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东、南仓街南紫荆尚都**楼****。法定代表人：朱海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丽，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太慈社区）div>法定代表人：陈文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源，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林公司）、陈金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泉林公司向任悦个人转入的10万元为所退货款与事实不符。该行为系双方个人民间借贷关系，与科宇公司无关，不应该从已付款中扣除。2、泉林公司提交的4张销货清单仅有吕辉雨签字，未加盖科宇公司项目章，不能证明材料用于案涉工地，销货清单上备注“铜仁”，科宇公司没有任何项目在铜仁，该笔材料与科宇公司无关，科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吕辉雨是本案关键证人，但是泉林公司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属于程序违法。4、判决书送达后原审法院又下发补正裁定书，但是该补正裁定书的内容实际上是变更了实体处理结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6条的规定，这实际剥夺了当事人的上诉权，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泉林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科宇公司与陈金源所聘请的财务任悦于2018年7月26日向泉林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0万元，并于当天要求退还其中的10万元，于是泉林公司法人在第二天向该人退还10万元。本案是买卖合同，货款的退还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科宇公司所说的民间借贷关系。泉林公司与陈金源之间只有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关系，再无其他法律关系。2、科宇公司将其承建的项目交由陈金源挂靠，陈金源聘请的材料接收人员均是代表科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科宇公司称其项目管理有严格规定并不属实，签收泉林公司材料的人员有三人而非科宇公司说的两人，且单据上均有科宇公司的项目章，科宇公司连签收材料的人员具体有几人都不清楚，却说自己项目管理严格属于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庭审当中查明的事实，有庭审笔录予以印证，判决书所列数字确实属于笔误，可以通过裁定的方式予以补正。被上诉人陈金源答辩称：对一审事实认定有异议，陈金源是挂靠科宇公司，并采购泉林公司的材料，且支付了部分材料款，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约定材料款的支付时间，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判断。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93938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期间利息损失66212.05元（以欠款1393938元为基数，按年利息4.75%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剩余期间利息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泉林公司与科宇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施工项目提供钢材及保温材料。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数次，金额共计1959706元，原告同时提交50张《产品销货清单》予以佐证，清单上均加盖有科宇公司龙湾国际项目章，并有吕辉雨、洪序隆签字。原告同时提交了4份《产品销货清单》，仅有吕辉雨署名，并无科宇公司加盖印章，金额为594232元。2018年7月9日、7月16日，2019年1月22日、1月23日，被告方委托案外人任悦向原告的指定收款人陈文赐支付款项共计60万元；2018年8月2日，被告科宇公司委托贵州百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60万元。原告陈述，被告又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6万元。被告共支付货款1160000元，被告对支付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审理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产品销货清单54张，总计金额2553938元，其中2018年5月21日销货清单3640元（已退货），因此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总金额为2553938元。其中50张有吕辉雨、洪序隆签字，并加盖科宇公司项目部的印章，金额共计1959706元，另有四张有吕辉雨的签字，并无项目部印章，金额594232元。被告认可有其盖章确认的销货清单，对这些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有四张仅只有吕辉雨的签字，没有我司盖章的不认可，金额分别为152195元、284909元的这两张只有吕辉雨签字没有被告盖章，且销货清单备注铜仁，没有送到被告工地，我方不认可。另两张单据金额为4800、152328与原告向法院递交的原件不符，涉嫌原告伪造销货清单。这四张单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吕辉雨签字的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跟我方收到的证据完全不一样。3、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张、浦发银行转账凭证4张、微信转账记录1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张证实2018年7月2日、7月26日被告科宇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文赐支付货款分别是50万和10万。证实第二被告指定转款人任悦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文赐分别于2018年7月9日支付20万元、7月16日10万、2019年的1月22日支付10万元、1月23日20万元。2018年7月27日原告向第二被告转回货款10万元。所有的单子金额为110万元，收到现金6万元，实际收到货款为116万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支付货款120万元，原告向被告转出的10万元，原告说是退的货款，但实际是原告向陈金源个人账号转的，与我公司无关。4、吕辉雨的身份证复印件、书面证言，证明其知道二被告的挂靠关系，他是代表二被告具体向原告承办和接受货物采购。案外人和被告科宇公司付款委托书证明被告科宇公司委托案外人向原告付款。两张收据的影印件，证明科宇公司委托案外人向原告支付货款60万元，由科宇公司向案外人出具收据，其中2018年7月23日的收据上有陈金源代表科宇公司的签字，证实陈金源与科宇公司是挂靠关系。被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对于付款委托书及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委托书仅能证明贵州百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由被告施工，陈金源的签名仅能证明其代表我公司现场处理甲乙双方合作事宜。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原告转出的100000元，转入了被告收款人陈悦账户，金额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及保温材料，被告对此表示认可，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供货金额如何认定，原告提交了54份《产品销货清单》，其中50份加盖了被告科宇公司龙湾国际项目部印章，并有现场人员吕辉雨、洪序隆等人签字，金额共计1959706元；其中4份，有吕辉雨署名确认，金额共计594232元。此4份清单，未加盖被告科宇公司印章，吕辉雨在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产品销货清单》上收取货物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被告科宇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2553938元的钢材，被告仅支付1160000元，尚欠139393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4份清单未加盖其公司印章，不能证明原告确实供货到被告施工工地，不同意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供货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0万元，双方对此认可。至于原告向任悦支付了10万元，其陈述是所退的货款，被告实际支付的货款，应以116万元予以确认。据此，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2553938元，被告已经支付1160000元，尚欠1393938元未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双方虽无约定，但被告延迟支付，已构成违约，并对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金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以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原告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393938元；二、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1393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942元，减半收取8971元，由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陈金源陈述案涉工程系由其承揽后，以科宇公司名义对外施工，材料款由陈金源自行支付。科宇公司主张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陈金源施工。陈金源认可吕辉雨系其聘请的案涉工地材料员，认可仅有吕辉雨签名的4张产品销货清单中的货物系用于案涉项目，陈金源亦认可收到泉林公司退还的1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泉林公司向科宇公司供应货物，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对于总货款金额及已付货款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总货款金额，科宇公司仅认可有其项目部盖章的50张产品销货清单，对于仅有吕辉雨签名的4张产品销货清单不予认可。但科宇公司认可的产品销货清单中，吕辉雨作为验收人多次签收过货物，证明科宇公司认可吕辉雨收货行为的效力。在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产品销货清单必须加盖科宇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情况下，吕辉雨已作为验收人在该4张产品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不能仅凭该4张产品销货清单没有科宇公司项目部印章而否定送货事实。虽然该4张产品销货清单其中一张的收货单位“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后加注“（铜仁）”，但陈金源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认可货物系用于案涉工地，且吕辉雨亦在该张产品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故对该张单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案涉54张产品销货清单认定总货款金额为2553938元并无不当。关于已付货款金额，双方争议的是泉林公司转回的10万元如何认定。二审中，陈金源认可收到退回的10万元。科宇公司主张泉林公司转回10万元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泉林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为116万元。因此，科宇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553938元-1160000元=1393938元。泉林公司主张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算，称系其向陈金源电话催款的时间，陈金源对此不予认可，泉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时间起算利息不当。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有证据证明约定有付款时间，故本院认定利息以欠付货款1393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自泉林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主文存在笔误，本院在改判时一并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393938元；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1393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1元，由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243元，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2.32元，由科宇智能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86.32元，贵州泉林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