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强，男，汉族，1967年4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更新，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志刚，男，汉族，1963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何培光，男，汉族，1954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陈士奎，男，汉族，1932年1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李伟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强上诉请求：1.改判李伟强无需对深圳市奎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某公司）的债务2149212.59元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伟强并非涉案奎某公司股东，其既未签署任何入股投资协议，也未实际认缴出资，股东登记信息均由他人伪造而成。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对李伟强提交的笔迹真伪司法鉴定结果予以认定，不应当主观臆断，判决李伟强对奎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失公平。1.一审中，李伟强已对奎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中关于李伟强签名的真伪提出鉴定申请。依据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得知，奎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中的《股东会决议》、《奎某公司章程股东签名》等决策文件中“李伟强”的签字均与李伟强的签名字迹不同。据此证明，李伟强对奎某公司的设立及运营毫不知情，李伟强并未实际参与奎某公司的投资及运营，也非奎某公司的股东，该案与李伟强无实际的关联。2.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无法证明李伟强已经实际缴纳了200万元注册资本，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形下予以认定，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写道：“被告李伟强已通过货币资金方式完成认缴的200万元出资，故被告李伟强的股东身份并不仅凭其本人未签名而予以否认”。事实上，华融深圳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从未能提供实际的证据证明李伟强完成了200万元的认缴出资义务，该200万元认缴金额由其他冒名顶替的股东代为缴纳。一审法院仅凭注册信息中显示已完成资本认缴，贸然断定李伟强实际缴纳了出资，明显缺乏证据予以证明。3.李伟强并未实际参与奎某公司的经营，公司的公章、财务账簿等重要资料均由原法定代表人徐志刚所控制。奎某公司破产后未能进行清算及偿还债务，责任不在于李伟强。本案中，李伟强自始至终对奎某公司的成立及运营毫不知情，也未实际参与奎某公司的利润分配，并非奎某公司的股东。徐志刚作为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掌握着公司的重要文件资料，如公司的公章、账务账簿信息等。奎某公司需破产清算的，理应由原法定代表人徐志刚提供相关资料予以配合。李伟强作为被冒名顶替的股东，不可能对奎某公司的清算提供任何资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伟强需承担连带责任，对李伟强是极其不公平的。再者，依据（2015)深中法破（预）字第5号公告文件得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是以公告的方式向奎某公司送达破产清算通知等材料。据此一来，李伟强作为被冒名注册登记的股东，其不可能清楚地了解到奎某公司已被宣告破产的事实，也更加不可能提供资料配合奎某公司清算。实际上，徐志刚早年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逮捕并被判入刑，华融深圳分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联系徐志刚本人的方式获得奎某公司破产清算所需信息。4.一审法院未尊重客观事实，李伟强已提供司法鉴定报告结果证明自身并非为涉案奎某公司股东，而一审法院忽略该重要事实，依旧认定李伟强为奎某公司股东，判决结果严重失当。李伟强已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奎某公司工商备案信息中自身签名的真伪性予以鉴定，李伟强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身并非为奎某公司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华融深圳分公司欲证明李伟强为奎某公司实际股东，需承担对外责任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华融深圳分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核实。一审法院在李伟强已经履行举证义务的前提下，应当尊重客观事实，而非擅用自由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上，在奎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备案中，李伟强并没有在公司设立，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变更等材料中亲笔签名（资料中所记载姓名已经司法鉴定为非本人笔迹）。而《公司章程》在有限责任公司是股东间一致的法律行为，并受其约束。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因此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名，一是说明不受公司章程的约束；二是说明李伟强根本就不具备奎某公司的股东资格。再者，李伟强自始至终没有向奎某公司缴纳出资款。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社团组织，其资产的来源就是股东的出资，没有出资当然不是公司的股东。因此，李伟强不论在实质意义或是形式意义上，均不具备奎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李伟强属于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情形，无需对奎某公司对外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李伟强已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奎某公司工商内档信息中的股东签名实属伪造。而真实情况是他人通过冒用李伟强名义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李伟强对此完全不知情。华融深圳分公司据此请求李伟强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的，一审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此外，李伟强认为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因是：1.华融深圳分公司是有代表性的职业债权人；2.按照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显示李伟强持有公司的股份仅20%，本身不是大股东；3.李伟强没有担任涉案的奎某公司高管，也没有委派代表担任管理岗位，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4.奎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的文件等在何处，是否灭失，李伟强无从知晓，更不存在对该公司账册、资产等找不到要承担任何责任。故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4、15条规定，李伟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奎某公司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执照之日起按法律规定应该在15天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债权人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而债权人直到2015年11月25日才申请破产，因此华融深圳分公司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第16条规定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李伟强的上诉请求。华融深圳分公司辩称，1.李伟强股东身份是根据奎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确认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在奎某公司发起设立时李伟强已经缴纳了注册资本，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文件予以确认。此外，在1998年时股东徐志刚因利用奎某公司进行诈骗活动，被公安机关羁押时李伟强因此受到公安机关的询问，李伟强早在20年前即知晓自己作为奎某公司的股东。2.李伟强作为奎某公司股东，在奎某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并未及时组织清算，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之诉，导致奎某公司财务账册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系侵权纠纷，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开始计算，华融深圳分公司自奎某公司无法清算后才知晓这一情况，即便是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华融深圳分公司提起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伟强的上诉请求。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未到庭陈述意见。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伟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对奎某公司债务2149212.59元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伟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奎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6年10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营业期限截至2006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徐志刚，股东为李伟强、徐志刚、陈士奎、何培光，股东持股比例依序为20%、15%、60%、5%。该公司目前的主体状态为注销。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正常（非强制性）解散，由股东大会确定清算组，并在股东大会确认后十五日内成立。1997年8月8日，深圳昌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及附件载明，奎某公司变更前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徐志刚和何培光，变更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股东出资金额未变，新增股东为陈士奎、李伟强，新增股东均通过缴存货币资金进入银行账户的行为，完成实际出资。中信银行新洲支行诉奎某公司、周某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1999年12月22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1999）深福法经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判令奎某公司偿还中信银行新洲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周某坚对该债务中的14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信银行新洲支行对周某坚所有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周某坚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00年8月3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0）深中法经调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2年5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粤高法审监经申字第28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周某坚的再审申请。2002年7月6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深福法执字第1342-2号民事裁定，载明前述周某坚所有的抵押物在公开拍卖中无法成交，中信银行新洲支行同意以物抵债，遂裁定将抵押物按拍卖底价960200元抵押给中信银行新洲支行。2013年7月19日，华融深圳分公司与中信银行新洲支行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信银行新洲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分公司，未偿本金余额为1189046元。该债权转让已于2013年10月22日登报公告。2004年2月27日，广东省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深工商企处[2004]罗08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奎某公司未按规定办理年检，经限期申报仍逾期不申报，遂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华融深圳分公司申请奎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5年11月25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16号民事裁定，认为奎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裁定受理华融深圳分公司对奎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奎某公司的管理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核报告》《关于债务人财产状况的调查报告》《管理人工作报告（阶段性）》载明，管理人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债权为2149212.59元（含本金1189046元、利息939825.59元、诉讼费20341元）；奎某公司无财产，管理人没有接收到任何奎某公司印章、证照、文件、财务会计账簿、生产资料等。2016年4月28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查明管理人无法查找到奎某公司下落，未能接管到奎某公司的任何财产以及财务账册、公章证照，确认奎某公司债权额为普通债权2149212.59元，遂裁定宣告奎某公司破产、终结奎某公司破产程序。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确认1997年8月7日奎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1997年8月8日的奎某公司章程和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的决议、1997年8月12日的奎某公司章程、1998年4月8日的董事会决议中，“李伟强”的签名与李伟强提交的2014年、2015年、2018年的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的笔迹。李伟强在庭审中陈述其身份信息被第三方盗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华融深圳分公司系奎某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其有权向侵害其利益的奎某公司的股东追究责任，因此华融深圳分公司系该案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案现在证据已经证明，奎某公司在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应当依法对奎某公司进行清算，但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没有及时自行清算，且令奎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未能接管到奎某公司的任何财产以及财务账册、公章证照，导致奎某公司宣告破产，最终侵害了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利益，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奎某公司的股东依法对奎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显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均为奎某公司的股东，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对奎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伟强是否为奎某公司的股东。首先，李伟强在庭审中陈述其身份信息被第三方盗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股东身份资格确认之诉等进行维权；其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奎某公司1997年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李伟强”的签名与李伟强提交的2014年、2015年、2018年的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的笔迹，由于1997年和2014年、2015年、2018年间隔时间较长，笔迹可能会发生变化，因此鉴定意见并没有证实奎某公司1997年的工商登记资料并非李伟强所签；最后，即使奎某公司1997年的工商登记资料并非李伟强所签，由于公司工商登记时并未要求当事人到场面签，因此，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非本人签字不能必然得出被登记的股东非股东的结论，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而该案中，李伟强已通过货币资金方式完成认缴的200万元出资，故李伟强的股东身份并不仅凭其本人未签名而予以否认。综上所述，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李伟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并非奎某公司的股东，故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李伟强对奎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出抗辩，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伟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对奎某公司的债务2149212.59元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399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伟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负担；上述费用华融深圳分公司已预付，李伟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华融深圳分公司。该案鉴定费61200元，由李伟强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4月8日奎某公司出具的该公司1998年年检报告书载明资产总额为1244万元，负债总额为232万元，净资产总额为1012万元，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作为奎某公司股东，对奎某公司所负2149212.59元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仅在于上诉人李伟强是否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华融深圳分公司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李伟强作为奎某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奎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利益，请求其对奎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应依据《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华融深圳分公司在奎某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后，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李伟强对奎某公司的债务直接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有鉴于此，李伟强上诉的相关事实与理由本院已无需一一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75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对深圳市奎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2149212.59元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994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志刚、何培光、陈士奎负担；鉴定费612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3994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光  伟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