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林，住宁夏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付银，系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住所地：宁夏吴忠市。法定代表人:王海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欲晓、曹慧娟，系宁夏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侯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太阳山管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付银，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欲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建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阳山管委会继续履行2006年10月25日的协议内容或者继续履行2007年6月29日合作协议的内容，如无法继续履行，则按照市场评估价值给予经济赔偿307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2006年签订的协议没有履行，2007年签订的两份协议已经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是双方在2006年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进行评估后发现赔偿金额高达300多万元，不想再履行该协议。事后经上诉人多次交涉，2007年被上诉人才同意以《搬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方式予以补偿，但对于《搬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损失的责任；2.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搬迁事宜是否进行了委托评估，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查证，上诉人自己聘请的第三方机构事后评估不能作为评估赔偿的依据。但因为本案始于行政协议的履行，聘请第三方对拆迁房屋以及损失进行评估在协议中约定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如果没有聘请第三方予以评估就属于违约行为，而且事后房屋拆除和土地的征用，也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原因导致损失无法评估，因此对于赔偿损失金额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太阳山管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侯建林认为2007年签订的《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及《拆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没有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中约定了搬迁及拆迁的费用合计87930元，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协议中没有约定评估事宜，被上诉人也没有评估的义务；2.上诉人侯建林认为由被上诉人给其兑换土地和办理石料厂生产经营所需工商、税务、环保等变更登记手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仅负有协助侯建林办理相关手续变更的义务，并不是由被上诉人给其办理变更手续。其次，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侯建林、马自强的《案件调查谈话笔录》证实，2009年侯建林已将其石料厂设备和新厂址的指标一并卖给了马自强，在此情况下侯建林已经不可能办理石料厂的变更手续，被上诉人的协助义务也无法履行。再有，被上诉人已经给侯建林在新的采矿园区划定了安置范围，但侯建林将新厂址一并卖给了马自强，不存在被上诉人再次给其重复兑换土地的问题；3.侯建林认为被上诉人没有给其15万方石料自主销售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7年6月29日双方签订的《拆迁石料厂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给予侯建林在其新建的石料厂自行生产销售石料15万方的自主销售权（期限从2007年6月30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虽然协议中还约定侯建林自主销售的15万方石料需经被上诉人的矿业管理站统一过磅，交纳统一规定的管理费，但侯建林能否在1年内生产出15万方石料，是否为了规避缴纳管理费而不主动到矿业管理站统一过磅不是被上诉人能够决定的，只要被上诉人没有限制侯建林的自主销售权，在协议约定的1年期限届满后，即使侯建林没有销售石料，也视为协议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侯建林提出对于拆迁的损失赔偿金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2.2006年10月25日侯建林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未约定整体搬迁费，但2007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发布了《关于整顿和规范开发区规划范围内石料加工企业及石灰窑、洗煤厂的公告》，明确了搬迁费的补偿标准。在此情况下双方根据上述《公告》签订了2007年的《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明确了搬迁费为5万元。该协议中已经涵盖了侯建林石料厂搬迁的所有损失及费用，对此侯建林也认可，所以不存在重新评估拆迁损失金额的问题。侯建林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太阳山管委会履行2006年10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按评估价值赔偿原告损失3075503.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原告侯建林在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小泉村附近开办宏达石料厂，2006年因修建公路，原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规划建设部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停止生产，办理搬迁补偿手续。2006年12月25日，因中央大道向南延伸段与庆华循环经济园相连接，通过原告石料厂，原告（乙方）与原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补助乙方拓宽20米路面的石料搬迁费17800元；2.甲方按230元/米补助乙方拆迁126平方米平房拆迁费28980元，另外补助乙方临时拆迁费6020元，共计35000元；3.乙方的整体搬迁将由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按照相关部门评估价格，于2006年12月底前给予处理；4.道路清理补偿费，在11月10日前由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尽快给予处理；5.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乙方必须于2006年10月25日将影响道路建设的石料和房屋彻底清理，确保26日上午道路全线贯通。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该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2007年，原告与原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就宏达石料厂搬迁事宜双方签订《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协议约定补偿原告搬迁费及建筑物、构筑物拆迁费等共计87930元，原告领取了该补偿款。后原告与被告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协商签订《拆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约定给予原告新建的石料厂自行生产销售石料15万方的指标，销售期限为一年；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在规划位置征收一块土地与原告现有厂址土地进行兑换。后原告购买了位于丁圈自然村的石料厂，以宏达石料厂的营业执照投入生产。2009年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对辖区石料厂进行整合，要求各石料加工企业搬迁到新规划的石料园区，2009年11月原告将粉石设备及搬迁到新石料园区加工生产销售的权利以6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马自强。2012年3月，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位于丁圈自然村的石料厂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就此事多次信访，2018年原告以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为被告、盐池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2019年8月，原告以被告强行拆除石料厂行政行为违法及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以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06年10月25日原告侯建林与原吴忠市太阳山开发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后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07年原告分别与原吴忠市太阳山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吴忠市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搬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2006年10月25日的拆迁补偿协议，按照评估价值赔偿原告损失3075503.94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06年10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于2007年签订了《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搬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约定补偿原告搬迁费及建筑物、构筑物拆迁费等共计87930元，给予原告新建的石料厂自行生产销售石料15万方的指标，销售期限为一年；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在规划位置征收一块土地与原告现有厂址土地进行兑换。结合2006年所签协议与2007年所签两份协议内容可以得出，2007年所签两份协议系宏达石料厂搬迁事宜达成的最终协议，即2007年所签两份协议代替了2006年所签协议。2007年6月原告领取了《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中约定的搬迁费及建筑物、构筑物拆迁费等87930元，之后原告购买了位于丁圈自然村的石料厂，以宏达石料厂的营业执照投入生产。2009年11月原告将粉石设备搬迁到新石料园区加工生产销售的权利以6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马自强。故2007年协议已经履行，原告不能再要求履行2006年协议内容。另，庭审中原告陈述2006年协议签订后，被告曾委托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整体评估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不予认可，庭后经调查，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2010年以前业务因达到保管期限而销毁，故就搬迁事宜是否进行委托评估，现无法查证。原告诉请金额3075503.94元是依据山西金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所作出的工程预算，2012年原告位于丁圈自然村的石料厂已被拆除，庭审中原告陈述2019年其将山西金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带至现场，工作人员按照现有状况进行评估后作出的预算，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2006年10月25日的拆迁补偿协议，按评估价值赔偿原告损失3075503.9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及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4元，由原告侯建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涉案石料厂的拆迁补偿事宜分别于2006年签订了一份《协议》，于2007年签订了《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和《拆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现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述协议之间的关系及履行情况。上诉人侯建林认为，上述协议属于并存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上述所有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则认为上述协议属于包含关系，2007年签订的两份协议已经代替了2006年签订的协议，现2007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无需再履行2006年的协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各协议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2007年所签协议系对2006年所签协议的变更。理由是：从协议的签订时间来看，双方于2006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对于石料场的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该《协议》内容没有得到任何履行的情形下，上诉人侯建林又分别于2007年4月和2007年6月29日与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签订了《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和《拆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再从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2006年所签协议的主要内容包含石料搬迁费、整体拆迁费、按时拆迁费及道路清理补偿费，该协议中已确定的搬迁费数额为52800元，2007年签订的两份协议包含石料场搬迁费、建筑物构筑物拆迁费及1年期生产销售石料15万方的自主权、协助办理工商、税务、环保等登记变更手续、兑换土地等补偿内容，其中明确搬迁费和拆迁费总额为87930元。因此，不论是从协议所约定的补偿范围、补偿标准、补偿金额等内容来看，还是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及上诉人侯建林的权益最大化保护原则出发，2007年的两份协议已经对2006年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上诉人侯建林也已经依据2007年所签《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的约定领取了87930元拆迁补偿款，其以自己的行为对变更后的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应当确定2007年协议系对2006年协议的变更。另外，按照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及契约精神，上诉人侯建林在2007年与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已经对当地类似的石料场补偿标准进行了公告，上诉人侯建林在对补偿标准有所了解的情形下自愿与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签订补偿协议，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安排，其应当按照2007年签订协议的内容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侯建林认为上述协议属并存关系，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应当履行全部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的履行情况。如前所述，2006年的协议已经被2007年的协议进行了变更，应当按照2007年的协议内容履行。其中对于2007年4月《整顿和规范开发区石料场、石灰窑拆迁协议》约定的87930元拆迁款，上诉人侯建林认可已经全部领取。对于2007年6月29日《拆迁石料厂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经核，生产销售15万方石料的自主权问题，不论是从协议的约定内容还是石料场的经营性质来看，生产销售石料属于上诉人侯建林的内部经营事项，不能由作为管理部门的被上诉人替代履行；协助办理工商、税务、环保事宜及在新厂址兑换土地的问题，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已经在新的采矿园区为上诉人侯建林划定了安置范围，上诉人侯建林于2009年将涉案石料场的设备和新厂址的指标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马自强，自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一直由案外人马自强实际经营涉案石料场。本院认为，上诉人侯建林自2007年与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签订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又将石料场转卖给他人，在其已不实际经营石料场达十年之久的情形下，主张由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协助办理工商、税务、环保等事宜，既无合法依据，也与常理不符，亦无履行必要。另外，对上诉人侯建林主张具体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侯建林当庭明确诉请的损失是针对2006年协议中约定的整体搬迁费用。本院认为，虽然在2006年协议中约定整体搬迁费用由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负责评估后确定，但该协议已经被2007年协议进行了变更，2007年协议对补偿的标准和数额均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侯建林也按照2007年协议的约定领取了补偿款并完成了搬迁事宜，故被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无需再履行评估义务。上诉人侯建林在2009年也已将石料场转卖他人，现又持2019年的评估报告再次主张其经济损失为307万元，其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侯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4元，由上诉人侯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满丽娟审判员王祺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得       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