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刑初346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计益彬，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本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申路中国电信营业厅实际经营者，住苏州市姑苏区。2019年11月13日因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竞超，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章宸，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云生，男，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本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申路中国电信营业厅员工，住四川省洪雅县。2019年11月13日因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岩，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阮秋雨，女，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捕前系本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申路中国电信营业厅店长，住苏州市相城区。2019年11月13日因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高振丹，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然，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刑诉〔2020〕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计益彬和辩护人周竞超、章宸、被告人付云生和辩护人王岩、被告人阮秋雨和辩护人高振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7月，被告人付云生在其工作的本市相城区春申路134号中国电信营业厅内发现江苏电信营业云平台系统智慧BSS子系统(以下简称电信系统)存在漏洞，遂上报给该营业厅实际经营人计益彬，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经预谋后，决定利用该漏洞窃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电信服务，并由被告人计益彬全面负责，包括决定实施、联系他人借用工号、决定销赃价格、拓展销赃渠道等；被告人付云生负责技术攻克、教授店内员工操作、参与部分做单，查找目标客户等；被告人阮秋雨负责店年内员工分工安排、提成分配、部分参与销赃价格商议等。 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以删除代码超越权限从而非法获取大量电信系统内存储的速通卡卡号、删除电信系统中处理的拦截规则代码等手段，窃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价值人民币1469064元的电信宽带服务，后销赃获利100余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证据，认为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删除代码超越权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处理的数据进行删除等手段，秘密窃取电信服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年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阮秋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三款的规定，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计益彬、阮秋雨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均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计益彬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建议判处被告人付云生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建议判处被告人阮秋雨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被告人计益彬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对电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愿意继续退赔，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云生对其归案的供述无异议，提出没有通过速通卡的账户密码获得电信服务，且也没有共同预谋。 被告人阮秋雨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对电信公司造成的损失表示歉意，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计益彬的辩护人对定罪无异议。对于本案的金额，其中50M900元包年宽带是否有真实的销售情况需要查明，否则应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关于量刑，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被告人家属代为部分退赃，建议在控方的量刑建议以下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云生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罪名应为诈骗，本案找不到被告人实施盗窃的行为，被告人实施了两种计算机破坏行为，系统在未验证的情况下，误以为付费，对电信公司造成错误认识，并提供服务，故是诈骗；2.对于其中900元包年宽带服务应按照600元计算，两种服务价格实际内容完全一样，电信公司推出50M600元包年宽带，就应认定为600元，而不能再期待900元的利益；3.被告人付云生当庭主要是对其作用大小的辩解，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4.被告人无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阮秋雨的辩护人对罪名无异议。关于量刑，提出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其家属与被害单位积极沟通已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春申路中国电信营业厅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简称“苏州电信分公司”）的非直营代理机构，由被告人计益彬以苏州益生和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名义与电信苏州分公司订立政企业务合作代理合同，双方之间由合同进行管理。被告人计益彬作为营业厅经营者，自主招聘管理员工，负责经营业务等。上述营业厅的经营者、员工与电信苏州分公司之间不具有职务上的隶属关系。 2019年6月，被告人付云生发现江苏电信营业云平台系统智慧BSS子系统(简称“电信系统”)中未发售的宽带业务速通卡（即电子储值卡）存在输入卡号即可直接生成安装工单而无需支付服务费的技术漏洞，即告知营业厅经营人计益彬。被告人计益彬为非法获利，通过先期偿还付云生所欠贷款的方式与被告人付云生达成合意，共同利用此漏洞实施作案，其间营业厅店长阮秋雨亦同意加入其中。其间被告人计益彬实施了联系沈某借用工号，确定宽带业务分销价格，通过“沈老板宽带群”发布客户信息、速通卡卡号，录入工单等，经被告人付云生提议通过袁某非法制作具有拷贝“电信系统”数据并且自动翻页功能的“爬虫”软件，由其负责分配犯罪收益等。被告人付云生实施了进入电信系统库存速通卡中获取速通卡卡号、查找即将到期宽带客户信息（后期利用“爬虫”软件自动筛选客户信息）、删除电信系统中处理的拦截规则代码等关键作案手段，还传授店内员工甄某进行操作，并参与部分做单等。被告人阮秋雨负责春申路门店员工的分工安排，提成分配、部分参与销赃价格商议等。 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三被告人利用非法获取的速通卡卡号以及删除电信系统中拦截代码的手段，出售宽带业务，生成安装工单，从而窃取苏州电信分公司价值人民币1115314元的电信宽带服务资费。其中系统中50M900元包年业务的工单1415单（本院认定为500元/单）；50M600元包年业务的工单550单（批发价500元/单）；1000元业务的工单156单（批发价833元/单）；1600元业务的工单2单（批发价1433元/单）。 因苏州电信分公司发现速通卡数据异常，大量线下营业厅受理宽带业务，怀疑有人利用漏洞绕过验证让宽带受理成功，即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计益彬、付云生等有作案嫌疑，于2019年11月13日分别抓获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 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计益彬已退赔苏州电信分公司30万元、被告人阮秋雨已退赔苏州电信分公司10万元，被害单位表示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计益彬、阮秋雨诉讼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计益彬的供述：2019年6月份，以前的员工付云生联系自己要回来工作，后就到春申路营业厅工作，在7月份说发现了电信系统的漏洞，可以拿到前几年的速通卡卡号可以用，他给自己演示了一次，输入工号搞到速通卡卡号，做单成功，而我们没有付钱，知道这个肯定有问题，后来找沈某借了三四个工号，建了微信群，群里主要是发单子，沈某找来的客户的信息等，我们店里联系的客户做速通卡报价比正常渠道低50到100元，所以店里业务有优势，沈某给我做了1000单左右，自己店里做了1000单左右。我们违法的业务就是50M600元包年的一种，给客户报价是550元，给沈某价格是400到500元。店内会操作的员工有甄某、夏某、王某佳等，阮秋雨是店长，主要是管理。我和付云生商量过分成，为付云生付了10万不到的贷款，每月付3、5千元生活费，但还没有分给他。阮秋雨是店长，每月7500元工资500元交通补贴和提成8、9千元。因为查询客户速度慢，付云生推荐了猪八戒网站，自己还联系做了一个软件。 2.被告人付云生的供述：2019年7月再次到计益彬春申路营业厅工作发现了电信系统里的一个漏洞，电信宽带有个速通卡，有50兆一年、100兆一年等五种品种，电信系统漏洞是只需要知道卡号就可以直接下单，客户可正常使用。卡号可以从库存管理的地方看到，这样就可以不购买跳过电信直接使用速通卡。就与阮秋雨、计益彬说了，计益彬就要这么操作，赚取利润。7月份就找了好几个外面的工号，在“沈老板宽带群”里接单，计益彬授意业务员做，让自己教甄某，后甄某还教了王某佳等员工，从8月份开始店里一直接单。 2019年6月下旬，自己要回来上班，要计益彬预支工资，帮我还贷款，后计益彬先打了2万元，口头约定工资是5千元。计益彬先后给了6万多元，10月份给了1万元。这个钱双方明白是我提供了电信漏洞，让计益彬盈利有关。 3.被告人阮秋雨的供述:2019年8月员工付云生发现了电信网络上的漏洞,可以拿到速通卡的审批券，就是串串码，不通过公司直接给用户办理宽带业务。付云生就与老板计益彬说了，计益彬就给自己打电话让我们能不能办理宽带，后计益彬让付云生去教员工甑某、王某佳、夏某等去操作。从2019年8月开始到11月初大概做了1000多单。 4.证人沈某的证言:2019年8月认识了代理商计益彬，说自己做速通卡，价格比市场便宜20元一个，50M宽带标准价是600元，刚开始是360元一个，后来调整到450元一个、再后来是500元一个，自己就找金某销售，计益彬搞了个“沈老板宽带群”，群里的成员包括我、金某、杨某、吕某等，会把客户信息发到群里，计益彬那边做好后把工单号发群里，我再把钱（扣除差价部分）转给计益彬。自己主要是通过刘某礼的郭巷网点做的，期间刘某礼提出过疑问就是正常的速通卡卡是不需要在系统里做的，也分析肯定是人家买的打折卡，自己没有多想。通过自己大概办了八九百个单。 5.证人甄某的证言：2019年7月,老板请来了付云生,付云生在店里查看速通卡的卡号,还有客户的宽带号,我们通过宽带号查到到期的客户交给外呼人员外呼,客户要续费就发群里给续费了。用工号登录BSS系统，录入客户信息，在套餐页面选择速通卡，50M一年900元套餐，点“参”出现一个框，输入速通卡卡号就可以通过。这种方法一直到9月5日。后离开回老家，等回来后，发现不要输入卡号，只要购物车结算，点“查看元素”后有对话框，删除任意一行代码，就到了付款框，如新装就付100元，通过店里手机微信二维码向电信付款，续费就是零元，业务就完成了。 6.证人夏某的证言：2019年9月到春申路中国电信营业厅上班，主要做速通卡。店里员工付云生搞到了大批宽带账号，就能知道宽带何时到期，就把快到期的账户让店里负责外呼的去联系客户，如需要续费的，就把客户的信息给我们做单。我们把客户信息输入内网，速通卡可以跳过付费步骤，出账记录是零。 7.证人高某的证言：2018年3月注册苏州益生和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担任法人，2018年5月计益彬认识了黄埭中国电信的店长阮秋雨，后来就盘下来，由阮秋雨打理的。有一次计益彬告诉了自己速通卡不需要成本的事情。 8.证人金某的证言：自己和丈夫开了迎春路手机卖场，是电信代理商，2019年8月沈某说可以拿到便宜的速通卡，是420至450元，沈某就把自己拉进“沈老板宽带群”，我们把客户的身份证照片、安装地址、电话、宽带信息发到“沈老板宽带群”，后去电信内网查工单就出来了，说明系统里录入了。沈某和“沈老板宽带群”就做电信50M的包年600元的业务。我们营业厅没有授权做速通卡的，共做了886单，有台账。 金某提供的清单：安装宽带用户的数据。 9.证人杨某的证言：自己在汝某平、金某的签约电信营业厅里做销售工作，客户沈某说可以找到便宜的宽带，后被拉进“沈老板宽带群”，我和金某拉客源，收到钱后转给他们，把客户的身份证照片、安装地址、电话、宽带信息发到群里，并给一个工号发群里，可以查到工单，通过了审核，由系统作为正常单子安排师傅去安装，自己店里赚点差价。 10.证人吕某的证言：自己与汝某平合伙做电信业务，自己在外面跑业务单子，店里做速通卡业务，把客户信息发给金某或者杨某，渠道的价格也不固定，一般每个单加个10元20元，办理的速通卡也是在系统里能查到。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自己是吴中电信的渠道经理，19年8、9月份，装机队长沈某说是否缺积分，后说要提供工号做速通卡，自己联系代理商把工号提供给沈某，他那边登录使用工号，后来自己就拉了群，里边有我、杨杨，还有手下两个代理商，提供了营业厅普通员工的工号，权限是很低的，登录时要员工刷脸验证的。 12.证人袁某的证言：2019年8月份,有人在猪八戒网站要做软件，微信名是“灭灭”，谈好价格是7500元，对方是电信营业厅的，用工号、密码登录电信系统每月要统计宽带用户到期情况，查询时只能手工复制成表格，希望能把数据批量保存下来，后叫“豪”（即赖某）做了。在制作中要解密电信的系统，获取代码制作软件实现相应的功能。知道解密电信系统网站是违法的，但获取的到期宽带客户的数据信息，自己为挣钱就做了。 13.证人赖某的证言:2019年9月份，袁某联系自己要做一个电信业务系统采集软件，当时还问是否违法，袁某说是电信公司内部员工自己偷懒做的，不算违法，后袁某联系江苏的人把账号登录进去，自己再远程控制，做了一个小程序，可以直接拷贝数据并且自动翻页。做好后发给袁某。袁某给了自己1500元报酬。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苏州电信分公司有办理宽带的速通卡，用户购买卡后拨打6681000告诉客服就可以受理宽带业务，卡的面值有600、900、1000、1600元，卡是批发给代理商的。从8月开始后台数据发现有异常。通过内部调查发现可疑的宽带受理都是吴中区的代理商杨某把两个工号提供给了黄埭一家代理商老板“灭灭”，真名为计益彬。 我们发现问题账号登录系统后,录入客户信息后勾选速通卡的标记,验证时利用漏洞跳过卡密验证环节,直接给宽带打上免费标记,这样公司就收不到钱。 售价900元的批发价为750元，18年9月新出了600元50M的包年宽带，这批900元50M的速通卡就放在库里，到2019年9月30日办理900元50M的窗口就自动关闭了。600元50M的批发价500元，1000元100M批发价833元、100M包两年批发价1433元。还证实600元50M宽带业务与600元50M的速通卡业务使用上没有区别，前者在代理商营业厅办理的，后者是客户打客服电话办理。 15.证人吴某的证言:2019年6月,去营业厅办理了100M的宽带，后来长城宽带的人就介绍了电信的，价格是780元，到11月发现停了，就打客服联系后恢复。 16.证人付某的证言:2019年7月,在家里打10000号电话办理了宽带业务,是1600元包年100M的，对方派人上门安装的，师傅说是益生和通信的。 17.账单：计益彬向付云生6月23日转账13000元、6月27日转账5000元、8月21日转账6000元、8月22日转账13000元、10月20日转账10000元，合计47000元；计益彬向阮秋雨转账691052元（含工资）+10000元。 18.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森公司鉴（电证）字〔2020〕5号物证检验报告：对送检的“telecom.rar”压缩包软件功能进行鉴定，可以对“bss.telecomjs.com”（即“电信系统”）网站的查询请求与渠道ID获取相关订单数据。 19.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辨认笔录:从计益彬华为mate20手机中提取制作购买软件的信息。 20.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网警大队制作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相应的数据：对阮秋雨、计益彬、付云生的手机、电脑进行数据提取。 21.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金阊派出所、娄门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2019年11月7日接到苏州电信分公司安保部员工王某报案称2019年8月以来，该分公司后台数据发现用于办理宽带业务的速通卡数据有异常，大量线下营业厅自己受理宽带业务，怀疑有人利用漏洞绕过验证，让宽带受理成功，初步损失150万余万元。经侦查，发现“沈老板工作群”的沈某和黄埭益生和通信公司的计益彬、付云生等有作案嫌疑，于11月13日分别将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抓获归案。 22.人口基本信息：三被告人身份情况。 23.谅解书、具结书:被告人计益彬已退赔苏州电信分公司30万元、被告人阮秋雨已苏州电信分公司退赔10万元，被害单位表示可对此酌情从轻。 以上证据已当庭举证、质证，三被告人和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王岩提出本案应为诈骗的意见，本院认为，行为人实施欺诈行为，被害人陷入认识错误并基于认识错误处分财产，行为人取得财产，是诈骗罪的基本构造，且被害人是具有处分财产能力的自然人，也包括单位中的自然人。刑法通论和审判实践均持“机器不能被骗”观点，本案中财产损失的是电信分公司即单位，采用是手法是对计算机系统删除代码非法获取卡号和删除拦截规则代码，即利用了计算机系统实施了作案获取财产，鉴于机器不能被骗的观点，故不能认为本案属于诈骗。同时春申路中国电信营业厅属于苏州电信分公司的外包营业机构，与中国电信是合同管理关系，被告人计益彬是实际经营者。其自主招聘管理员工，确定经营活动等，不同于苏州电信分公司管理的工作人员与分公司之间具有职务上的隶属关系，也可以排除利用公司职务实施犯罪的主体要件。 关于各被告人作用地位。被告人付云生发现“电信系统”的技术漏洞，并告知被告人计益彬，存在利用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犯罪的意图，与被告人计益彬之间达成合意，被告人阮秋雨亦同意加入其中，因此三被告人成立共同犯罪。其间被告人计益彬实施了联系沈某借用工号，确定宽带业务分销价格，通过“沈老板宽带群”发布客户信息、速通卡卡号，录入工单等，经被告人付云生提议通过袁某非法制作具有拷贝“电信系统”数据并且自动翻页功能的爬虫软件，由其负责分配犯罪收益等。被告人付云生实施了进入电信系统获取速通卡卡号、查找即将到期宽带客户信息（后期利用爬虫软件自动筛选客户信息），以删除代码超越权限从而非法获取大量电信系统内存储的速通卡卡号、删除电信系统中处理的拦截规则代码等关键作案手段，还传授店内员工甄某进行操作，并参与部分做单等。被告人阮秋雨负责春申路门店员工的分工安排，提成分配、部分参与销赃价格商议等。公诉机关基于以上各被告人的具体实施行为,认定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为主犯,阮秋雨为从犯，本院基本认同，但考虑利益归属于被告人计益彬这一事实，可认为被告人付云生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 关于本案所涉罪名。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以删除代码超越权限从而非法获取大量电信系统内存储的速通卡卡号、删除电信系统中处理的拦截规则代码等手段，上述两种作案手段分别符合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二款规定的“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和刑法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的情形，分别成立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法定刑分别为：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和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但上述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作案造成被害单位的电信资费损失已超过100余万元，显然上述罪名的法定刑已无法实现罪责刑相适应，公诉机关按照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以盗窃罪指控认定并按数额特别巨大提出量刑建议是准确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窃取苏州电信分公司1469064元的电信宽带服务，后销赃获利100余万元的事实。庭上证据表明：2018年9月，苏州电信分公司推出50M宽带600元/年服务费业务，与之前的50M宽带900元/年服务费业务并行，2019年9月30日电信系统关闭50M宽带900元/年业务。上述被告人进入电信系统非法获取速通卡卡号，对外提供宽带安装业务，在电信系统里显示为50M宽带900元业务计1415单，控方按苏州电信分公司给予代理商50M宽带900元批发价750元乘以数量来认定被害单位的这部分损失。但在本案作案时间段内，苏州电信分公司存在50M宽带600元/年(新用户)、900元/年(老用户续费)业务并行的情况，从宽带消费者市场化选择来说，资费一般以50M宽带600元/年为首选，事实上从被告人生成的工单来看，主要也为500元以下，没有50M宽带包年有750元或者接近750元的消费记录。这样，对于该部分的盗窃数额的认定就产生争议。考虑到控方以被害单位批发价750元来认定，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8号）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示“明知是盗接他人通信线路、复制他人电信码号的电信设备、设施而使用的，按照合法用户为其支付的费用认定盗窃数额”，对应本案，按照宽带用户资费，如考虑用户实际支付资费存在差异的话，以电信企业给予代理商的批发价500元乘以数量1415单认定该部分盗窃数额更为合理，也符合各被告人利用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非法利益犯罪结果的预期。因此，本案盗窃数额在控方指控的基础上扣减353750元（即1415单×批发价格差额【750-500】）即为1115314元。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为非法获利，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处理的数据进行删除等手段，窃取电信服务资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中被告人付云生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阮秋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阮秋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计益彬已退赔30万元、被告人阮秋雨已退赔10万元，被害单位表示可对此酌情从轻，本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因本院认定的盗窃数额已下调为1115314元，因此基准刑相应下调。被告人计益彬、阮秋雨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 对三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计益彬、付云生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对被告人阮秋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对被告人计益彬、阮秋雨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计益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30年5月12日止）； 二、被告人付云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30年5月12日止）； 三、被告人阮秋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4年5月12日止）；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四、责令三被告人继续退赔赃款715314元，发还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晓虹 审 判 员  常永涛 人民陪审员  飞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