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力赫特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侯某，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拜成，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南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法定代表人：肖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蔼莹，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力赫特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赫特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南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赫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南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由南迅公司退还40000元工程款予力赫特公司；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南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不具备支付尾款条件。一审法院仅以涉案工程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为由认定工程已完工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南迅公司应完成强排系统线路安装，但该工作至今尚未完成。（二）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已就以强排系统安装完成作为尾款支付条件达成合意。（三）由于南迅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力赫特公司造成损失约40000元，南迅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南迅公司辩称：力赫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力赫特公司以强排系统线路安装尚未完成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条件为工程取得消防验收。涉案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并使用至今，付款条件早已成就。2.所谓“强排系统线路接通”仅是一道简单的接线工序，未接通的原因在于力赫特公司与案外人关系不佳，导致力赫特公司无法提供场地给南迅公司进行线路的连接。（二）力赫特公司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付款条件达成合意，系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线路未接通的原因在于力赫特公司而非南迅公司，且双方根本未将线路接通作为付款条件，南迅公司也一直在催要工程款。（三）力赫特公司要求南迅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使用至今，力赫特公司从未反映过质量问题，直至本案二审才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明显系狡辩。所谓报警系统故障亦与涉案工程无关。南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赫特公司向南迅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5000元；2.判令力赫特公司向南迅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的违约金为11000元；3.力赫特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力赫特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南迅公司退还力赫特公司工程款40000元；2.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南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迅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2017年11月27日，南迅公司（合同乙方）与力赫特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广东南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力赫特健身消防装修工程；二、工程地址：佛山市禅城区；三、工程范围及承包方式、内容：1.工程范围及内容：1.1消火栓系统改造；1.2喷淋系统改造；1.3自动报警系统改造；1.4防排烟系统改造；1.5应急灯、出口指示灯、灭火器（只负责设备购买，线路由甲方负责）……2.设备及主要材料来源消防给水管采用广州市某粤钢管有限公司的镀锌钢管，配件采用振宇产品，应急灯、安全出口、疏散指示均采用广东某安产品；喷头采用福建某山产品，线管采用广州某际产品；电线采用佛山某联宇电电线电缆厂产品；其它产品符合消防规范部门认可……四、工程包干总造价：1.工程不含税总造价为190000元。本包干总价非甲方原因不作任何调整。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甲方原因需要增加工程量的，双方签证认可后另行结算。五、工期及质量要求：……2.乙方在工程完工自检合格后，应及时组织相关部门的验收工作，并保证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的验收。竣工日期为工程经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超出总工期规定的时间视为违约，但由于甲方不能及时提供资料等原因引起工期延期的，所引起的责任由甲方自行负责。3.乙方必须严格按国家和行业先行的相关消防规范要求施工，必须按附件列明的材料清单采购（甲方另行要求的除外），并保证所采购材料和设备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在工程项目验收时乙方需要附相应的材料和设备的合格证明文件，否则，甲方有权不组织验收，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照由消防部门审核通过的图纸施工安装，不得擅自改动。工程质量必须要达到或优于国家和行业的相关标准和规范……七、违约责任：……3.消防工程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验收标准或未通过政府消防主管部门的验收，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限期内无偿返工直至通过消防验收……5.甲方须按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否则每天须支付乙方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八、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50%工程进度款给乙方，即95000元；2.工程验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后，5个工作天内甲方支付总价的50%工程款给乙方，95000元……九、双方责任：甲方：……6.甲方负责确认报验设备品牌定版及相应造价的核签……合同签订后，南迅公司入场施工，力赫特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65000元。2018年2月11日，某市公安消防支队某城区大队出具《某市公安消防支队某城区大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禅公消验字[2018]第00**号），上载：力赫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我大队对你单位申报的力赫特公司室内装修及自动消防设施调整建设工程（受理凭证文号：某公消验凭字[2018]第00**号）进行了消防验收。该工程位于佛山市某区某华路以东、某虹路以南05E地块。所在建筑1#-16#及其地下室，总建筑面积91400平方米，地下**，其中最高的建筑地上**，建筑高度54.40m。该建筑土建及自动消防设施均已通过消防审核验收，现申报内容为：①地下一层局部室内装修，装修后作为营业厅使用，装修面积为1301.50㎡。顶棚装修材料为轻钢龙骨石膏板、铝扣板、油漆；墙面装修材料为玻璃、镜面、涂料，，地面装修材料为地砖水泥地面，电气线路采用镀锌钢管保护。②工程原设置有室内消防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机械排烟系统，并根据平面布置进行相应调整。该工程消防设施由南迅公司施工安装，由广东某邦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实施检测（《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编号为“粤消检（7534677**）[2018]第030**号”）。根据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规则》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某公消审字[2018]第00**号）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意见如下：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二、该工程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应当向我大队申请消防安全检查，经消防安全检查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营业……2018年2月11日，某市公安消防支队某城区大队向力赫特公司颁发《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编号：某公消安检字[2018]第00**号）。另查明一，2019年9月23日下午3时30分，力赫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某的妻子向南迅消防关总发出微信“关总你好，就是说关于这个消防尾款的事呢，我们这边就这样商讨的。他那个卖酒的这个月呢，这个星期之内搬走。帮助之后呢，你们过来帮我们把那个强排接上之后呢，我们把尾款打给你们公司”。下午3时42分，南迅消防关总回复“很好，谢谢”。2019年11月13日，南迅消防关总向案外人侯某妻子发出微信“侯太，下午好，已经11月了，需要结埋工程款给我们，时间真的拖太久了，请理解”。2019年11月14日下午3时09分，案外人侯某妻子回复“嗯，我尽量去沟通，尽快解决问题”。2019年11月14日，南迅消防关总向案外人侯某妻子发出微信“侯太，你好，确切拖不了，或者我们商议个方案，这样形式等于工程就白做，你再支付15000，剩下的5000，你什么时候谈妥就是什么时候给算了，两年多了，侯太，我们公司也没有做错什么”。南迅消防关总向案外人侯某妻子发出微信“找当时跟你对接现场项目的，最直接。通过验收，公司默认就是已经完工了。已完工才会通过验收”。案外人侯某妻子回复“没默认啊，我们前排都没介入，所以才会有余款。这你们也知道。”2019年11月19日下午3时05分，南迅消防关总向案外人侯某妻子发出微信“你认为有什么未做的，你最好联系罗工，提供好施工条件，验收通过这么久了，即使是有质保，都过了，理应付清工程款”。案外人侯某妻子回复“你既然是公司老总，我找到你，你自己找罗工跟我们对接。他才是你的员工”。另查明二，据力赫特公司举证的照片显示，涉案工程消防应急照明灯具采用的产品品牌为“华艺.格邦”“速亮”，安全出口、疏散指示采用的产品品牌为“速亮”，喷头采用的产品品牌为“水力”。庭审中，南迅公司陈述采用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价差几百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南迅公司与力赫特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关系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南迅公司诉请工程余款25000元及力赫特公司反诉退还工程款40000元的问题。涉案消防工程已取得消防主管部门某市公安消防支队某城区大队出具《某市公安消防支队某城区大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涉案消防工程已完工并通过消防验收可投入使用，力赫特公司诉称消防工程未完工的事实不成立。此外，虽合同约定应急灯、安全出口、疏散指示均采用广东某安产品，喷头采用福建某山产品，而南迅公司在涉案消防工程中实际使用的品牌并非合同约定的上述品牌，但未有证据显示南迅公司使用的品牌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南迅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力赫特公司诉称的欺诈。考虑到南迅公司使用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存在一定的价差，应在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南迅公司自认价差几百元，一审法院酌定扣减9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消防工程已完工且取得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力赫特公司应向南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100元（25000元-900元）。力赫特公司反诉退还工程款40000元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南迅公司诉请违约金11000元。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后5个工作日内力赫特公司支付总价的50%工程款给南迅公司，逾期每天须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涉案消防工程于2018年2月11日消防验收合格，力赫特公司应在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然力赫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向南迅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南迅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力赫特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迅公司支付工程款24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2月17日起以本金24100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力赫特公司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南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力赫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力赫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由南迅公司负担10元，由力赫特公司负担34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00元，由力赫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力赫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照片2张，拟证明涉案工程中强排系统线路安装尚未完成，且双方已对线路安装完成作为付款条件达成合意；2.光盘2张、报警检测纸，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3.照片3张，拟证明涉案工程使用的线管不符合合同约定；4.消防工程报价表，拟证明南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给力赫特公司造成损失。南迅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强排系统线路未安装的责任在于力赫特公司，且双方未就以强排系统线路安装完成作为付款条件达成合意，南迅公司也一直坚持按合同约定处理。经审查，本院对力赫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除消防报价清单以外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与南迅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即使光盘及报警检测纸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力赫特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南迅公司予以维修，但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产品照片无法证明力赫特公司有合理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消防报价表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南迅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力赫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未安装强排系统的责任不在南迅公司，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南迅消防关总向力赫特法定代表人侯某的妻子发出微信“侯太，你好，我是南迅消防的小关，什么时候在禅城，想上去健身房坐坐，了解下你们的电房问题解决没有”，对方回复“可以了，月底打给你”“电房这边的红酒他还没搬走，但是我答应你那两万我月底打给你”，南迅消防关总回复“谢谢你，侯太！我也找天跟罗工过去，研究一下怎么解决最终那一点点的问题”。2019年4月27日，南迅消防关总向侯太太发出微信“侯太，都过了一段时间了，工程款什么时候方便结清”，侯太太回复“现在他们都在僵持状态，红酒的合同是今年10月到期，相信到时会有眉目”，关总回复“是不是到时候我们把那条线路接通就结清工程款给我们”，侯太回复“是的，是余款”。2019年9月19日，南迅消防关总向侯太太发出微信“侯太，早晨，10月快到了，你那边情况怎样，可以结埋D工程款给我们了吧”。2019年9月23日，侯太太向南迅消防关总发出语音微信“关总你好，就是说关于这个消防尾款的事呢，我们这边就这样商讨的。他那个卖酒的这个月呢，这个星期之内搬走。搬走之后呢，你们过来帮我们把那个强排接上之后呢，我们把尾款打给你们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力赫特公司向南迅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4100元是否合法有据；力赫特公司上诉主张南迅公司返还工程款4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后5个工作天内，力赫特公司支付工程总价的50%工程款给南迅公司。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2月11日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南迅公司有权向力赫特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涉案合同总价为190000元，力赫特公司已经支付了165000元。虽然南迅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未按合同约定采购指定品牌的产品，但涉案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南迅公司使用的品牌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故一审法院在酌定扣减900元后，判令力赫特公司仍应向南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100元，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力赫特公司上诉主张，因南迅公司未安装强排系统，防烟系统改造工程并未完成，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且力赫特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尚未安装强排系统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愿意支付剩余工程款，2019年9月23日又表示安装强排系统的场地即将搬走、要求南迅公司届时安装强排系统，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未安装强排系统的责任在南迅公司。综上，力赫特公司以南迅公司未安装强排系统为由，上诉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力赫特公司上诉主张南迅公司返还40000元工程款，依据是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消防工程报价表。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工程于2018年2月11日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而报价表的制作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已经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无法证明力赫特公司主张的损失系由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第二，根据报价表的内容显示，大部分报价都是更换指定品牌产品而产生的费用，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并无证据显示南迅公司使用的品牌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安全规范，故该笔费用并非力赫特公司必须支出的费用。综上，本院对消防工程报价表不予采信。力赫特公司上诉主张南迅公司返还40000元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力赫特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涉案合同也已明确约定了总造价，力赫特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力赫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力赫特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