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军，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尊相，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巴中市巴州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省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丰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范申荣，男，195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肖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尊相、原审被告四川省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利来房产公司”）、原审第三人范申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建设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时资金充足，房源销售较好，不存在资金断链无法继续施工，被上诉人借钱给上诉人纯粹是为了承揽该工地的劳务工程，故而主动出借给上诉人。2.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证人没有亲自看到借款及利息约定的事实，且作出了相反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214900元错误，上诉人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全部借款，偿还的借款由第三方收取，即使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4.该借款与亨利来房产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刘尊相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借款虚假不实，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上诉人书立的借条和转款凭证，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3.关于上诉人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说法是错误的，合同的形式有口头和书面，双方口头约定利息，通过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明以及上诉人履行口头的约定利息支付情况，完全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利息的客观事实。一审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远远超过本金的利息，按照交易习惯，不可能还款超过本金，明显是上诉人在履行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4.一审法院借款利息计算正确，第1、2个月上诉人按照月息4%支付了24000元是事实，但没有条据，因为是在2016年1月28日的条据中予以汇总，所以在2016年1月28日11万元的条据中用了一个“共”包含前面所支付的利息，以后给上诉人的出的条据都没有“共”字，可见24000元包含于2016年1月28日11万之中；5.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50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不同意收取5万的事实，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交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可另案主张；6.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约定了月利率4%的，但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计算已支付的利息，未支付的按月利率2%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就进行了主张，所以本判决不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决定；7.关于亨利来房产公司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8.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亨利来房产公司、原审第三人范申荣未作答辩。 刘尊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肖军、亨利来房产公司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二被告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肖军以亨利来房产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巴中市巴州区清江镇“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因资金问题无法继续施工，便四处找人借款，被告肖军先向任勇借款，任勇不借，周某、岳军民便介绍原告给被告肖军借款。原、被告等人在川剧团二楼任勇开的“荣威茶楼”见面协商借款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借给被告肖军3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4%，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于2013年9月2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的账户第三人范申荣的账户转款30万元，被告肖军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今借到刘尊相现金30万元，此款用于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部用款，以项目Ａ栋12米大街5、6、7、8号门市抵押。并在《借条》上加盖了“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部”的印章，同时向原告出具了亨利来房产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兹委托我公司肖军，代表我公司办理巴州区清江镇龙堰街花园小区Ａ、Ｂ、Ｃ栋，为该项目负责人有效期为2013年5月30日。借款后，被告肖军支付部分利息，从2016年1月28日之后肖军委托其侄子王**智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中，被告提供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一、有收据：1.2016年1月28日“收到肖军工地人民币共计110000元”；2.2016年5月4日支付20000元；3.2016年9月11日支付10000元；4.2017年1月26日支付21000元；5.2017年1月27日支付10000元；6.2017年2月21日支付50000元；7.2017年4月25日支付10000元；8.2018年3月4日支付150000元；9.2017年8月23日支付50000元；二、银行转款凭证，无收据：1.2016年10月27日转款4000元；2.2017年1月4日转款7000元；3.2017年2月23日转款30000元；4.2017年8月4日转款50000元；5.2018年2月14日转款100000元，合计62.2万元。原告认为：1.2016年1月28日“收到肖军工地人民币共计110000元”即是前期利息的总条据；2.2018年3月4日的《收条》实际为2017年8月4日转款50000元和2018年2月14日转款100000元补写的《收条》，不应当重复计算；3.2017年8月23日，被告向案外人巴中市巴州区永固建材站支付的50000元，自己不知情，也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肖军认可在原告处借款300000元属实，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 （1）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提供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人肖军，故被告肖军系本案适格借款主体。（2）被告肖军在借款时向原告提供了亨利来房产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借条》中注明该借款用于“清江镇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并在借款人一栏中加盖了“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亦是借款人。“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部”系被告亨利来房产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该项目部所从事的民事行为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亨利来房产公司承担。综上，被告肖军、亨利来房产公司系本案适格义务主体，原告要求被告肖军、亨利来房产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对借款利息的认定： （1）对是否约定利率的认定：虽《借条》中未注明利息，但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原告与被告肖军之间的电话录音以及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条》等系列证据，结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原、被告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息4分的利率”。 （2）被告已经支付利息金额的认定：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由于被告未提供2016年1月8日前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证据，且在提供的14笔支付利息的证据中，原告于2016年1月8日给被告书立的《收条》中载明“共计110000”，应当认定为前期利息的总条据。2017年8月23日被告给案外人巴中市巴州区永固建材站支付的5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其余572000元有原告书立的《收条》以及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抗辩的“2018年3月4日的《收条》实际为2017年8月4日转款50000元和2018年2月14日转款100000元补写的《收条》，不应当重复计算”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待有证据后，可以另案主张权利要求予以返还。 被告自愿按年利率36%支付的部分利息未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利益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的标准分段折算，超过该标准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超额支付的部分扣减本金；该利息结算至2018年2月14日；后期未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之日止。 三、关于借款下欠本金的认定：被告在原告处借款300000元的本金，由于被告按照年利率48%的标准付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前期自愿支付利息的标准为年利率36%，超出金额扣减相应本金，经折算至2018年2月14日，下欠本金214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肖军、四川省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尊相借款本金214900元以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149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肖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川1902民初1852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周某明确该笔款未约定利息；2.肖军与老白的电话录音光盘，证明2017年8月23日上诉人向永固公司转款5万元实际收款人是刘尊相；3.在2013年11月23日-12月23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3日岳军明代刘尊相收取第3、4个月的现金的条据。被上诉人刘尊相的质证意见，1.关于（2020）川1902民初1852号案件庭审笔录，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的目的；2.录音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我方不予认可，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永固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我当事人没有任何关联；3.两份收条的收款人是岳军明，而不是被上诉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岳军明之间的经济往来，同时收条上载明了利息二字，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口头利息约定的真实性予以佐证，借款利息约定是存在的。本院对上诉人肖军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第七页中证人周某明确陈述口头约定了利息，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肖军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通话录音中老白的身份信息不明确，不能达到上诉人肖军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的收款人是岳军明，而不是被上诉人刘尊相。本院对上诉人肖军提交的三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案涉3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二是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三是已付款项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3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 被上诉人刘尊相于2013年9月2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肖军指定的账户转款30万元，上诉人肖军向被上诉人刘尊相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尊相现金30万元，此款用于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部用款，以项目A栋12米大街5、6、7、8号门市抵押”，并在《借条》上加盖了“清江龙堰街花园小区项目部”的印章。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3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上诉人肖军主张案涉30万元不属于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被上诉人刘尊相在一审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四分，并提供有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肖军上诉称未约定利息，但其在借款后支付的款项已远超于30万元，其辩称理由与其给付行为相矛盾，故对于其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不属于新受理案件，故应当适用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依据该规定，对上诉人肖军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的标准分段折算，超过该标准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超额支付的部分扣减本金；该利息结算至2018年3月4日；后期未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计算依据并无不当，但分段计算错误，即上诉人肖军在借款后的第一、二个月分别支付12000元，已超年利率36%部分，应当扣减本金，之后按照294207元本金计算至2018年3月4日，在2018年3月4日超付本金88449元，扣减后本金为205758元。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之日止。 三、已付款项认定的问题 关于2016年1月28日《收条》载明的110000元是否包括被上诉人刘尊相自认收到的2013年9月、10月24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尊相辩称2016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与其他收条不同，只有该收条载明“共计110000元”，系对2013年9月、10月24000元的汇总所得；上诉人肖军虽主张2016年1月28日的《收条》不包括2013年9月、10月24000元，但并未提供上述两月的收据或转款记录，且其在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上诉人肖军付款记录》中亦未载明2013年9月、10月支付的24000元，仅载明2016年1月28日支付11万元，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8月23日上诉人肖军向案外人巴中市巴州区永固建材站转款50000元，以及2013年11月23日、12月25日岳军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的24000元，被上诉人刘尊相否认系上诉人肖军偿还的借款，上诉人肖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款系受被上诉人刘尊相指定转款，故对其主张应予扣减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肖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借款本金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肖军、原审被告四川省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尊相借款本金205758元以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05758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尊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审被告肖军、四川省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郭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