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泉，男，汉族，1971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浮梁宏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城新昌南路西侧西路北侧（金域蓝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799496181W。法定代表人：梅长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璜，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泉、第三人浮梁宏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海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李海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陈国华，宏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黄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022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海泉要求上诉人支付水泥款47216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海泉、宏城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排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6调查笔录与证人江某的当庭证言，且枉顾被上诉人宏城公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对己不利的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及被上诉人宏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视为自认的事实作为依据予以考量。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本案关键事实未予查明，被上诉人李海泉要求上诉人继续偿还欠款的基础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海泉答辩意见：上诉人所陈述的转让不符合债务转让的实质要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告知函中，只是告知由宏城公司向李海泉转付该款项，这种表述我们认为指定由上诉人代为履行该债务，上诉人在本次债权债务当中充当第三方代为履行的角色，并没有退出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被上诉人宏城公司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情况下，上诉人仍按照原债务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因此我们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城公司答辩意见：一审中原告并没有明确同意上诉人海力公司进行债权债务的转让，而我方也没有同意进行债权债务关系的转让，我方也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并未成立，应当由上诉人向一审原告承担支付水泥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海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即时付清所欠原告款项472165元，或者由第三人将“金域蓝湾”项目中的7#1201室房屋交付原告所有以冲抵该金额款项；2、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海力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承建了浮梁县“金域蓝湾”项目，原告李海泉向该项目提供水泥，经双方结算，海力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欠原告李海泉水泥款472165元未付。2015年5月13日，海力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浮梁县金域蓝湾商住楼项目部向宏城公司出具一份通知，记载：我公司承接贵公司开发的“金域蓝湾”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并与贵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我公司同意贵公司将该笔工程款人民币肆拾柒万贰仟壹佰陆拾伍元整转付给李海泉用于其购买《金域蓝湾》项目7#楼1201房款。2016年5月18日，海力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浮梁县金域蓝湾商住楼项目部再次向宏城公司出具一份告知函，载明：海力公司欠李海泉水泥款472165元，宏城公司又欠海力公司工程款472165元，2015年5月13日海力公司将所欠李海泉水泥款472165元转让由宏城公司承担，由宏城公司以“金域蓝湾”商住7号楼1201室房屋抵付清偿，经结算宏城公司已经扣除海力公司所应支付的工程款472165元，故此海力公司不欠李海泉水泥款472165元，该款由宏城公司清偿支付给李海泉。2015年6月25日宏城公司的总经理杨过及其他工作人员签署了工程付款审批表、工程款抵房款及购物卡（以工程款折抵李海泉购房款，房号7栋1201号）。另查明，浮梁县金域蓝湾小区7栋1201室房产已出售并已登记在他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海力公司、第三人宏城公司所承担责任？2、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被告海力公司、第三人宏城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原告李海泉与被告海力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被告海力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所出具的通知，仅载明了同意第三人宏城公司从工程款中折抵李海泉的购房款，原告李海泉未明确同意被告海力公司退出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宏城公司亦未同意加入该债权债务关系中，第三人宏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签署的审批表等文件，仅为其内部文件，对外不作为第三人宏城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通知并未实质变更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宏城公司出具工程付款审批表、工程款抵房款及购物卡的行为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鉴于浮梁县金域蓝湾****房产已售于他人，第三人宏城公司客观上无法履行工程款冲抵房款以支付原告李海泉的水泥款，原告李海泉要求第三人宏城公司办理浮梁县金域蓝湾小区7栋1201室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宏城公司并非水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由被告海力公司向原告李海泉承担支付水泥款的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海力公司所出具的“水泥款折抵购房款”通知中未明确折抵时间，被告海力公司与原告李海泉亦未明确水泥款的支付时间，加之浮梁县金域蓝湾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工作组于2020年4月15日所出具的证明表明，原告自2017年年初起至今多次到该协调工作组要求将房屋办理过户或者直接支付水泥款，说明原告持续不断地在各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协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被告海力公司关于原告李海泉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海力公司应对原告李海泉的水泥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泉支付水泥款472165元；二、驳回原告李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2元，减半收取为4191元，由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债务承担与代为履行的区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是债务承担，前者合同主体不包括第三人，后者合同主体包括承担债务的第三人，即债务承担人属于合同主体。本案，李海泉对海力公司享有债权，海力公司对宏城公司享有债权。海力公司抗辩其与李海泉、宏城公司达成了合意，在李海泉与宏城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后，宏城公司对李海泉享有债权，海力公司代李海泉支付购房款，支付方式为以海力公司对宏城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支付。本院认为，海力公司的抗辩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免责的债务承担需经债权人同意。海力公司的抗辩，其实质包含了两个债务承担和一个债务抵销：第一个债务承担，需要李海泉同意其对海力公司享有的债权由宏城公司进行履行；第二个债务承担，需要宏城公司同意其对李海泉享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债权由海力公司向宏城公司支付购房款；债务抵销，即海力公司对宏城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与宏城公司对海力公司享有的购房款债权相互抵销。对此，海力公司需要举证证明：第一，李海泉同意由宏城公司向其履行债务；第二，宏城公司同意海力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第三，海力公司对宏城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宏城公司对海力公司享有的购房款债权已届清偿期；然而，本案，海力公司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其举证均为单方制作、提交的证据，无证据证明李海泉、宏城公司分别做出了各自债权由他人进行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且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与海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未采信并无不当。海力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证据中的证明可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本院认为，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