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常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汇文，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暖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常冬因与被上诉人郑暖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常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驳回郑暖玉全部诉讼请求；3.郑暖玉返还从劳常冬处多获取的款项223148.5元（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4.郑暖玉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事实及理由：一、劳常冬仅收到郑暖玉款项60.6万元，郑暖玉主张支付给劳常冬10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郑暖玉主张2013年9月4日借给劳常冬10万元不能成立，劳常冬从未收到该款项。郑暖玉一审提交了工商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结果打印清单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作为证据，经劳常冬核实工商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结果打印清单既未显示付款人姓名，也未显示对手姓名及账号，工商银行凭证显示基本账户尾号为5X3对应的户名是郑暖玉，对应的卡号尾号是4X9，此证据只能证明付款人是郑暖玉，没有交易对手，无法证明交易对手是劳常冬。郑暖玉提交的交易表不能证明其2013年9月4日转给劳常冬10万元，根据劳常冬向银行询问，银行不会提供此种表格的交易清单，只会提供如郑暖玉提交的工商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结果打印清单，该交易表格明显系郑暖玉自行制作，非工商银行红X行提供，该交易表所盖印章非银行业务专用章，对表上记载的交易不能起到证明作用，且交易表上显示转出账号尾号为7917，对方账号尾号显示3530，虽然入账日期显示2013年9月4日，但上面盖的是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红X行2015-08-20，兹已确认账户与户名相符，且在我行开立的方形章，而不是银行通常使用的椭圆形的业务章，并不能证明此表上有发生向劳常冬转账10万元的交易记录，仅证明该账号系该行开立，无法证明交易事实的发生。2.郑暖玉主张将港币15万元对应的人民币出借给劳常冬，更加不可能成立，劳常冬从未收到该款项，郑暖玉一审主张在香港从其名下的中国银行香港账户取现港币15万元，通过海关携带至深圳，换成人民币后再交付给劳常冬，劳常冬认为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中郑暖玉提交的短信证据不能证明其将15万元港币对应的人民币交给了劳常冬，因为仅提交了短信，仅提到了准备换成人民币，至于是否真的换成人民币，换了多少人民币，换人民币干什么用，和劳常冬有什么关系，郑暖玉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携带港币15万元入境，属不得实施的违法行为。1993年3月1日实施的国家货币出入境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货币出入境实行限额管理制度，中国公民以及外国人出入境每人每次限带的人民币不得超出限额，具体限额由人民银行规定。第四条规定携带国家货币出入境，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海关如实申报。2005年1月1日实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04）第18号》规定，中国公民出入境，外国人出境，每人每次的携带的人民币限额由原来6000元调整为20000元。《海关总署对于人民币出入境实行限额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明确规定携带人民币进出境超过规定的限额的，向海关申报的对超出的部分还是要予以退运，未向海关申报的视情节轻重罚款、退运，对于极少数采取藏匿、瞒报、伪报等手段，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大量人民币进出境的，按海关法和海关法行政处罚实施细则的按各关规定按走私行为处理。故郑暖玉主张从其名下中国银行香港账户取港币15万元，通过海关携带至深圳并兑换成人民币交付给劳常冬，完全与事实不符，而且还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希望法庭对于该15万元不予采信。3.郑暖玉主张的案外人28万元的债务不能成立。郑暖玉主张劳常冬与其共同向案外人郭某借款70万元未还，郭某曾对郑暖玉、劳常冬提起诉讼，后郭某为实现债权对作为当时借款抵押物的郑暖玉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房产进行出售，出售前因赎楼而支付中介费延期付款利息18万元应由劳常冬承担，劳常冬认为这里所谓的中介费延期付款利息28万元根本没有发生，系郑暖玉与郭某间虚伪意思表示，即使可能发生，该费用承担的和解协议未经劳常冬确认，系郑暖玉和郭某撤诉后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对于劳常冬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罗湖法院该案中郭某曾就相同的当事人、案由、诉讼标的两次起诉，两次撤诉，完全不符合常理。关键是第二次向法院起诉涉及案号5X2案中劳常冬未参与诉讼，罗湖法院2014年12月1日准许郭某撤诉以后，于当日解除了对郑暖玉房产的查封，而郑暖玉和郭某在撤诉之后2014年12月10日才私下达成了所谓以物抵债协议，该案件中罗湖法院作出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通知书明确系轮候查封郑暖玉名下X花园X阁XH房产，但劳常冬注意到该和解协议中有明确郑暖玉将X花园X阁XH房产过户给郭某指定的X公司用于清偿债务，且X公司还在该和解协议中同意了郑暖玉及家人无偿在X花园X阁XH房产居住至2015年3月8日，期满后郑暖玉及家人还有优先续租权，该和解协议系在撤诉后二人私下达成的，且约定完全与事实不符，X花园X阁XH房产系轮候查封，对于过户完全没有可能性，该和解协议中还提到银行赎楼款758783元、中介费延期付款利息28万元，郑暖玉除提交了私下与郭某达成的该和解协议外，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劳常冬认为因该房产存在轮候查封，不可能过户给第三人X公司，也不可能发生延期付款利息及相应的中介费，更不可能发生赎楼款。因此，请求法院对于郑暖玉28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4.郑暖玉主张的2013年9月23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对外转账2.8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项郑暖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手交易信息，不能证明该款项转给了劳常冬，实际上劳常冬也确实没有收到该款项，请求法院对于该2.8万元不予认定，一审对于该2.8万元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借款利息。郑暖玉对于借款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劳常冬、郑暖玉在借据中对于所谓的借款根本没有约定过利息，该借据系郑暖玉因投资造成家庭内部的矛盾，要求劳常冬书写，上面的金额与事实完全不符，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无任何转账凭证证明与上面的金额相符，且借据没有约定借款的期限及其利息。2.劳常冬、郑暖玉在所谓的《还款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郑暖玉主张借款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3.劳常冬、郑暖玉在所谓《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三倍的似乎是逾期利息，劳常冬认为本案不存在逾期，因此没有适用的前提。根据《还款协议》结合当天同时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房屋转租声明书可知，该《还款协议》的意思是分两步，第一、二项是分期支付，约定了相应的期限。第二步是以租抵债，也就是第三、四项的约定，即如果劳常冬未履行第一步分期支付的方式，就适用第二步与劳常冬同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其与配偶共有的X村的房产租金作为履行该《还款协议》的方式，从2015年4月起以八年为期限，截止日期为2023年4月，如果上述两步均未履行的，才能视为逾期。在实际履行当中，劳常冬一直按照第二步的履行方式与配偶所有的X村的房产，持续不断地由郑暖玉向租户收取的租金，截至2020年5月郑暖玉已收取的所有租金加上劳常冬支付给其的款项已高达829148.5元，远远超过郑暖玉支付给劳常冬的60.6万元。三、劳常冬通过个人账户，委托国XX公司工作人员乔某以及用劳常冬及其配偶共有房产的租金共计已向郑暖玉支付829148.5元，而郑暖玉向劳常冬支付款项为60.6万元，郑暖玉从劳常冬处多获取的款项223148.5元系不当得利，应由郑暖玉返还给劳常冬。1.劳常冬个人向郑暖玉支付135000元；2.劳常冬委托国XX公司财务人员乔某向郑暖玉共支付32万元；3.劳常冬与其配偶共有房产的租金向郑暖玉共支付374148.5元。以上1至3项劳常冬向郑暖玉共支付人民币829148.5元，郑暖玉向劳常冬支付60.6万元，可见郑暖玉从劳常冬处多获取223148.5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请求法院查明本案性质纠纷，依据法律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郑暖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劳常冬所主张的其未收到郑暖玉付款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其可以举证证明没有收到钱，可以打出当时的银行流水证明没有收到款项，劳常冬在有能力举证的情况下，既没有自行举证，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应当推定郑暖玉的证据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过程，郑暖玉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是从2013年就开始的，但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中间有过一次转换，就是郑暖玉用其房子担保了共同借款70万元，由于这次借贷行为导致郑暖玉丧失了房子，这就产生了在保证关系中发生财产损害赔偿的情况。综合双方之前的借款加上郑暖玉损失的这套房产，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转化成了《还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还款协议》中载明的105万元不仅指郑暖玉出借给劳常冬的现金款项，还指这套房产实际损失转化的补偿和赔偿，无论是60万元还是70万元，是一个概括性数额，因为房产还有其他一些无形的损失，所以双方对于前面的权利义务概化总结为105万元，而《还款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劳常冬受到威胁和逼迫，也不能证明当时劳常冬意识不清楚，丧失意思自治能力，所以《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正常归纳和总结。至于劳常冬辩称2013年9月4日的款项没有收到，郑暖玉认为是否收到并不是很重要，因为在《还款协议》中劳常冬已经承认了该事实，如果没有收到款项的话不会签署《还款协议》，所以双方的权利义务以《还款协议》为核心，至于之后劳常冬偿还了多少款项，可以在利息和本金的范围内予以扣除。至于双方借款的利息的问题，郑暖玉认为双方之间不是亲戚关系，双方借款存在利息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存在利息，应当予以反证才能够证明不存在利息，一般情况下应推定为存在利息。《还款协议》既然约定三倍银行利息，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说到有利息，那么之前当然也会有利息，至于利息是多少，由于双方来往密切，对利息进行了减免折让也很正常，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归纳为《还款协议》，以《还款协议》为核心，后面就按照银行的三倍利息来计算，郑暖玉认为这是非常正确的。郑暖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劳常冬向郑暖玉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并清偿未支付的借款利息44214元（未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3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3日止，判决时请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直至劳常冬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2.由劳常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13572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17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郑暖玉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62×××17账户向劳常冬中国银行60×××30账户转款10万元。2013年9月18日，郑暖玉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香港）0X54账户取款港币15万元，郑暖玉提交了当天的短信记录（劳常冬手机号码189××××****），有显示劳常冬在向郑暖玉催要款项，郑暖玉表示兑换后给劳常冬，但对于该份短信证据，劳常冬质证时不予确认，从该证据可以看出郑暖玉仅仅是提到换成人民币，但究竟兑换了多少港币，如何交给劳常冬均未说明，故不能认定该笔取款对应郑暖玉给了劳常冬10万元。2013年9月23日，郑暖玉通过其中国银行60×××48账户对外转款2.8万元，郑暖玉主张该笔款项转给了劳常冬，但未提交该笔款项相应的交易对手信息，劳常冬予以否认。2013年11月15日，郑暖玉通过其上述中国银行账户向劳常冬62×××41账户转款2.6万元。2014年5月13日，郑暖玉、劳常冬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郭某借款70万元，月息2%，并约定了罚息。同日，郭某将10万元付至郑暖玉上述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5月14日，郭某将60万元付至郑暖玉上述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5月14日，郑暖玉通过其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向劳常冬60×××55账户转款58万元。因郑暖玉、劳常冬未按期还本付息，郭某将郑暖玉、劳常冬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并保全了郑暖玉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的房产，诉讼过程中（2014年12月10日），郑暖玉与郭某达成和解协议，确认郑暖玉、劳常冬共欠郭某70万元、银行赎楼款758783元、中介费、延期付款利息28万元及因该债务引起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双方将郑暖玉的上述房产过户给郭某指定的人名下来了结上述债务。后郭某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撤回了对郑暖玉、劳常冬的起诉。2014年12月13日，劳常冬向郑暖玉出具《借据》一份，称因临时资金困难向郑暖玉借款105万元。2015年4月1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主要约定：劳常冬于2014年12月13日向郑暖玉借款的105万元，今天归还10万元，剩余95万元按照下列方法归还：1、2015年4月30日还款20万元；2、2015年5月30日结清余款75万元；3、劳常冬以X村X栋X房产（房产证号：30××**）作为抵押；4、双方另签房屋租赁合同，以租抵债，以8年为期；5、对于没有结清的逾期款项，按银行利息的3倍作为赔偿；6、款项双方确认还清后，双方所签单据作废，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签订后，郑暖玉认可劳常冬偿还了10万元。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郑暖玉收取了上述X村房产的租金共计47300元，郑暖玉主张该笔款项用于抵扣利息。劳常冬主张在《借据》及《还款协议》签订时，郑暖玉存在胁迫行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劳常冬主张通过向郑暖玉及郑暖玉指定的其他收款人账户转账、以租抵债等方式共计偿还郑暖玉35.1万元，除去郑暖玉认可的还款10万元及以租抵债47300元外，剩余款项，劳常冬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庭审中，郑暖玉表示其与劳常冬系前同事、老乡及校友关系，劳常冬跟另外一个朋友合作开节能投资公司，劳常冬在国企上班不方便持股，其信任郑暖玉，就让郑暖玉管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还答应给郑暖玉一部分股份，大家一起做这个公司，但公司垮了，劳常冬也没有把股份转给郑暖玉，后来在2014年5月份，劳常冬因湖南项目需要钱，郑暖玉现金不够，劳常冬说四十多天就能还，便主张用郑暖玉的房产抵押借款给劳常冬。借款时郭某转了70万元给郑暖玉，但实收只有63万，劳常冬此前欠郑暖玉20多万，故郑暖玉扣了5万元，只给劳常冬转了58万元。劳常冬借款后只还了一期的利息就没有再还，担保公司就通过诉讼及和解把楼收走了。关于转款与《借据》金额的差异，郑暖玉表示和解协议约定的关于中介费、延期付款利息28万及其它相关费用的支出，因款项是劳常冬要郑暖玉所借，钱由劳常冬在用，所以该笔款项应由劳常冬来负担，劳常冬亦认可。加上转款和取款，金额约105万元，就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三天劳常冬出具了105万元的《借据》。但劳常冬坚持认为借款只有58万元，出具《借据》及《还款协议》系受郑暖玉胁迫。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暖玉出借款项后，劳常冬应依约还本付息。第一、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劳常冬向郑暖玉借款的本金为105万元，理由是：郑暖玉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借据》签订前实际向劳常冬转款70.6万元，香港中国银行取款的15万元港币及短信记录与郑暖玉的陈述基本对应，因劳常冬通过郑暖玉向案外人郭某借款导致郑暖玉支付了28万元左右的利息及相关费用，以及郑暖玉自己陈述在借款时扣除了5万元，上述金额总数与《借据》所载明105万元基本相符，《借据》的出具日期亦在郑暖玉与郭某的和解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几个月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上亦再次明确了借款为105万元，劳常冬虽主张在《借据》及《还款协议》签订时郑暖玉存在胁迫行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05万元。第二、关于劳常冬尚欠本息问题。郑暖玉认可劳常冬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偿还了10万元本金，并主张以95万元为本金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4月13日）起按照银行利息的3倍计付利息。双方均确认截至2016年3月，郑暖玉收取租金共计47300元用于劳常冬抵债，因双方未对还款顺序作出书面约定，故郑暖玉主张该笔款项用于抵扣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暖玉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日，因双方约定为分期付款，对于没有结清的逾期款项按银行利息的3倍作为赔偿，故利息的起算日应依照约定，第一笔20万元应自约定的还款日2015年4月30日的次日2015年5月1日起算，第二笔75万元应自约定的还款日2015年5月30日的次日2015年5月31日起算。第三、关于费用负担，郑暖玉为诉讼保全支付了担保费11725元，双方未就费用负担曾达成一致意见，而该费用亦属于非必要支出，故郑暖玉主张劳常冬负担担保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及保全费，应依法由双方分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劳常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暖玉借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的3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人民币2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算，人民币7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算，总数应扣除已支付的47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2元（已由郑暖玉预交），由郑暖玉负担572元，劳常冬负担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郑暖玉预交），由劳常冬负担。二审调查询问时，被问及本案主张的借款金额组成情况时，郑暖玉称包含2013年9月4日转账的10万元、2013年9月18日现金交付的10万元，2013年9月23日转款的2.8万元、2013年11月15日转款的2.6万元以及向郭某借款导致房屋灭失产生的损失赔偿。向郭某借款70万元，给劳常冬实际使用了58万元，导致的实际损失是房屋灭失，所以就产生了房屋损失的补偿。郑暖玉一审提交的在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的账户的交易记录显示，其于2013年9月18日15:31取出港币15万元，其与劳常冬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劳常冬于2013年9月18日16:44向其发送短信“小郑，资金这两天能转过来吗”，其于当日16:55回复“等下换成人民币就转给你了”。劳常冬称其主张的还款是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所反映的还款金额，劳常冬一共支付郑暖玉829148.5元，收到郑暖玉60.6万元。劳常冬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向郑暖玉还款情况：1.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网上银行打印单，载明2011年2月23日、5月30日、7月5日、8月5日劳常冬分别向郑暖玉转账38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共计88000元。郑暖玉称该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上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业务专用章，且与中国银行网上银行打印单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2.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25日、2016年6月27日劳常冬分别向郑暖玉转账8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23000元。郑暖玉称该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清单上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业务专用章，应予采信。3.微信转账记录，载明2020年1月10日、2月3日劳常冬分别向郑暖玉转账20000元、2000元，共计22000元。郑暖玉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收到该款项。4.湖南国XX洁净能源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财务乔某向郑暖玉转款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乔某身份证复印件、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交易明细，载明乔某任湖南国XX洁净能源有限公司监事，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12日、2015年4月14日分别向郑暖玉转账30000元、140000元、100000元，另于2015年4月14日向刘桂华转款50000元。郑暖玉称以上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015年4月13日之前的付款30000元和140000元系湖南公司的经营报销款项，2015年4月14日向其付款的10万元系2015年4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写明“今天还款10万元”后第二天支付的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4月14日向郑暖玉付款的10万元系《还款协议》中所称“今天还款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其他乔某支付的款项无证据表明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劳常冬有关委托乔某支付相关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5.房屋租赁合约、租金支付说明、银行交易查询单，2015年5月—2016年8月期间，X村13栋301房租户齐某向郑暖玉支付租金共计730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房租为每月4300元，2016年3月至8月房租为每月5000元）。郑暖玉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收到该款项。6.江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每月向郑暖玉（账号或微信号）支付租金5800元，共计98600元；微信转账记录的截图，载明2016年6月、2016年10月—2017年10月期间每月均有一笔金额为5800元、标注为“转账-转给13栋301业主，郑小姐”、转账说明为当月房租费的转款，2018年2月1日有一笔金额为1548.50元、标注为“转账-转给13栋301业主，郑小姐”、转账说明为结清的转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单，载明2017年11月1日卡号62×××＊6向账号60×××48转账5800元；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载明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5日江某向郑暖玉分别转账5800元、5800元。郑暖玉称不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应由江某到庭证明。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江某每月向郑暖玉支付X村13栋301房的租金5800元，共计98600元。7.房屋租赁合同，载明2018年2月1日郑暖玉与杨某签订X村13栋301房租赁合同，月租金为68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许某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深圳市福田区X村13栋301室房租支付说明》，内容为许某代表杨某于2018年2月与郑暖玉签订X村13栋301室租赁合同，目前仍继续租赁，房租每月为6800元，截止2020年5月，合计向郑暖玉支付租金183600元，另交付租房押金（两个月）13600元；郑暖玉2018年2月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其收到X村13栋301房两个月押金13600元；郭某出具的说明，内容为2020年6月10日X村新业主郭某与租户王某签租赁合同，由于郑暖玉不退押金，由劳常冬替代支付，然后由劳常冬向郑暖玉追索，此后若租赁合同终止，由郭某退还押金给租户王某；微信转账截图，载明中国银行储蓄卡（3X0）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6月18日转账6800元、6800元，标注为“转账-转给郭某”，第二次转账说明为“X村X栋X押金”。郑暖玉称以上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郑暖玉本人签字的文件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郑暖玉收取了X村X栋X房2018年2月—2020年4月的租金183600元及租赁押金13600元。8.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载明2014年7月30日向郑暖玉账户存入2000元。郑暖玉称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核对该证据与原件一致，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劳常冬于2014年12月13日出具《借据》及2015年4月13日出具《还款协议》是否系被欺诈、胁迫所为。劳常冬称《借据》是迫于郑暖玉的压力、《还款协议》是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暴力殴打及精神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均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借据》《还款协议》项下的借款金额是否属实。郑暖玉所主张的本案借款中，2013年9月4日转款的10万元有向劳常冬转账的记录；2013年9月18日现金交付的10万元，有郑暖玉当天的港币取款记录、双方当事人当天的短信记录相互印证；2013年11月15日转款2.6万元有向劳常冬转账的记录；劳常冬与郑暖玉共同向郭某借款70万元，主要用款人为劳常冬（收取了58万元），郑暖玉为偿还该借款所支付费用亦应由劳常冬承担相应份额。以上金额与劳常冬签署的《借据》所载明的105万元借款基本相符，此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再次明确了借款为105万元，故对郑暖玉主张的本案借款105万元应予采信。三、本案《借据》《还款协议》项下的实际还款金额为多少。劳常冬主张的2011年2月—8月还款88000元，因转账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前（首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9月4日），不能视为偿还本案借款。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25日、2016年6月27日劳常冬向郑暖玉转账8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20年1月10日、2月3日劳常冬向郑暖玉转账20000元、2000元，2015年4月14日乔某向郑暖玉支付的1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因《还款协议》中约定以X村13栋301房租金抵债，故郑暖玉于2015年5月—2016年8月期间收取的租金730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房租为每月4300元，2016年3月至8月房租为每月5000元，其中2015年4月29日收取了次月租金4300元，2015年5月29日收取了次月租金4300元），于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收取的租金98600元（每月租金5800元），于2018年2月—2020年4月期间收取的租金183600元（每月租金6800元）及租赁押金13600元，均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四、本案尚欠借款及利息为多少。因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此前还款及2015年4月14日还款的10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综合以上认定的事实，截至2015年4月14日，劳常冬尚欠郑暖玉借款本金为932000元（105万元-10万元-18000元）。《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4月30日还款20万元，2015年5月30日结清余款，对于没有结清的逾期款项，按银行利息的3倍作为赔偿。劳常冬未按以上约定还款，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付利息。因郑暖玉于2015年4月29日收取了代偿债务的租金4300元，等同于劳常冬该日还款，故截至2015年5月1日，劳常冬逾期未还借款本金为195700元（20万元-4300元）。郑暖玉另于2015年5月29日收取了代偿债务的租金4300元，抵扣该月欠付的利息2495.18元（按2015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5.10%的三倍计算逾期未还本金195700元在该月的利息），其余1804.82元（4300元-2495.18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5年5月31日，劳常冬未还借款本金为925895.18元（932000元-4300元-1804.82元）。因此，劳常冬应向郑暖玉偿还本案借款本金925895.18元，并支付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2015年6月—2020年4月期间劳常冬偿还的387200元（包括：2016年6月27日、2020年1月10日、2月3日劳常冬向郑暖玉转账的5000元、20000元、2000元，2015年7月—2016年8月期间郑暖玉收取的租金64400元，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郑暖玉收取的租金98600元，2018年2月—2020年4月期间郑暖玉收取的租金183600元及租赁押金13600元）优先抵充利息。综上，劳常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与二审重新查明事实不符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劳常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郑暖玉借款本金人民币925895.18元，并支付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2015年6月—2020年4月期间上诉人劳常冬已偿还的人民币387200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上述欠款）。二、驳回被上诉人郑暖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357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8572元，由上诉人劳常冬负担人民币13331元，由被上诉人郑暖玉负担人民币5241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3572元，由上诉人劳常冬负担人民币9742元，由被上诉人郑暖玉负担人民币3830元。被上诉人郑暖玉已预交一审受理费、保全费人民币18572元，由一审法院退回被上诉人郑暖玉人民币13331元；上诉人劳常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其负担的一审诉讼费人民币13331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劳常冬已预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3572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劳常冬人民币3830元，被上诉人郑暖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由其负担的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83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