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瞿康五金卫浴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李满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东，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皓锋金属喷涂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郭妙玲，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钊，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霞，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湘满，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原审被告：陈润芳，女，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瞿康五金卫浴厂（以下简称瞿康厂）、李满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皓锋金属喷涂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锋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湘满、陈润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康厂、李满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翟康厂、李满东不需要支付模具费25000元；3.改判翟康厂、李满东不需要支付律师费15000元；4.改判翟康厂、李满东只需要按月息1%给付利息；5.皓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不应支持0326001号模具费25000元。（一）皓锋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5日《律师函》中，根本没有提到翟康厂尚欠皓锋公司模具费。皓锋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市场经营者，如果翟康厂欠其模具费，皓锋公司若不在《律师函》中主张则违反常理，由此可以印证翟康厂根本不欠皓锋公司模具费42000元。（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皓锋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翟康厂已经向皓锋公司提交《代开模具申请表》，皓锋公司已经制作完毕该模具，也没有提供该模具已经生产的产品，故翟康厂、李满东无需支付该模具费。《代付模具费协议》第一条约定：每次开模具前，乙方应先向甲方书面提交《代开模具申请表》，内容包括模具设计的样式（图纸）、留料长度、费用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合同履行期间，翟康厂共提货93吨多，已经远远超过几份协议中规定的提货量标准，根据代付模具费协议的内容，达标则模具所有权应归翟康厂所有，故皓锋公司应首先将讼争模具归还给翟康厂，翟康厂、李满东才将欠款归还给皓锋公司。《代付模具费协议》第二条约定：模具所有权及维护：1.若一年内乙方的提货量未达标，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达标则模具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二、不应支持皓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皓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过高，皓锋公司没有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证明皓锋公司的律师费支出。而且该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有可能是用于支付其他方面的律师费，应驳回该诉讼请求。三、一审对利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利息，而其余分期付款没有约定利率，亦应该参照该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故即使需要计算逾期利息，亦只应按照月息1%计算，而不应该按月息2%计算，应予纠正。皓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一、翟康厂、李满东应支付模具费。翟康厂与皓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还签订了2019皓模010401、022301、022801、0326001、052401共五份《代付模具费协议》，其中0326001号协议约定的模具费25000元是付费开模，费用理应由翟康厂承担。翟康厂、李满东主张皓锋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已经开模，实际上，货物的生产必须先进行开模才能进行批量生产，从翟康厂、李满东的提货量可以看出，该份模具必定已经开模。而翟康厂、李满东既主张其提货量超过协议要求的提货量，又认为该份协议没有实际进行开模，互相矛盾。翟康厂、李满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翟康厂、李满东应支付律师费。根据翟康厂与皓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第3款规定，翟康厂、李满东应向皓锋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翟康厂、李满东上诉认为皓锋公司主张的标准过高，且没有提供相应转账记录，而皓锋公司主张的标准符合行业规范，并未超出政府指导价，且皓锋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也可以提供相应转账记录，翟康厂、李满东应向皓锋公司支付律师费。三、翟康厂、李满东应向皓锋公司支付按月2%给付的逾期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补充协议》第3点，《自愿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范围包括的本金及利息可知，双方约定了若翟康厂、李满东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皓锋公司有权要求翟康厂、李满东以剩余总欠款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生效之前，故月息2%的给付标准并不超出司法保护上限，翟康厂、李满东应向皓锋公司支付按月息2%给付的利息。翟康厂、李满东主张按月息1%的计算标准，是皓锋公司为争取翟康厂、李满东早日还本付息而作的利息让步，因李满东违反《补充协议》的规定，未按时足额付款，皓锋公司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的违约条款进行追偿。瞿康厂、李湘满、陈润芳未作陈述。皓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皓锋公司与瞿康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均为2019010401）《代付模具费协议》（合同编号：2019皓模010401、2019皓模022301、2019皓模022801、2019皓模0326001、2019皓模052401）；2.判令瞿康、李满东、李湘满立即向皓锋公司支付货款1422047.2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22047.23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9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瞿康厂、李满东、李湘满立即向皓锋公司支付模具费41200元、律师费15000元；4.判令陈润芳为李湘满对上述第二、三项上述请求中所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瞿康厂、李满东、李湘满、陈润芳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东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皓锋公司与瞿康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9皓模010401《代付模具费协议》、2019皓模022301《代付模具费协议》、2019皓模022801《代付模具费协议》、2019皓模0326001《代付模具费协议》、2019皓模052401《代付模具费协议》；二、瞿康厂、李满东、李湘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皓锋公司支付货款1422047.23元并以3月份货款271081.37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以4月份货款507044.17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以5月份货款405841.69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以6月份货款238079.4元为本金从8月26日起均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三、瞿康厂、李满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皓锋公司支付模具费25000元；四、瞿康厂、李满东、李湘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皓锋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五、驳回皓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4.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144.04元，由瞿康厂、李满东、李湘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瞿康厂、李满东应否支付模具费25000元、律师费15000元以及应否按月息2%给付利息。关于模具款。皓锋公司与瞿康厂签订了2019皓模010401、022301、022801、0326001、052401共五份《代付模具费协议》，其中010401、022301、022801、052401号《代付模具费协议》约定满足提货数量则模具费由皓锋公司承担，因此在提货数量满足条件的情况下，该四份《代付模具费协议》应免收模具费。皓锋公司亦未向瞿康厂、李满东主张该四份《代付模具费协议》的模具费。但0326001《代付模具费协议》的合同下方以手写字体备“此三套模具为付费开模”，明显区别于010401、022301、022801、052401号《代付模具费协议》中关于满足提货数量则免收模具费的约定。皓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4月1日客户名称为翟康的开模单，该开模单记载的模具数量与价款与0326001《代付模具费协议》反映的事实一致，与皓锋公司拟证明的开模事实相吻合。翟康厂、李满东签订0326001付费开模的《代付模具费协议》，如无要求皓锋公司开模批量生产，而放任皓锋公司持有该《代付模具费协议》作为请求其支付开模费的凭证，有悖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亦不符常理。虽然瞿康厂、李满东主张皓锋公司未实际开模，但瞿康厂签订《自愿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行为，反映瞿康厂、李满东确认拖欠皓锋公司所主张货款的事实，其签署还款协议的行为，可视为其对皓锋公司所发货品数量的确认。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知，货物批量生产必须先进行开模，如皓锋公司未实际开模，客观上不可能批量生产，更不可能达到瞿康厂、李满东所确认收取的货品数量。倘若皓锋公司确实未实际开模批量生产，其应提供相应证据推翻皓锋公司的主张，本案中翟康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皓锋公司取消开模停止批量生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翟康厂、李满东虽然提出皓锋公司未依协议提供图纸、开模申请书的主张，但即便皓锋公司未提供图纸及提交开模申请书等形式，不影响其代垫模具费，开模生产并向翟康厂交付批量货品。翟康厂、李满东关于皓锋公司未在《律师函》中提及模具费，未提供图纸、开模申请书即未实际开模生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代付模具费协议》的内容，翟康厂向皓锋公司支付模具费后，该模具所有权应归翟康厂所有。关于律师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支付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损失。现翟康厂未按约向皓锋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皓锋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客观上必然产生相应的律师费，其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出政府指导价，且皓锋公司本案中提交了相关的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支持皓锋公司关于瞿康厂、李满东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瞿康厂、李满东未在约定时间内向皓锋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关于“如未按期结清，甲方有权以剩余总欠款为本金按月2%计算利息”的约定，计算出的年利率高达24%，标准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瞿康厂、李满东有权请求法院调整利息计算标准。瞿康厂、李满东上诉提出应按每月1%计算利息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对瞿康厂、李满东应付利息标准调整为按每月1%计算，对皓锋公司主张利息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瞿康厂、李满东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8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一审诉讼费用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8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南海瞿康五金卫浴厂、李满东、李湘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皓锋金属喷涂铝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22047.23元并以3月份货款271081.37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以4月份货款507044.17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以5月份货款405841.69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以6月份货款238079.4元为本金从8月26日起均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月息1%计付利息；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皓锋金属喷涂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佛山市南海瞿康五金卫浴厂、李满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