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终2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李宁，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合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群英，女，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郑凯泉，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段李宁因与林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0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李宁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06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群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段李宁与林群英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林群英与刑事犯罪嫌疑人周志标及案外人张吉准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段李宁与刑事犯罪嫌疑人周志标及案外人张吉准均无任何关系，林群英被骗也与段李宁无关。基于合同相对性，段李宁向林群英购买口罩，仅在段李宁与林群英之间发生合同约束力，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发生对外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林群英的46万报案金额中299000元系涉案货款，即段李宁与林群英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群英向其他人购买口罩被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损失。段李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林群英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林群英已多次承诺退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在认定林群英报案金额中包含涉案款的同时，又以段李宁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上报损失，民事起诉不利于统计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数额等理由驳回上诉人起诉自相矛盾。二、涉案林群英的立案通知书载明的犯罪嫌疑人为周志标，而非本案双方认定的案外人张吉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缺乏证据证明，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涉诉证据及事实，均系林群英向案外人张吉准购买口罩被骗，但林群英提供的立案通知书载明的犯罪嫌疑人为周志标。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与林群英被犯罪嫌疑人周志标诈骗案有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经济犯罪”的具体罪名、行为主体、是否与案涉合同纠纷属于同一法律事实等关健问题，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段李宁与林群英的买卖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不属于“经济犯罪”行为，段李宁没有任何人员受到刑事调查或询问，对本案如何涉嫌刑事案件、具体进展全然不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回避犯罪嫌疑人姓名，在林群英被诈骗案与本案分属不同买卖关系及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以林群英被犯罪嫌疑人为周志标诈骗为由，驳回段李宁的起诉严重违法。综上，段李宁与林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案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后，林群英因不能履行义务而已多次向段李宁承诺退还326000元货款。涉案买卖合同与林群英被犯罪嫌疑人为周志标诈骗一案，在案件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和争议标的均不相同，又无充分证据显示本案买卖合同与周志标诈骗一案构成同一事实的情况下，段李宁起诉要求其按约定退还货款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相互矛盾，请求指令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林群英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经过及法律关系。（一）、基本事实经过。本案的主要证据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数量多、内容杂，但是基本上可以还原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1、2月17日上午，林群英介绍段李宁及其朋友乔某与张吉准认识，段李宁与乔某在群中与张吉准商谈购买口罩的具体细节。之后张吉准退群。2、2月17日中午，段李宁在张吉准退群后，先后添加了林群英与张吉准的微信。段李宁直接与张吉准商谈买卖口罩的事宜。同时，段李宁要求张吉准提供身份证，并向张吉准核实林群英的身份，也要求林群英提供身份证和银行卡，这时，段李宁已经是准备让林群英作为其与张吉准买卖口罩的中间人。因为段李宁不认识张吉准，而林群英是莆田人，段李宁的朋友陈萌也在莆田，通过林群英找张吉准会更放心。3、2月18日上午，段李宁发现被张吉准微信拉黑后，就找林群英，通过林群英向张吉准购买口罩。张吉准也同时问林群英，段李宁是否要购买口罩。也即，林群英是双方的中间人。4、2月18日下午，段李宁货款流向：段李宁→陈萌夫妻→林群英→张吉准。其中林群英最后共汇给张吉准30.6万元，余下2万元因张吉准账户被冻结无法转入。5、2月19日，林群英向莆田公安报案被张吉准诈骗事宜。陈萌也表示与林群英同去。此外，段李宁也分别向宁夏和莆田公安报案被诈骗事宜。（二）、由上可见，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下：1、段李宁与张吉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段李宁与林群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群英在一审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段李宁与张吉准已事先就购买数量、金额、发货方式等洽谈完毕，款项也是支付至张吉准指定的银行账号（汇入周志标账户16万元-林群英自己购买的口罩、汇入杨帆账户29.9万元-段李宁购买口罩）。段李宁在发现被骗后，在聊天记录中也多次提到张吉准诈骗，要求林群英也配合段李宁报案。因此，林群英与段李宁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段李宁与张吉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段李宁本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向张吉准主张权利。2、林群英与陈萌在本案的地位一样，均是与段李宁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林群英完成了段李宁委托的转账货款的义务，林群英并无任何侵害委托人段李宁的行为。二、段李宁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确实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裁定正确。（一）林群英已经按照段李宁指示协助段李宁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被张吉准诈骗一事，公安机关也已经进行立案侦查。1、段李宁发现被张吉准诈骗后，考虑到系委托林群英按照张吉准指示转账，林群英系最后的转出人，由林群英向公安机关报案更为直接便利。林群英也确实按照段李宁指示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张吉准诈骗一事。因此段李宁在一审时（2020年7月8日庭审笔录第13页）陈述“原告的损失已包含在被告报案的金额内，原告不能重复报案”，正是因为林群英与段李宁报警的对象都是张吉准，同时林群英已经按照段李宁指示进行报案，段李宁受害的金额已向公安机关申报，其无需再向公安机关报案。也即，段李宁已确认其被张吉准诈骗的事实。上述事实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报警登记》《庭审笔录》可以充分说明。目前该案已由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在“林群英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至于段李宁上诉状当中认为的报案的对象是“周志标”而非“张吉准”，因此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更是不能成立。首先，《报警登记》中载明的报警内容系公安机关根据报警人的陈述归纳的关键词。在电信网络诈骗中，公安机关总是首先查明诈骗的收款账户并及时进行冻结，以追回赃款，而非在第一时间查明犯罪嫌疑人身份。记载周志标等人的账户理所应当。其次，收款人周志标、杨帆的银行账户均是由张吉准指定的收款账户。从民事角度看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吉准承受，张吉准仍然是段李宁的卖方；从刑事犯罪角度，周志标、杨帆等人涉嫌与张吉准共同犯罪，受张吉准指示收款，张吉准仍然是欺诈段李宁的犯罪主体。无论是民事还是刑事角度，本案的法律后果均约束的是段李宁与张吉准。（二）段李宁认为张吉准涉嫌诈骗自己也向多地公安机关进行控告。一审庭审时，段李宁也陈述向多地公安机关控告诈骗的事实，段李宁自己也认可其被诈骗。其中，段李宁也多次向龙桥派出所反映案件，其已明知款项已被张吉准诈骗，系刑事案件，却仍然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来主张其所谓与林群英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是浪费司法资源。三、一审裁定驳回段李宁的起诉，也符合当前人民法院对类似涉及“口罩买卖诈骗案件”的裁判意见。请求驳回段李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段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群英立即返还货款326000元及自2020年3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9日，林群英向莆田市公安局凤山派出所报案，称其微信购买口罩被诈骗46万元（其中299000元系案涉货款）。2020年2月21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作出立案告知书，载明“林群英被诈骗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立《林群英被诈骗案》侦查，特此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共同讨论研究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林群英提交的受案回执、报警登记及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足以证实本案与经济犯罪有关联,段李宁应当及时向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提供线索、上报损失,从而通过刑事追偿方式及时获得补救。本案不宜通过民事经济纠纷解决,因为若受害人均通过民事纠纷解决,不利于刑事案件的侦破、不利于统计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数额,同时不利于打击犯罪、不利于社会市场经济秩序的健康有序开展。综上，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若经有关部门认定,不属于经济犯罪,段李宁可以另行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段李宁的起诉。本案预缴案件受理费6251.1元,退还给段李宁。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与林群英向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报案的林群英被诈骗一案相关联，原因如下：1、段李宁在被张吉准拉黑微信后与林群英洽谈购买口罩事宜，之后林群英向张吉准购买口罩并将段李宁转账给林群英的金额（除一笔20000元因账户被冻结无法转出外）悉数转账给张吉准，同时林群英将与张吉准转账成功的反馈信息截图转发给段李宁，故可以推断段李宁对案涉款项系向张吉准购买口罩是知情的；2、段李宁在后续针对被张吉准诈骗进行报警的维权群里陈述“我32万元”、“那天还和我视频”，并将与张吉准的视频截图等发送至该聊天群中，故可以推断段李宁认可案涉款项与张吉准诈骗有关；3、虽然莆田市公安局凤凰派出所报警登记上的报警内容所载明的嫌疑人为周志标、杨帆等，但结合转账数额、转账时间及林群英与张吉准的聊天记录，林群英所述的上述报警内容所载明嫌疑人系张吉准的指定接收账户（人）应为事实，故可以推断报警内容与案涉款项相关。如上文所述，案涉款项与林群英被诈骗一案相关联，故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不宜通过民事经济纠纷解决从而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无不当，段李宁上诉称应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缺乏依据，但若经过有关部门认定，不属于经济犯罪，段李宁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段李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青山 审判员  柯萍萍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嵘静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 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