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系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凤秀，女，194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佘凤秀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12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部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08年11月4日通过洪江区工行转账禹思源工行账户资金10万元与答辩人不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在2008年11月4日没有在上诉人舞水路支行（分社）开立储蓄存款账户，与上诉人舞水路支行（分社）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其将10万元资金通过洪江区工行账户转账于禹思源工行账户，禹思源非本行工作人员，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禹思源将10万元资金交付给禹子英。事后被上诉人2010年11月16日才在舞水路支行（分社）开立账户，没有要求舞水路支行及工作人员将10万元资金记载于存折之上，可见被上诉人明显知晓该10万元资金并非存入舞水路支行，而系与禹子英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二）被上诉人儿子朱颖辉2009年6月17日通过北京工行转账王庭柏工行账户20万元与上诉人之间亦不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三次通过洪江区农村信用社存入资金8.5万元于9201××××8011账户，但存款同时亦将存着交付禹子英，并告知了账户密码。经被上诉人同意，禹子英代理取款，符合委托代理之要件。上诉人处的8.5万元债务，已因禹子英的代理取款行为而消灭，上诉人没有重复支付8.5万元存款资金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佘凤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户，双方已经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有义务保障上诉人银行存款之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佘凤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佘凤秀本金20.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基数38.5万元计算，从2008年11月4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利息按基数20.5万元计算，从2014年8月3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佘凤秀等人的资金。佘凤秀受禹子英以高于正常存款利率揽储的诱导，于2008年11月4日向禹子英指定的禹思源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并收到利息2800元；后又于2009年6月17日通过卡取款向指定的工作人员王庭柏的工行账户存入20万元。2010年11月16日，佘凤秀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有存款账户，账号为9201********。后禹子英于2013年4月13日通过有折取现从该账户上取出2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通过有折取现取出1.5万元。2014年8月30日，佘凤秀通过无折存现存入5万元至该账户。2011年1月25日，佘凤秀收到禹子英退还的本金18万元。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2017年2月27日佘凤秀与禹子英对账确认，2008年11月4日至2014年8月30日，佘凤秀共付出5笔，累计金额38.5万元，2011年1月25日已还本金18万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余额为20.5万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佘凤秀的资金未退还额为20.5万元。佘凤秀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佘凤秀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佘凤秀通过存现5万元给禹子英储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资金分别转入禹子英指定的账户以及禹子英从佘凤秀存折取现3.5万元，共计38.5万元。虽其中有33.5万元未存入佘凤秀账户，但佘凤秀的38.5万元资金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佘凤秀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就上述38.5万元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佘凤秀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佘凤秀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佘凤秀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佘凤秀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佘凤秀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佘凤秀受高息诱惑，将资金交由禹子英个人掌控，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院对其主张的存款利息不予支持，其已获取的现金利息2,800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且佘凤秀已经收回本金18万元，故该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佘凤秀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202,200元。怀化农商行辩称该案系禹子英个人借贷行为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佘凤秀本金202,200元；二、驳回佘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该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2,187.5元，经该院批准缓交至执行阶段，由佘凤秀负担187.5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案中，佘凤秀通过存现5万元给禹子英储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资金分别转入禹子英指定的账户以及禹子英从佘凤秀存折取现3.5万元，共计38.5万元。虽其中有33.5万元未存入佘凤秀账户，但佘凤秀的38.5万元资金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佘凤秀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就上述38.5万元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佘凤秀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不论系佘凤秀经禹子英授意，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还是由禹子英直接支取存款，该上诉行为均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佘凤秀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其本身承担存款利息之损失，并无不妥。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佘凤秀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佘凤秀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佘凤秀本金202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