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官淑，男，汉族，1967年7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波，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星，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存态，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官淑因与被上诉人陈存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官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陈存态对林官淑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存态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陈存态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负有向工人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其并非是替林官淑垫付工人工资，而是其本人应支付的款项。在此之前的工人工资也一直是由陈存态发放，因此其为工人工资发放的第一责任人。因此，本案不存在追偿权行使的前提与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其次，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存态作为发包人，所主张垫付的工人工资实际上是工程进度款的一部分，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事实，在案涉工程并未结算，陈存态还欠付林官淑大量工程款的情况下，直接判令林官淑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再者，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与追偿权毫无关联，也完全不能适用本案，这也说明本案不存在追偿权行使的法律基础。 陈存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官淑与其班组工人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林官淑承建了福州阳光城保利栖溪叠苑二期机电安装工程,并由林官淑雇佣工人施工。嗣后，林官淑未向其招募的工人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林官淑向其招募的工人们出具了《欠条》，载明林官淑与工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林官淑应依《欠条》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因此陈存态向林官淑追偿是适格的主体，该事实由林官淑出具的欠条可以得到印证。并且陈存态向林官淑支付的608063元不仅包含工人工资还包含其他款项，由林官淑出具的《林官淑班组工资发放现金日记账》表明林官淑代表整个班组与陈存态结算，且林官淑以个人名义向工人出具欠条，因此林官淑系该项目的承包人，为工人工资发放的第一责任人，并非陈存态。至于林官淑所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陈存态属于个人，因此陈存态与林官淑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这完全是偷换概念，陈存态与林官淑之间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分包关系，是陈存态为了完成工作量而将工程进行分包。林官淑接受陈存态的分包，并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达签订《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受法律保护的，而且合同的效力并非本案审理的焦点与重点，若林官淑认为有争议，可以另案提起，而不应当在本案中混淆是非。根据2020年5月1日生效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因此林官淑为工人工资发放的第一责任人，并出具了欠条用于证实其系第一责任人，陈存态垫付后有权依法进行追偿。林官淑拒不支付工人劳务报酬，导致农民工集体到工地讨薪，晋安区劳动局、晋安区宦溪镇人民政府、晋安区宦溪镇派出所多次出面协调处理，经福州市晋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由陈存态先行代为垫付农民工工资。陈存态依据林官淑签字确认的《欠条》载明各农民工姓名及欠薪金额，以个人名义出资代为兑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陈存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三方为此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就具体代垫事宜达成协议。工人们签署《承诺函》，载明“承诺将不再向林官淑追索，本人结算的工资款将由陈存态全权向林官淑追偿，在此对陈存态的代垫行为表示感谢!”因此，林官淑所签《欠条》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工人签的《承诺函》明确将债权追索权转让给陈存态，追偿关系明确。林官淑主张本案中陈存态尚欠工程款，该主张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林官淑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陈存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官淑偿还代垫的农民工工资款170,575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2.判令林官淑负担陈存态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陈存态（甲方）与林官淑（乙方）签订《福州阳光城保利栖溪叠苑二期机电安装工程-水电安装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把福州阳光城保利栖溪叠苑二期机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所有工具及配套自理、工人劳保费用由乙方负责，按乙方所施工的有效建筑面积正负零以上每平米叁拾伍元，正负零以下（地下室）每平方米叁拾壹元伍角作为乙方的承包价。《承包协议》签订后，林官淑组织工人黄忠贵、何美霖、王尚忠等人进行施工。2019年9月18日，林官淑向陈存态出具《林官淑班组工资发放现金日记账》，确认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期间陈存态通过微信或福建省融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林官淑借支款工资及付林官淑工资合计608063元。同日，林官淑向黄忠贵、何美霖、王尚忠、黄豪华、林国友、王屏俤、雷银水、雷香妹、陈祥华、陈友仁、叶立宝、雷天水、陈宝章、雷生光、史杰、占亦庆、瞿碧金、张巍等18人分别出具欠条，确认结欠的工资分别为15700元、10000元、13370元、4000元、5000元、11600元、9900元、5800元、18250元、14180元、7920元、13080元、10910元、5200元、12295元、6380元、2000元、4990元。后在福州市晋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陈存态（甲方）与黄忠贵、何美霖等18人（乙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其中黄忠贵、何美霖等16人于2019年11月1日签字确认，雷生光、黄豪华两人于2019年12月10日签字确认），确认由陈存态代林官淑垫付工人劳务报酬，代垫款以林官淑向工人所出具的欠条为准；陈存态于2019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先行垫付工人20%工资，于2020年1月22日之前代垫剩余80%工资；乙方保证申报的工资真实，并按照陈存态通知和要求，全力配合参与诉讼，追究林官淑法律责任。 2019年11月2日，陈存态支付黄忠贵、何美霖、王尚忠、林国友、王屏俤、雷银水、雷香妹、陈祥华、陈友仁、叶立宝、雷天水、陈宝章、史杰、占亦庆、瞿碧金、张巍等16人工资的20%，共计32,275元。陈存态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黄豪华工资2000元、2020年1月10日支付雷生光工资的20%即1040元。2020年1月21日，陈存态支付工资款共计133,916元。次日，陈存态支付工资款1344元。以上陈存态支付工资款共计170,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存态与林官淑的关系问题。陈存态主张林官淑系福州阳光城保利栖溪叠苑二期机电安装工程的承建方，林官淑辩称其仅为陈存态雇佣的工人，受陈存态委托安排工人施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存态与林官淑签订了上述工程的《承包协议》，双方庭审中亦确认陈存态向林官淑支付的608,063元不仅包含工人工资还包含其他款项。此外，由林官淑出具的《林官淑班组工资发放现金日记账》表明林官淑代表整个班组与陈存态结算，且林官淑以个人名义向工人出具欠条，因此，林官淑系上述工程的承包人，其辩称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成立。 综上所述，林官淑作为上述工程的承包人，是工人工资支付的直接责任主体，陈存态代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有其与工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银行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林官淑有返还垫付款170,575元的义务。陈存态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逾期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起诉之前陈存态仅支付32,275元，故32,275元部分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予以支持；起诉之后陈存态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2000元、2020年1月10日支付104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133,916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1344元，故起诉后支付的各笔款项应分别从支付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官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存态返还代垫的工资款170,575元及逾期利息（其中32,275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2000元自2019年12月10日起、1040元自2020年1月10日起、133,916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1344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代垫的工资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存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1元，由林官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存态与林官淑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应否向林官淑行使追偿权的问题。陈存态与林官淑签订了福州阳光城保利栖溪叠苑二期机电安装工程的《承包协议》，林官淑向陈存态出具的《林官淑班组工资发放现金日记账》，确认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期间陈存态付林官淑借支款工资及付林官淑工资合计608,063元，且林官淑以个人名义向黄忠贵、何美霖等18人出具欠条，因此，陈存态与林官淑之间符合项目分包特征。 本案中,在福州市晋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陈存态与黄忠贵、何美霖等18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并支付工资款共计170575元。林官淑以其与陈存态间的工程款尚未清算完毕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对此,陈存态不予认可。本案是基于陈存态代垫黄忠贵、何美霖等18人工程款而派生出的追偿权纠纷,该追偿权与林官淑以其与陈存态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分属两个法律关系,并不能影响陈存态向林官淑行使的追偿权。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存态要求林官淑偿还垫付款项170575元及利息的理由,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官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1元，由林官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