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富民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戎益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东兴镇南路**。法定代表人：姚明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扣减涉案货款421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皓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6月30日，易咖公司向皓月公司下达订单一份，订单数量为400套，因皓月公司未如期交货，导致易咖公司紧急调货产生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皓月公司应向易咖公司赔偿违约金28400元，即订单金额的20%。此外，2019年8月，因皓月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易咖公司索赔1350元；2019年9月，因皓月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易咖公司索赔600元；2019年10月13日，因皓月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易咖公司索赔8191元；2019年10月，因皓月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易咖公司索赔1350元；2020年3月23日，因皓月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易咖公司索赔2270元。以上共计42161元，应从涉案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皓月公司二审辩称，易咖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易咖公司违约在先，其所欠货款早已超过履行期限，且易咖公司并无证据可证明已发送订单的事实，而对于索赔款，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皓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咖公司给付货款1227255.1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两倍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易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皓月公司（乙方、供方）与易咖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为乙方向甲方供货的长期基本合同，合同自双方发生业务关系起至保持业务期间持续有效。合同另约定“三、具体合同摘要1.质保金及返还方式：质保金壹拾万元，最后一批供货，质保期满退还质保金；2.价格协议：明确乙方向甲方供货产品的价格、货款结算方式、运费、价格有效期等条款七、违约条款1.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1）乙方在约定的正常交货期内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还不能交货部分的20%的违约金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应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十二条、合同生效条件及分述1.生效条件：本合同需以双方所签订的价格协议附件作为依据方可生效，价格协议与供货合同经双方签订盖章后生效，如双方最后一笔业务交易完成后12个月内双方再无任何业务往来，合同自动中止失效3、本合同有效期：（1）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止；（2）本合同到期后，若甲乙双方均未对本合同所列条款提出异议，并未签订新合同，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后延。”2018年4月25日，皓月公司、易咖公司另签订《价格协议》一份，该协议对易咖公司采购的货物名称、编码、含税单价等进行了约定。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付款方式：每批次产品到货后3日内完成检验，不合格退货，检验合格且票到挂账后60日内，甲方以电汇、汇票或承兑汇票等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皓月公司即按照易咖公司订单要求供应货物。2018年9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对合同货物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50000公里，三包有效期限由车辆出厂之日起计算甲方依据售后服务信息在每月15日前向乙方书面发出的上月份的售后索赔通知单，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单后，可在5日内向甲方质量部提出反索赔申诉，未回复的甲方默认为乙方认同甲方索赔信息。经乙方确认后，对于售后费用甲方直接从当月应付货款中扣除或由乙方支付”。自2019年7月始，双方即停止业务往来。2019年8月17日，经双方对账，易咖公司尚欠皓月公司货款1127255.18元，另有质保金100000元未有退还。皓月公司后索要上述欠款无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皓月公司、易咖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价格协议》及《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易咖公司应向皓月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019年8月17日，经双方对账，易咖公司尚欠皓月公司货款1127255.18元，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就质保金部分，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质保金在最后一批供货质保期满退还，双方签订的《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另约定，合同货物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50000公里，三包有效期限由车辆出厂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约定，并结合易咖公司关于皓月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的陈述，能认定案涉货物的质保期限尚未截至，皓月公司现主张退还该质保金不符双方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易咖公司主张的索赔款，根据双方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的约定，易咖公司应向皓月公司书面发出索赔通知，经皓月公司确认后，易咖公司方能直接从当月应付货款中扣除。具体到本案，易咖公司提供的索赔函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真实，其也未举证证明已书面向皓月公司发送该索赔函件，皓月公司对此也未予确认，易咖公司现主张直接从货款中扣除该索赔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因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约定，具体供货以易咖公司相关采购订单为准。易咖公司虽主张向皓月公司下达过相关采购订单，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皓月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易咖公司关于皓月公司存在违约并要求扣减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易咖公司应付皓月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127255.18元。关于皓月公司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易咖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所欠货款，皓月公司现主张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易咖公司虽辩称不能对账及不能支付货款的原因系皓月公司所致，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该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皓月公司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皓月公司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另要求易咖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的标准支付部分利息的主张，因未能提供任何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易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皓月公司货款1127255.18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皓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6元，保全费5000元，由皓月公司负担1699元，由易咖公司负担1914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易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易咖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制作的采购单一份，向皓月公司订购倒车影像总成及后摄像头总成各400个，约定到货日期为2019年7月1日，但皓月公司没有如期发货；2.易咖公司采购人员尉康与皓月公司销售人员何某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一份，尉康于2019年7月1日通过微信将订单发送给何某；3.易咖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制作的索赔函一份，因皓月公司出售的倒车影像总成及后摄像头总成存在质量问题，易咖公司向皓月公司索赔2270元；4.证人尉康出庭作证称，其系易咖公司采购人员，自2018年起至2019年11月期间负责与皓月公司之间的业务，何某系皓月公司的销售人员；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尉康均是通过微信将易咖公司的订单发送给皓月公司的何某，而关于索赔问题，易咖公司将货物退回皓月公司后，由尉康将相应索赔单通过微信发送给皓月公司销售人员，再由易咖公司将相应索赔款从对账单中扣除。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易咖公司与皓月公司之间均是通过微信下达订单及发送索赔函，皓月公司收到订单后未如期发货已构成违约，且易咖公司因皓月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向皓月公司索赔。被上诉人皓月公司对此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易咖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产品存在质量，易咖公司应提供相应质量鉴定，而非直接发函要求扣除货款；对于证据4，因该证人与易咖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2，因何某在微信对话记录中提及皓月公司曾向易咖公司邮寄财务询证函，并要求易咖公司将对账函按照其名片上的地址寄到皓月公司，可与皓月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及往来账核对表相印证，能够证明易咖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向皓月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订单，但皓月公司未如期供货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论述。对于证据3、4，因易咖公司提供的索赔函均系其单方制作，且皓月公司否认曾收到易咖公司发送的索赔函，而易咖公司虽提供其员工尉康的出庭证言，但并无其他证据可佐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易咖公司要求从涉案货款中扣除42161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易咖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6月30日向皓月公司下达订单后，皓月公司未能如期交货，应否支付相应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虽约定，皓月公司向易咖公司以批次供货的方式供货，具体供货的产品名称、批次、数量和交付时间以易咖公司相关采购订单为准，但该合同还约定，每批次产品到货3日内完成检验，不合格退货，检验合格且票到挂账后60日内，易咖公司以电汇、汇票或承兑汇票等方式向皓月公司支付货款。即使皓月公司确已于2019年7月1日收到易咖公司下达的订单，但因易咖公司此时仍尚欠皓月公司到期货款一百余万元未付，皓月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易咖公司已丧失了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能力，皓月公司在此情况下拒绝再向易咖公司供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易咖公司要求皓月公司承担未如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易咖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易咖公司以皓月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从涉案货款中扣除索赔函载明的赔款共计1376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易咖公司依据售后服务信息在每月15日前向皓月公司书面发出上月份的售后索赔通知单，皓月公司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单后，可在5日内向易咖公司质量部提出反索赔申诉，未回复的，易咖公司默认为皓月公司认同索赔信息。经皓月公司确认后，对于售后费用易咖公司直接从当月应付货款中扣除或由皓月公司支付。易咖公司虽提供其单方制作的索赔函四份，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索赔函中载明的皓月公司联系人荣某已收到上述材料，且易咖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该索赔函中备注的内容将“售后三包件确认单”、“不合格品评审处置单”一并送达皓月公司，而皓月公司也否认曾收到易咖公司发送的索赔通知单及退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故无法据此认定皓月公司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易咖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皓月公司发送索赔通知单的事实。因易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其要求从涉案货款中扣除相应索赔款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元，由上诉人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