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斌，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立杰，女，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抒禹，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东瑜，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吴建明因与上诉人李国锋、殷立杰、原审被告李抒禹、原审第三人苏东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国锋向吴建明支付购房款418500元及以该本金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吴建明；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李国锋、殷立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李国锋已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吴建明归还了其中20万购房款，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李国锋主张其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吴建明支付200000元，但事实上吴建明从未占有及支配过该200000元。（一）在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之前，吴建明完全不认识苏东瑜，与其没有任何联系。一审中，李国锋主张其通过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办理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吴建明支付了200000元购房款，但事实上，吴建明在本案之前，对李国锋所称的该200000元购房款一无所知。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结果显示，该笔200000元款项转入以吴建明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后，几分钟之内立即被转出至苏东瑜的银行账户中，所调取的转账材料中显示的签名亦为苏东瑜。但吴建明完全不认识苏东瑜，不可能委托苏东瑜办理任何银行转账业务，一审法院所调查的银行也没有留存或收取任何吴建明授权苏东瑜办理转账的文件，由此也可以证明该200000元款项的转出是在吴建明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苏东瑜转走。（二）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吴建明支付房款200000元，并非李国锋的真实目的，其真实目的是制造向吴建明还款200000元表象的同时又能通过特殊手段占有该200000元。而且，李国锋声称对吴建明及其配偶冯某某享有百万债权，其还曾通过极端手段逼迫冯某某还款，冯某某被迫报警求助，在此情况下，李国锋完全可以直接从其主张的“欠款”中抵销房款，但其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愿意支付按揭利息，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贷款，其行为明显违背常理，除非是受到其他利益因素的影响。在李国锋和冯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李国锋的侄子刘某某曾通过操控冯某某银行账户的方式，在未经过冯某某的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将冯某某账户中的30万元汇走。由此可见，李国锋完全具备操控吴建明和冯某某账户的能力，以及已经有过类似的行为，结合按揭贷款在进入吴建明账户的当日无端被转走的客观情况，吴建明绝对有理由相信，李国锋通过按揭的方式向吴建明账户支付200000元，在吴建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该笔款项汇走。（三）苏东瑜是专门从事按揭贷款服务的人员，李国锋通过苏东瑜及银行相关人员等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将200000元占为己有。根据法院调查的结果并结合网络检索的方式了解到，苏东瑜是专门从事按揭服务业务的，其工作单位为广州某某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由此可见，该人熟悉各类房屋按揭贷款业务。由此可见，本案不排除是李国锋通过苏东瑜，利用银行管理的漏洞，在没有得到吴建明授权及同意的情况下，由苏东瑜协助李国锋办理200000元的按揭贷款，并完成200000元银行流水的“走账”，以此达到既满足银行发放按揭贷款的要求，又实现了虚构流水以证明李国锋已经支付了200000元购房款的非法目的。二、苏东瑜和陈某某关于苏东瑜出借款项给冯某某，并根据冯某某的指示将款项汇给李国锋，由李国锋代冯某某还款给陈某1的陈述是虚假的。（一）李国锋作为收款人，其并不确认苏东瑜所称的款项性质，且明确表示不认识苏东瑜，即苏东瑜、陈某某、李国锋三人的说辞无法相互印证。陈某某在笔录中曾表述“当时冯某某有用她的电话致电李国锋，要求李国锋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苏东瑜为何将款项直接转账给李国锋，并要求冯某某与李国锋签名确认”。假设陈某某和苏东瑜所述真实，那么李国锋当天接听了电话，当日肯定是知道苏东瑜会将一笔款项汇入其账户，且知道该笔款项是代冯某某偿还陈某1的借款（假设陈某某的说法属实，但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冯某某拖欠陈某1借款的问题，经向冯某某了解，其本人并不认识陈某1，从未见过陈某1本人），但李国锋在庭审中却明确表示不清楚苏东瑜为什么要向自己的银行账户汇款，也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李国锋在第三次庭审中还称其代冯某某归还陈某1的款项应该是冯某某直接汇给李国锋，再由李国锋转给陈某1的，而不是通过其他人，即李国锋并不认为苏东瑜向其汇入的196000元款项性质是代冯某某偿还陈某1的借款。而且苏东瑜也无法提供冯某某向其借款的证据，如借款协议、借据等，结合该笔借款未进入冯某某银行账户以及与李国锋的陈述无法对应的情况下，苏东瑜和陈某某述称是冯某某向其借款并指示其汇给李国锋的说法显然不成立。（二）苏东瑜自称其从冯某某应当向陈某1偿还的200000元款项中预扣4000元利息，违背常理。如果冯某某向苏东瑜借款是为了偿还欠陈某1的200000元，那么苏东瑜向李国锋账户汇入的款项应当为200000元整，即便冯某某与苏东瑜之间约定了4000元的利息，按照常理也可推断，冯某某肯定也不会同意苏东瑜从该200000元借款中预先扣除利息，而应当是另行支付给苏东瑜，否则在扣除4000元利息后，冯某某还给陈某1的款项就变成196000元，未达到足额归还20万借款的目的。（三）苏东瑜所称的其根据冯某某的指示于2013年4月22日将借款196000元转给李国锋明显违背常理。吴建明及冯某某从未见过苏东瑜本人，苏东瑜所描述的其是在2013年4月22日第一次见到冯某某，随即就在冯某某的要求下，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将196000元的款项转给根本不认识的李国锋，且苏东瑜没有取得任何冯某某或李国锋出具的借据或收条等，该说法明显违背常理。（四）李国锋自称对冯某某享有百万债权，在此情况下，李国锋不但没有扣留冯某某让苏东瑜汇入其账户的款项，还代冯某某还钱给陈某1，明显违背常理。李国锋与冯某某的民间借贷案件，李国锋起诉的金额上百万，其声称冯某某从2012年开始向其借款并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假设该借贷真实，李国锋是不可能在收到冯某某让苏东瑜支付的200000元款项后去帮冯某某还给陈某1，而不是先偿还自己对冯某某享有的债权。（五）李国锋和陈某1之间本身就存在频繁转款的情况，即便李国锋在收到苏东瑜汇入的196000元后存在转给陈某1的情况，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代冯某某还款。因此，李国锋在收到苏东瑜汇入的196000元款项后，在当日以及次日向陈某1汇入款项，根本无法推断其是代冯某某归还陈某1的借款。三、本案的事实是李国锋联合苏东瑜，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将本应该支付给吴建明的200000元转移回李国锋的账户，李国锋成为该200000元的最终受益者，苏东瑜则赚取其中的4000元利息。本案最合理的解释及事实的真相就是李国锋在获知银行已同意放款的情况下，因急需用钱，先向苏东瑜借款20万，苏东瑜预先扣除了4000元利息，李国锋据此提前套取196000元流动资金使用。而后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将200000元的贷款发放至吴建明的账户，款项到账后，联合苏东瑜甚至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同日将吴建明账户中的200000元立即转走直接用于归还苏东瑜的借款。最终的结果就是表面上李国锋通过银行按揭贷款向吴建明归还了200000元的房款，实际上吴建明并未获得该200000元，而李国锋则通过苏东瑜的配合，以低贷款利率从银行套现200000元，苏东瑜获利4000元。综上所述，李国锋主张的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吴建明支付200000元购房款明显是虚构的。为此，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吴建明的上诉请求，维护吴建明的合法权益！针对吴建明的上诉请求，李国锋、殷立杰辩称，李国锋、殷立杰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吴建明的上诉请求，李抒禹辩称，吴建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吴建明的上诉请求，苏东瑜辩称，一、一审民事判决书在第12页写明，李国锋是知悉苏东瑜、冯某某会分别转账给李国锋196000元、160000元。二、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三、一审民事判决书第11页写明，李国锋认为70000元是借款，冯某某认为是定金，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晚于支付70000元的时间一年，因此该70000元应该是借款。四、在一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房子不可能已经卖了，李国锋已经迁户口进涉案房屋的，所以旧业主是配合了李国锋办理户口的。李国锋、殷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建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吴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历时14个多月，才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判决，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审理期限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吴建明向李国锋、殷立杰出具的30万元收据不真实。（一）在本案的庭审中，从一审法院以职权调取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证据显示，在李国锋、殷立杰于2013年4月11日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按揭贷款时，李国锋、殷立杰向银行提交了吴建明收到李国锋、殷立杰支付购买涉案房屋首期购房款30万元的收款收据。不管该购房款是现金支付，还是以抵扣利息的方式支付，都是在吴建明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向李国锋、殷立杰出具的，并在李国锋、殷立杰申请贷款时提交给银行。一审判决以李国锋、殷立杰在庭审中陈述以利息的方式抵扣200000元，或是25万元两次不同陈述为由，就认定吴建明向李国锋、殷立杰出具的30万元收据不真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建明作为人民法院退休的法官，多年从事人民法院的专业法律工作，对于出具30万元这么大数额的收款收据，肯定是慎之又慎，不可能在没有收到30万元时就擅自草率的向李国锋、殷立杰出收款收据。（三）该30万元的收款是李国锋、殷立杰支付5万元现金，其他以抵扣利息的方式支付，如果李国锋、殷立杰没有支付现金和抵扣利息，吴建明不可能无缘无故向李国锋、殷立杰出具数额如此巨大的收款收据。在李国锋、殷立杰已经支付现金并抵扣相应利息后，吴建明向李国锋、殷立杰出具该收款收据，合理合法，李国锋、殷立杰根本无需再行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四）从该收款收据所出具的时间可知，该收款收据是在本案诉讼的六年之前就已经形成。在本案诉讼六年前，李国锋、殷立杰与吴建明都不可能能够预料到本案的发生。在双方都无法预料到本案发生的六年之前，如果吴建明未收到30万元，不可能如一审判决所述，吴建明出具收款收据系为了协助李国锋、殷立杰办理按揭贷款向银行出具。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涉案房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国锋居住在佛山市，殷立杰居住在吉林省，两人居住地相距几千公里。在本案诉讼房屋交易过程中以及交易之后，殷立杰均未参与其中。本案涉案房屋的交易都是由李国锋一人所为，因该房屋买卖所得的一切权利全部由李国锋一人享有，因此，一审判决仅凭涉案房屋交易发生在李国锋与殷立杰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认定涉案房款属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李国锋、殷立杰的上诉请求，吴建明辩称，吴建明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李国锋、殷立杰的上诉请求，李抒禹辩称，吴建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李国锋、殷立杰的上诉请求，苏东瑜辩称，一、一审民事判决书在第12页写明，李国锋是知悉苏东瑜、冯某某会分别转账给李国锋196000元、160000元。二、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三、一审民事判决书第11页写明，李国锋认为70000元是借款，冯某某认为是定金，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晚于支付70000元的时间一年，因此该70000元应该是借款。四、在一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房子不可能已经卖了，李国锋已经迁户口进涉案房屋的，所以旧业主是配合了李国锋办理户口的。吴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锋立即向吴建明支付购房款4185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殷立杰、李抒禹对李国锋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锋、殷立杰、李抒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涉案车房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车房。2013年3月14日，吴建明（转让方、甲方）与李国锋（受让方、乙方）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产及涉案车房转让予李国锋，涉案房产交易总金额为400000元，涉案车房交易总金额为18500元；乙方于×年×月×日前支付第一期房款×仟×佰×拾×万×仟×佰×拾×元整，乙方于×年×月×日前支付第二期房款×仟×佰×拾×万×仟×佰×拾×元整，最后一期付款×仟×佰×拾×万×仟×佰×拾×元整在办理好转让手续并核发新的《房地产权证》时付清；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双方应携带有关资料到房地产交易所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4月11日，李国锋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申请个人房屋贷款，贷款资料包含收款证明、同意出售共有财产声明、买方划付款授权书等。收款证明内容为吴建明收到李国锋承购涉案房产首期款项300000元。同意出售共有财产声明内容为冯某某同意吴建明出售涉案房产及办理有关房屋交易等手续。买方划付款授权书内容为吴建明、李国锋授权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将按揭贷款200000元直接划至吴建明在中国银行开立的帐户，帐号********。2013年3月26日，涉案房产及车房变更登记至李国锋名下。2013年4月18日，李国锋（借款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贷款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李国锋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贷款2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房屋总价款为500000元，贷款200000元，贷款发放至吴建明的帐户中，帐号********。2013年5月2日，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向吴建明的上述银行帐号发放200000元。收到上述200000元后，吴建明的上述银行帐户余额为200051.22元。同日，苏东瑜从吴建明的上述银行帐户转账200000元至苏东瑜的中国银行帐户（帐号6********）。2013年5月3日，苏东瑜将该200000元转账至其平安银行帐户。2016年9月9日，李国锋以冯某某、吴建明、吴某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请冯某某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吴建明和吴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致一审法院（2016）粤0605民初1xxx8号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1xxx8号民事判决书，冯某某、吴建明、吴某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9xx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xxx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605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某某归还借款本金534316.89元及2015年2月19日起的利息予李国锋，驳回李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国锋、冯某某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6民终x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0605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有：2014年3月16日，冯某某向李国锋出具两张借据，借款金额均为350000元，其中一张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另一张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5月16日。两张借据均约定逾期还款按日利率0.3%计收违约金。2012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李国锋多次向冯某某转账，金额共933815.52元；2012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冯某某亦多次向李国锋转账，金额共142400元。（2018）粤0605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对李国锋向冯某某所转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由于李国锋与冯某某的配偶吴建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李国锋向吴建明购买房屋，故一审法院首先需要查明李国锋向冯某某转账的933815.52元是否包含有购房款。对此，冯某某在两次庭审中均表示，除2012年2月9日李国锋向冯某某支付的70000元属购房定金外，李国锋没有支付过任何购房款；李国锋则表示该70000元属借款，并非购房定金。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李国锋与冯某某于2012年2月8日签订金额为70000元的《借款协议》，次日李国锋即向冯某某转账70000元，两者在时间和金额上完全吻合，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晚于支付70000元的时间一年，故冯某某辩称该70000元属于购房定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也就是说，933815.52元不包含购房款。另查一，吴建明与冯某某为夫妻关系。另查二，李国锋与殷立杰于1996年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25日登记离婚。李抒禹系李国锋之子。另查三，2013年4月22日，苏东瑜向李国锋转账196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支行发函询问，该行回复称：根据查阅的客户转账交易传票及柜员办理该笔业务的联网核查记录，我行在柜台办理苏东瑜于2013年5月2日办理吴建明帐号********向苏东瑜名下帐号6********转账CNY200000元的业务时有出示吴建明本人身份证及银行卡原件。诉讼中，苏东瑜陈述：冯某某经陈某某介绍向苏东瑜借款200000元，苏东瑜知道吴建明、李国锋买卖房屋的贷款，苏东瑜同意出借；2013年4月22日，吴建明夫妻在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向苏东瑜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据，苏东瑜收取了吴建明身份证原件、用于收取200000元贷款的银行卡原件及银行卡密码，吴建明先行离开，其后苏东瑜、陈某某和冯某某到中国农业银行某某支行办理转账，苏东瑜扣除4000元作为利息后按冯某某的指示转账196000元给李国锋；2013年5月2日，陈某某通知苏东瑜中国银行已放款，所以苏东瑜在当日拿着吴建明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以吴建明代理人的身份到柜台办理了转账；办理完后，苏东瑜就将吴建明的身份证、银行卡交回陈某某由陈某某交还给吴建明；苏东瑜不认识李国锋，除该笔转账外苏东瑜与李国锋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吴建明夫妻向苏东瑜出示的200000元借据已经不存在；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苏东瑜一直持有吴建明银行卡、身份证原件。吴建明陈述：吴建明没有印象签署过按揭材料；吴建明不认识苏东瑜，苏东瑜从吴建明账户转出200000元没有得到吴建明的任何授权或确认，吴建明没有实际占有或支配该200000元，苏东瑜关于其出借款项给冯某某并根据冯某某的指示将款项汇给李国锋再由李国锋代冯某某还款给陈某1的陈述是虚假的，最合理的解释是李国锋联合苏东瑜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将本应支付给吴建明的200000元转移回李国锋的账户。李国锋陈述：李国锋不认识苏东瑜，与苏东瑜没有关系；第一次庭审中，李国锋陈述其于2013年1月26日取现并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在涉案房屋支付5万元予吴建明及其配偶，在2013年5月2日支付按揭贷款200000元，剩余款项200000元是以利息抵扣的方式支付，利息的具体期间记不清楚，总房款为45万元；第三次庭审中，李国锋陈述5万元现金支付、25万元抵账利息、200000元按揭，故吴建明有出具30万元的收据即办理贷款的收据，不知道为什么苏东瑜向李国锋转账；李国锋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说明中陈述苏东瑜转账给李国锋的196000元，其中170000元为偿还陈某1的欠款、剩余26000元用于偿还欠李国锋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吴建明与李国锋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房产及车房已过户登记至李国锋名下，李国锋作为买方应支付全部价款予吴建明。关于吴建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吴建明与李国锋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未约定购房款的付款期限，吴建明提起本案诉讼前亦未向李国锋提出支付购房款的要求，故涉案购房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吴建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因此，吴建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国锋、殷立杰、李抒禹抗辩吴建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国锋是否付清购房款予吴建明。李国锋辩称其已支付全部房款予吴建明，吴建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李国锋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按揭贷款2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中国银行佛山分行于2013年5月2日实际发放贷款200000元至吴建明名下帐户，其后该款项被苏东瑜转账支取，吴建明主张李国锋联合苏东瑜支取该款项，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苏东瑜支取吴建明账户上述款项与李国锋存在串通以及该款项实际归李国锋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对李国锋抗辩通过按揭贷款方式向吴建明支付了200000元房款的意见予以采纳；至于苏东瑜支取吴建明账户的款项是否合法有据，吴建明可另行向苏东瑜主张权利。二、李国锋辩称其于2013年1月26日现金支付50000元予吴建明以及以利息抵扣部分房款，吴建明不予确认。首先，李国锋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以利息抵扣房款200000元，而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以利息抵扣房款250000元，其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次，按揭贷款资料中卖方出具的收款收据系卖方协助买方办理按揭贷款而向贷款银行提供，对于买方的实际付款数额，仍需买方举证证明，李国锋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双方确认以利息抵扣房款的材料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李国锋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李国锋还应支付涉案房产及车房的房款218500元（418500元-200000元）予吴建明。涉案合同未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期限，涉案房产及车房已过户至李国锋名下，吴建明诉请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购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殷立杰、李抒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国锋购买涉案房产并将其与李抒禹的户籍迁入涉案房产地址，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涉案交易发生于李国锋与殷立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房款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吴建明诉请殷立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抒禹于1998年出生，李国锋购买涉案房产及车房时李抒禹尚未年满十六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房产及车房买卖为大宗财产交易，与李抒禹的年龄、智力不符，吴建明主张李抒禹对涉案房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国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购房款2185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吴建明；二、殷立杰对李国锋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以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7578元、财产保全费2613元，合计10191元（吴建明已预交），由吴建明负担4001元，由李国锋、殷立杰负担619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吴建明已预交的诉讼费用619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吴建明向本院提交《冯某某与陈某某通话录音文字及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2019年8月2日，陈某某在电话中反复说已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但随后陈某某在法院做的笔录却详细“描述”了所谓的过程，其陈述明显是虚假的。经质证，李国锋、殷立杰、李抒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吴建明提供的是刻录光盘不是原始的录音载体，且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对陈某某依职权进行调查，有书面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的内容已经清楚说明当时200000元的贷款过程。苏东瑜认为，苏东瑜并不清楚该录音的内容，且在一审判决出来前，冯某某不断打电话给陈某某，要求陈某某更改说法，陈某某有录音的。李国锋、殷立杰、李抒禹、苏东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吴建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属于音频资料,无法证明被录音对象为陈某某，且已在录音时向“陈某某”表明目的及用途,此外陈某某也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对整个过程进行最终确认，吴建明以此推翻陈某某在法庭所做的陈述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建明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调取李国锋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材料。本院认为，吴建明所申请调查的事项不影响涉案房屋购房款有关支付情况，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围绕吴建明、李国锋、殷立杰的上诉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李国锋、殷立杰已向吴建明支付的购房款数额是否正确；2.殷立杰应否就李国锋拖欠吴建明的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建明上诉主张虽李国锋曾通过银行按揭方式将200000元打入吴建明的账户，但李国锋、苏东瑜与银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在吴建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笔款项转走，吴建明从未收到李国锋、殷立杰支付的该笔购房款。李国锋、殷立杰上诉主张因李国锋与吴建明、冯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已以现金支付及利息抵扣房款的方式支付了300000元首期款，加上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的200000元，已向吴建明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吴建明再行向其主张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吴建明是否已收取李国锋、殷立杰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的200000元问题。经审查，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不久，李国锋于2013年4月11日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按揭贷款2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后于2013年5月2日向出卖人吴建明开设在中国银行帐号发放贷款200000元，该笔款项同日由吴建明转至苏东瑜账户。吴建明认为李国锋联合苏东瑜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支取该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东瑜支取吴建明账户上述款项，与李国锋存在串通以及该款项实际归李国锋占有使用。且根据现有证据可知，为了配合李国锋向银行申请房屋贷款，吴建明出具了收款证明、买方划付款授权书等资料，并提供自身银行账号，上述事实足以推定吴建明知悉李国锋将通过银行按揭方式向其支付200000元购房款。此外，吴建明在苏东瑜从其账号支取该款项后至本案纠纷发生前长达数年里，未曾就银行放贷款项的去向银行提出异议或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亦未就该购房款问题向李国锋追讨，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已通过按揭贷款方式向吴建明支付了涉案房屋的200000元购房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国锋、殷立杰是否已以现金及利息抵扣购房款的方式支付300000元首期款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国锋称其于2013年1月26日现金支付50000元予吴建明以及以利息抵扣部分购房款，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国锋提供的涉案房屋办理按揭时由吴建明出具的收款收据问题，如一审法院论析，按揭贷款资料中卖方出具的收款收据系卖方协助买方办理按揭贷款而向贷款银行提供，李国锋仍负有举证义务证明有关款项支付情况。再者，该收款收据的金额加上贷款金额已明显超过涉案房产约定的交易价格，不符合常理。在李国锋缺乏有效的付款凭证或双方确认以其他债权债务利息抵扣购房款等证据佐证涉案房屋有关购房款支付情况下，依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规则，本院对李国锋主张其已以现金支付及利息抵扣购房款的方式支付300000元首期款的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论述，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还应支付涉案房产及车房的购房款218500元（418500元-2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购房款利息予吴建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涉案交易发生于李国锋与殷立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国锋购买涉案房产并将其与李抒禹的户籍迁入涉案房产地址，李国锋因购房所负的债务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购房款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国锋、殷立杰夫妻应共同承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殷立杰上诉主张其与李国锋两地分居，殷立杰从未参与涉案房屋买卖交易中，涉案购房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建明、李国锋、殷立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50元，由上诉人吴建明负担4300.00元，由上诉人李国锋、殷立杰负担457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