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琪，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瑞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系赖瑞华的儿子），男。上诉人杨建、杨春琪因与被上诉人赖瑞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杨春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赖瑞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杨建、杨春琪为了便于汽车通行，拟对该路进行扩宽”此与事实不符，该处一直有大路通行，但多年后被赖瑞华侵占并砌起砖墙影响村民出行。一审判决认定“杨建、杨春琪将赖瑞华推倒在地致手部受伤”也并非事实，只因赖瑞华在持砖块掷向杨建、杨春琪时自己失去平衡而摔倒(赖瑞华一直有脚疾)。所以一审判决杨建、杨春琪需承担赖瑞华70%的损失是无事实依据的，应改判为赖瑞华承担70%责任，杨建、杨春琪承担30%责任。2019年10月1日中午，杨建、杨春琪经过涉案道路时发现赖瑞华使用砖头围砌围墙占用杨建的合法通行，然后杨建将赖瑞华违建的砖头搬移，在搬移过程中赖瑞华经过发现，就在地上捡起砖头朝杨建、杨春琪身上砸来，杨春琪被赖瑞华砸中手部和脚部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考虑到如果给赖瑞华砸到头部后果不堪设想，杨建就上前抢夺赖瑞华手上的砖头不让其继续使用砖头打砸杨建、杨春琪，赖瑞华闪躲不让抢夺其手中的砖头，而导致自己踏空脚，自己向后摔倒在地，令自己手部受伤，赖瑞华发现自己受伤后，就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儿子并谎言称杨建、杨春琪动手打赖瑞华，赖瑞华儿子过来后，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击打杨建的头部和胸部，所以赖瑞华在此纠纷中应该承担7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建、杨春琪承担13791.06元的赔偿金额是错误的。1.一审判认定医疗费8233.7元是没有扣减赖瑞华已在合作医疗报销后的金额，应该按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才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8057.82元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赖瑞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建、杨春琪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建、杨春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杨建、杨春琪称“原一直有大路通行，但多年后被赖瑞华侵占并砌起砖墙影响村民出行”是不属实的。赖瑞华阻止杨建、杨春琪搬砖块时，杨建、杨春琪不理会继续搬，还随时准备殴打赖瑞华，赖瑞华出于自保便手持砖块欲阻止时，便遭到杨建、杨春琪的殴打，赖瑞华并没有打伤杨建、杨春琪，赖瑞华的伤并不是脚踏空摔伤的，这是杨建、杨春琪为了推卸责任作虚假陈述。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责任分担的问题。对赖瑞华所造成的损害，杨建、杨春琪应承担90%责任，赖瑞华酌情承担10%责任为宜。但是一审判决杨建、杨春琪应对赖瑞华的损失承担70%任，减轻责任偏重。而一审法院以“赖瑞华对损害的发生，其本人也有一定过错”为由，判决赖瑞华需承担自身损失的30%责任过大。因为，赖瑞华用砖块在自家田边堆叠围墙，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不影响他人通行，法律也并没有规定需要报建；而杨建、杨春琪为了便于汽车通行，擅自想将路进行扩宽，强行侵占赖瑞华家的农田，而擅自搬走赖瑞华堆叠的砖块，赖瑞华欲阻止杨建、杨春琪的不法行为符合常理，杨建、杨春琪殴打赖瑞华，致赖瑞华左尺桡骨骨折、身体多处挫伤，一审判决赖瑞华自行承担30%责任过重，有显失公平。三、关于赖瑞华的医疗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赖瑞华医疗费用8233.7元是事实。赖瑞华的医疗费用8233.7元并没有得到合作医疗报销。赖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杨建、杨春琪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8033.7元给赖瑞华；2.由杨建、杨春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瑞华与杨建、杨春琪均是X村的村民，杨建、杨春琪是堂兄弟关系。杨建、杨春琪家有一条小路经过赖瑞华房屋旁边及赖瑞华承包经营的农田，杨建、杨春琪为了便于汽车通行，拟对该路进行扩宽，扩路需占用赖瑞华家的农田，但赖瑞华一家一直不同意，双方由此产生纠纷。赖瑞华一家为了防止杨建一家侵占其农田，使用砖头在农田与路之间堆叠围墙，遭杨建、杨春琪反对。2019年10月1日16时许，杨建叫来堂弟即杨春琪一起将赖瑞华堆叠的砖块搬走。赖瑞华发现后前来阻止搬砖块，但杨建、杨春琪不理会继续搬，赖瑞华持砖块欲阻止时与杨建、杨春琪发生肢体冲突，杨建、杨春琪将赖瑞华推倒在地致赖瑞华手部受伤。其后，赖瑞华打电话给其儿子杨宇，杨宇到场后，又与杨建、杨春琪发生冲突。直至冲突中杨宇鼻部受伤后，双方才停手。事后杨宇打电话报警，新*派出所立案并于当天晚上传唤杨建、杨春琪进行询问，后高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日对杨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其有故意伤害或殴打他人的行为，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罚款500元。2019年10月6日，新垌派出所委托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赖瑞华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高公(司)鉴(法活)字[2019]X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赖瑞华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另查明，赖瑞华在事发当天即2019年10月1日19时到高州市新垌卫生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尺桡骨骨折；2.多处挫伤，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2019年10月2日凌晨，赖瑞华转到高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12日出院共住院10天，诊断为：1.左桡骨原端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3.头部、腰部软组织挫伤；4.腰椎陈旧性侧弯畸形。出院医嘱：……2.维持右腕夹板固定4-6周，在专科医师指导锻炼，指导中医练功疗法……4.住院期间陪护壹名，出院全休贰月，加强营养。赖瑞华因受伤治疗共支出医药费8233.7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赖瑞华与杨建、杨春琪是同村村民关系，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和谐友好的原则处理邻里关系，应通过和平有效的协商或寻求法律途径解决双方纠纷，但赖瑞华、杨建、杨春琪却因修路通行问题产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实属不应。杨建伙同杨春琪擅自搬走赖瑞华堆叠的砖块，引发双方纠纷，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杨建、杨春琪在冲突中，造成赖瑞华左尺桡骨骨折、身体多处挫伤，故应认定杨建、杨春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杨建、杨春琪应对赖瑞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瑞华没有经过合法报建，擅自用砖块在田边堆叠围墙，影响杨建通行以致引起双方纠纷，且在杨建、杨春琪清理砖块时没有保持应有的克制，去寻求相关职能部门或法律途径解决，而是上前与杨建、杨春琪争夺，致使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并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其自身受到伤害，对损害的发生，其本人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杨建、杨春琪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减轻30%较为合适，即杨建、杨春琪应对赖瑞华的损失承担70%责任。在共同侵权中，杨建起直接主要作用，杨春琪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杨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春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赖瑞华请求赔偿的各项计算标准，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并结合赖瑞华的诉讼请求及杨建、杨春琪的答辩意见，核定赖瑞华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8233.7元。赖瑞华的医疗费损失有赖瑞华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医疗收费收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赖瑞华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赖瑞华受伤后住院治疗11天，故赖瑞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天×100元/天﹦1100元，赖瑞华请求按12天计算缺乏依据，对其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330元。赖瑞华因伤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赖瑞华的营养费为330元较为合适，对赖瑞华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1650元，赖瑞华因伤住院治疗，医疗机构在住院医嘱中说明赖瑞华住院期间一人陪护，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其护理费损失可参照茂名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150元/天计算，故赖瑞华的护理费损失应为：11天×150元/天﹦1650元，对赖瑞华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8057.82元。赖瑞华因伤住院治疗11天，医嘱建议出院后维持右腕夹板固定4-6周，全休贰月。赖瑞华在事发时虽已经达到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但赖瑞华是农业人口，赖瑞华主张其仍然从事农业劳动，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故应认定赖瑞华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误工天数应为71天(11天+30天×2)。因赖瑞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赖瑞华作为农村居民人口，其误工费损失应该按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赖瑞华的误工费损失为：41424元/年(农业)÷365天×71天﹦8057.82元，对赖瑞华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330元，虽然赖瑞华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实其交通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但一审法院考虑交通费是赖瑞华处理本次事故的必要支出，综合赖瑞华的就医地点与其住所地的距离，住院天数等实际情况，按照30元/天计算，故赖瑞华的交通费损失为11天×30元/天﹦330元，赖瑞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超出合理范围，对赖瑞华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瑞华以上损失合计为19701.52元，杨建、杨春琪承担7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9701.52×70%﹦13791.06元给赖瑞华。因杨建起主要作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杨建应赔偿13791.06元×70%﹦9653.74元给赖瑞华，杨春琪应赔偿13791.06元×30%﹦4137.32元给赖瑞华。杨建、杨春琪对上述赔偿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杨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9653.74元给赖瑞华；二、限杨春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4137.32元给赖瑞华；三、杨建、杨春琪对上述第一、二项赔偿相互间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赖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杨建负担100元，杨春琪负担50元，赖瑞华负担100元，该费用已由赖瑞华全部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杨建、杨春琪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给赖瑞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过错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一、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过错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杨建、杨春琪因出行问题与邻里赖瑞华发生矛盾，于2019年10月1日将赖瑞华堆叠的砖块擅自搬走，引发本案纠纷，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赖瑞华受伤。杨建、杨春琪实施了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杨建、杨春琪应对赖瑞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赖瑞华在杨建、杨春琪擅自搬走其没有经过合法报建的堆叠的砖块后，没有保持理智，克制自己，寻求相关职能部门的帮助，反而继续在现场与杨建、杨春琪发生冲突，导致矛盾激化，以致受伤，赖瑞华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杨建、杨春琪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赖瑞华自身承担30%的责任，杨建、杨春琪对赖瑞华的损失连带承担70%责任，及根据杨建、杨春琪致赖瑞华受伤所起的作用，确定由杨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中70%的赔偿责任，杨春琪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中3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医疗费。杨建、杨春琪主张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是没有扣减已在合作医疗报销后的金额，应该按赖瑞华实际医疗费支出的金额为准。本院认为，赖瑞华受伤住院医疗费用有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证明，该费用是治疗赖瑞华所需要的支出费用。杨建、杨春琪主张赖瑞华的治疗费用已经合作医疗报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来讲，即使赖瑞华有报销行为，那也是赖瑞华与合作医疗机构之间社会保险法律关系，与杨建、杨春琪无关。一审认定赖瑞华的医疗费用为8233.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赖瑞华为农业家庭户口，通过家庭承包集体土地从事农业生产获得生活来源。赖瑞华在事故受伤时已达到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与其的实际误工损失并无必然的联系，赖瑞华因事故受到伤害在医院治疗期间和根据医嘱在出院后休息贰月必然会导致其无法参加生产劳动获取收益，应属误工。赖瑞华请求赔偿误工费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赖瑞华误工费损失按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出赖瑞华的误工费损失为：41424元/年(农业)÷365天×71天=8057.8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建、杨春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杨建、杨春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审判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