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3549号 原告：崔茂林，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竞华，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胡咸，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崔茂林与被告吴竞华、胡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9月7日、9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三次庭审均到庭了诉讼，原告崔茂林和被告胡咸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被告吴竞华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茂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竞华、胡咸共同支付原告崔茂林货款18632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吴竞华系朋友关系，双方之前多次开展业务合作，被告向原告购买服装。2016年10月，被告吴竞华通过微信向原告下订单购买一批儿童毛衣，数量6000件左右，单价56元。原告按照被告吴竞华的要求将毛衣交付给被告胡咸。被告吴竞华陆续支付原告价款合计14万元。对于剩余价款，原告结算的数额为27万元，被告方结算的数额为186328元。原告一直向被告吴竞华催讨，但被告吴竞华以货物是运送给被告胡咸为由拒绝支付货款。2019年1月28日，被告吴竞华出具一份由被告胡咸书写的欠条，确定所欠货款为186238元。原告对被告承认的欠款数额186238元予以确认。 原告认为本案服装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被告吴竞华，主要理由为被告吴竞华向原告下订单，在交易过程中原告一直和被告吴竞华联系，从未直接联系被告胡咸；被告吴竞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被告胡咸从未向原告支付价款；在交易过程中，被告吴竞华从来没有向原告提及她是受被告胡咸的委托向原告购买货物；被告吴竞华在本案中不是中间介绍人，她在其中每件赚取2元差价；在本案诉讼之前，被告胡咸一直否认他与原告存在本案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表示他向被告吴竞华购买货物，相应的货款他会和被告吴竞华结算。因此，被告吴竞华应支付原告剩余价款186328元。鉴于本案货物直接交付给被告胡咸，且在原告向被告吴竞华催讨货款时被告吴竞华一直提到被告胡咸没有及时支付价款，所以原告认为被告胡咸和被告吴竞华可能存在合伙关系，共同向原告购买本案货物，故原告要求被告胡咸共同支付剩余货款。 关于被告提出的逾期交货问题。因该订单在年底，工厂生产业务很忙，这个订单是额外安排的。原告从未答应被告吴竞华在2016年10月25日前交货，而是承诺在一定期间内交货。原告交付的货物只有少部分存在迟延，且仅迟延几天时间。原告迟延交货与被告胡咸逾期向网店客户交货导致网店被关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交易也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即使原告存在逾期交货，被告在2019年1月28日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将逾期交货的情况一并考虑在内并进行了结算。且在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过程中，被告从未提及逾期交货问题。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至今已经三年多时间，故被告主张逾期交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吴竞华辩称：被告吴竞华不是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剩余货款应由被告胡咸支付给原告，理由如下：1.被告吴竞华和被告胡咸不是共同的买受人，也不是合伙关系。被告胡咸也没有委托被告吴竞华向原告订购本案童装（注：被告吴竞华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她受被告胡咸的委托向原告订购本案童装）。原告和被告胡咸互不认识，要进行交易也不信任对方。被告吴竞华在本案交易中的角色是中间介绍人，作为原告和被告的共同朋友为达成本案交易提供帮助。被告吴竞华作为介绍人从中赚取每件2元差价也属正常，况且原告从未将2元差价给被告吴竞华。被告吴竞华下订单时是站在原告一方，比如被告吴竞华问原告“我们能不能做这个订单”。2.被告吴竞华在交易过程中告知了原告交易相对方是上海一个开网店的朋友。本案货物直接交给被告胡咸。原告及其合伙人后来也直接要求被告胡咸支付货款，而没有要求被告吴竞华支付货款，即原告承认欠款人为被告胡咸。3.被告吴竞华在收到被告胡咸支付的货款后直接支付给了原告，被告吴竞华代被告胡咸付款。4.被告吴竞华明确告知原告货物用于双十一网店销售，要求其按期交货。被告吴竞华对于原告逾期交货的具体情况不知情，但认可被告胡咸要求原告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被告胡咸辩称：被告胡咸之前委托被告吴竞华订购本案货物，现认可被告吴竞华辩称的她在中间提供帮助，本案货款与被告吴竞华无关。欠款总要有人来认账，被告胡咸同意由自己来承担本案货款18万多元。本案货物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前，货物用于天猫网店双十一活动，但原告交付的大部分货物逾期近两个月时间，导致被告胡咸不能在平台规定的期限向客户交货，天猫因此对被告胡咸的网店罚款二十几万元，后来在当年双十二的时候网店被天猫关闭，导致被告胡咸的大量其他货物堆积在仓库。被告胡咸因此遭受严重损失，无法及时支付账款，进而被他人起诉。被告胡咸要求原告对逾期交货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即扣减剩余价款186328元的一半，被告胡咸同意支付剩余货款93164元，被告胡咸将分三年付清。 本案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各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转账记录、欠条、电话录音、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胡咸对于电话录音中其本人陈述的有关内容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这些证据的待证事项即涉案童装买卖相对方以及欠原告货款金额，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和阐述。原告提供的账目列表系其在庭后根据被告的举证情况所作的整理列表，其中毛毛衣的单价与原告当庭陈述不一致，故对该账目列表不予认定。各方对被告吴竞华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胡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转账记录，被告吴竞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各方对于被告胡咸的证据账目中有关毛毛衣项目的单价、数量的记载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汇款部分应当以相应的转账记录为准。被告吴竞华和被告胡咸对于汇款总额28万元中176404元用于支付本案货款无异议，本院对此确认。 综合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有关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吴竞华在2016年前后一段时间存在服装加工、生产等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吴竞华向原告提供订单，原告负责加工制作服装并按被告吴竞华的要求发货，被告吴竞华支付货款。2016年10月中旬，被告吴竞华通过微信询问原告能否制作一批童装。被告吴竞华将童装款式、用料、数量、交货日期、货款结算方式发给了原告。原告同意按被告吴竞华的要求生产和供货。被告吴竞华让被告胡咸将样衣寄给了原告。原告根据要求制作童装，并根据被告吴竞华的要求陆续将6254件童装发送给被告胡咸。因原告未在约定交货日期交付其中部分童装，被告胡咸曾经派人到原告的工厂催货。被告胡咸和被告吴竞华约定的单价为58元一件童装。被告吴竞华和原告约定原告按单价56元结算，被告吴竞华每件赚差价2元。被告胡咸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30日向被告吴竞华支付5万元、5万元，2017年1月6日、4月20日、9月17日支付被告吴竞华3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28万元，其中176404元用于支付涉案童装货款。原告自认被告吴竞华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4月20日、9月17日支付涉案童装货款3万元、6万元、5万元，合计14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吴竞华催要货款。被告吴竞华将被告胡咸出具给她的本案货款欠条转发给了原告。欠条载明：本人胡坤（胡咸的别名）欠吴竞华货款186328元，欠款人胡坤，2019年1月28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与原告建立案涉童装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吴竞华还是被告胡咸，被告吴竞华还是被告胡咸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主张的逾期交货扣减50%的剩余货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从涉案童装买卖合同订立过程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反映出原告与被告吴竞华对涉童装买卖进行联系、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而原告与被告胡咸没有直接的意思联络。在交易过程中，被告吴竞华也没有向原告表明其在交易中仅为原告和被告胡咸的介绍人，或者被告吴竞华是被告胡咸的代理人。从履约情况看，买方向卖方支付价款系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要义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的是被告吴竞华，而不是被告胡咸，而且被告吴竞华向原告支付货款时也未向原告表明其仅为代被告胡咸支付原告货款。被告吴竞华称她收到被告胡咸支付的货款后直接转付给原告。但是，对被告胡咸转账给被告吴竞华以及被告吴竞华转账给原告的记录进行核对可以看出，被告并没有将其收到应付给原告的货款（176404元）全额支付给原告，几次将被告胡咸转给被告吴竞华的货款扣留合计36404元。虽然原告将货物直接发送给被告胡咸，但原告向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交付货物系原告根据被告吴竞华的要求履行交货义务，并不能因此证明原告与被告胡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长期向被告吴竞华催要货款，而没有直接向被告胡咸催要货款。在催要货款中，被告吴竞华曾经要求被告胡咸直接向原告出具欠条，但被告胡咸予以拒绝，并且直接向被告吴竞华出具了欠条。原告的证据电话录音显示，被告胡咸向原告明确表示被告胡咸向被告吴竞华购买童装，被告胡咸只欠被告吴竞华货款。被告胡咸也确实向被告吴竞华支付价款，而没有向原告支付价款。虽然原告及其合伙人在向被告吴竞华催要货款过程中曾经表示要被告吴竞华协助向被告胡咸索要欠款，但原告在多次向被告吴竞华索要欠款无果的情况下，希望借助被告吴竞华直接向收货人被告胡咸要回欠款亦属合情合理，但被告胡咸明确否认其有义务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胡咸仅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前根据被告吴竞华的要求发信息给被告吴竞华表示被告吴竞华受其委托代理其向原告订购货物，但在后续庭审中一会承认一会又否认委托代理关系。如果被告吴竞华在案涉交易中仅为介绍人，那么，按照常理，被告吴竞华应当向原告和被告胡咸明确说明，如此，则原告在交货后两三年时间里能够清楚地知道该直接向被告胡咸催要货款，而不是像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吴竞华和被告胡咸催要时都受到推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竞华订立涉案童装买卖合同，被告吴竞华有义务继续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合伙关系或者共同向原告购买货物，故原告对于被告胡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即使两被告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被告吴竞华在原告后来向其催款过程中以及本案庭审中向原告披露了委托人被告胡咸，原告有权选择被告吴竞华或者被告胡咸承担支付本案剩余货款的义务。现原告明确要求被告吴竞华支付货款，故被告吴竞华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 关于被告应付原告剩余货款的数额。原告长期向被告吴竞华催要剩余货款，并且表示剩余应付货款为27万元。被告吴竞华向被告胡咸催要货款，被告胡咸经核对账目后认为剩余应付被告吴竞华本案童装货款186328元，并且向被告吴竞华出具了欠条，被告吴竞华随即将欠条转发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吴竞华仅支付货款14万元，被告吴竞华对此并未明确否认。根据被告胡咸提供的账目，原告交付被告胡咸6254件毛衣。原告认可的单价56元，即总货款为350224元，减去已支付的14万元，剩余货款为210224元。原告现认可欠款金额为186328元，故本院对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主张原告逾期交货应扣减部分价款的抗辩。双方对于原告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于逾期交货的数量和时间存在分歧。原告作为出卖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交货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主张扣减部分价款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综合考虑原告主张的金额186328元比被告吴竞华应付的金额210224元少23896元，以及案涉童装用于天猫双十一促销活动，逾期交货通常会造成对方较大损失，本院酌情扣减货款16328元，即被告吴竞华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本院酌定逾期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一直未结清原告货款，被告在本案中要求扣减货款属于提出抗辩，故原告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吴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茂林剩余货款1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崔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27元，减半收取2013.5元，由原告崔茂林负担163.5元，被告吴竞华负担1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熏 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周陈颐瑶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