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3063号原告：向志钢，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流，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联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MX5DPXX，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大道**邦宁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薛春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周福春，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告向志钢与被告南京联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周福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志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流，被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周福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志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联华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加盟合作服务费11800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8000元；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4日，原告与被告联华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被告联华公司授权原告在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经营“脏脏茶”餐饮加盟店项目，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止。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联华公司交纳项目服务费共计118000元。合同签订后，因联华公司欠缺运营服务能力，联华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运营服务。2019年5月初，原告来到南京才发现联华公司的经营地点已人去楼空，再通过工商查询得知联华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注销登记，早已没有运营能力。于是原告再上国家商标局网站查询，发现联华公司无“脏脏茶”注册商标，“脏脏茶”根本不是联华公司的品牌；通过商务部特许经营备案查询系统查询，联华公司也无特许经营备案登记，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原告这才确认联华公司的“脏脏茶”加盟是一个骗局。2019年5月10日，原告以联华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周福春和薛春美为被告提起清算责任诉讼。在诉讼的过程中，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现联华公司清算组系躲避债务，违法注销公司，遂撤销了该注销登记，并恢复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因联华公司主体身份恢复，原告无奈撤回了清算责任之诉，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认为，被告一不具有“脏脏茶”相应的经营资源，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和“两店一年”的成熟经营模式，其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重大信息披露义务，被告联华公司的股东违法清算注销公司致使联华公司失去合同履行能力，并致使双方特许经营合同彻底不能履行。被告联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十二条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另，被告联华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周福春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其个人财产，故被告周福春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联华公司与周福春共同辩称：1.案涉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不适用特许经营条例来调整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原告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6月8日，解除权应当在一年内使用，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其代理和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期限已经终止，解除合同已过法定时效。2.签订协议后，原告按协议参加公司技术培训，被告为原告进行了选址服务，双方签订的是“区域代理代理协议书”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转让的是“脏脏茶”项目制作技术，不受《商品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调整范畴，不存在注册商标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被告当时具有品牌推广授权。3.在签订合同后，被告即向原告移交了相关具有商业价值的文件，文件本身就是被告的经营资源，承载着被告的一切商业价值，原告在收到上述文件后就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原告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考虑就贸然签约，未尽到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注意义务，现单方面解除合同过错程度过大。协议已经执行完成，没有解除因素存在。4.被告联华公司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只有法人独立承担，投资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4日，原告向志钢与被告联华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联华公司）拥有“脏脏茶”等系列品牌，通过不断地开发与完善，已经具备了一套包括特定的优质产品、产品品牌运营服务模式与产品的商业标识、为广大消费者所认可，形成了良好的商业信誉；甲方在经营中对合作的经营者授予上述品牌产品的销售权，及产品商标使用权并传授合作经营者产品的制作技术、经营模式；乙方（向志钢）认可甲方的经营管理理念及经营模式，并自愿与甲方合作；为明确乙方在使用甲方“脏脏茶”产品的品牌、商标标识，并在包装和销售过程中进行规范，本着平等、互利、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订立协议；双方交易模式为乙方经销甲方合同项目产品，即乙方按合同约定购买甲方产品、产品制作技术、经营模式及相应辅料等，并按合同约定进行推广及销售，甲方按约定给予乙方支持和协助；乙方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并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经营责任；乙方经销地址为湖北武汉青山，经销产品只能在甲方允许的终端店内销售；根据甲方产品销售的特色，乙方门店的装修应符合产品特点，即乙方门店内部装修及广告灯箱制作标准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装修图纸设计要求，和甲方指定的材料及相应要求进行施工；甲方应在协议签订后，待乙方将店铺落实好并提供好店铺相关尺寸、照片等后七日内向乙方提供相应的装修及广告设计、施工等方案，装修结束后，由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开业；甲方应按合同之规定提供经销产品，向乙方提供有关该项目的推广、销售等相关标准文件及宣传资料，协助乙方培训具有专业技术知识的经营销售人员，对乙方行为进行考察、评判，对违反协议的行为有权按照协议规定进行处理，严重者可终止协议并取消乙方的经销资格；甲方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或者行业、企业标准）并对产品出库前的质量负责，但由于乙方或产品的使用人储存、运输或使用不当等非甲方原因导致的除外；甲方对其所供应产品的商品品牌、形象及商标标识等相关商标权益均已取得相应的权利，并许可指定人使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产品特点对门店进行装修，乙方不按照要求进行装修，甲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不退还所有合作费用；乙方应当在签订协议后最迟三个月进行开业，如果经过催告后乙方仍不开业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所缴纳的各种费用不予退还；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该项目产品服务费118000元，该服务内容为项目技术理论、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指导、后期运营咨询，乙方在合同签收后因任何原因解除或终止该合同，该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合同项下产品的品牌使用费为5000元，免首两年；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将提交甲方所在地法院解决，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鉴定费用等）由败诉方承担；协议有效期为2年，自2018年10月4日至2020年10月3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志钢向被告联华公司支付费用118000元，但案涉项目一直未予开业。另查明：联华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联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某”变更为“薛春美”。2018年11月30日，联华公司的股东由周某、张某两人变更为周福春一人，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2019年3月11日，被告联华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散为由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公司，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该注销登记。根据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19年3月8日，联华公司作出决议：1.同意清算组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的清算报告；2.公司已于2019年1月19日在《扬子晚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并告知了债权债务人；3.公司的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税款已经缴清，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完结；4.同意注销公司。2019年5月10日，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雨市监撤（2019）01101号撤销登记行政决定书，载明在被告联华公司提交的清算公告报纸上未见此公告，清算报告也与实际不符，另外被告联华公司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故决定：撤销注销登记。2020年5月9日，联华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联华公司恢复营业。被告周福春作为联华公司的唯一股东也在庭审中表示，联华公司恢复经营，不再解散及清算。2019年5月15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向志钢诉周福春、薛春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向志钢在该案中诉称周福春、薛春美违法清算注销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向志钢与联华公司的合同终止，造成向志钢债权损失118000元及律师费损失8000元，故要求周福春、薛春美赔偿上述损失。因联华公司恢复经营状态，向志钢于2020年5月12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5月7日，原告向志钢与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向志钢委托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联华公司、周福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代理费为8000元，原告向志钢已于当日支付。对上述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亦在卷佐证。被告联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招商授权书（打印件）一份，证明脏脏茶是被告联华公司与第三方合作的，目前该授权已被收回，但被告联华公司并没有欺骗客户。原告向志钢认为该证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无直接关系，授权仅仅是代理的权限，被告仅是代理商，但是本案的合同是直接发生在原告与联华公司之间，并不是所谓的代理。被告提交的该招商授权书仅为打印件，并无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联华公司在经营中对合作的经营者授予“脏脏茶”品牌产品的销售权，及产品商标使用权并传授合作经营者产品的制作技术、经营模式；原告向志钢支付的品牌服务费系为获取“脏脏茶”品牌经营权而向被告支付的一次性费用，作为获得被告相关行业经验、商品经验、门店经营经验、技术经验等综合性经营技术的对价，上述约定均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原、被告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向志钢要求解除《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有权解除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被告联华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资料显示，被告联华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决议解散公司，停止经营并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且未通知原告向志钢申报债权或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清算。此时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尚处于履行期间，被告联华公司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属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向志钢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向志钢要求被告返还服务费11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向志钢并未就案涉项目进行开店经营，被告联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应当将收取的服务费118000返还给原告向志钢。原告向志钢要求被告联华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如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将提交甲方（联华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鉴定费用等）由败诉方承担，本次诉讼系因被告联华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起，被告联华公司应当按约承担原告向志钢因此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被告周福春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依法应当对被告联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联华公司辩称，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案涉合同中对于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并无约定，被告联华公司在出现违约事由后，亦未向原告催告过解除合同，故原告行使解除权并未超过期限。另外，原告向志钢在得知被告联华公司注销后曾向法院主张过联华公司清算组成员周福春、薛春美的法律责任，后因联华公司恢复经营才转为向被告联华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其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对被告联华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向志钢与被告南京联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南京联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周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向志钢加盟合作服务费118000元；三、被告南京联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周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向志钢律师代理费8000元。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南京联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周福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薛娟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见习书记员  朱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