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锦杰，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卫东，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辛跃军，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长白县马鹿沟镇南尖头村治保主任。住长白县。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2020年6月10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连玉，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吉林省烟草公司白山市公司长白分公司职工。住长白县。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2020年6月10日取保候审。 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锦杰、辛跃军、张连玉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吉06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岳锦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8年3月，吉林省珲春市从事海产品生意的私营业主孟宪宝（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岳锦杰，准备将自己购买的比亚迪F3型汽车从长白县走私出境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下称朝鲜）。2018年3月28日、2018年3月31日，孟宪宝分两次将购买的12辆比亚迪F3型（BYD7150A5M）汽车运送至长白县交给岳锦杰。岳锦杰雇佣被告人辛跃军具体走私，辛跃军组织当地村民将12辆比亚迪汽车装在岳锦杰特制的橡胶皮筏上，于三个晚上从长白县南尖头村小陡坎附近鸭绿江面以趟河推货的方式将12辆比亚迪汽车走私出境至朝鲜。孟宪宝支付岳锦杰走私费用人民币3.6万元，岳锦杰支付辛跃军走私费用人民币1.2万元，岳锦杰获利人民币2.4万元。辛跃军扣除支付给推货村民的费用，获利人民币8520元。经吉林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12辆汽车价值人民币41.6万元。 二、2018年4月，吉林省珲春市从事海产品生意的私营业主高某（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张连玉，准备从朝鲜走私冻分肢蟹和冻海胆籽入境，张连玉联系被告人岳锦杰具体组织实施走私活动，高某指使员工关某（另案处理）、徐某（另案处理）到长白县接收走私入境的货物。4月29日晚上，岳锦杰指使被告人辛跃军组织人员在长白县南尖头村小陡坎附近的鸭绿江江面上走私，辛跃军组织当地村民使用特制的橡胶皮筏以趟河推货的方式将货物从朝鲜走私入境后交给关某、徐某等人，其中冻分肢蟹由高某雇佣的货车司机运往威海市宇王集团仓库，冻海胆籽由徐某驾车运至珲春市新民二队仓库。关某支付走私费用共计人民币11.4万元，其中张连玉分得1万元，岳锦杰分得10.4万元，岳锦杰支付给辛跃军走私费用3000元，自己获利10.1万元；辛跃军扣除给推货村民的费用，自己获利1000元。案发后，长春海关缉私局在威海市宇王集团仓库扣押冻分肢蟹13.792吨，在珲春市新民二队仓库扣押冻海胆籽1.935吨。经鉴定，涉案货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55.2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岳锦杰、辛跃军、张连玉未经国家批准，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岳锦杰、辛跃军走私货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96.81万元，张连玉走私货物价值人民币155.21万元，均属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三名被告人均系主犯，但辛跃军、张连玉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三名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辛跃军、张连玉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经居住地司法局调查，辛跃军、张连玉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岳锦杰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辛跃军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张连玉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岳锦杰已缴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由长春海关缉私局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岳锦杰未缴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5,000元及辛跃军违法所得人民币9520元、张连玉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由长春海关缉私局继续追缴，上缴国库。五、扣押在案的冻分肢蟹13.792吨、冻海胆籽1.935吨及作案工具皮筏子两个由扣押机关长春海关缉私局依法处理。 岳锦杰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岳锦杰系从犯。在犯罪过程中高某、孟宪宝是犯罪的主导者和组织者，岳锦杰走私货物过境均系高、孟二人安排完成，应系从犯，一审认定为主犯错误。2.判决认定走私分肢蟹13.792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某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均证实，在山东省威海市宇王集团扣押的13.792吨分肢蟹中有非走私货物，非走私货物数量、价值不清，因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某的判决未认定本起走私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走私分肢蟹13.792吨，系认定事实错误。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岳锦杰、原审被告人辛跃军、张连玉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及上诉人岳锦杰、原审被告人辛跃军、张连玉的供述等证据，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针对上诉人岳锦杰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以及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岳锦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岳锦杰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虽然岳锦杰走私出境、入境的车辆、海产品货主系孟宪宝和高某，但岳锦杰负责联系货主商谈走私事宜，并进行走私活动的策划，雇佣辛跃军等人实施走私行为，在全部走私犯罪活动中发挥关键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岳锦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2.关于岳锦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在案扣押的13.792吨分肢蟹中有非走私货物，一审认定走私货物数量、价值不清，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某的判决未认定本起走私事实，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分肢蟹13.792吨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岳锦杰伙同张连玉、辛跃军帮助高某从朝鲜走私冻分肢蟹、冻海胆籽入境的犯罪事实，有高某安排的在长白县接货的关某、物流公司张某1、大货车司机王某1、张某2、厢货车司机徐某等证言，有趟河推货的村民王某2、王某3、王某4、金某的证言，有威海宇王集团李某、袁某的证言，货主高某及岳锦杰、张连玉、辛跃军均供认，认定此起走私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走私入境冻分肢蟹的数量问题，高某多次供述是22吨，装了2车，每车10吨左右。接货的关某证实，走私进境蟹腿2大车，每车10吨左右。按每吨6000元给的过货费用，共计给岳锦杰11.4万元的过货费用，是按19吨给的。货车司机张某2证实其开的9.6米的厢货车，当天装了11吨左右，物流公司张某1给其派活时说是17吨的货。村民王某2等人证实当晚推货大约20吨左右。一审法院根据关某支付过货费用，结合村民证言，确定当晚走私入境蟹腿加海胆籽共19吨左右，去掉扣押的海胆籽1.9吨余，判断蟹腿重量大约在17吨左右，因低于起诉书指控的13.792吨，所以一审法院按指控的犯罪数额作出判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分肢蟹13.792吨，系案发后，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5月31日在山东威海宇王集团扣押高某的分肢蟹共13.792吨实物，并认定此批货物即系2018年4月29日晚从长白县走私入境的。关于此批货物情况，高某公司的张某3证实，扣押的13.7吨余蟹腿是高某安排其去监督加工的；宇王集团车间主任袁某证言证实，扣押的13.7吨多蟹腿是高某安排2018年5月初运至宇王集团的两车货，进行二次加工，高某公司的张某3负责质量，冻分肢蟹在加工过程中有损耗。宇王集团副总李某证实13.7吨余的蟹腿是高某的货。 关于董某为高某购买的死板蟹、何某从上海退货的蟹腿是否掺入13.7吨蟹腿问题，高某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辩解称：“2017年末2018年初，孙某委托其从韩国仁川进口一批蟹腿，卖给上海何某处后，大概900多箱退回来了，一箱4公斤，总计3-4吨，退回后2-3月份放在宇王公司。2018年4月1-15日内委托董某联系零星收购螃蟹1000件，大约4吨左右，这两批货和长白县走私的货一起加工了”。此节虽有董某、何某、孙某、李某的证言，但不足以认定董某、何某的货掺入13.7吨货物中，理由如下： （1）根据董某证言，2018年2-3月份，董某连续三天为高某购入刚死的板蟹，三次大约6—7吨，按高某要求运至宇王集团。刚死的板蟹和冻的蟹腿是不同的货物，运至宇王集团是需要进行加工，但李某的证言则称董某运到公司的是蟹腿，证言相互矛盾，而董某购买的时间和数量与高某辩解也不一致。 （2）根据何某证言，是2018年春节前，高某发货到上海1000多箱冻雪蟹腿，到货后发现质量有问题，三四天后高某将货拉走了，不知道运哪里去了。虽然时间和数量大体上和高某辩解内容基本一致，但不能证实货物运到宇王集团。另外何某、孙某均未证实退货每箱重量，何某退货的重量不能确定，无法与高某辩解相互印证。 （3）2018年5月31日袁某为经手人代表威海金源水产食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威海金源公司受珲春鸿润公司高某委托加工雪蟹腿成品合计3831件X3.6kg+0.9kg=13792.5kg。2018年5月份鸿润公司的张某3与我们协调加工，5月24日至26日三天时间加工完毕，该成品现在其公司冷库保存（东北面），相对独立存放，成品合计13792.5公斤，此成品未签订协议，成品未出库，加工费鸿润未付。2018年5月以后我们就加工这一批成品。根据宇王集团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高某于4月29日走私入境并直接运至宇王集团的雪蟹腿，系5月24日至26日加工，并单独存放，海关缉私局于5月31日到公司扣押，不存在掺入2-3月份其他货物的可能性。 综上，高某虽辩解宇王集团扣押的13.7吨蟹腿有掺入董某、何某的货，但董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帮助高某购买过死的板蟹运至宇王集团，无法证明再加工成蟹腿以及掺入走私蟹腿。何某证言只能证明给高某退过雪蟹腿，但不能证明退货运到哪里去了，更不能证明运至宇王集团。从时间上看，董某、何某的两批货，尤其何某的退货已存在质量问题，从2月份保留至5月底可能性不大。相反，宇王公司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海关扣押的13.7吨多货物系高某于2018年5月1日运至宇王集团，5月24日至26日加工完毕，相对独立存放，未进行销售。董某、何某、孙某等证人证言，不能佐证高某“扣押13.7吨走私货物存在掺入非走私货物的”的辩解，高某辩解不足以采信。岳锦杰及其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走私分肢蟹13.7吨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不予采纳。 3.吉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岳锦杰伙同原审被告人辛跃军、张连玉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岳锦杰、辛跃军参与走私货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96.81万元，张连玉参与走私货物价值人民币155.21万元，均属情节严重，岳锦杰、辛跃军、张连玉均系主犯，但辛跃军、张连玉相比岳锦杰的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均应依法惩处。鉴于岳锦杰、辛跃军、张连玉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根据辛跃军、张连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经居住地社区矫正部门的调查，辛跃军、张连玉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对二人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岳锦杰、原审被告人辛跃军、张连玉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星天 审判员  慎哲珠 审判员  孙陶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 书记员  修春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