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学章，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意明，女，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成学章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意明，女，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忠，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铭，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弟英，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铭，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吴弟英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会鲁，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因与上诉人曾德铭、吴弟英，被上诉人曾会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意明及傅意明、成学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忠，上诉人曾德铭，被上诉人曾会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的上诉请求及答辩：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曾德铭、吴弟英、曾会鲁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20万元及从2016年1月1日起，按1.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直到本金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德铭、吴弟英、曾会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出借给曾德铭、吴弟英的借款金额有借条为证，借条金额120万元是经原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品迭得来。曾会鲁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签字确认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仅为28万元和从事民间放贷业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成学章、傅意明针对曾德铭、吴弟英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曾德铭、吴弟英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曾会鲁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曾德铭、吴弟英的上诉请求及答辩：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成学章、傅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成学章、傅意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09年、2011年在成学章、傅意明处分别借款20万元、8万元，已经于2014年全部偿本付息。另外，曾德铭、吴弟英针对的成学章、傅意明上诉请求答辩认为，成学章、傅意明虽然提供了借条，但没有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借条推定上诉人未归还借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曾会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正确，但是仅仅凭借成学章、傅意明提供的借条就认定曾德铭、吴弟英未归还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成学章、傅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德铭、吴弟英，曾会鲁归还成学章、傅意明借款本息120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曾德铭、吴弟英，曾会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学章与傅意明系夫妻关系。曾德铭与吴第英系夫妻关系，曾会鲁系吴第英与曾德铭的儿子。2016年1月1日，曾德铭、吴第英向成学章、傅意明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江门镇街村成学章人民币120万元，利息按每月1.2%计算，还款时间定于2019年12月底还清，每年逐步还30万元，经双方共同协商，先还清本金120万元后，再付利息。曾会鲁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并注明：此款到期未还清，由担保人负责偿还。2019年3月1日，曾德铭在借条上另书写：本金逐步从19年起每年不少于20万元，五年之内付清本金120万元，利息在本金付完后再付利息。曾会鲁在借条上签名并注明：此借条继续生效。 诉讼中，法庭询问成学章、傅意明借款如何构成时，傅意明称：120万元的借款中，借款本金为70万元，分三次借款，第一次是曾德铭的厂出事故时，借款20万元，第二次是曾会鲁买房时，借了20万左右（具体金额记不清），第三次是曾德铭做工程，借了30—4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记不清）。后傅意明又称：70万元的借款包含另一案的借款15万元，120万的借款中，借款本金为55万元，第一次借款18万元左右，第二次20万元。成学章称：120万元的借款中，借款三次本金大概70万元左右，不包括另外一个案件的15万元，每次具体借多少金额记不清楚。成学章与傅意明称自己专门从事民间放贷业务，从他人处吸收借入资金，从事放贷业务赚取利息价差，每次借给曾德铭的钱都是现金交易。曾德铭称，在出具120万元借条前，确实向成学章借款借过两次款，一次是2009年左右借了20万元，另一次是两年后借了8万元，共计28万元，但借款在纸厂出卖后，已经还清给成学章了。 一审法院认为，曾德铭在庭审中自认曾向成学章、傅意明借款28万元，结合曾德铭陈述借款的时间，按双方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6年1月双方结算时，28万元的借款本息合计大约70万，再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1日，7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大约120万元。庭审中，成学章与傅意明陈述借款的金额相互矛盾，但结合曾德铭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在2016年1月前曾发生过借款关系。成学章、傅意明认为曾德铭、吴第英向其借款的金额为120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曾德铭自认曾向成学章、傅意明借款28万元，虽辩称已向成学章、傅意明清偿，但曾德铭未提供已清偿的证据，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依法认定曾德铭向成学章出具的120万元借条，其实际借款金额为28万元。成学章、傅意明自认专门从事民间放贷业务，并从他人处吸收借入资金转借放贷赚取利息价差，成学章、傅意明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的行为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其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规定，成学章与曾德铭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因借款合同无效，成学章、傅意明已履行借款的交付，曾德铭应当返还借款，故曾德铭应当依法返还成学章借款28万元。由于成学章的放贷行为违法，曾德铭也明知成学章从事专门的放贷业务，成学章已收取的利息，可以不予退还，但成学章要求曾德铭支付后续借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吴第英与曾德铭系夫妻关系，吴第英、曾德铭共同向成学章出具“借条”时，明知该“借条”的形成过程，吴第英在“借条”上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名，视为对该债务清偿的加入，吴第英应当对曾德铭所负成学章的债务28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曾会鲁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因成学章与曾德铭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而无效，其借款主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担保合同亦应无效，担保人曾会鲁对成学章借款合同无效和担保合同的无效均无过错，因此，曾会鲁对本案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成学章与傅意明系夫妻关系，该债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傅意明可以要求曾德铭、吴第英向其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曾德铭、吴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学章、傅意明借款280000元；二、驳回成学章、傅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成学章、傅意明负担5980元，曾德铭、吴第英负担68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交付借款或偿还借款及约定的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曾德铭、吴第英是否应向成学章、傅意明偿还借款以及应该偿还多少；2.曾会鲁是否应对曾德铭、吴第英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曾德铭、吴第英是否应向成学章、傅意明偿还借款以及应该偿还多少的问题 上诉人曾德铭、吴第英主张曾德铭自己在出借120万元的借条之前曾向成学章借款28万元，但该笔借款本息早已偿清。后来虽然向成学章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但由于成学章并未交付相应数额的借款，所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则主张120万元的借条金额是由数张原始借条本金及相应利息品迭累积而来，借款本金约为70万元，涉及本案的借款本金约为55万元（其余15万元已经另案主张），其余金额均为利息，请求法院判令曾德铭、吴弟英清偿本息。根据一、二审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成学章、傅意明提供的借条做为书证的证明力应优于其他的证据证明力。首先，曾德铭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能够理解向他人出具借条所代表的意思表示以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如果在向成学章出具借条之后没有收到成学章交付的借款，要么请求成学章归还借条，要么请求成学章交付借款，而不是将首次落款2016年的借条在2019年再次转签确认。况且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如果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款人也不会随便给借条持有人出具借条，在借款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借条应当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借贷事实的发生。关于曾德敏、吴弟英应该向成学章、傅意明偿还多少借款的问题。成学章、傅意明二人的陈述虽有细节出入，但对借条中120万元的本金构成、资金来源，特别是本案案涉55万元与另案主张的15万元共同构成70万元的借款本金能够一致，曾德铭向成学章出具手书借条，借条记载的金额应是双方计算确认得出并非凭空杜撰而来。因此，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曾德铭自认借款28万元认定其应偿还的金额有所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本案查明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55万元予以支持。曾德铭、吴弟英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仅为28万元并已经归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曾德铭、吴弟英的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曾会鲁是否应对曾德铭、吴第英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认为曾会鲁作为担保人先后在借条上签字以示对债务进行担保，应该就本案借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经一、二审查明，本案中成学章、傅意明与曾德铭、吴弟英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因成学章、傅意明的职业放贷行为而导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进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曾会鲁本人对民间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无效均无过错故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曾会鲁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予以确认。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主张曾会鲁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学章、傅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曾德铭、吴弟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德铭、吴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学章、傅意明借款5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成学章、傅意明负担6934元，曾德铭、吴第英负担5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0元，由成学章、傅意明负担8450元，曾德铭、吴第英负担12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 审判员  马黎 审判员  刘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银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