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云方，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泽宁，广东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勇，广东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良贵妹，女，1976年7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上诉人于云方因与被上诉人盘良贵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云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盘良贵妹向于云方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标准，从2017年12月4日计起至实际还清欠款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盘良贵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盘良贵妹向于云方借款60000元属实，而盘良贵妹就该60000元借款向于云方出具《借条》己充分证明借款的事实。该借款不存在任何非法性，应受法律保护。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全部偏向于盘良贵妹的说辞，但盘良贵妹的说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违反依证据审判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2017年4月12日，原告到番禺区找到被告，强迫被告在1张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上签名，以此确认被告借款60000元”纯属子虚乌有，没有任何证据相佐证。一审审判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2、盘良贵妹向于云方出具的《借条》系盘良贵妹基于借款事实自愿向于云方出具的。在盘良贵妹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条》的签订存在非法性的情况下，基于该《借条》确认的借款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于云方有权要求盘良贵妹归还该借条借款。而且，于云方己就该借条中的借款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3、案涉借款完全区别于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之间基于男女交往关系所产生的费用，案涉借款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借贷款项，而基于于云方和盘良贵妹之间存在男女交往关系所产生的费用，与案涉借款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首先不以证据为判案准则，在盘良贵妹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无限夸大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之间的男女交往关系，认定《借条》系于云方强迫盘良贵妹签名的，从而否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其次，混淆了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之间存在男女交往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从而致使盘良贵妹以无限渲染双方存在的男女关系手段达到逃避还款责任的目的得逞。4、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的发生时间均系在于云方一审起诉盘良贵妹之后，盘良贵妹明显已知道于云方起诉其还款的事实。为此，基于起诉纠纷所作的短信、微信内容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不应作为案件证据使用。由于双方存在男女交往关系，上述有关短信、微信内容多数涉及隐私、私密的内容，双方在短信、微信的言辞区别于一般人交往的言辞。一审判决未能将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上述交往的短信、微信言辞区别于一般人的言辞，且进行了带有感情色彩的事实认定，明显不妥。5、若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涉60000元属于金钱与肉体的不道德交易的款项，则盘良贵妹取得该款项属于非法所得，应当判决予以没收。被上诉人盘良贵妹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上诉人于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盘良贵妹向于云方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同时要求盘良贵妹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给于云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云方招募工人在多地承揽林地清理工作，盘良贵妹是其雇佣的其中一名工人。盘良贵妹是离异妇女。于云方不顾自己有婚姻家庭，对盘良贵妹展开追求，从2012年起至2017年，双方以金钱交易为基础，一直不道德同居生活。于云方外出承揽林地清理，盘良贵妹也跟随工作，同住同食。同居期间，为讨盘良贵妹欢心，保持同居生活，于云方多次支付钱财给盘良贵妹以作工资或其他日常生活开支。2017年，盘良贵妹要求结束同居，离开于云方到广州市番禺区打工。2017年4月12日，于云方到番禺区找到盘良贵妹，强迫盘良贵妹在1张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上签名，以此确认盘良贵妹借款60000元。签订借条后，于云方与盘良贵妹返回连州市租屋，又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盘良贵妹结束同居生活，离开于云方。于云方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之间以金钱交易为基础的同居生活是不道德的，于云方支付的金钱给盘良贵妹是为与保持不正常男女关系，盘良贵妹与于云方同居是为了获取金钱物质利益，双方是金钱与性的交易。于云方与盘良贵妹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在盘良贵妹要求结束这种不道德关系，于云方强迫盘良贵妹签订借条，以民间借贷的形式返还已经消费的60000元。于云方不但占有了盘良贵妹的肉体与青春，而且在经济上要求对方进行返还金钱；如果盘良贵妹返还钱财，于云方就没有遭受经济损失，对女性是极大的侮辱。于云方与盘良贵妹之间不道德的民事行为无效，双方承担同等过错，应当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关于钱财与肉体的交易，双方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返还。于云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予以驳回。另，虽然于云方、盘良贵妹各自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单独证明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但综合于云方与盘良贵妹的证据分析，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于云方与盘良贵妹的同居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经济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金钱与肉体的不道德交易。又，于云方、盘良贵妹不能就其主张的其他事实与理由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于云方、盘良贵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于云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于云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云方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于云方与盘良贵妹银行往来转账记录，拟证明1.盘良贵妹在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向于云方借款69750元；2.此银行流水与2017年4月12日借条确认的借款相印证，证明2017年4月12日借条的真实可靠性。证据二、于云方与盘良贵妹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1.名为墩龙花、青梅的微信系盘良贵妹的微信；2.在2017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21日，于云方与盘良贵妹在男女朋友交往期间，于云方先后通过微信方式给付盘良贵妹8800元；3.该款项区别于2017年4月12日借条的借款，该款属于于云方与盘良贵妹男女交往的支出款项。证据三、盘良贵妹借款购买的房屋图片及支付购房款收据，拟证明盘良贵妹向于云方借款的去向，反证盘良贵妹在2017年4月12日出具借条的真实可靠性。证据四、连州市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协调处理的工人工资收据，拟证明1.盘良贵妹的劳务工资已经连州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处理获得现金支付；2.不存在于云方通过转账方式向盘良贵妹支付劳务工资的情况。证据五、盘良贵妹与沈亚多二发生婚外情的照片、沈亚多二老婆的微信记录、沈亚多二的老婆抓奸报警图片，证据六、盘良贵妹与莫木辉发生婚外情的电话记录、莫木辉的照片，证据七、盘良贵妹与周爱军发生婚外情的照片，拟共同证明1.盘良贵妹的私生活不检点，与多个男人存在男女交往关系；2.盘良贵妹试图利用与于云方的男女朋友交往关系达到其借款不还的目的。被上诉人盘良贵妹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于云方无法证明其出借款项给盘良贵妹的事实。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上诉人于云方因承揽林地清理工作而雇佣被上诉人盘良贵妹，2012年起已婚的上诉人与结婚离异的被上诉人非法同居。期间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一些钱物作为工资及生活开支。2017年，被上诉人要求结束同居，并去广州番禺区打工。2017年4月12日，上诉人到番禺要求被上诉人在一张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上签名。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涉诉款项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要素，但该款项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法同居期间，一审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案涉款项属因非法同居引发的经济纠纷，不属民间借贷纠纷，且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公序良俗，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在要求，本院予以认同和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云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于云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