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余玉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臻珍，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董大宝。原审被告：周雄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宇，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余玉瑶因与被申请人董大宝、原审被告周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粤03民申7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玉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帆、董臻珍，被申请人董大宝，原审被告周雄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玉瑶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5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董大宝对余玉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再审诉讼费用由董大宝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余玉瑶即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严重损害了余玉瑶参与庭审、依法举证质证、辩论、上诉等诉讼权利，并且未对董大宝、周雄伟提交的证据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违反程序正义，造成了极大的司法不公。1、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余玉瑶即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法院未对董大宝、周雄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在原审庭审时出庭的董大宝、周雄伟毫无对抗，周雄伟在庭审时全然不顾其自身利益，对董大宝的所有事实主张均予以认可；更为蹊跷的是，在董大宝提出的证据无法证明董大宝对案外人的转账与周雄伟个人具有相关性时，周雄伟更是主动承认，直接导致了本应由深圳市广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直接归责于周雄伟个人；周雄伟在整个庭审之中，对所有事项均予以承认，其在庭审作陈述的一切目的便是将余玉瑶拉入该债务关系之中，其目的极为失常。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缺乏证据支撑，且明显忽略关键事实，导致判决内容错误。1、董大宝所提供的证据已明确显示涉案债务未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原审判决仍错误认定涉案债务系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据董大宝提交的证据显示，余玉瑶与周雄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结婚，于2019年5月判决离婚，而涉案债务均发生在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7月5日期间。2、本案所涉债务均发生在广汇公司与深圳市居宝酱菜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宝公司）之间，周雄伟属于债的加入，涉案债务与余玉瑶毫无关系，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居宝公司系由董大宝持股62.33%、案外人苏观莲持股37.67%的有限责任公司，广汇公司在借款发生时系由周雄伟100%持股，且由其担任广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周雄伟持股和任职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20日），而余玉瑶仅为该公司的员工。3、周雄伟在原审庭审中虚假陈述其与余玉瑶婚姻尚存续，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即认定诸多相关事实，导致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相关事实。周雄伟在原审庭审时向法院谎称其与余玉瑶的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已构成虚假陈述。并且，周雄伟多次在庭审中表示余玉瑶控制了广汇公司的银行账户，并私自转出大量资金，但根据周雄伟提交的证据来看，处处矛盾，谎话连篇。但原审法院均未能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片面适用法律并作出倾向性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余玉瑶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司法解释所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系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暂且不论本案的涉案债务是否能够全部认定为周雄伟的个人债务，但就涉案债务的发生时间（即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7月5日）均不在周雄伟和余玉瑶的婚姻存续期间，即可认定原审判决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在未向余玉瑶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严重损害了余玉瑶的诉讼权利。董大宝辩称，原审判决公平合法合理。董大宝借款给余玉瑶和周雄伟经营店铺，两人在经营的过程中应该妥当处理此事，但是余玉瑶将货款收取后没有还债，款项全部流入其私人账户，董大宝未收到一分钱，原审判决余玉瑶和周雄伟共同还债是公平的。在债务发生期间余玉瑶本人在门店卖货，有70%到80%的货在销售，货款全部由余玉瑶收取，在余玉瑶和周雄伟夫妻感情存续期间对债务的偿还负有连带责任。无论从个人还是从公司角度而言，商品实实在在是通过余玉瑶销售出去，余玉瑶不能否认其与周雄伟的关系，两人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经营店铺，应当共同偿还债务，余玉瑶的行为逃避债务，其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周雄伟述称，一、关于原审程序，原审时董大宝已经向法院提供了余玉瑶当时的联系方式及身份证地址，在法律上董大宝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而在当时周雄伟作为余玉瑶的合法配偶对于相关法律文书有代为收取的权利，余玉瑶与周雄伟是否分居或者有无感情纠葛与董大宝无关，也与案件无关，所以原审法院的程序正当并无问题。二、关于原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时董大宝出具的证据周雄伟当庭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余玉瑶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其没有对证据进行质证完全是个人原因，该责任应该由余玉瑶自行承担，而且余玉瑶在没有参加庭审没有见过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明显逃避债务行为，同时余玉瑶提及周雄伟与其家人短信内容有欠妥当，余玉瑶与周雄伟当时是夫妻关系，两人夫妻关系破裂且周雄伟找不到余玉瑶难免情绪失控，言语欠妥，这是两人的感情纠葛与此案无关。三、关于原审认定事实。余玉瑶与周雄伟虽然是2016年10月登记结婚，但是两人早在2014年就有情感纠葛及金钱联系，根据余玉瑶提交的两人离婚的判决可知两人是2014年开始认识交往，2016年10月份结婚，2017年因感情问题分居，而周雄伟与董大宝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两人感情破裂之前，在2015年开始至2017年底周雄伟与余玉瑶财产一直混同，无法分辨，且两人共同经营的店铺在2016年6月份已经变更经营者为余玉瑶，可见两人在登记结婚之前已经无法分割双方财产，并且涉案的店铺早已在余玉瑶实际控制范围内。再者，130万元借款发生时虽然两人没有实际登记结婚，但在登记后补签《借条》，同时根据转账记录可见，余玉瑶与个体户深圳市XX商行的资金转入转出频繁，大量的资金流入余玉瑶个人账户内，个体户的债务其经营者本身应承担连带责任，再加之余玉瑶与周雄伟之间的婚姻关系，故董大宝要求余玉瑶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规，请求驳回余玉瑶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余玉瑶与周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在余玉瑶与周雄伟结婚之前，且涉案款项相关转账记录显示付款人为居宝公司，收款人为广汇公司，并备注为货款。再审庭审时，周雄伟确认其为广汇公司的一人股东，董大宝也认可涉案款项原属于居宝公司与广汇公司之间的债务，但由于广汇公司没有钱给居宝公司，故广汇公司的债务转变成了周雄伟的债务。上述事实与2016年10月31日周雄伟出具的借条所记载的内容相矛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系用于余玉瑶与周雄伟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为余玉瑶与周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本案原审时，原审法院向余玉瑶送达的相关诉讼文书均由周雄伟代收，原审庭审时，周雄伟未向原审法院如实陈述其与余玉瑶的婚姻关系已被另案判决解除，周雄伟的上述行为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予以训诫。鉴于余玉瑶非因自身原因未参加原审诉讼，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及进一步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本案依法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57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98元（余玉瑶已预交），余玉瑶可向本院申请退回。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