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九支沟东西湖大道**。法定代表人：胡飞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斌，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随州市曾都区何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秦世昌，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交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斌、原审被告秦世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交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被上诉人刘兴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原审被告秦世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交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涉案工程曾因工人工资支付问题在随县人社局协商处理，经随县人社局工作人员证实其在协调处理涉案工程劳务纠纷时，东交路桥公司、秦世昌及刘兴斌均未提及东交路桥公司代付工人工资20万元系退还刘兴斌履约保证金，且刘兴斌班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农民工工资至今尚未结清”属认定事实错误。无论2017年2月18日刘兴斌与秦世昌签订《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应视为东交路桥公司与兴智公司已整体承继了刘兴斌与秦世昌签订的《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东交路桥公司向兴智公司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该项目因发包方的原因，东交路桥公司与兴智公司终止了协议，并对已施工的项目进行了结算，约定涉案劳务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259992元，东交路桥公司分两笔共计向兴智公司账户付款1259992元。同时，兴智公司因未能足额支付马先智等22人的农民工工资，被投诉至随县人社局。经人社局协商，为了确保工人能拿到工资，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受兴智公司及刘兴斌的委托，将20万元的保证金直接支付至农民工个人账户。至此，东交路桥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东交路桥公司与兴智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应支付给兴智公司的款项的范围内，支付了所有的应付款项，不应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2、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在送达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东交路桥公司申请的管辖权异议的2019鄂13民辖13号民事裁定书之前就送达了开庭传票，程序违法。刘兴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秦世昌述称，同意东交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交路桥公司、秦世昌向刘兴斌退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承担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2、要求东交路桥公司、秦世昌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乙方刘兴斌与甲方秦世昌（东交路桥公司项目负责人）签订《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由秦世昌以个人名义与刘兴斌签订，没有加盖东交路桥公司印章。合同约定，由刘兴斌承包湖北省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2016年第8段出封江口明渠高城碾子湾段的歪寨隧洞的洞身开挖、初期支护、二次衬砌、型钢加工、洞碴运输等劳务，乙方刘兴斌应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甲方秦世昌提交履约担保人民币20万元。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甲方可以通过扣除履约保证金的形式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履约担保有效期自付款之日起至本分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且工程交付业主使用之日止，合同进度完成约二分之一后，若乙方遇到经济困难，甲方可退还部分履约保证金，但不超过一半，剩下部分待工程全部完成后退还。合同签订后，刘兴斌向秦世昌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保证金，施工过程中，刘兴斌于2017年5月19日成立了兴智公司。2019年5月，涉案项目因故终止，同年8月6日，东交路桥公司与兴智公司签订《最终结算及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涉案劳务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259992元。东交路桥公司分两笔共计向兴智公司账户付款1259992元，用途标注为劳务费。2019年8月19日，东交路桥公司接受兴智公司委托代发22名工人工资合计20万元，兴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斌在工资表上写明“以上为2019年4月——2019年5月委托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代发以上工人工资刘兴斌”，并加盖兴智公司印章。东交路桥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退还刘兴斌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曾因工人工资支付问题在随县人社局协商处理，经随县人社局工作人员证实其在协调处理涉案工程劳务纠纷时，东交路桥公司、秦世昌及刘兴斌均未提及东交路桥公司代付工人工资20万元系退还刘兴斌履约保证金，且刘兴斌班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农民工工资至今尚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刘兴斌诉请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2、如若退还，应当由谁退还？关于履约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兴斌与秦世昌签订的《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因刘兴斌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劳务资质，且东交路桥公司也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该《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关于要求刘兴斌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也当然无效，该履约保证金应当退还给刘兴斌。因与秦世昌签订《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的是刘兴斌个人，且签订协议时兴智公司尚未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兴斌是权利义务关系主体，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秦世昌辩称刘兴斌主体不适格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履约保证金由谁退还的问题。本案《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系刘兴斌与秦世昌所签订，东交路桥公司虽未在承包协议书上加盖印章，但其对秦世昌作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予以认可，且后期东交路桥公司与刘兴斌成立的兴智公司就涉案劳务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向兴智公司支付劳务费，表明东交路桥公司对秦世昌与刘兴斌签订的《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知晓并认可，对刘兴斌承包歪寨隧洞进口段劳务工程无异议。秦世昌系代表东交路桥公司与刘兴斌签订承包协议，向刘兴斌收取履约保证金，故2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东交路桥公司退还刘兴斌。庭审中东交路桥公司主张与刘兴斌的兴智公司已结算完毕，并支付了全部劳务费。法院认为，东交路桥公司称其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履行完毕，与后续又向刘兴斌支付20万元作为工人工资的行为相互矛盾，根据交易习惯，工人劳务费都尚未付清的情况下，双方工程款是不能结算付清的。东交路桥公司称2019年8月19日委托发放的20万元农民工工资系退还刘兴斌保证金，一般情况下，履约保证金是用于保证工程质量的，从时间节点上看，在工人工资尚未支付完毕、工程款未结算付清的情形下，发包方提前退还保证金与惯常交易习惯不符。且庭审中东交路桥公司并未提交具体结算清单，结合法院在随县人社局查明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尚未结清的情况，无法证明东交路桥公司代发工资的20万元系退还刘兴斌前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东交路桥公司辩称已退还20万元履约保证金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当退还刘兴斌20万元履约保证金。关于刘兴斌要求东交路桥公司、秦世昌支付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且刘兴斌未提供与追索利息相关的证据，请求利息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刘兴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刘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东交路桥公司与兴智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及合同终止协议书》第3、4条约定“自本终止协议签订之日起，除未支付的工程款外，原合同、各种纪要中已明确约定与未明确约定的各项权利与义务均终止，甲乙双方互相放弃以工程量及单价漏算、冒算为由要求对方重新或增减结算的权利，同时互相放弃以原合同效力问题主张重新结算的权利，除双方本协议约定内容外，双方均互相放弃在原合同、补充协议、各种会议纪要及往来文件中主张、产生或约定的其它权利。乙方保证与任何第三方发生（含乙方内部工人）的经济往来和债务已全部清结支付完毕，若乙方还有其他外债也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交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退还刘兴斌20万元保证金？秦世昌作为东交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刘兴斌签订《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东交路桥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知晓并予以认可，即秦世昌代表东交路桥公司在其授权范围内签订合同，东交路桥公司应当承担2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因东交路桥公司与兴智公司于2019年8月6日签订《最终结算及合同终止协议书》，对《劳务分项承包协议书》进行工程结算，并明确约定上述劳务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259992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合同、各种纪要中已明确约定与未明确约定的各项权利与义务均终止，东交路桥公司、兴智公司双方互相放弃重新或增减结算的权利。东交路桥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东交路桥公司已向兴智公司支付了劳务费1259992元。东交路桥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就案涉工程代付农民工工资20万元，因东交路桥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无向刘兴斌聘用的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而刘兴斌亦在东交路桥公司支付20万元工资表的下方注明“委托东交路桥公司代发以上工人工资”，即东交路桥公司支付的上述20万元并非东交路桥公司向刘兴斌支付的劳务分包工程款，而刘兴斌亦认可东交路桥公司系代其发放工人工资。因刘兴斌为案涉工程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尚未退还，在东交路桥公司已履行完毕案涉工程的结算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故应当认定为东交路桥公司代刘兴斌支付欠付农民工的工资款20万元以抵偿东交路桥公司应当退还刘兴斌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上诉人东交路桥公司上诉称其在应支付给兴智公司的款项的范围内，支付了所有的应付款项，不应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东交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兴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刘兴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