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东辉，男，1978年10月30日生，汉族，浙江省宁海县人，初中文化，职业放贷人，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宏、欧俊凯，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20〕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东辉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程斌、朱桂荣、助理检察官潘文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东辉及其辩护人陈建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6月，被告人葛东辉出资以鹿邑县京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鹿邑县青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厦门恒临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名义，使用“丁三网络”“青青草帽”“如意口袋”等网络放贷软件，先后纠集赖荣军、芦旭峰、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均已起诉）等人，以“丁三网络”“青青草帽”“如意口袋”等为平台，以网络放贷名义，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赖荣军、芦旭峰为重要成员，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其中被告人葛东辉为公司总负责人，提供资金，负责“丁三网络”“青青草帽”“如意口袋”等平台的运作及收益；赖荣军为催收负责人，负责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及管理催讨人员，并授意芦旭峰分管“青青草帽”等平台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及管理相关催讨人员；王明峰为“丁三网络”催讨组组长，徐威杰、朱杰先后为“青青草帽”催讨组组长，邓云木为“如意口袋”催讨组组长，与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一同专事催讨贷款工作。 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丁三网络”“青青草帽”“如意口袋”等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20%的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借款周期为“7天”，但并未事前告知借款周期包括借款和还款当日，故意缩短实际借款期限。若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归还借款，则向借款人收取续期费或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催讨借款时，该犯罪集团成员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费用并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为诱饵，诱使周某1、戚某、鲁某2、刘某1、何某1、曹某等全国各地10余万名被害人向“丁三网络”“青青草帽”“如意口袋”等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人民币500元至3万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在被害人到期无能力偿还时，被害人需再支付借款总额约20%的费用办理续期，延长借款期“7天”。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续期的，则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债务。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骗得合计人民币276237730元，另欲诈骗51827944元未得逞。 二、寻衅滋事 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赖荣军为催讨负责人，以王明峰为“丁三网络”催讨组组长，指使郑尚明等人，以“丁三网络”放贷平台名义，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徐某、何某2、余某等多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周某1、辛某1等多名借款人的亲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及其亲友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 同期，由芦旭峰分管“青青草帽”等网贷平台催讨组，以徐威杰、朱杰先后为“青青草帽”催讨组组长，指使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以“青青草帽”放贷平台名义，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刘某1、鲁某2、郭某等多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周某4、严某、董某2等借款人的亲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及其亲友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 同期，以邓云木为“如意口袋”催讨组组长，指使赵光辉等人，以“如意口袋”放贷平台名义，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何某1、曹某、陈某3等多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陈某4等借款人的亲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及其亲友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 案发后，被告人葛东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徐某、何某1、刘某1等的陈述；证人华某、周某5、张某1、陈某1、江某等的证言；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平台交易明细、汇潮支付有限公司平台交易明细等电子数据、注册会计师报告；人口信息表、查封决定书、查封协助通知书等书证；被告人葛东辉及同案人赖荣军、芦旭峰等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东辉伙同赖荣军、芦旭峰、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葛东辉系集团首要分子，同案人赖荣军、芦旭峰系重要成员，同案人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系一般成员。被告人葛东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葛东辉又伙同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葛东辉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葛东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定性均无异议，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东辉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提出葛东辉不构成诈骗罪，理由是：葛东辉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借款人事先对收取服务费等内容是知晓的，多数被害人均有多次借款的经历，并没有陷于错误认识；葛东辉没有恶意垒高债务行为，也没有制造虚假资金流水等涉及套路贷犯罪事实，其经营模式属于高利贷模式，但不当然构成套路贷。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认定诈骗罪，其犯罪金额应按照续期费金额计算，预先扣除的手续费实质上属于高利贷范畴，不应作为犯罪金额。还提出葛东辉未直接参与、指挥债务催收，同案犯也没有采用暴力催收等行为，寻衅滋事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葛东辉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请求法庭对葛东辉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6月，被告人葛东辉通过筹资及出资，以厦门恒临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鹿邑县京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鹿邑县青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名义，使用“如意口袋”“丁三网络”“青青草帽”等网络放贷软件，先后纠集同案犯赖荣军、芦旭峰、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均已判刑）等人，以“如意口袋”“丁三网络”“青青草帽”等为平台，以网络放贷名义，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以同案犯赖荣军、芦旭峰为重要成员，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被告人葛东辉为公司总负责人，提供资金，负责“如意口袋”“丁三网络”“青青草帽”等平台的运作及收益；赖荣军为催收负责人，负责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及管理催讨人员，并授意芦旭峰分管“青青草帽”等平台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及管理相关催讨人员；王明峰为“丁三网络”催讨组组长，徐威杰、朱杰先后为“青青草帽”催讨组组长，邓云木为“如意口袋”催讨组组长，与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一同专事催讨贷款工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发布“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宣传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上述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人民币500元至3万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并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读取借款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还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20%的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名义借款周期为7天，但并未事前告知借款周期包括借款和还款当日，故意缩短实际借款时间。若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归还借款，则向借款人收取续期费或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诱使周某1、戚某、鲁某2、刘某1、何某1、曹某等全国各地10余万名被害人向上述网络放贷平台借款，骗得共计人民币276237730元，另欲诈骗51827944元未得逞。 （二）寻衅滋事 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以被告人葛东辉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赖荣军为催讨负责人，以王明峰为“丁三网络”催讨组组长，指使郑尚明等人，以“丁三网络”放贷平台名义，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徐某、何某2、余某等数千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周某1、辛某1等多名借款人的亲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 同期，由芦旭峰分管“青青草帽”等网贷平台催讨组，以徐威杰、朱杰先后为“青青草帽”催讨组组长，指使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以“青青草帽”放贷平台名义，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刘某1、鲁某2、郭某等数千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周某4、严某、董某2等借款人的亲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 同期，以邓云木为“如意口袋”催讨组组长，指使赵光辉等人，以“如意口袋”放贷平台名义，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何某1、曹某、陈某3等数千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陈某4等借款人的亲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 案发后，被告人葛东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1、华某、戚某、徐某、何某2、谢某、张某2、赵某1、林某1、赵某2、袁某、吴某1、齐某、林某2、傅某、陈某2、方某1、鲁某1、吴某2、杜某、方某2、张某3、张某4、沈某、刘某2、嵇某、辛某1、章某、吴某3、辛某2、杨某、李某、黄某、余某、陆某、周某2、林某3、王某1、张某5、张某1、刘某1、鲁某2、张某6、郭某、刘某3、潘某、闻某、孙某、朱某、周某3、阮某、茹某、何某3、周某4、陈某1、董某1、王某2、严某、董某2、江某、冯某、赵某3、顾某、叶某、何某1、曹某、陈某3、何某4、陈某4、陈某5、陈某6、何某5的陈述及证言，分别证实各自上述借款、还款、支付利息、以及被催收时本人或其亲友受到电话骚扰及威胁、辱骂等事实。 （2）同案犯赖荣军、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等人的供述，证实受葛东辉等人分别安排指使，上述人员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及其亲友的方式向平台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的事实。 （3）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实经同案犯分别互相辨认，确定本案上述同案犯参与本案犯罪的事实。 （4）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9月25日，葛东辉主动至宁海县公安局投案。 （5）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葛东辉的身份。 （6）公安机关出具的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葛东辉的有关涉案资产。 （7）中会华（宁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会华商报字【2020】第20003号报告书，证实：经审计，涉案“丁三网络APP”“青青草帽APP”“如意口袋APP”三个网贷平台放款金额共计人民币764430056元，归还本金共计555882560元，归还利息共计276237730元，未还本金共计208547496元，未遂利息共计51827944元；确认初始投资为21208000元。 （8）宁海县公安局向第三支付平台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汇潮支付有限公司调取的电子数据，证实葛东辉所开设涉案公司的开户信息及资金交易流水等数据。上述数据并作为审计的相关依据。 （9）被告人葛东辉的供述，供认上述相关犯罪事实，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东辉纠集赖荣军、芦旭峰、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葛东辉系集团首要分子，同案人赖荣军、芦旭峰系重要成员，同案人王明峰、邓云木、徐威杰、朱杰、郑尚明、赵光辉、许营营、杜治青系一般成员。被告人葛东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违法所得人民币276237730元应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其投入用于犯罪的资金21208000元，应予以没收。被告人葛东辉还伙同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葛东辉的辩护人对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诈骗罪的指控定性及其数额提出的异议，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葛东辉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东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33年9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葛东辉用于诈骗犯罪而投入网贷平台的资金，予以没收；诈骗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晖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周珍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武 敏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