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联合广场**120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861314。法定代表人：刘心华。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中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25880。法定代表人：谭泽斌。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横岗保安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保安社区水浸围新园路**作办公住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27237435。负责人：李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蕊，广东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文化公司）、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横岗保安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以下简称水浸围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浸围分公司赔偿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所产生的实际损失7072890.43元；2.水浸围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合作开发协议书》在水浸围分公司提出解除的前提下被法院判定解除是既定事实，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不再讨论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但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对合同解除并没有过错，却产生巨大损失，而水浸围分公司因此获得了巨大利益，故水浸围分公司应该承担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实际损失。二、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的认定有错。1.水浸围项目、新坡塘项目的时间跨度较长是存在客观原因的，在之前的相关判决中，法院已对“新坡塘、水浸围项目”的进度以及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在各个阶段付出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及确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民终1116号判决中提及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在本案相关的新坡塘项目、水浸围项目时的具体情况时，已经明确“本案审批时间长达6年，并非是因新坡塘分公司主张的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消极不作为而导致”、“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实施了一系列积极的行为，并非如新坡塘分公司所主张的不作为。”新坡塘项目被解除主要是因为深圳市横岗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坡塘分公司）单方主观意愿，因一方明确提出不履行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进行。新坡塘项目的终止虽给继续履行水浸围项目产生一定的障碍，但水浸围项目之所以无法继续进行，主要原因是水浸围分公司单方意愿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在水浸围公司提起解除双方协议的纠纷中，（2018）粤03民终12915号判决中明确判令合同解除的首要原因是：“2017年3月2日，水浸围分公司组织召开的全体股东大会，形成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关系的决议，表明该公司股东不愿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至此，中孚泰建筑公司已不可能通过与全部业主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这足以证明，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水浸围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之所以被解除，主要是因为水浸围分公司单方要求，而非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过错或违约。2.水浸围分公司在诉请解除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的诉讼中，曾提出要求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求，但（2017）粤0307民初15644号、（2018）粤03民终12915号两审判决均驳回了其诉求。由此可见水浸围分公司主张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的理由没有依据。三、涉案合同签订10年以来，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不仅完成了包括更新单元计划申报、村民意见征集、专项规划拟定、报批、多次修改、审批通过，与旧改有关的各级政府部门的沟通等，还包括对项目进行市场调研、可行性分析论证、项目测量、户型丈量、制定拆迁补偿方案、与村民进行拆迁补偿谈判、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制定项目实施方案等，花费人力物力，由此产生各项损失。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在合同项下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即专项规划的获批，在合同解除后将由水浸围分公司继受。如果水浸围分公司不承担相关的费用，则意味着水浸围分公司无偿继受了巨大的利益，对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极不公平，也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水浸围分公司也确认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确实因项目产生了各项支出，引起了各项损失。在“新坡塘项目”中，两审法院对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主张要求赔偿的部分诉求也给予了明确的支持。本案所涉纠纷实质是相同的，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损失不应由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全部承受。四、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要求赔偿有合同依据。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水浸围分公司之间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双方都有义务全面履行本合同条款，否则应赔偿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及合同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水浸围分公司提出不履行协议，直接导致本可以继续进行的项目被终止，水浸围分公司至少应赔偿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水浸围分公司答辩称，一、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诉求费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减损规则，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的解除过错方在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三、水浸围分公司就合作开发协议的解除无过错。四、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驳回起诉。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浸围分公司赔偿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实际支付7072890.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浸围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9日，于2011年3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孚泰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成立，系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分立，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投资、开发、经营及经纪，2013年2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2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9月14日，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将深圳市横岗新X村占地面积18万平方米的城中村规划建设为大型中高档住宅小区。2008年8月28日，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水浸围居民小组、水浸围分公司（甲方）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如下内容：双方合作开发改造位于深圳市，计划拆迁建筑面积约2.50万平方米，具体面积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龙岗分局批准的红线图及实际测量数据为准，本项目规划定位为大型中高档住宅小区，计划三至五年时间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具体规划建筑面积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龙岗分局批准的经济技术指标为准。甲方责任为：负责协助与本项目范围内各业主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洽谈工作，协助乙方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负责协助乙方落实本项目地价标准为深圳市城中村改造标准，并在此基础上争取更大优惠；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本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工作；在本项目乙方拿到政府批文后，协助制止本项目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和抢建现象，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和乙方利益；甲方承诺本项目乙方拿到政府批文后，甲方不再另行招商，由乙方独家开发。乙方的责任为：负责本项目范围内各业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补偿条款的按时落实；负责本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一切经营和管理工作；负责本项目的销售及物业管理工作；负责本项目改造实施过程中的资金投入及相关费用，包括补偿地价、设计、施工、监理以及报批报建等开发建设费用；负责本项目改造进度的按计划完成；负责本项目的全部经济责任，并享有本项目的全部经济收益。甲方在本项目中的利益分配为：乙方向甲方支付本项目的补偿款150万元，此补偿款系指乙方对甲方公共道路、设施及项目开发权的补偿（甲方集体、个人所有的楼房及旧瓦房补偿另行协商），补偿款所征收的相应税款由双方各承担50％，补偿款的具体支付办法为：因水XX村在本项目最后一期开发，以政府颁发开工许可证之日起一次付清；在水××村旧村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后，乙方将新建社区内的40个车位无偿交付给甲方经营，以便甲方安置暂无工作的村民就业，并且该40个车位的产权及一切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需提供带装修的面积为200平方米的办公楼交甲方使用，办公楼产权归甲方所有；在水××村旧村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后，乙方将该社区中附带室内装修的公寓楼（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区域位置在总体规划中双方协商确定）无偿交付给甲方经营，且产权归其所有。乙方在本项目中的利益分配为：本城中村改造项目乙方享有独家开发权利，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另行招商或转让开发权利，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开发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本项目的开发权；本合同所明确的补偿条款是甲、乙方双方达成的关于水XX村旧改项目的补偿条件等事宜，不存在任何漏补款项，今后甲方不可增加其他补偿要求，且双方都有义务全面履行本合同条款，否则应赔偿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及合同违约责任。本协议签署后，在甲方履行本方责任的前提下，乙方负责按政府规定时间准备好本项目相关资料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项目审批工作，并于2011年12月31日前将本项目列入区旧改计划，如因政府审批时限原因需延长时间的，以政府的办文时间顺延。上述两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开展新X片区（包括水XX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中孚泰建筑公司为证明其积极履行了合同并推进改造项目工作，提供了相关证据：于2006年11月10日向深圳市龙岗区政府及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事处提交《关于新X片区城中村改造的申请》，请求将新X片区旧改项目列入2007年龙岗区旧城改造计划；于2007年5月17日与深圳市同济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协议》，委托设计公司设计涉案项目的布置平面图；于2007年6月18日向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办提交《关于横岗保安社区新X片区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的请示》，申报涉案项目；2007年6月28日，中孚泰建筑公司召集村民就该项目事宜进行意见征集，并征集到李阳春等198名村民同意拆迁改造的意见表。2007年9月4日，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事处向龙岗区城改办作出《关于将横岗保安新X片区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列为07年度改造项目的函》称：涉案新X片区须通过统一规划和建设提升土地利用效益，为满足居民的改造意愿，经该街道反复研究决定同意新坡塘分公司的申请，上报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保安新X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申请列入2007年度城中村改造计划。中孚泰建筑公司于2007年10月28日至2010年4月28日期间，与第三方机构签订《测绘合同》、《旧改预案编制委托合同书》、《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规划设计合同》，委托第三方对新X村、水X村旧改进行预案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和规划设计等工作；并于2010年5月以“中孚泰文化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机构签订《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改造专项规划合同书》，之后就该专项规划进行申报。中孚泰建筑公司还提交了《拆迁安置赔偿框架方案》（形成时间2012年3月21日）、《龙岗区横岗街道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更新单元实施方案》（形成时间2013年3月14日）以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称其在专项规划获批后即积极申请成为项目实施主体，并积极开展拆迁安置协议的签署工作。2013年11月13日，新坡塘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上述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其后，中孚泰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合同为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对新坡塘分公司所在的城中村进行合作开发的一个框架开发协议，协议内容中金钱义务少，行为义务多，因此该协议的履行需要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共同努力，双方需要齐心协议方可能将协议的内容进行下去，如果有一方怠于或不愿意履行，则协议不可能履行下去。本案中，新坡塘分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决定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表明新坡塘分公司已经不同意再与中孚泰建筑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城中村，不同意履行合作开发协议，此时合作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2015年7月，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新坡塘分公司，要求新坡塘分公司赔偿其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实际支出43159109.14元、可得利益损失6000万元（暂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判决新坡塘分公司赔偿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损失1066200元，包括设计费218200元、规划费15000元、测量费8万元、服务费35万元，咨询费403000元。（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实际支出损失，至合同解除之时，其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审批工作，受益人为新坡塘分公司，故其为完成行政审批而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而其他如工资、奖金、办公费等费用系为公司正常运转而支出，不属于为履行合同而直接产生的损失，故不应支持。”新坡塘分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负责办理本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工作，负责该项目范围各业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补偿条款的按时落实，并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负责该项目的销售及物业管理工作，负责该项目改造实施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包括补缴地价、设计、施工、监理以及报批报建等费用，负责该项目改造进度的按计划完成，负责该项目的全部经济责任，而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所约定的新坡塘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均系协助义务，这意味着中孚泰建筑公司应当负责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手续的递交与跟踪落实，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确保涉案项目在合同约定的三至五年时间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在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合同》被另案生效判决解除以前，中孚泰建筑公司明显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只与少量业主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根本就无法形成单一市场主体，更无法以单一市场主体的身份与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进一步签订改造合作协议，新坡塘分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合同》，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2017年3月2日，水浸围分公司组织召开了全体股东（民）大会（公司共有股东79人，出席会议股东68人），就与中孚泰建筑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委托公司法律顾问处理由此引起的相关纠纷等事项提交股东大会讨论审议，经审议表决，形成了如下决议：（1）同意采用一切合法手段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关系，并授权公司领导班子与公司负责人全权办理相关手续。（2）同意因解除合作关系所引起的相关纠纷均委托公司的法律顾问处理。2017年8月14日，水浸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于2008年8月28日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及要求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补偿款1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粤0307民初1564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驳回水浸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文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29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03民终12915号民事判决认为：“首先，中孚泰建筑公司要成为本案合作开发项目的实施主体，需通过与涉案项目范围内的全部业主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等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但自2008年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至今，中孚泰建筑公司仅与少量业主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多数业主并未同意其拆迁补偿方案。2017年3月2日水浸围分公司组织召开的全体股东大会，形成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关系的决议，表明该公司股东不愿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至此，中孚泰建筑公司已不可能通过与全部业主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其次，中孚泰文化公司已同意与部分业主解除拆迁补偿协议，其亦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再次，新坡塘分公司、水浸围分公司的改造范围属于同一个更新单元且均横跨两期实施，每一期又包含新X村、水X村的公共设施和配套建设，存在地块上的交叉，不宜由不同主体进行项目改造。而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故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协议也应一并解除。”因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水浸围分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被解除，现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水浸围分公司以水浸围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水浸围分公司赔偿损失。关于涉案新X片区（包括水X村）城市更新项目的推进过程，（2018）粤03民终12915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0月22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各街道办发出《关于报送2008年度更新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要求各街道办于10月25日前完成报送。2007年12月5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龙岗区政府报送《关于将我街道保安新X片区旧村改造项目列为08年度城中村更新改造计划的请示》，称该办漏报了保安新X片区旧村改造项目，请求区政府将该项目补充列为08年度城中村更新改造项目。2007年12月7日，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新坡塘居民小组与水浸围分公司、保安公司新坡塘分公司联合提出《关于要求将横岗保安新X片区旧村改造项目补列为08年度改造计划的请示》，称：“今年六月份在横岗××改××旧村改造征求意见会上95%以上的村民强烈要求尽快改造，并已签名要求尽快改造。今年8月28日横岗街道办班子会议通过报区审批，9月4日，横岗街道办向区城改办递交了《关于将横岗街道保安新X片区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列为07年度改造项目的函》。只因横岗街道旧改办在向区城改办填写《2008年度更新改造项目计划表》时漏填了我村改造项目，因此12月4日龙岗城2007年第二次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会议没有讨论该改造项目。”2008年1月7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横岗街道办发出《关于的审核意见》，称“由于本办发出《关于报送2008年度更新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后，新坡塘居民小组迟报了资料，致使未能及时上报该项目。”2008年2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横岗街道办发出《关于将××街道新×片区改造项目的复函》，建议该项目申报下年度改造计划。2008年11月14日，龙岗区政府递交《关于报送2009城中村（旧村）改造年度计划的函》，将保安新X片区该宗项目纳入2009年度城中村（旧村）改造计划项目报送深圳市城改办。2009年6月23日，新X村民小组及水X村民小组向深圳市规划局递交《关于调整大X地区法定图则中新坡塘旧改项目规划范围的意见》，称一致赞同将地块02-06、02-11、02-17作为全面改造的范围，同时将水新路依据改造现状进行调整。2009年7月29日，新X村民小组及水X村民小组向深圳市规划局递交《关于取消大康地区法定图则规划新桐路的专项意见》，称“我居民小组班子成员经过认真研究，强烈要求将规划在我村范围内的新桐路取消，减少车行对我村交通隐患的影响”。2009年12月1日，中孚泰建筑公司向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委员会提交《关于“新X片区及新X路深圳石X城”更新项目的说明》，请求尽快进行新坡塘项目的城市更新改造。2010年4月，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更新单元列入2010年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制定计划第一批计划。2010年8月2日新坡塘分公司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提交《关于“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更新单元”专项规划的申请》，申请对更新单元专项规划草案进行审查。2010年9月16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向水浸围分公司、保安公司新坡塘分公司发出《关于深圳市龙岗区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改造专项规划的复函》，函称：“你公司报送的《深圳市龙岗区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改造专项规划》，已经2010年9月9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技术委员会第10次会议审查。因该规划容积率突破法定图则……请你公司按照会议纪要对《改造规划》进行修改、深化完善《改造规划》后直接报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城市更新办审查。”2010年9月19日新坡塘分公司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提交《关于“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更新单元”专项规划的申请》，称已对草案进行修改完善，申请对该更新单元专项规划草案进行再次审查。2012年3月5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向深圳市横岗保安股份合作公司发出《关于审批情况的复函》，载明：你公司申报的《龙岗区新X片区及新X路石X城改造专项规划》已经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建筑与环境艺术委员会2011年第9次会议审批并获原则通过，我委已向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公室核发了规划批复，请你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到我委管理局办理下一步相关手续。该复函附件《关于的批复》载明：改造项目整体规划，分两期实施，改造实施主体应完成全部拆迁用地范围的拆迁工作。一期落实36班小学用地的拆迁责任，完成01、03、04及07地块的建设，落实18班幼儿园、居住小区级文化室、社区健康服务中心、社区居委会、社区警务室、社区体育活动场地、社区肉菜市场、垃圾转运站、公共厕所、环卫工人作息站、再生资源回收点、公众移动基站及总通信机房、电动汽车公共充电站等公共配套设施，二期完成02、05及06地块的建设，落实18班幼儿园、社区服务站、社区体育活动场地、公共厕所等公共配套设施。批复还对功能定位、改造目标、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城市设计要求等作出了规定。另查明，水X村范围大概有拆迁户110多户，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已与37户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支付了拆迁补偿款，但签约户的房屋尚未拆除。此后又部分业主向一审法院起诉解除与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现一审法院已审结部分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已经被生效判决解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水浸围分公司单方起诉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应否赔偿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损失。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对合作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负责涉案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手续的递交与跟踪落实、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建设、验收等工作，水浸围分公司仅须履行协助义务。同时，该份协议书约定计划三至五年时间完成项目全部开发建设工作，故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负有按期完成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合同义务。在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被另案生效判决解除之前，中孚泰建筑公司明显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只与少量业主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根本就无法形成单一的市场主体。另，新X村与水X村的改造范围属于同一城市更新单元计划且均横跨两期实施，每一期又包括新X村、水X村的公共设施和配套建设，存在地块上的交叉，在水浸围分公司起诉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之前，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新坡塘分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解除，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实际上也无法继续履行。水浸围分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未构成违约。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以水浸围分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为由诉请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310元（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已预交），由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因水浸围分公司违约导致解除；水浸围分公司是否应赔偿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履约损失。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对合作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负责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手续的递交与跟踪落实，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并确保涉案项目在合同约定的三至五年时间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水浸围分公司仅须履行协助义务。从查明事实看，在双方合同签订后，水浸围公司切实履行了配合、协助中孚泰建筑公司的义务，并没有证据证明项目未能及时推进系因水浸围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水浸围分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诉请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之时，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建设完成期限将近四年，而此时中孚泰建筑公司尚只与少量业主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且水浸围分公司的大部分股东本身亦是项目范围内的业主，水浸围分公司关于决议解除双方协议的股东大会表决结果亦表明，中孚泰建筑公司短期内已不可能通过与全部业主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在合同约定的开发建设期限已过，继续履行亦存在客观障碍的情况下，水浸围分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双方《合作开发协议书》，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未构成违约。双方合同既非因水浸围分公司违约解除，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诉请水浸围分公司赔偿其履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孚泰文化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10元，由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