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7219号原告：上海杰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836271759。法定代表人：李金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中，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市苏宜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王府**综合楼码913202827615126689。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珍，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杰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公司）与被告宜兴市苏宜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宜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中，被告苏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杰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宜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34953.47元及补偿款942342.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7日，其与苏宜公司签订成品油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苏宜公司向其司采购95号车用汽油3000吨，单价6135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前，由其送至苏宜公司指定油库；结算方式为苏宜公司收到油品并且结算数量确定后，其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苏宜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七日内将油款汇入合同约定账户；苏宜公司延迟付款的每日应按欠款总额的3‰计付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该批次油品总金额的3%。后其于2019年7月底将诉争油品中涉及到的2500吨95号车用汽油的增值税发票交付苏宜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将诉争油品共计2906.566吨95号车用汽油送至苏宜公司指定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油库。时止付款日苏宜公司称其增值税发票账户暂时被当地税务局列为监管对象不能使用，影响货款支付，至2019年8月中旬苏宜公司仍未支付油品货款。经其催讨，双方于同年8月20日达成补充协议，苏宜公司表示在同年9月16日支付其全部货款，同时支付其每吨60元补偿。至约定日苏宜公司未支付所欠货款，在其多次交涉下，双方于同年9月17日达成补充协议，苏宜公司表态在同年10月15日前支付其全部货款，并在原来协议基础上补偿其每吨70元的补偿，同时苏宜公司承诺在约定时间未能付款，在以上两个补偿的基础上，按照每吨每月80元补偿至支付全部合同货款止。2019年10月15日，苏宜公司再次违约，分文未付所欠货款，直到2019年12月23日，才向其支付10000000元的货款，余款7831512.47元到2020年1月3日才支付完毕。因苏宜公司多次违约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苏宜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其与中石化相关领导达成供货意向，鉴于杰瑞公司暂未取得中石化的入库资格，中石化领导出面协调由杰瑞公司委托其向中石化提供成品油。其与杰瑞公司签订的协议，和其与中石化签订的协议，除双方当事人及价款外，其他均一致，成品油也是由杰瑞公司直接发货交付至中石化；案涉协议仅加收了45000元（15元/吨）的少额差价，系成本而非利润，正常其采购价与出售价能赚取150元/吨。2、杰瑞公司没有取得成品油销售资质，与其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汽油是危险化学品，杰瑞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危险化学品，在2019年7月17日签订案涉协议时也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且诉讼时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载明不涉及成品油经营，故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3、其与杰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受杰瑞公司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杰瑞公司胁迫其必须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补偿金额，否则就利用自身关系对其进行打击，届时，其在中石化等单位的供应商资格也将被取消，其出于无奈同时考虑到税务部门反馈尽快解决开票问题，故而签订协议。4、违约金与补偿金不能重复主张。补充协议是在其延迟付款后签订的，约定的补偿款就是违约金性质，合同约定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3%，即便是签订了补充协议，仍要以合同为依据，违约金总额是受限制的。并且，杰瑞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不当，明显高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调整。5、其延迟付款并非故意，系受税务部门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应当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宜兴市税务部门从8月份起停止其开票，中石化未接收到发票就无法付款，导致其司无法及时付款。其延迟付款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由其承担高额违约金及补偿金不合情理，也没有法律依据，对其显失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的质证和交换。杰瑞公司向本院提交《成品油采购合同》、《高桥油库码头自采油数量交接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回单、《补充协议》、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人苏宜石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苏宜公司向本院提交苏宜公司《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杰瑞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杰瑞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核发查询单，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7月17日，杰瑞公司（甲方、供方）与苏宜公司（乙方、需方）签订《成品油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Y-JR2019071801）一份，由苏宜公司向杰瑞公司采购95号车用汽油（VIA）3000吨，单价6135元/吨，总金额18405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方式和地点为水路发运，由甲方负责送达乙方指定油库；交货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前；验收方式为由甲乙双方各委托一名相关人员在到货油库对油品的数质量共同验收，并在相关记录上签字确认，乙方对数量有异议应在运输工具离开前提出；结算数量按照数量验收所规定的结算数量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乙方在收到油品并且结算数量确定后，甲方开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油款汇入合同约定的甲方账户；乙方延迟付款的，每日应按欠款总额的5‰计付违约金，乙方承担的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该批次油品总金额的3%；甲方延迟交货的，每日应按该批次油品总金额的5‰计付违约金，甲方延迟交货达10日，乙方还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承担的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2、《成品油采购合同》签订后，杰瑞公司于2019年8月6日交付成品油2906.522吨，总价格为17831512.47元。2019年7月22日，杰瑞公司就2500吨95号车用汽油向苏宜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15337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苏宜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上述发票；2019年12月23日，苏宜公司向杰瑞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0元。2019年11月13日，杰瑞公司就406.522吨车用汽油向苏宜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2494012.4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苏宜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收到上述发票；2020年1月3日，苏宜公司向杰瑞公司支付货款7831512.47元。3、2019年8月20日，杰瑞公司（甲方）与苏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言明乙方于2019年7月18日向甲方采购汽油，合同编号为SY-JR2019071801，实际收货数量2906.566吨。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将于2019年9月16日支付甲方全部货款，并支付甲方每吨60元的补偿；如乙方于约定付款日之前付款，补偿金额将另行商定。2019年9月17日，杰瑞公司（甲方）与苏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言明由于乙方未按照2019年8月20日的协议到期付款，经双方协商乙方将在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甲方全部货款，并在原来协议的基础上补偿甲方70元/吨的补偿；如乙方在约定时间未能付款，在以上两个补偿的基础上，按照80元/吨/月补偿给甲方，直至乙方支付全部合同货款。4、2019年8月27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办发【2019】42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十七条载明“扩大成品油市场准入。取消石油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资格审批，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下放至地市级人民政府，加强成品油流通事中事后监管，强化安全保障措施落实。乡镇以下具备条件的地区建设加油站、加气站、充电站等可使用存量集体建设用地，扩大成品油市场消费。（发展改革委、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住房城乡建设部、交通运输部、商务部、应急部、海关总署、市场监督总局按职责分工负责）”。5、2018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颁发《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批准苏宜公司从事汽油、煤油、柴油批发业务，有效期至2023年12月28日。2017年5月2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杰瑞公司发放《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书编号为沪（浦）安监管危经许【2017】201361，有效期至2020年5月22日。另查明，沪（浦）安监管危经许【2017】201361号证书许可范围为批发（不带存储设施），经营品名为石脑油、甲基叔丁基醚、煤焦沥青、煤焦油、石油原油、溶剂油【闭杯闪点≤60℃】、二甲苯异构体混合物、正丁烷、正戊烷、4-甲基苯乙烯【稳定的】、正癸烷，涉及特别许可凭许可经营。经查询，杰瑞公司许可证编号为沪（浦）应急管危经许【2020】201409（Y）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许可内容为经营（不带存储设施），经营品名为苯、二甲苯异构体混合物、甲醇、4-甲基苯乙烯【稳定的】、甲基叔丁基醚、甲烷、煤焦沥青、煤焦油、煤油、汽油、柴油【闭杯闪点≤60℃】、溶剂油【闭杯闪点≤60℃】、石脑油、石油原油、乙醇（无水）、正丁烷、正癸烷、正戊烷，以上不涉及成品油经营，涉及特别许可凭许可经营。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如下：一、杰瑞公司主张因苏宜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其可得利益损失，并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4月10日，杰瑞公司（需方）与浙江舟山盛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产品名称为92号、95号车用汽油，单价为6700元/吨，合同金额为46900000元，交（提）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前，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4月11日前预付定金货款的20%（9380000元整），平仓化验合同后再付全部油款的60%，需方收到发票后付清尾款。2019年5月8日，杰瑞公司（需方）与浙江舟山龙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产品名称为92号车用汽油，单价6500元/吨，合同金额为3250000元，交（提）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5月9日前预付定金货款的20%（650000元整），平仓化验合同后再付全部油款的60%，需方收到发票后付清尾款。2019年6月25日，杰瑞公司（买方）与上海妙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卖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标的为92号车用汽油，单价5730元/吨，合同金额为17190000元，交（提）时间为买方于2019年7月15日前装货，支付方式为买方于合同签订1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3438000元作为定金，货物平仓检验合格后买方付60%货款，卖方收到货款后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于1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2、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根据回单，上海杰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杰瑞公司转账3000000元、于2019年7月19日向杰瑞公司转账1000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向杰瑞公司转账3000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向杰瑞公司转账8000000元，上述转账附加信息及用途均为“借款”。杰瑞公司表示因苏宜公司违约占用其资金17831512.47元后，使其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其向上海杰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15000000元。苏宜公司对《购销合同》、《销售合同》、上海银行业务回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三份合同签订时间在案涉合同之前，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即使杰瑞公司借款，也是履行前面的义务，且上海杰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杰瑞公司系关联公司，备注“借款”也没有说清楚是归还还是出借。二、杰瑞公司主张其延迟开票系受苏宜公司指示暂缓开票，并提交证据如下：1、其司工作人员范晓冬（微信号×××）与苏宜公司员工杨欢（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10日范晓冬问“发票还是不行？”杨欢回“目前没有接到财务通知。”2、范晓冬与傅瀛（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15日，范晓冬问“傅总，苏宜的发票啥时候可以开啊？”傅瀛回“在沟通，应该快了。”苏宜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苏宜公司主张其与杰瑞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7月31日，苏宜公司（甲方、供方）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乙方、需方）签订的《成品油外部采购合同》，合同标的为95号车用汽油，单价6150元/吨，合同总金额18450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前，根据乙方指定的发运方式由甲方负责送到乙方指定油库；验收方式为由甲乙双方各委托一名相关人员在到货油库对油品的数质量共同验收，并在相关记录上签字确认，乙方对数量有异议应在运输工具离开前提出；结算数量按照数量验收所规定的结算数量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乙方在收到油品并且结算数量确定后，甲方开具等额、合法、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油款汇入合同约定的甲方账户；乙方延迟付款的，每日应按欠款总额的5‰计付违约金，乙方承担的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该批次油品总金额的3%；甲方延迟交货的，每日应按该批次油品总金额的5‰计付违约金，甲方延迟交货达10日，乙方还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承担的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2、范晓冬与杨欢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2日，范晓冬发“您好，又有一个合同，95#，我和您签是7460，3000吨。”杨欢回“好，发给你。”2018年12月10日，范晓冬问“7480那个合同的单价还没确定？”，杨欢发“还没有，我在等电话”、“我一直盯着呢。”2019年2月22日，杨欢发“昨天你司中标的95号3000吨，我把合同给你呢。”范晓冬回“好的。”2019年4月9日，范晓冬发“昨天那个合同好像是6805的单价吧？”“江苏公司是6820，这个好像是15块的过票费。”杨欢回“好的，我核实一下。”2019年7月17日，范晓冬发“95#汽油，3000吨，6200送到，您帮我报上海吧”，后杨欢回“上海进行询比价了，说这个价格高于他们的低价。”范晓冬发“6150吧”，杨欢回“好的，那你确定我就报过去了。”2019年7月18日，杨欢发“昨天的95号6150中了，送货日期要8月12日之前，确认一下。”范晓冬回“6150，95号，3000吨，送到高桥，上海公司可以收？”杨欢回“上海刚打的电话说的啊，是不是送到高桥不确定，得看安排吧，一般都是高桥”，后范晓冬发“我们的合同是6135，对吧？”杨欢回“恩。”苏宜公司表示，其与杰瑞公司形成长期委托合同关系，每次都是杰瑞公司获取相关招标信息后，告诉其投标油品、数量、金额，委托其去报，中标之后，由其与中石化签订采购协议，其与杰瑞公司签合同倒一下，杰瑞公司给其过票费每吨15元。3、杨欢至本院接受询问，杨欢称苏宜公司系中石化供应商，每周中石化有招标，其把信息告诉范晓冬，杰瑞公司报价后其把信息反馈给中石化，中石化如果认为价格合适，则中标。中标后，杰瑞公司从其司过单，其司与中石化签订合同，合同数量、单价均由杰瑞公司报过来，中标后，少15元/吨其司与杰瑞公司签订合同，差价算是其成本、过单价。中标后货物由杰瑞公司直接发送至上海，后杰瑞公司把装货单给其司，其司提供给上海。后因其司未及时开票故签订补偿协议，第一份补偿协议系其与苏宜公司领导核实后起草的，第二份补偿协议系范晓冬起草。杰瑞公司对苏宜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签订的《成品油外部采购合同》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与苏宜公司系采购合同关系且所涉标的物也通过第三方航运公司和油库进行了流转，并非苏宜公司所述委托合同关系。对杨欢笔录，苏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四、苏宜公司主张其系因不可抗力逾期付款，并提交《关于宜兴市苏宜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开票事宜的紧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苏宜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宜兴市税务局、宜兴市税务局新庄分局所作的《报告》言明，其司因税务停止开票，大额资金无法收回，中石化等企业客户反映强烈，部分企业发函，严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请上级职能部门本着为企业排忧解难解决问题，先开票维持企业正常生存；其司保证如此次开票出现问题，则承担所有税额等相关责任。宜兴市宜城街道办事处在《报告》下方注明“该企业是上海百强民营上市三板公司全资子公司，望能以速恢复正常经营活动”等内容。杰瑞公司对《报告》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从证据来看宜兴市宜城街道办事处章与现在见红的章大小不一致，且“与原件一致”应当有具体经办人签名。综合双方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三、杰瑞公司实际损失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成品油采购合同》从形式上看，载明杰瑞公司为供方，苏宜公司为需方，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从实质上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杰瑞公司将约定的产品、数量向苏宜公司指定油库进行发货，苏宜公司向杰瑞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对于货物的验收、逾期履行应负担的违约责任均予以明确，上述约定表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的目的系实现案涉成品油所有权的转移，符合买卖合同特征，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时意志独立，可通过其主观判断决定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及终止。杰瑞公司与苏宜公司在《成品油采购合同》中对于价款等合同条款的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现苏宜公司以其所获利润过低及与案外人所签合同条款相似等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7月17日签订《成品油采购合同》，至2020年1月3日苏宜公司付清货款时，双方就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对于合同效力认定应依据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根据《商务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自2020年7月1日起废止。双方行为发生在《商务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出台前，《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对其具有约束力。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一百八十三项，石油成品油的批发、仓储、零售经营应由商务部省级人民政府商务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资格审批。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四条，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第十八条，成品油经营企业应当依法经营，禁止无证无照、证照不符或超范围经营。综上，成品油系特许经营范围。根据杰瑞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经营、批发范围不包括成品油，案涉《成品油采购合同》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本案所涉合同标的为成品油且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对于成品油价格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但对于已履行部分双方互不返还。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成品油采购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当然无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当事人未办理的，该合同未生效。2019年8月20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签订协议时，杰瑞公司未获得成品油经营资格审批，故协议欠缺生效要件，杰瑞公司依据该协议要求苏宜公司支付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8月27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取消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资格审批。2019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苏宜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杰瑞公司补偿款。双方约定于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期限届满后，苏宜公司未按约支付，按照70元/吨标准应补偿杰瑞公司203456.54元（70元/吨*2906.522吨）。同时苏宜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付款10000000元，为1629.992吨成品油货款，截止该日前逾期69日，按照80元/月/吨标准应补偿杰瑞公司534800.05元（80元/月/吨*69日/30日*2906.522吨）。苏宜公司于2020年1月3日付款7831512.47元，截止该日前逾期11天，剩余吨数1276.52吨，苏宜公司应支付补偿款为37444.88元（80元/月/吨*11日/30日*1276.53吨）。综上，苏宜公司合计应承担补偿款为775701.468元。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苏宜公司以宜兴市税务部门停止其开票作不可抗力免责抗辩，但苏宜公司对第三方未履行开票义务与案涉款项交付并无关联性，其提出的免责事由也非不可抗力范畴，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兴市苏宜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杰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补偿款775701.47元。二、驳回上海杰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48元，由杰瑞公司负担4297元，苏宜公司负担4751元。杰瑞公司同意预交的诉讼费中剩余部分4751元由苏宜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苏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杰瑞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储晓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肖书记员刘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