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0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英，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黄秋萍，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志英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粤0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志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以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陈志英向美国废塑料供应商Kenny采购废塑料运抵香港后，由同案人林某（另案起诉）提供的香港建发公司作为香港收货人，负责在香港办理转单手续，之后将提单交给陈志英指定的通关人林某、远某、华某等，由通关人负责进口到国内交付给陈志英。陈志英明知进口废塑料需要进口批文，在自己没有批文的情况下，仍积极与同案人林某、远某、华某等通关人联系，以包柜清关形式，利用其它企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将其从美国购买的废塑料进口到国内。经查，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陈志英通过上述走私方式，从黄埔、广州等口岸进口废塑料79个货柜，共计1357.82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志英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在自身不具备进口许可证和环评加工资质的情况下，利用他人许可证件将从境外采购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陈志英在整个走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陈志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侦查阶段，陈志英家属代其退缴非法所得五万元，一审审理期间，其又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志英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陈志英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陈志英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志英系从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认罪认罚，自愿退赃、缴纳罚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上诉人陈志英向美国废塑料供应商采购废塑料并运至香港，再由同案人林某（另案处理）提供的香港建发公司作为香港收货人负责在香港办理转单手续，之后将提单交由陈志英指定的林某等通关人员负责报关进口至国内，并交付给陈志英。陈志英明知进口废塑料需要进口批文，在其本人未持有相关进口批文的情况下，仍积极联系与林某等通关人员，通过包柜清关方式，委托对方利用他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将其从美国购买的废塑料报关进口至国内。经统计，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陈志英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共计1357.82吨废塑料入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于2019年5月20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2、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提供的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上诉人陈志英的个人身份情况。3、广州市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佛山西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陈志英于2019年12月12日被抓获归案的经过。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上诉人陈志英的1部手机。5、黄埔海关缉私局制作的《陈志英涉案标的统计表》，证实：上诉人陈志英走私涉案废塑料的情况。6、黄埔海关缉私局制作的《陈志英走私进口废塑料标的对账单、清关费发票和银行流水一览表》,证实：上诉人陈志英走私进口废塑料期间支付清关费、杂费的情况。7、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陈志英62×××12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上诉人陈志英支付废塑料货款及清关费的情况。8、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依法向网易公司调取涉案电子邮件资料的情况。9、经上诉人陈志英确认无误的其与境外供应商、林某的往来电子邮件，其中包括陈志英向美国供应商购买废塑料的采购发票以及林某进口废塑料后向其收取清关费的发票（电子邮件），证实：上诉人陈志英购买废塑料并委托林某走私入境的情况。10、经上诉人陈志英确认无误的其与林某的往来电子邮件，其中包括林某向陈志英收取清关费用、转单费及维洗费的对账单，证实：上诉人陈志英委托林某走私废塑料入境的情况。11、经上诉人陈志英确认无误的其与“远某”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其中包括“远某”公司帮助陈志英进口废塑料后向其收取清关费用、洗柜费及修柜费的对账单，证实：上诉人陈志英委托“远某”公司走私废塑料入境的情况。12、经上诉人陈志英确认无误的其与“华某”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其中包括“华某”公司帮助陈志英进口废塑料后向其收取清关费用、洗柜费的对账单，证实：上诉人陈志英委托“华某”公司走私废塑料入境的情况。13、涉案报关单证，证实：上诉人陈志英委托他人走私废塑料入境的情况。14、黄埔海关报关数据系统查询情况，证实：上诉人陈志英走私入境的废塑料报关进口数据。15、同案人林某的供述：陈志英是我的客户，他通过我进口废塑料。陈志英将废塑料的资料和图片用电子邮件发给我，我再转发给通关公司询价后，再加价报给他，并告诉他通关公司指定的香港邮箱，他直接把提单交过去，同时我将他告诉我的收货地址转告通关公司，通关公司负责获取进口批文、货物清关及国内送货。16、上诉人陈志英的供述及辩解：2008年，我经朋友介绍，开始在国内回收废塑料并销售。2015年左右，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美国废塑料供应商“Ｋｅｎｎｙ”。之后，我就从美国购买废塑料到国内销售。我通过微信语音与“Ｋｅｎｎｙ”进行沟通，再通过电子邮箱接收他发送给我的货物资料。我使用手机号码为135××××****的微信，我使用的电子邮箱是150×××＠163.ｃｏｍ。我不记得“Ｋｅｎｎｙ”使用的电子邮箱了，我标注他的电子邮箱名称为“ｋｅｎｎｙＴａｎ”。我以个人名义向“Ｋｅｎｎｙ”购买废塑料，但是在贸易的文件上面是用香港建发公司作为香港收货人。我的废塑料是找建发公司的林某帮我进口的。我主要是做一些工程料，就是工厂的废料，主要是“ＡＢＳ”、“ＰＳ”、“ＰＣ”等。“Ｋｅｎｎｙ”如果有这些废塑料，他就会将货物的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我，我觉得合适就会和他谈价，双方商定价格后，他就在美国将货物装柜并运往香港，他就会通过微信告诉我，货物已经发出了，要求我将货款支付给他。我就会上船公司的网站，查询货柜是不是真的发出了，如果我确定货物已经发出，我就会把钱打到“Ｋｅｎｎｙ”指定的国内账户。我向“Ｋｅｎｎｙ”购货并这样操作一段时间后，大家比较熟悉了。当我的香港收货方香港建发公司告诉我货物到达香港了，我就会联系“Ｋｅｎｎｙ”并将货款打到他指定的国内账户，他就办理货物电放手续。后期，我们就是这样操作的。“Ｋｅｎｎｙ”会提供国内的账户给我，我把钱打到他提供的账户内就可以了。我支付的货款都是人民币，我是通过我的农行账户62×××12转账的。“Ｋｅｎｎｙ”提供过很多账号给我，他向我收取货款的账户不是固定的。“Ｋｅｎｎｙ”会交给我一份装箱清单，上面有货款金额，我按照装箱清单上的金额将货款打到他指定的账户就行了。我知道进口废塑料需要批文，但是我没有进口批文，根据我们这一行的做法，都是要找能搞到进口批文的人代理进口。我打算做进口废塑料时就打听谁能帮忙进口。2015年下半年左右，一个朋友把林某带到我的办公室给我认识。我们见面后商谈如何合作进口废塑料。我们首先确定林某开设的香港建发公司担任我从境外采购的废塑料的香港收货方，他按照一票提单向我收取400多元接单费，并负责帮我在香港办理转单手续（就是用货到通知书到船公司更换提单），如果由他们负责进口，我需要再支付清关费给他们；如果我另外找其他人进口，那么我只需要支付接单费给林某就可以了。清关费是按照一柜18吨20000元左右的基础价格来收取的，如果超过18吨，多出1吨则加收1000元；如果少于18吨，少了1吨则减收800元，16吨以下按照16吨计算。林某需要负责将货物从香港运到国内码头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交纳海关的税费，再把货物运到佛山市顺德区交给我。林某帮我在香港转单，需要一份货到通知书。因为林某的香港建发公司作为货物的香港收货方，所以货到通知书是直接发送给香港建发公司的，不需要我发送给他。如果货物交给林某帮忙进口到国内，我需要将货物的图片和货物的品名、数量，以及货物的装柜清单通过我的电子邮箱发送给林某。此外，我没有提供其它资料给林某了。林某的电子邮箱是703×××＠ｑｑ.ｃｏｍ。我在国内收到货物后，林某会通过电子邮箱发送一份清关费发票给我，我再按照清关费发票上面的金额，通过我的上述农行账户把钱转到林某名下的农行账户，但是我不记得他的账户了。我支付给林某的清关费大概包含了货物从香港到大陆的运费、货物在国内申报的手续费和税费、从国内码头到以及进口批文的费用。林某没有对我说过上述费用分别是多少。他报给我的费用就是包柜的费用，就是货物从香港到我的手上产生的费用，包括上述的运费、税费、批文费，还有其他一些文件费、手续费。林某向我收取的清关费基本上每次都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些费用和货物重量有关，重量不一样，费用就会不一样。还有收费标准也会有变化，一开始是18000元左右一个柜，后来涨到20000多元、30000多元一个柜。废塑料的进口批文由林某负责提供，我没有进口批文，也从来没有提供过进口批文给他。我在进口废塑料之前，就从同行处得知进口废塑料需要进口批文，所以我和林某商谈由他代理进口废塑料时，曾提及批文由他提供。我没有指定林某使用哪家公司的批文，我听他说他的进口批文是向别人购买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向谁买购买的。林某帮我代理进口废塑料，实际上报关也不是他去申报的，他也是飞单出去，交给别人去报关的。我还找“华某”、“远某”公司代理进口过废塑料。我通过“华某”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的方式与林某帮我代理进口废塑料的方式相同。我也是交由“华某”公司代理包柜进口。我的货物到达香港，香港建发公司拿到提单并帮我放到“华某”公司的信箱，“华某”公司的人就会去取柜并运到内地，并负责提供进口批文向海关报关、交税，货物清关后就会运到交给我。我收货后将清关费打到“华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整个代理进口的过程就是这样的。因为给“华某”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不多，我有几年没有做废塑料了，我平时也没有和“华某”公司的人联系，我不记得当时是和谁联系的了。我交给“远某”公司进口的货柜也很少，我也是交由“远某”公司代理包柜进口，代理进口的过程和“华某”公司代理进口的过程相同。货物到达香港后，香港建发公司拿到提单并帮我放到“远某”公司的信箱，“远某”公司再前去取柜，然后运到内地，负责提供进口批文向海关报关、交税，货物清关后运到交给我，我收货后就将清关费打到“远某”公司指定的账户。我也不记得与“远某”公司的何人联系代理进口废塑料了。对于上诉人陈志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关于原判对上诉人陈志英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陈志英参与走私涉案1357.82吨废塑料入境，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鉴于其系从犯、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陈志英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志英违反国家法律及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走私涉案1357.82吨废塑料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在共同犯罪中，陈志英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陈志英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陈志英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其家属代为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依法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志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碧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