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同谏达机械厂，住所地高邮市汤庄镇汉留三阳河西。投资人：孙宗礼，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荫，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孙宗礼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学，江苏盟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中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界首镇下河路。法定代表人：高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干明，江苏秦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豪瑞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汤庄镇汉留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杨先荣。原审被告：杨先荣，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扬州市继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汤庄镇汉留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高建民。原审被告：高建民，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孙宗礼，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高邮同谏达机械厂（以下简称同谏达厂）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中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扬州豪瑞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瑞特公司）、杨先荣、扬州市继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业公司）、高建民、孙宗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谏达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没有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从未同意或授权任何人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豪瑞特公司及杨先荣擅自使用同谏达厂印章系无权代理，中信小贷公司与杨先荣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中信小贷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融资业务的公司，在业务办理时既不要去公司面签有关文件，也不联系上诉人核实担保事宜，更没有音频或视频记录，明显存在“骗保”嫌疑。2、《保证合同》上并无上诉人签字，而其他主体均有手写签字，实际上，同谏达厂的公章以及孙宗礼的印章是由杨先荣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加盖，中信小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担保事宜知情。另外，上诉人直至收到应诉材料时才知晓“借新还旧”的用途，之前也不知晓借款用途，故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无需承担担保责任。3、退一步讲，即便保证合同上的公章系上诉人加盖但因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并非借新还旧，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相互独立，在中信小贷公司未向同谏达厂告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情况下，属未履行改变借款用途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因中信小贷公司和豪瑞特公司改变借款用途，严重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应得到担保人的同意，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中信小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保证合同上有同谏达厂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孙宗礼印鉴，同谏达厂对于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保证合同对同谏达厂具有约束力。同谏达厂称对盖章不知情不符合事实。因为除保证人盖章之外，还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孙宗礼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符合贷款担保手续的常规要求。2、同谏达厂称对借款用途不知情不属实。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借贷还贷”，借款合同封面上也盖有包括同谏达厂在内的骑缝章，保证合同中亦载有借款合同编号，且保证合同还约定“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因此，同谏达厂对于借款用途是明知的，不能据此推卸责任。豪瑞特公司、杨先荣共同辩称，孙宗礼对于盖章并不知情。豪瑞特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将厂房租给同谏达厂使用。因同谏达厂每月均有几万元的用电产生的进项发票，为解决用电问题，其持有同谏达厂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孙宗礼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一套完整材料去供电公司办理变压器的变更手续。当时正好在办理贷款，中信小贷公司要求其用同谏达厂的公章和孙宗礼的私章增加担保人，所以公章和私章都是其自行加盖的。继业公司、高建民、孙宗礼经法院通知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中信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瑞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还清之日，逾期加付50%罚息），承担律师代理费3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判令同谏达厂、孙宗礼、继业公司、高建民、杨先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中信小贷公司与豪瑞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信小贷公司向豪瑞特公司提供100万元的贷款，贷款到期日为2014年9月4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同日，中信小贷公司与继业公司、高建民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继业公司、高建民为豪瑞特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后借款到期后，中信小贷公司与豪瑞特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中信借字第2014—0013号，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若豪瑞特公司未能按期归还，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追款的律师费等费用。同日中信小贷公司与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确保中信小贷公司与豪瑞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中信借字第2014—0013号）的履行，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为豪瑞特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另该份保证合同上还加盖了孙宗礼的印鉴章。上述借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载明了中信小贷公司以及继业公司、高建民、杨先荣的地址，并约定债权人向借款人、保证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址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保证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债权人，否则，债权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但上述100万元贷款豪瑞特公司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21日，本金与其余利息均未付。为此，中信小贷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委托律师按照合同约定的地址向孙宗礼、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继业公司邮寄催收函，催要借款，但邮件被退回。现中信小贷公司遂诉至法院，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7000元，故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小贷公司与豪瑞特公司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中信小贷公司与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豪瑞特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对于中信小贷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为豪瑞特公司上述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故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豪瑞特公司追偿。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抗辩其对于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并不知情，对此，中信小贷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借款合同中明确注明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且保证合同中亦注明了借款合同的编号，故应认为保证人对借款用途是明知的。对于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还抗辩中信小贷公司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超过了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27日，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中信小贷公司委托律师在保证期间内即2017年5月22日向孙宗礼、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继业公司邮寄催收律师函，虽然该邮件被退回，但依据保证合同中关于邮寄函件的送达约定，上述邮寄视为有效送达，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中信小贷公司于2019年8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尚未满三年，故中信小贷公司现主张权利并不超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同谏达厂还抗辩其负责人未在合同中签字，其对提供担保一事并不知情，存在豪瑞特公司假冒盖章的情形，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推翻该企业在保证合同上盖有印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孙宗礼个人，因其本人未在保证合同中签字，仅加盖个人印鉴章不能代表系其个人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中信小贷公司要求孙宗礼个人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对于中信小贷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3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信小贷公司与江苏秦邮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的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已经实际产生律师代理费17000元，另17000元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的17000元为中信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的承担在中信小贷公司与豪瑞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有约定，依约定应由豪瑞特公司承担，且该费用并未超出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据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17000元因尚未发生，暂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豪瑞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5‰并加付50%计算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7000元。二、继业公司、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豪瑞特公司追偿。三、驳回中信小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豪瑞特公司、孙宗礼、高建民、同谏达厂、杨先荣、继业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案涉贷款手续办理时在场人董某,4（中信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的女婿）应本院要求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其陈述：贷款合同到期后，先向杨先荣进行了催收，也要求同谏达厂法定代表人协助还款，中信小贷公司的刘姓工作人员也跟同谏达厂的法定代表人提过担保责任的问题。法庭询问其案涉协议签订的具体过程，董某,4表示因时间过长，印象已不深刻，对孙宗礼印象亦不深刻。同谏达厂质证认为，证人向某,4所做陈述不可信，证言之间存在多处矛盾，证人陈述不需要面签等内容不符合事实。董某,4的陈述恰好能证明加盖同谏达厂公章的行为并非孙宗礼实施，也可以证明同谏达厂对于借新还旧的事实不知情。中信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贷款公司完全有能力识别保证人身份，了解保证人的意思，但被上诉人没有核实，存在明显过错。另外，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中信小贷公司质证认为，案涉保证关系至今已有6年之久，证人已记不清楚，但印象不深并不代表其撒谎。证人陈述的部分事实与本案已查明事实相互印证，具有可信性。豪瑞特公司及杨先荣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孙宗礼在现场但不需要签字不真实。保证合同签订时，同谏达厂的公章及个人私章并非孙宗礼加盖，实际上是由其在中信小贷公司办公场所加盖。继业公司、高建民及孙宗礼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董某,4对于案涉合同订立时的具体情形已无法说清，其证言内容与案涉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关系，本院对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期间，中信小贷公司和杨先荣均陈述，保证合同签订时还有王建华（手机号码137××××****）、沈姓工作人员（手机号码132××××****）在场，承办法官当庭拨通王建华及沈姓人员的电话，两人均表示因时间过长，对于案涉合同签订的过程已记不清楚。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同谏达厂应否对豪瑞特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贷新还旧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同谏达厂理当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同谏达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于《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处加盖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暨唯一投资人孙宗礼个人印鉴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关于担保形式及担保手续的规定，相关合同对同谏达厂具有约束力，其系连带保证人。中信小贷公司依据保证合同约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要求同谏达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谏达厂上诉称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由杨先荣完成，且未得到同谏达厂和孙宗礼的同意及授权，故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杨先荣到庭认可同谏达厂所称内容，但因杨先荣本系案涉债务的最终责任人，其与同谏达厂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单纯以其陈述尚无法证实案涉公章系由其私自加盖的事实。同谏达厂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谏达厂还主张其因对贷新还旧用途不明知，故也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对于新贷偿还旧贷的，如果保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不能免责。本案中，《保证合同》中明确载明主债权指向中信借字第2014-0013号借款合同，且第九条亦约定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而主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借贷还贷”，故应推定同谏达厂已知晓案涉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其再以对借款用途不知情为由主张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同谏达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高邮同谏达机械厂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