担由此扩大的损失。鉴于石化公司已主动按租金标准补交占有使用费至2017年12月，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物自2018年1月起的占有使用费应由石岐办事处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须于每季第一个月的前10日内缴交当季租金，逾期缴付应按日5‰计付违约金；如超过30天仍未支付租金或累计2次逾期交缴租金的，出租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交租赁保证金及承租方在案涉土地上所有添装设施无条件归出租方所有。石化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2017年1-3月租金、于2017年4月11日支付2017年4-6月租金、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2017年7-8月租金，构成迟延支付租金，因每日5‰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二审法院予以调整，认定石化公司应按照24%年利率的标准向石岐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押金返还问题。《土地租赁合同》系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没收保证金情形，且二审法院已判令石化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足以弥补迟延交租造成的损失，因此，二审法院判决石岐投资公司向石化公司返还押金8万元，并无不当。因石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石岐投资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石化公司主张双倍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石化公司投入开发改造的资金损失赔偿问题。经一、二审法院查明，石化公司在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已支付租金1414830.08元，并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283.80平方米建筑物。2018年12月27日，案涉土地上占地700平方米的建筑物被中山市石岐区综合执法行政局拆除。石化公司主张其投入资金总计1290180元并提交相应证据。因石化公司客观上存在损失，且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确是由石岐办事处先提出的。虽然石歧投资公司主张改造投资总额依约已分三年期限摊销完毕，但《土地租赁合同》有关此内容的约定为“改造投资总额分叁年期限摊销。在本租赁期内，若因政府对以上土地的征用，乙方应无条件搬迁。搬迁时未满3年……，甲方根据未满的时间对乙方的投资分摊进行补偿……满三年后甲方终止本合同的，甲方不作任何经济补偿。”据此，合同关于出租方不作经济补偿的约定应适用于因政府征用导致承租方搬迁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也曾就经济补偿事宜进行过磋商，只不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二审法院酌定石岐投资公司向石化公司补偿5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石岐投资公司、石化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山市石岐区公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中山市石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琦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