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汝洪，男，汉族，1967年9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伸，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恒，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栋，男，汉族，1968年3月3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威，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汝洪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汝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出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未予接受且未调查收集，程序违法，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及其妹妹发放的3笔高利贷均是上诉人和杨建栋联系的。上诉人及妹妹总共收到借款本金596万，上诉人陆续还款764万，上诉人已经全数归还了借款。杨建栋指使其弟弟杨某桐组织黑社会人员多次上门(包括上诉人单位及住宅)胁迫上诉人继续还高利贷利息，并在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上诉人及妹妹的银行账户及列入失信黑名单。上诉人被迫要公开杨建栋的非法行为，希望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非凭空捏造虚假事实，诋毁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光大银行工作时是同事关系，被上诉人通过给哈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和珠海的3家空壳公司违规放贷，每家企业贷款2亿元，合计6亿元。杨建栋利用6亿元贷款，勾结哈工大深圳公司老总韩某多次虚开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银行承兑汇票，虚增存款达到10亿元，按照当时银行存款揽储奖励政策，日均存款按万分之五提取奖励。被上诉人指使大肆购买假发票报销，仅哈工大系列公司每月报销奖励都有50万元，报销后全部由被上诉人使用和支配，前述事实在光大银行城东支行的账目中都有记载。被上诉人在光大银行任职5年期间，存款基本保持在15亿元以上，都是用同样手法操作虚增存款，购买假发票套取存款奖励。后来哈工大集团6亿元贷款在光大银行形成不良资产，被上诉人被撤职开除，并被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分行处分。被上诉人在华夏银行深圳分行公司业务二部任职总经理，用同样手法给企业贷款、虚增存款，假发票套取奖励，数额巨大。被上诉人还向贷款企业索取不当利益。被上诉人利用银行业务关系，包括要企业客户进行评估、公证或买保险，长期与保险公司童某及评估公司陈某莲等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伙同牟取不正当利益。被上诉人利用其配偶的胞弟陈某志、杨某桐配偶张某的账户，进行非法高利贷，并预扣收取砍头息。被上诉人利用张某的身份证收购了一个空壳公司深圳侣诚实业有限公司，拍卖得到了罗湖区xx路xx花园裙楼2x1/2x2房产，面积2212.69平方米，拍卖成交价4800万元，杨建栋利用关系将该物业在一年后以7300万元运作卖给了罗湖区政府，同时杨某析、利用关系偷税漏税1000万元，获利2500万元，期间由杨某桐行贿60万元给3家政府指定的评估机构虚高评估价格，造成固有资产流失获取暴利。被上诉人还有数额很大的非法来历不明的收入。被上诉人杨建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删除天涯论坛不实的网帖并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本案被告以“ty_龙少爷672”的账号发布网贴“华夏银行深圳分行杨建栋非法组织高利贷获取暴利”，具体内容为：“一、华夏银行深圳分行杨建栋利用在银行工作便利，通过相关企业获得银行贷款以及通过非法集资，通过杨建栋配偶亲属陈某志，张某作为出借人进行高利贷活动，每年发放高利贷近亿元，笔数十几笔，非法获利每年近6千万元。二、杨建栋在银行工作近三十年，每年通过贷款虚增存款，购买虚假发票，套取银行费用用作自己挥霍，每年近5百万元。同时在给企业贷款时通过现金，购物卡，油卡，安排亲属旅游等方式收受利益。这些都可以通过贷款企业法人及财务人员私账查看，杨建栋收款账号一般通过其配偶，以及陈某志、张某账户收取。三、杨建栋在银行工作期间产生了大量的不良资产，单哈工大集团相关企业就6亿，杨建栋一般在一个银行产生不良资产后就转到另一家银行工作，逃避责任。四、杨建栋亲自领导和组织策划高利贷活动，具体细节与借贷人商定后就以陈某志、张某为出借人，合同都在华夏银行杨建栋办公室签定，资金都是杨建栋在自己华夏银行办公室电脑上转账，众多的借款人都没有见过出借人陈某志和张某。利息高达年化50%至80%不等，杨建栋弟弟杨某桐组织黑社会人员负责暴力催收，上门威胁。五、杨建栋及杨某桐通过张某（杨某桐配偶），陈某志（杨建栋配偶胞弟）所成立的公司，通过各种非法手段获取低价的土地，厂房，商业物业倒卖，逃税漏税，获取暴利，导致深圳国有资产流失。六、杨建栋号称自己为‘最成功的银行行长’，拥有豪车别墅，其通过亲属拥有现金和资产超十亿元。杨建栋生活腐败，与多名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经常要求企业安排饭局酒局和夜场活动，为其提供性服务。杨建栋所作所为，无法无天，根本超越了银行高管基本道德和规范，希望有关部门严肃查处，将其绳之以法。”截止2020年5月18日16时3分点击量为1383。另查，2016年11月17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4民初155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孔某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某志偿还借款本金70258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某志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某志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粤03民终67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孔某娟未主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陈某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0304执29149号。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孔某娟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案债务已由案外人刘某萍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刘某萍账户支付完毕。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4执异90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孔某娟的异议请求。”本案被告在（2019）粤0304执异900号案件中作为第三人。案外人陈某志曾以本案被告、程某、孔某娟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撤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2016）粤0304民初1900号。被告提交一张2017年9月2日的阿里拍卖成交截图，显示深圳市罗湖区xx路xx花园裙楼2x1、2x2房评估价61941320元，实际成交价48000000元。被告提交一份“融易管”业务协议，该协议涉及深圳市罗湖区机关物业管理办公室与深圳市佰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桐）签订深圳市罗湖区xx路xx花园裙楼2x1、2x2房买卖合同，交易金额73002270元，委托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进行交易资金监管。被告还提交部分手机短信截图，在短信中手机号码为139××××****发送：“已经和陈生沟通过，最后期限18号给利息，下周内解决二百万本金，否则后果自负。”“找多个女的去，热闹点嘛。”内容的短信，原告确认上述短信内容属实，但认为短信中原告并不是出借人只是从中协调借款事宜，且短信内容属于正常的社交行为，并不能证明原告有开房嫖娼行为。被告还提交了一份凤凰新闻社报道“原哈尔滨市长汪光焘涉嫌哈工大集团总裁张大成案有牵连”文章第12段有“张某成还指派其情妇-珠海新经济资源开发港总经理刘暘向帮助给张大成的珠海新经济资源开发港和深圳华融大厦项目贷款10多亿元的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负责人杨建栋行贿70万元港币。”原告不认可该报道内容，认为纯属虚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确认其使用账号ty_龙少爷672于2020年1月1日在“天涯论坛”发表题为《华夏银行深圳分行杨建栋非法组织高利贷获取暴利》的网帖。被告与原告发生争议，被告本应合法维权，如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可以向有权机关举报并提供线索，但被告所发布的文章标题包含：“非法组织高利贷获取暴利”的内容，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属实，如被告称原告每年通过亲属发放高利贷近亿元，非法获利每年近6千万元，但被告在答辩状第四项中列举的借款，均无证据证明是高利贷，其中还包括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被告称原告等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低价土地，厂房，商业物业倒卖，逃税漏税，获取暴利，导致深圳国有资产流失，但被告提交的阿里拍卖成交截图、“融易管”业务协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属实。被告称原告生活腐败，与多名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经常要求企业安排饭局酒局和夜场活动，为其提供性服务，但被告提交的手机短信亦无法证明该主张属实。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属实的情况下，其在互联网上发表涉案文章，该文章部分内容容易对公众产生误导，误认为原告确实非法组织高利贷获取暴利等，给公众造成原告不遵纪守法的不良印象，降低了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故可以认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并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被告应在其实施侵权行为的平台即天涯论坛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原告诉请被告赔偿100000元，由于该贴在天涯论坛点击率有限，酌情予以裁量，由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元作为精神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汝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在互联网发布的《华夏银行深圳分行杨建栋非法组织高利贷获取暴利》文章；二、被告孔汝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天涯论坛刊登对原告杨建栋的道歉声明（内容须经过本院审核，被告孔汝洪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判决主要内容公诸于众，相关费用由被告孔汝洪负担），刊登道歉声明不少于一个月；三、被告孔汝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栋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建栋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50元，被告负担55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上诉人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寻求解决，行使检举、控告的民主权利只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不能公开对他人的人格尊严进行侵犯。上诉人在“天涯论坛”发表题为《华夏银行深圳分行杨建栋非法组织高利贷获取暴利》的网帖，网帖内容还包含指控被上诉人非法牟利、生活腐化等内容，上诉人在所述事实并未经相关部门认定与查实。上诉人发布的网帖含有侮辱贬损被上诉人人格的内容，该网贴的发布必然导致社会公众对被上诉人产生负面评价。上诉人明知其行为将使被上诉人的名誉受到损害，而仍实施上述行为，上诉人显然具有过错，已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该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行为影响的范围及过错程度，上诉人应停止侵权行为并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公开道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可酌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孔汝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