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启干，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长寿路南侧、锦发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张乐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晴，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启干与被上诉人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地置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曹启干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3民初19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启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曹启干未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事实，缺乏依据。虽然曹启干未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但是于2011年已与孙玉林之间“债”抵江苏省昆山市枫丹御苑房地产的购房款，曹启干与领地置业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备忘协议书，并收取收据，在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息系统备案。对于曹启干来说，已履行完毕购房户所有义务，等领地置业通知交付房屋、办理产证即可。曹启干实际上严格执行和解协议，且一审法院查明以2018年孙玉林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全部债权完毕为由认定曹启干以房抵“债”的“债”不存在而未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事实。曹启干认为根据和解协议第七条：如被执行人未能在前述约定期限前支付欠款，或案外人不予配合办理房地产预告登记、过户手续，申请人有权对“一”项所确定的欠款申请法院恢复执行。孙玉林恢复执行既无权也不符合和解协议约定的恢复执行的情形，曹启干已经完成了抵债的事实。二、一审以曹启干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适用《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支持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不予支持曹启干确认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诉请系适用法律不当。1.只有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才有权解除。而曹启干已履行购房人的主要义务即支付房款，2011年10月17日，领地置业向曹启干出具了收据。2.管理人通知继续履行或解除，应当于破产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而本案破产受理日为2018年12月21日，管理人发出解除通知为2019年5月16日。3.根据2019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八条规定应予支持曹启干的请求。领地置业答辩称，1、领地公司已进入了破产程序，并向曹启干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2、领地公置业与曹启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实际付款行为。当时，(2011)沪二中执字第241号执行案件，领地置业自愿以其名下房屋为被执行人抵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曾向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了释明函，明确表示该执行案件已经拍了高远置业名下股票后全部执行完毕，故原债权债务因实际履行而消灭，曹启干的付款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曹启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确认领地置业解除《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等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领地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6日，申请人：孙玉林与被执行人(一)：上海上风科盛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二)：上海高远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三)：高远控股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四)：上海高远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五)：邹蕴玉、被执行人(六)：毛珏萍、案外人：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如下：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案外人就(2011)沪二中执字第241号一案，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日，被执行人尚欠申请人借款本息、违约金共计29000万元。二、案外人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用其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昆山市枫丹御苑的房地产(详见清单)为被执行人的债务抵债，前述房地产全部过户到申请人或申请人指定的人的名下时(标志为取得房地产权证)，申请人认可所抵债务额为18500万元。在前述房地产办理登记、过户过程中双方发生的所有税费，均有案外人、被执行人承担。如申请人变更登记产权人，相关税费按法律规定执行。三、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案外人即开始办理抵债房地产预告登记手续，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时，案外人应予配合办理。四、被执行人应于2011年10月31日前支付申请人所有剩余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10500万元。五、如被执行人在前述约定期限前支付欠款、案外人配合办理房地产预告登记、过户手续的，“一”项确定的债务不再计息。否则，债务利息、违约金按原约定执行。六、如被执行人在前述约定期限前支付欠款、案外人配合办理房地产预告登记，申请人同意注销上海上风科盛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债务所作的所有房地产抵押登记。七、如被执行人未能在前述约定期限前支付欠款，或案外人不予配合办理房地产预告登记、过户手续，申请人有权对“一”项所确定的欠款申诗法院恢复执行。八、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八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份。2011年10月17日，曹启干与领地置业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曹启干购买领地置业开发的枫丹御园第535号房，建筑面积139平方米，总价1617388元。同日，领地置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房款1617388元。2011年11月20日，曹启干（乙方）与领地置业（甲方）签订备忘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以下情况：一、2011年10月17日，双方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甲方将开发的昆山市锦溪镇环湖北路118号枫丹御园_535_号的房屋预售给乙方。前述买卖是形式上的买卖关系，实质上是甲方用自有的资产为上海高远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上海上风科盛投资有限公司等结欠孙玉林的债务作抵债(该债务执行案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案号：(2011)沪二中执第241号)，乙方系孙玉林指定的房屋产权登记人。因此，无论《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如何约定房款支付数额或支付方式，乙方实际上无需向甲方支付购房款。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的相关税款及费用。二、鉴于上述情况，甲方先开具足额购房款的收据，待交房时换取全额的发票。并认可乙方实际上已经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三、如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乙方不能获得房屋或房屋的产权证，或不能向乙方出具足额的购房款发票，视为甲方抵债不能，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或由孙玉林申请法院恢复对(2011)沪二中执第241号案的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1日，昆山法院(2018)苏0583破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裘程良、张凤菊等申请人对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担任领地置业管理人。2019年5月16日，领地置业管理人向曹启干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为：因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地置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依法作出(2018)苏0583破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领地置业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21日经法定程序指定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经调查后发现债务人己无法经营，其在建房地产项目――枫丹御园位于昆山市东侧，但现己处于停工状态。管理人向住建部门查询得知：你方与领地置业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号2011026681号)，约定购买枫丹御园的商品房1套(530-533.535-537幢535号房)，并办理了网签手续。因贵方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进而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并未支付购房款项，且领地置业尚未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房产仍应属于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现管理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贵方正式函告：贵方与领地置业签订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不再继续履行。鉴于上述事实，如贵方需要补充申报债权的，烦请于收到本通知后及时向管理人递交补充申报材料。2019年5月22日，管理人出具债权确认单，内容为：根据债权人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收据、备忘录等文件，并结合(2011)沪二中执字第241号案件所涉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管理人己向债权人发送通知，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026681)。现管理人对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由于债权人未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双方在先确定借款利息，故管理人以1617388元为借款本金，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12月21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之日止的待定债权金额2259501.37元。如后续债权人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利息有其他约定的，管理人将做调整认定。曹启干对该债权确认书存有异议，认为自己系准物权人，并非破产企业债权人，故对管理人认为本人系债权人及债权金额有异议，本人不予认可。另查明，因领地置业无法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房地产过户至孙玉林或其指定的人名下，故孙玉林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按原生效法律文书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变现了被执行人高远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东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清偿了本案全部执行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曹启干与领地置业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该商品房购销合同实际上是履行(2011)沪二中执字第241号一案的和解协议，领地置业以其开发的房地产为被执行人(一)：上海上风科盛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二)：上海高远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三)：高远控股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四)：上海高远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五)：邹蕴玉、被执行人(六)：毛珏萍抵债，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系履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二、曹启干并未实际支付房款，而是以孙玉林的债权抵房款，现本案查明孙玉林申请恢复执行且已经执行到全部债权，以房抵“债”的“债”已不存在，那么此时曹启干实际上并未履行商品房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故对曹启干要求确认商品房购销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现曹启干未付款，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也未履行交房义务，故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曹启干确认领地置业解除《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曹启干与昆山领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有效。二、驳回曹启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6元，由曹启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曹启干与领地置业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备忘协议书》明确约定，曹启干无需支付购房款，且事实上曹启干也未向领地置业支付购房款，故对曹启干认为领地置业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曹启干及领地置业均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领地置业破产管理人通知曹启干决定解除双方之间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据。曹启干与案外人孙玉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如有证据应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曹启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6元，由上诉人曹启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沈军芳审 判 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馨岚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