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5刑初76号 公诉机关正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穆娜娜，女，正宁县人。 监护人王转梅（穆娜娜之母），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住正宁县榆林子习仵行政村**，农民。 辩护人周瑞，正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诉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娜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朝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娜娜及其监护人王转梅、指定辩护人周瑞，被害人李景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穆娜娜将自己购买的“大卫溴敌隆杀鼠剂”加入“冰可乐”饮料，并让外出回家的丈夫李景春饮用，李景春接过可乐全部喝完，穆娜娜将空塑料药瓶扔进卧室炕洞内销毁。2019年11月28日17时许，李景春出现肚子疼、吐血、尿血等症状，于次日前往正宁县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检查，被诊断为中毒。穆娜娜之弟穆宏伟得知情况后，怀疑可能与穆娜娜有关，经再三追问，穆娜娜承认给李景春投毒的事实，穆宏伟随即报警。2019年12月4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穆娜娜患有精神分裂，案发时处疾病波动期；2、案发时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1月9日，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李景春血液进行溴敌隆定性检验，鉴定意见为：检出溴敌隆、未检出大隆；对“冰可乐”字样饮料空瓶进行溴敌隆定性检验，鉴定意见为：未检出溴敌隆、大隆。 针对上述指控犯罪事实，随案移送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书证等证据。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穆娜娜采用投毒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出现李景春死亡的结果，穆娜娜属于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穆娜娜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法》第十五条，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案发时，穆娜娜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穆娜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穆娜娜对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 监护人王转梅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对穆娜娜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穆娜娜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且患有精神疾病，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对其从轻从宽处罚。 被害人李景春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对穆娜娜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始，被告人穆娜娜患精神方面疾病，多方治疗。2012年11月，穆娜娜与李景春结婚，并先后生育一儿一女。2015年5月15日，穆娜娜在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主诉载明：出现幻听、被跟踪、被监视、关系妄想等症状。穆娜娜病发时会随意谩骂、殴打家人，曾喝药自杀未果，用刀子砍伤妹妹穆瑞娜。 2019年11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穆娜娜来到永正镇街道温巧风经营的农药化肥经销部，以9元的价格购买了三支“大卫溴敌隆杀鼠剂”。17时许，穆娜娜在本村四组村民范晓红经营的“小红超市”以2元价格购买了两瓶“冰可乐”牌饮料。18时许，穆娜娜趁李景春外出之际，拿出两瓶可乐，将其中一瓶给女儿饮用，将另一瓶倒出半瓶，掺入三支“大卫溴敌隆杀鼠剂”，藏于卧室衣柜内。李景春回家后，穆娜娜拿出掺了“大卫溴敌隆杀鼠剂”的半瓶可乐让李景春解渴，李景春接过可乐全部喝完，穆娜娜将空塑料药瓶扔进卧室炕洞内销毁。2019年11月28日17时许，李景春感觉肚子疼、吐血、尿血，于2019年11月29日前往正宁县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检查，被诊断为中毒。当天晚上，穆娜娜之弟穆宏伟得知李景春住院情况后，怀疑可能与穆娜娜有关，经再三追问，穆娜娜承认给李景春投毒事实，穆宏伟随即报警。 2019年12月4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穆娜娜患有精神分裂，案发时处疾病波动期；2、案发时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1月9日，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李景春血液进行溴敌隆定性检验，鉴定意见为：检出溴敌隆、未检出大隆；对“冰可乐”字样饮料空瓶进行溴敌隆定性检验，鉴定意见为：未检出溴敌隆、大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 2、被害人李景春（穆娜娜之夫）陈述，证明其妻穆娜娜在结婚前患有精神病，发病后会骂人、打人，曾喝杀虫剂自杀，用刀子砍伤她妹子穆瑞娜。2019年11月23日17时许，其放羊回家后，穆娜娜拿来半瓶饮料让其饮用。其以为是穆娜娜喝剩下的饮料，便接过来全部喝完，并将瓶子扔在堆放东西的栅栏棚下。11月28日19时许，其感觉肚子疼，吃了一些止疼片、喝了藿香正气水。11月29日8时许，其肚子还是疼，并开始吐血，便前往正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未查出原因。后其在堂弟李景龙的陪同下来到庆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11月29日19时许，其入住庆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中医科住院治疗，其小舅子穆宏伟打电话告诉李景龙说穆娜娜在饮料中加入了杀鼠剂。 3、证人穆宏伟（穆娜娜之弟）证言，证明2008年，其大姐穆娜娜在广东打工期间遭遇抢劫，受到刺激，患上精神疾病。其父母带领穆娜娜在青海省西宁市、庆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宁县石鼓等地治疗，效果不佳。穆娜娜病发时出现骂人、打人，曾用刀准备砍父亲，最终在其二姐穆瑞娜的腿上砍了三刀。2011年，穆娜娜与李景春结婚。婚后不久，穆娜娜喝“老鼠药”自杀，被正宁县人民医院抢救下来。2019年11月29日22时许，其回到正宁县城租住屋，看见母亲躺在床上没有精神，便询问原因，得知李景春生病，且出现肚子疼、吐血症状，正宁县中医医院没有检查出原因，后转到庆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但电话打不通。其得知情况后打电话给李景春的妹妹李新妮，要到李景龙的电话。其给李景龙打电话询问情况，李景龙说李景春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现肚子疼、吐血、便血等症状，但没有作出明确诊断。其想到姐姐穆娜娜患有精神病，且曾喝过“老鼠药”，就怀疑是穆娜娜给李景春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立即给穆娜娜打电话询问。穆娜娜说她回榆林子镇习仵村老家了，其质问孩子谁照顾，她说她心急得很在婆家待不住，也没心思照顾娃，还说迟早都活不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其再次拨打穆娜娜电话，直接问她是不是给其姐夫吃喝的东西里下药了，穆娜娜说她上周礼拜六（即2019年11月23日）将药放在了李景春的饮料里。其与母亲、二姐穆瑞娜商量后，便拨打110电话报警。 4、证人王转梅（穆娜娜之母）证言，证明内容与穆宏伟证言一致。同时证明，其婆婆患有精神疾病；李景春患有智障，爱骂人，穆娜娜与李景春曾发生过吵闹，李景春也殴打过穆娜娜；穆娜娜曾说她“破烦的”，她看两个娃娃恓惶的，李景春没有本事，养活不了两个娃娃，她不想活了。 5、证人穆继忠（穆娜娜之父）证言，证明穆娜娜患有精神疾病以及病发症状，该证言与王转梅证言内容一致。同时证明，2019年11月29日16时左右，李景春给王转梅打电话说他去医院看病，穆娜娜回娘家了。其得知后坐车赶回家中，看见穆娜娜在隔壁杨雪妮家，便将穆娜娜叫回家中。当晚22时49分，其儿子穆宏伟打电话问穆娜娜是不是给李景春下药了，穆娜娜说没有，就将电话挂断。随后，其多次劝解，穆娜娜说她在上周星期六给李景春的可乐瓶中掺了三支老鼠药，老鼠药是在永正街道一个农药门市上买的。此时，穆宏伟又打电话，其把穆娜娜掺药的事情告诉给了穆宏伟。 6、证人李景龙（李景春堂弟）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9日18时许，李景春打电话说他病的很严重，正宁县医院要求转院治疗，让将他送到庆阳市人民医院。当晚21时许，其将李景春送到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景春出现肚子疼，口中有血，小便也有血，正宁县医院和庆阳市医院检查结果均是凝血功能障碍。 7、证人杨彩凤（李景龙之母）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9日8时许，李景春说他肚子疼，还一直吐血，小便也有血，其让赶紧去医院检查，因李景龙忙着，其便让外甥第伍龙陪同李景春去检查。下午16时许，李景龙给第伍龙打电话询问情况后直接驾车去了医院。17时许，李景龙回家说医院称李景春血脂高，但没有查出原因，建议转院，李景龙取了李景春的身份证、医保卡后送李景春转到西峰治疗。次日凌晨2时许，李景龙打回电话说李景春服了老鼠药之类的东西，李景春说他没服毒。李景龙就打电话让李景春的小舅子（穆宏伟）问一下穆娜娜是否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李景春的小舅子给李景龙说他姐穆娜娜买了三支老鼠药放在了李景春喝的东西里，具体放了多少，其不知情。 8、证人李树仁（李景春之父）证言，证明2012年11月份，李景春与穆娜娜结婚。婚后，穆娜娜在家里骂人、打人，经检查发现穆娜娜有精神病，后穆娜娜父亲说穆娜娜患有精神病。同时证明，2019年11月28日，李景春说他肚子疼，李景春吃了一个苹果，喝了两杯水，其在抽屉给取了一支藿香正气水、三个西药片和一些治肚子疼的药。第二天，李景春说他上厕所发现小便有血，吐痰也有血。后其侄子李景龙送李景春去医院检查。 9、证人高世发（穆瑞娜公公）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9日23时许，王转梅曾打电话称穆娜娜给李景春下了老鼠药，李景春出现尿血、便血、吐血症状，在西峰住院治疗，她准备报警。 10、证人温巧风（永正镇街道农药化肥经销门市经营者）证言，证明2019年11月30日之前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一个二十多岁、扎着马尾辫的女子骑自行车，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到其经营的门市上购买了三支“大卫溴敌隆杀鼠剂”，每盒3元，那个女子给了20元面值的人民币，其给找了11元（一张10元面值，一张1元面值）。 11、证人范晓红（上官村四组“小红”超市经营者）证言，证明其经营的超市内出售“冰可乐”饮料，售价1元。穆娜娜经常来超市买零食等东西，但记不清穆娜娜是否购买过“冰可乐”饮料。 12、证人穆晓云、杨秀珍、李新宁、李小鹏证言，证明穆娜娜患有精神疾病以及病发症状等情况。 13、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0日，李景春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维生素K依赖因子缺乏症（杀鼠药中毒）、凝血因子缺乏等。 1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民警对李景春家住宅及炕洞进行检查，未发现可疑物品；对温巧风的永正镇东街农药化肥门市搜查，发现一盒“溴敌隆杀鼠剂”（内装90支），并予以扣押。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穆娜娜辨认出给其出售“溴敌隆杀鼠剂”的温巧风；温巧风辨认出购买三支“溴敌隆杀鼠剂”的穆娜娜；穆娜娜对购买“溴敌隆杀鼠剂”的门市、扔弃塑料瓶的地方进行了指认。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物品等情况。 17、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20]91号、92号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李景春血液中检出溴敌隆，未检出大隆；从送检的“冰可乐”饮料空瓶中未检出溴敌隆、大隆。 18、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中医住院病历，证明2015年5月15日至6月4日，穆娜娜在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住院治疗20天，主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19、残疾人证，证明2015年12月8日，穆娜娜因精神疾病被确定为二级残疾。 20、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016号鉴定意见，证明穆娜娜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疾病波动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1、被告人穆娜娜供述，供述内容与认定事实一致。 22、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穆娜娜自然信息。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娜娜以投毒方式，意欲毒害丈夫李景春，致使李景春住院抢救，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时，被告人穆娜娜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处于疾病波动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处罚；案发后，穆娜娜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案发系穆娜娜病发所致，主观恶性不大，也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较轻，且被害人李景春当庭表示对穆娜娜予以谅解，请求考虑其家庭原因对穆娜娜免予处罚。基于以上量刑情节及原因，为挽救穆娜娜婚姻家庭，化解矛盾纠纷，使穆娜娜病情能得到进一步有效治疗，早日回归正常生活，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穆娜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许西洲人民陪审员李世勤人民陪审员王鹏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