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楼**。 主要负责人：崔凤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白彪，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留印，男，194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广建，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广波，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凤玲，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凤娥，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风云，女，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蔡留印，男，194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系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泉，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东瑞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经济路南侧（********）iv> 法定代表人：黄新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伟学，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刘福泉、菏泽东瑞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东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1111.3元的赔偿责任，并保留追偿权；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商业保险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不符，声明内容能证明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内容；刘福泉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商业条款第二十四条已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且对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院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赔偿交强险完毕后应有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3、本次事故发生后刘福泉方已经赔偿受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8万元，已到位47万，交强险的11万元已经委托别人办理。受害人一方再次主张以上损失属于重复赔偿。 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福泉、菏泽东瑞公司均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70452.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13时许，被告刘福泉驾驶鲁Ｒ9××××号小型普通客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到595ＫＭ＋900Ｍ（沙窝镇冯口南丁字路口）处时，与驾驶齐鲁星电动三轮车的赵巧芝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赵巧芝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1111.3元。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明大队作出了【2018】第3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福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巧芝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刘福泉的驾驶证正处于被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明大队扣留期间。另查明，赵巧芝，女，1946年11月20日出生，住东明县××镇××路××号，其与本案原告蔡留印系夫妻关系，赵巧芝与蔡留印共生育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凤云五个子女。原告提供购车收款收据一张，主张因该次事故赵巧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损坏，损失费25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原告称因该次事故给原告及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所以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又查明，肇事车辆鲁Ｒ9××××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系刘福泉，登记车主系东瑞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两种保险均在保险期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就事故发生事实，均不持异议，对于事故发生及造成赵巧芝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东明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予以采纳。本次事故造成赵巧芝死亡，原告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票据及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确定如下：医疗费1111.3元；赵巧芝的死亡赔偿金42329元×（20-12）年＝338632元；丧葬费应按2019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即丧葬费为：84089元÷2＝42044.5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电动车受到损害属于事实，酌定损失为1000元；本次事故致使赵兰芝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对于原告所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因刘福泉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辆，赵巧芝驾驶的是非机动车，由被告刘福泉承担70%事故责任、赵巧芝承担30%事故责任为宜。肇事车辆鲁Ｒ9××××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菏泽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仍不足部分由被告刘福泉依法赔偿，因该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系菏泽东瑞公司，故菏泽东瑞公司对被告刘福泉赔偿部分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被告刘福泉驾驶证被扣留，被告刘福泉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三者险免责条款“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三者险不予赔偿”的规定，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虽然该免责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仍负有将上述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义务，并对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诉讼过程中平安财险菏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以书面、口头或者网页、音视频等形式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应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医疗费1111.3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112111.3元；剩余死亡赔偿金278632元、丧葬费42044.5元、交通费5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赔偿（278632＋42044.5＋500）×70%＝22482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36934.5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112111.3元、三者险限额范围内224823.2），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刘福泉、菏泽东瑞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856元，由被告刘福泉、菏泽东瑞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向本院提交赔偿协议、赔偿凭证、刑事谅解书（均为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刘福泉一方已经赔偿受害人近亲属赵巧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8万元，故本案受害人不应重复主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提交视频录像光盘一张，拟证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前往受害人亲属蔡留印处进行了调查落实，蔡留印陈述涉案赔偿款刘福泉一方共计赔偿58万元，已经到位47万元，其和其他亲属委托刘福泉的妹夫郭新立办理交强险11万元的事项，对其他事项没有主张。经质证，蔡留印、蔡广建、蔡广波、蔡凤玲、蔡凤娥、蔡风云对赔偿5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称一审诉讼时要求赔偿的是全额；刘福泉对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是其与受害人方签订的，与保险公司的赔偿无关；菏泽东瑞公司称对协议之事不清楚。 二审中,蔡留印、刘福泉双方均认可双方协议赔偿额为58万元，实际支付蔡留印47万元，剩余11万元如保险公司不能赔偿的话，仍由刘福泉支付；如果保险公司赔偿，其中11万元归蔡留印所有，超过11万元的部分归刘福泉所有。对保险公司的诉讼权利由蔡留印行使。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时刘福泉处于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状态，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应以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作为免责的前提。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声明书或者其他相关凭证证明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将附有格式条款的投保单提供给投保人并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其关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蔡留印、刘福泉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涉案事故车辆驾驶员刘福泉在事故发生后，为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使被害人亲属不再要求追究其刑事、行政等责任，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刘福泉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58万元。该赔偿款实际已经履行47万元，剩余11万元双方均同意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支付。赔偿款超过11万元的部分归刘福泉所有,诉讼权利由蔡留印代刘福泉行使。因此，本案保险公司所应当赔偿的款项已由刘福泉先行赔偿受害方，而后由受害方代刘福泉向保险公司请求保险赔偿责任，并非受害方重复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平安财险菏泽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上诉人履行交强险赔偿责任完毕后是否可以向侵权人追偿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人刘福泉处于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状态，应认定其不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上诉人可根据案件的事实自行判断是否符合相关法律对行使追偿权规定的情形，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平安财险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审 判 员 李 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罗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