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灿，男，196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照添，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霞，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权，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富灿因与被上诉人朱照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富灿上诉请求：改判朱照添按照陈富灿提交的图纸施工完毕后，陈富灿才需向其支付12万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陈富灿与朱照添签订建房合同。朱照添声称包工包料，房屋竣工后付款。但朱照添后来要求收取预付款才能施工。在陈富灿未预付资金的情况下，朱照添担心双方无法就该工程项目协商一致，便私自进场施工，事后才告知陈富灿。在此情况下，一切后果应由朱照添负责。由于朱照添提供的建材质量不符合要求，陈富灿要求朱照添拆除，并按照合同图纸施工。双方约定竣工后才付款，但是朱照添于2017年4月11日前多次伙同多人到陈富灿住所骚扰胁迫陈富灿在预先写好的欠条上签名。2017年5月22日，朱照添等人到陈富灿住所，陈富灿不在家，只有陈富灿的配偶李某和孙女在家。朱照添指使他人擅自闯入陈富灿住所进行恐吓，李某随即报警。朱照添应对其上述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不当。朱照添私自进场施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建筑材料款收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建筑材料质量合格，一审法院采信朱照添的陈词及款项列举不当。朱照添辩称，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朱照添施工了近三个月，产生工程款共计13万元。陈富灿却未按照约定向朱照添支付进度款。其后，朱照添找到吕某草拟欠条，经过三方协商，陈富灿签订欠条确认拖欠工程款12万元。陈富灿签订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朱照添无实施胁迫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朱照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富灿向朱照添支付工程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富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朱照添（乙方）与陈富灿（甲方）签订《合同》，内容为“甲方将房屋一幢除供水、供电、刮塑三项工程外，以包工、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一、工程内容。1、前主体未保完的全部保完。2、地面耐磨砖500×500，楼面600×600抛光砖，四层大阳台贴500×500较粗糙面砖，梯级贴防滑面砖，天面保轻质砖隔热层。3、梯扶手及夹层做不锈钢管……4、走廊、梯间贴200×300瓷砖，加压顶，高1.2米，厨、厕墙面贴到板底，厅贴到窗台。5、外墙面贴装饰砖（福建料）。6、下水管用联塑料。二、外墙面在2017年春节前要全部完成，不得余下手尾，总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期为2017年农历2月底……四、面积计算基本按投影面积，有砖缝的按50%计算。五、甲方支付金额为每平方米943元，工程预支款按75%支付，余下竣工交付使用后十天内支付……”。2017年4月11日，陈富灿在《欠条》上签名，《欠条》内容为“陈富灿住宅工程款欠朱照添12万元，在2017年4月11日找清”。2019年12月24日，法院组织朱照添、陈富灿勘察现场：一、朱照添、陈富灿一致确认朱照添施工及完工内容为4楼部分和5、6楼整层砌砖、2、3、4层拆除部分陈富灿认为不合要求的砖。二、房屋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已被排栅堵住，无法通过楼梯上楼查看及核实各层的现状，亦无其他可通行至各层的通道。经询问陈富灿，陈富灿陈述村委会拆除排栅后，为了安全用排栅封住了楼梯口。就李某、陈富灿的报警情况，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祖庙派出所复函称“一、经我所核查，2017年5月22日，事主李某报称于2017年5月22日，有6-7名陌生男子进入其屋内（其中两人名字吕友、朱照添），因债务纠纷不肯离开。后我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将双方带回派出所继续调查。经核查，我所民警发现该警情属于债务纠纷，后通知双方自行解决。我所当时并没有制作报警笔录，但有制作受理报警登记表和出具报警回执。二、经我所核查，没有发现陈富灿相关的任何报警材料，警综系统也没有其相关的任何报案记录”。朱照添当庭陈述：朱照添买砖用了3万多元，买沙用了1.5万元，买灰5千多元，买钢筋3千多元，搭排栅3.5万元，围网5千元，人工6万多元；朱照添于2016年11月底要求陈富灿支付进度款，陈富灿未按约定支付，朱照添停止了施工，经清算，陈富灿已欠工程款约13万元，经中间人吕某调和，吕某跟陈富灿说就算现在没钱支付，最少也要写张欠条，陈富灿同意出具欠条，吕某和双方说一人退一步，让朱照添少收1万元，故最终由吕某书写欠条主文，陈富灿在欠条上签名确认拖欠工程款12万元。陈富灿当庭陈述：因朱照添不出具购买材料的单据给陈富灿，陈富灿才一直未付款；朱照添一直没有去处理排栅，排栅危险，刮风就会倒下来，所以张槎乡要求拆除，直至禅城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后，陈富灿出钱给张槎乡拆除了排栅；现房屋依然是朱照添撤场后的原状，仅拆除了排栅，封住了楼梯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欠条是吕某帮陈富灿写的，因为陈富灿不会计数。证人吕某当庭陈述：我和陈富灿是好朋友，朱照添是我以前下属施工队的人员，陈富灿找到我说在建房屋施工队的人走了，要我去施工，我说我老了不做了，就将案涉工程介绍给朱照添做，朱照添、陈富灿谈妥后就与我无关了；《合同》内容是朱照添、陈富灿自行协商好的，然后我帮陈富灿写下来；施工过程中，陈富灿将图纸给到我，我说图纸没用了，因为主体已经做了，下面两层已砌好砖，直接按下面一模一样往上砌就可以了；关于《欠条》，当时陈富灿来我家里找我，我让陈富灿写张欠条，陈富灿说让我写，他签名就可以了。金额方面，我让陈富灿去现场计数，朱照添认为工程款是13万元，我就和陈富灿说适当减一点，最后陈富灿确定欠款金额为12万元，确定后我写了欠条，陈富灿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朱照添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朱照添、陈富灿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关于朱照添诉请的工程款。陈富灿抗辩工程尚未施工、朱照添预先写好欠条并胁迫陈富灿签名，综合全案证据，首先，陈富灿庭审中及现场勘查时均确认朱照添已进场施工，陈富灿亦确认朱照添的完工内容为4楼部分和5、6楼整层砌砖、2-4层拆除部分陈富灿认为不合要求的砖，故陈富灿抗辩朱照添尚未施工与事实不符；其次，陈富灿答辩主张欠条系朱照添预先写好，与其当庭陈述因陈富灿不会计数、欠条是吕某帮陈富灿写的自相矛盾。而吕某的证言能与朱照添、陈富灿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在朱照添、陈富灿就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确定结算金额及陈富灿以出具欠条方式确认欠款的事实；再次，上述出具欠条的经过并无证据显示存在胁迫的情节，且陈富灿如受胁迫，按生活常理，陈富灿应报警求助，但据公安部门的回复可知，陈富灿并无任何报警记录，至朱照添诉至法院时止，陈富灿亦无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提出过异议。而李某的报警发生于2017年5月22日即陈富灿出具欠条之后，与陈富灿主张的胁迫不具关联性和证明力。因此，陈富灿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陈富灿已出具欠条，确认工程欠款为12万元，且施工现场系因陈富灿自身原因被封闭，无法通过造价鉴定等方式核实结算款的不利后果应归责于陈富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朱照添诉请陈富灿支付工程款12万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照添诉请的利息。陈富灿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欠条，确认了已完工工程的结算金额，应视为朱照添、陈富灿已于当日完成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陈富灿应于2017年4月11日付款。陈富灿逾期付款的行为确给朱照添造成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富灿应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朱照添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富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照添支付工程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照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4元，由朱照添负担85元，陈富灿负担1489元。二审期间，朱照添未提交新的证据，陈富灿提交照片15张，以证明朱照添未按图纸施工，墙体未有十八厚。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对案涉合同有约定墙体厚度，故本院对陈富灿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富灿是否应当向朱照添支付12万元工程款。陈富灿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尚欠朱照添工程款12万元并承诺清偿期限。陈富灿上诉主张该欠条是受胁迫而签署，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欠条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陈富灿同意向朱照添支付工程款12万元。由于该欠条没有特别约定付款条件，可以视为陈富灿向朱照添承诺无条件付款。陈富灿在二审期间主张朱照添提供的建材质量不合格，朱照添没有提供合法票据和按图纸施工，其有权拒付工程款。纵观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建材等级、品牌，没有约定票据提供义务，且陈富灿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朱照添承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陈富灿拒绝按照欠条履行付款义务，既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也不具有法定免责事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陈富灿应当支付工程款12万元给朱照添。综上所述，陈富灿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陈富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吴媛媛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秋月书 记 员 肖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