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斌，男，197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姜堰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红，男，1964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东台市，系姜堰区大镇运粮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富乐塑料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39838818XW,住所地靖江市斜桥镇斜新路５号。投资人：闻建松，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超，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斌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富乐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富乐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曹斌与富乐制品厂之间在本案合同之外没有其他往来，也不认识富乐制品厂的负责人闻建松。而是鞠本铁通过他人联络与曹斌洽谈业务，并自称为富乐制品厂的负责人。曹斌与鞠本铁确定好案涉合同货物品名、型号、规格、单价后，鞠本铁持富乐制品厂盖好印章、复写载明合同货物品名、型号、规格、单价的购销合同交给曹斌签字确认，曹斌在对第一份合同签字确认时，特别询问鞠本铁，合同甲方处其本人为何不签字，鞠本铁答复是瞒着妻子所做的业务。在和鞠本铁洽谈业务手机联系过程中，其使用的手机铃声为富乐制品厂的广告宣传铃声，由此相信鞠本铁为富乐制品厂的负责人。富乐制品厂也确认，其与曹斌的购销合同确实是由鞠本铁提交给曹斌，也未否认该业务是由曹斌与鞠本铁商定。曹斌有理由相信鞠本铁是富乐制品厂的负责人或业务经理，且富乐制品厂的货物均是由鞠本铁本人送达曹斌工地仓库。富乐制品厂在工程结束后一年多才向曹斌主张货款有违常理，经了解是因为在鞠本铁生病中风而无法向其追索货款的情况下才向曹斌主张货款。鞠本铁的表见代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二、鞠本铁与曹斌签订的两份合同均载明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而富乐制品厂所提交的合同载明的货物单价与曹斌持有的合同明显不一致，货物价格提高了十几万元，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而仓库保管员在收货时并不会对价格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对货物的单价作出审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曹斌在答辩期间申请追加鞠本铁为本案第三人，涉及鞠本铁在本案中的表见代理行为是否成立，而一审法院驳回了曹斌的申请。富乐制品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鞠本铁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代理权，更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货物的提供以及合同签订，包括曹斌在一审时提供的载有货物数量的合同，卖方均载明是富乐制品厂，且在卖方签字处写明法人代表是闻建松，没有任何文件以及授权代理手续表明富乐制品厂授权鞠本铁代为收取设备款或者履行合同。本案中曹斌反复强调鞠本铁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但除了一审中提供的所谓手机铃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材料佐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鞠本铁有代理权，对该手机铃声富乐制品厂不予认可。而且富乐制品厂所有的送货单抬头均写明了厂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曹斌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明确，鞠本铁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代理权，更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中合同实际履行价格清楚明确。富乐制品厂送给曹斌的所有货物均载明了数量、单价、型号、品名及合同总价，富乐制品厂送的所有货物曹斌没有提出异议，且在其支付20万元货款时，同样未提出异议，所有的货物其已经使用完毕。曹斌对货物的数量和总价均是予以认可。曹斌提供的合同中数量、单价与本案富乐制品厂主张的基本一致，价格上升是因为曹斌实际使用的货物规格、型号是高于原合同的约定，对此，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曹斌实际使用所有货物的行为已经视为对合同价格的认可。富乐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斌立即给付富乐制品厂货款295944.8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曹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富乐制品厂、曹斌于2018年5月8日、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富乐制品厂向曹斌购买各种桥架及配件；2.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由曹斌及其仓库保管员芦开荣签收的送货单若干，其中桥架及配件总价为368865.5元（2019年3月23日无人签收的送货单按照曹斌统计的价格清单计算为5815.5元）、排水管总价为123281.8元（已扣除退货1700元），合计492147.3元；3.证人芦开荣的证言。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鞠本铁向曹斌出具的收条及曹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因涉及案外人，富乐制品厂亦不认可，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8日、2018年7月10日，富乐制品厂、曹斌分别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富乐制品厂向曹斌购买桥架及配件，其中对桥架的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经富乐制品厂加盖公章后由案外人鞠本铁后带至曹斌处。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富乐制品厂向曹斌工地供应了桥架及配件，期间，曹斌另向富乐制品厂购买排水管、电线若干，以上货物均由曹斌或其指定的仓库保管员芦开荣签收，货款总额为492147.3元。2019年2月2日，曹斌给付富乐制品厂货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富乐制品厂实际向曹斌供货的金额、曹斌已支付货款的金额；2.如案外人鞠本铁收取曹斌货款154570元，该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富乐制品厂、曹斌双方就买卖桥架事宜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中对桥架的规格、单价、数量等亦予以明确，然在双方实际供货、收货过程中，并未完全依照合同履行，部分货物的规格、单价等进行了调整。针对每一次供货，曹斌均指定专人签收货物，且供货期超过半年，曹斌亦实际使用了相关货物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以上调整知情。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送货单确认富乐制品厂实际供货金额，其中，退货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另有部分货物未经签收，但曹斌在其提供的应付款清单中予以明确，故对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按照合同价计算。综上，富乐制品厂实际向曹斌供货的金额为492147.3元，对于曹斌已付货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对曹斌直接付给富乐制品厂的200000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富乐制品厂、曹斌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鞠本铁仅将富乐制品厂盖好公章的合同送至曹斌处签订，此后并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两份购销合同中，鞠本铁未署名，富乐制品厂亦未向其出具任何委托手续，曹斌并无理由相信鞠本铁有代理权。曹斌主张向鞠本铁支付货款，仅提供鞠本铁出具的收条，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且该收条所附往来明细中亦载明含发电机、电缆等非富乐制品厂、曹斌双方买卖的货物，曹斌亦自认与鞠本铁有其他经济往来已报案处理，可见其与鞠本铁之间涉及其他业务往来，即便其向鞠本铁付款属实，亦无法证明款项指向案涉货款。退一步说，即便其向鞠本铁支付了案涉货款，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富乐制品厂委托鞠本铁收取货款。综上，案涉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富乐制品厂、曹斌，亦由该两方实际履行合同，曹斌主张鞠本铁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充足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现富乐制品厂要求曹斌给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到发货，而富乐制品厂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故富乐制品厂可自2019年3月24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同中，双方虽未约定富乐制品厂向曹斌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系收款方的合同附随义务，故富乐制品厂在收到曹斌货款后，应当向曹斌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靖江市富乐塑料制品厂货款292147.3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靖江市富乐塑料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减半收取计2869.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889.5元，由曹斌负担。富乐制品厂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一审法院退回，曹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为富乐制品厂与曹斌，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而根据本案合同文本的抬头以及落款处的签字、盖章所反映的内容，可以确认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富乐制品厂与曹斌，富乐制品厂系出卖人，曹斌系买受人。富乐公司所提供的货物规格、数量由曹斌认可的保管员芦开荣签收，故应当予以认定。关于曹斌提出富乐公司所提供的部分货物的规格和单价存在变更的问题。富乐公司多批次长时间向曹斌送货，且送货单中亦载明了货款的实际规格和单价，曹斌在接受货物并使用后未提出异议，同时在支付货款20万元时，亦未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视曹斌认可上述调整从而根据送货单确认富乐制品厂的实际供货金额为492147.3元并无不当。关于曹斌已支付款项的问题。曹斌陈述向富乐制品厂投资人闻建松直接支付20万元，向鞠本铁支付154570元。富乐制品厂认可闻建松收取的20万元货款，但不认可鞠本铁有权代为收款货款。关于曹斌所称的向鞠本铁支付的款项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合同项下款项予以扣除，曹斌应当证明其已经实际向鞠本铁支付相应款项，且就是本案合同的款项，同时鞠本铁须有权代表富乐公司收取款项。曹斌上诉称因为系经鞠本铁介绍签订合同、参与送货，同时鞠本铁的手机铃声为富乐制品厂的宣传铃声，从而认为鞠本铁构成表见代理。关于鞠本铁的行为是否符合表见代理，从现有的举证来看，1.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未约定鞠本铁的身份，其既不是富乐制品厂的员工，也不是富乐制品厂委托的其他人员，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有权代为接收货款，而合同中同时还明确载明了富乐制品厂的开户行和银行账号；2.曹斌所称的鞠本铁每次均参与送货，而只有其仓库保管员陈述，在送货单中的送（供）货单位经办人处也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故曹斌所称该节事实缺乏依据；3.曹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曾向富乐制品厂投资人闻建松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0万元。因而，可以认定曹斌应知道其交易对方为富乐制品厂，在现有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曹斌主张鞠本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曹斌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曹斌所主张的向鞠本铁已支付154570元的事实，其所提供的仅有收条以及自行制作的清单，而收条与自制清单两者所记载的金额亦不相一致。此外，曹斌另陈述与鞠本铁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所称向鞠本铁支付本案合同项下货款15457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鞠本铁并不是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程序合法。关于曹斌与鞠本铁之间的经济往来，双方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曹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曹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