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5202ME1933866T。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楷，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市联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9。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坚，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智，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山居委)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联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东山居委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山居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联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联泰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属人为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作为权属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收益、使用、处分的权利，本案的联泰公司仅仅是土地的权属人委托的使用人、管理人。在当时因创文需要的情况下，联泰公司请示权属人后将案涉土地借给政府使用，但是对于收回土地、恢复原状的处分行为，必须由权属人自己主张，不能由使用人、管理人主张，即使联泰公司取得权属人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授权，这在法律上也是无效的。对于返还原物的处分行为，必须由权属人自行主张，不能委托联泰公司代为主张。因此，联泰公司仅仅是涉案土地的使用人、管理人，无权提起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无权就权属进行主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联泰公司的起诉。二、东山居委并非涉案土地的借用人，联泰公司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1.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人是流动摊档主和车辆使用人，而并非本案东山居委。因创建国家文明城市需要，榕城区五创办下发2018年【91】号《关于协助解决创文临时停车场的函》给东阳街道办事处，东阳街道办事处又发文给本案东山居委，明确因政府需要、创文需要，将涉案土地作为临时摊档集聚点和临时停车场使用。东山居委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非常明确的说明“因创建国家文明城市工作需要，为解决市区北部流动摊档管理和停车难问题，经研究，由东山社区将仁义路以西、环市北路以南2000平方米闲置土地作为临时流动摊档集聚点和临时停车场使用，对土地进行平整硬底化，科学规划停车场和摊位并加强管理，服务全区‘五城同创’工作的开展。”而并非由东山社区将涉案土地用于个体使用。2.据东山居委与联泰公司双方之间的公文往来可知，东山居委发函给联泰公司是表明因榕城区政府因创文所需，须将土地作为流动摊档和临时停车场使用，并非是因东山居委需要向联泰公司借用涉案土地。东山居委在本案中仅仅是响应政府的要求，代为传达、代为通知、代为管理，联泰公司对于土地的借用权利应向榕城区人民政府主张。另外，从相关文件来看，也可说明东山居委并非涉案土地的借用人。因此，联泰公司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而应向榕城区政府或区五创办主张权利。三、涉案土地已于2019年8月5日由联泰公司出租给章某1用于“市政排污系统工程临时办公室”所用，充分证实土地已返还联泰公司，联泰公司对此客观事实矢口否认，属虚假陈述，妨害诉讼之举，应由法院依法予以处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避而不谈，对东山居委申请对联泰公司代表人许少如和第三人章某1调查取证，至今没有回复，却直接判决东山居委返还涉案土地，如此判案，实难让人信服!联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事实十分简单，法律关系并不复杂，东山居委发函向联泰公司借用土地，期满不予归还，对联泰公司的催讨置之不理。二、本案东山居委向联泰公司借用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山居委一审也予以承认。东山居委于2018年11月24日发函给联泰公司要求借用涉案宗地作为临时流动摊档和临时停车场使用的事实，联泰公司接函后立即作出“回复东阳办事处东山社区居委会《关于要求解决创文临时停车场的通知》”，明确表示：“我公司已收到贵单位公函。我公司全力支持揭阳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同意宗地(编号445202009011GB00024)借给贵单位，作为‘创文’期间临时便民停车场，为期不超过六个月，期间所有责任由贵单位负责。我公司不同意任何个人或单位在宗地上经营流动摊，以免对周边居民生活和道路交通造成负面影响，产生不必的纠纷。特此回复”。该函件东山居委收后无异议，也没有提出是区政府及办事处要求村委会代借的行为。东山居委求借，联泰公司出借，借用标的物发生交付，形成完整的借用关系，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歧义。因此本案借用事实清楚，一审予以认定正确。三、东山居委和联泰公司是涉案借用土地的双方，东山居委是借用人，应负责返还借用土地，联泰公司是出借人，有权出借期满要求归还出借土地，本案东山居委和联泰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从东山居委的发函行为，就可以确认其是涉案土地的借用人。东山居委抗辩是受区政府、办事处委托履行代借代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确认借用关系应以合同为准。区政府、办事处并没有直接发函或与直接向联泰公司借用土地，不能认定借用涉案宗地是区政府及办事处的行为。东山居委即使是执行上级文件，以自己名义经手借用，理所当然应以自己名义经手归还，假如是区政府及办事处的行为，东山居委为何不直接将上级文件交给联泰公司，或要求办事处直接通知联泰公司，如此说法，不能作为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因双方是合同相对方，均有独立法人资格，实际履行合同，产生权利义务，诉讼主体适格。四、东山居委称已将借到的土地归还联泰公司，涉案土地已于2019年8月5日由联泰公司出租给章某1用于“市政排污系统工程临时办公室”所用，真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书面通知，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东山居委提供一份无盖章无原件的《场地租赁合同》用于证明已归还土地，主张不成立。该合同无原件，三性无法确认，且从签名看，出租人是章某1，承租人是许少如，是章某1出租场地给许少如。而不是联泰公司出租场地给章某1，该合同及行为跟联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山居委将位于仁义路以西、环市北路以南约2000平方米的土地恢复原状并归还联泰公司；2.东山居委自2019年5月24日起向联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按照每平方米每日0.6元计算至土地归还之日止）；3.东山居委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以西、环市北路以南8206平方米的土地权属人登记为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该公司委托联泰公司管理并使用上述土地。2018年11月24日，东山居委发出通知给联泰公司，要求将上述土地中约2000平方米的闲置土地作为临时流动摊档和临时停车场使用，服务全区“五城同创”工作的开展。联泰公司同日回复东山居委，表示支持揭阳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同意将上述土地借给东山居委作为创文期间临时便民停车场，为期不超过六个月，同时回复不同意任何单位或个人在宗地上经营流动摊档，以免对周边居民生活和道路交通造成负面影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2019年5月25日，联泰公司发函给东山居委，要求东山居委在5月30日前拆除地上搭建物，清空场地，返还土地。2019年6月3日，联泰公司律师发出律师函给东山居委，要求东山居委返还上述借用的土地，但东山居委一直没有函告联泰公司何时归还。另查明，2019年6月1日，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委托联泰公司作为主张权利代理人，包括代为采取法律程序取回宗地，代为起诉、和解、调解等权限。一审法院认为，联泰公司依据权属人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要求东山居委返还借用的土地，东山居委发出通知，也是要求联泰公司提供土地作为临时停车场，因此，联泰公司作为本案的主体适格，东山居委要求驳回联泰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联泰公司按照东山居委的通知，提供涉案的场地给东山居委使用，双方约定的期限为六个月，但期限届满没有证据显示东山居委已将涉案的场地返还联泰公司，因此，联泰公司要求东山居委返还涉案的约2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理由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联泰公司要求东山居委支付土地使用费按每平方米每日0.6元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法院对联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山居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联泰公司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以西、环市北路以南约2000平方米的土地。二、驳回联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联泰公司、东山居委各承担915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30日，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委托联泰公司管理并使用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以西、环市北路以南的宗地［宗地面积8206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揭阳市不动产权第0003756号］。二审期间，东山居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村两委会议记录，证明在2019年5月27日村两委召开会议讨论对涉案土地因管理时间已到，故不再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在会议召开之后，村书记黄某2电话联系联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也即是联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某2告知土地已不再使用，交由联泰公司自行管理。联泰公司对东山居委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会议纪要是东山居委单方制作的证据，对于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第二，联泰公司并没有收到东山居委送达的书面返还函或是相约双方到达涉案宗地进行现场交付。第三，东山居委说由村书记以电话向郭某2告知不再使用，联泰公司经确认并没有接到相关电话，而且郭某2也并非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权代表公司。本院对东山居委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会议纪要有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会议纪要只是东山居委的内部文件，至于东山居委是否将会议精神传达给联泰公司，是否有向联泰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交还手续，东山居委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联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一审判决驳回联泰公司要求东山居委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联泰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泰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东山居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联泰公司要求东山居委返还涉案土地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联泰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以西、环市北路以南8206平方米的土地权属人登记为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该公司委托联泰公司管理并使用上述土地，因此，联泰公司有权对上述土地占有、使用及管理。正是基于联泰公司对上述土地所拥有使用权及管理权，东山居委才于2018年11月24日向联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将上述土地中约2000平方米的闲置土地作为临时流动摊档和临时停车场使用，联泰公司也同意将上述2000平方米的闲置土地借给东山居委使用，东山居委与联泰公司之间形成借用合同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因借用期限届满土地返还问题而发生纠纷，长江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授权联泰公司采取法律程序取回涉案土地，因此，联泰公司作为借用合同关系的出借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山居委返还借用的土地，联泰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东山居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审查，东山居委于2018年11月24日向联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将上述土地中约2000平方米的闲置土地作为临时流动摊档和临时停车场使用，联泰公司同日回复东山居委，同意将上述土地借给东山居委，东山居委与联泰公司之间成立借用合同关系。至于东山居委主张其是响应榕城区人民政府创文的要求才向联泰公司发送通知，这只是东山居委向联泰公司借用土地的原因，并不影响东山居委与联泰公司之间的借用合同关系。榕城区人民政府并没有向联泰公司发送任何文件，不是涉案土地的借用人，东山居委主张联泰公司应向榕城区人民政府或区五创办主张返还借用土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土地被借用期间，由东山居委管理，东山居委将涉案土地作为临时摊档集聚点和临时停车场使用，这属于东山居委借用涉案土地的用途，该用途并不影响东山居委与联泰公司之间的借用合同关系，东山居委主张其不是涉案土地使用人，不应作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联泰公司作为借用合同的出借人，向作为借用合同借用人的东山居委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东山居委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联泰公司要求东山居委返还涉案土地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东山居委向联泰公司借用涉案土地的期限为六个月，即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东山居委在借用涉案土地期间允许流动摊档及临时车辆使用涉案土地，东山居委本应在借用期限届满时对涉案土地进行清场后返还联泰公司，但东山居委并未履行该义务。联泰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向东山居委发函要求归还涉案土地，于2019年6月3日委托律师向东山居委发函要求归还涉案土地，东山居委均未作出回应。东山居委在借用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属于无权占有，联泰公司要求东山居委返还涉案土地，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东山居委主张其已打电话给联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1的父亲郭某2返还涉案土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联泰公司也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东山居委该主张不予采信。东山居委主张联泰公司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章某1，并提交《场地租赁合同》拟证明其主张。经审查，该合同上并没有加盖联泰公司的印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东山居委主张“许少如”是联泰公司的签约代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联泰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东山居委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山居委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