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禅宝冷气装饰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704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9。经营者：郑号生。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9月24日前）：许发，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9月25日后）：莫钧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男，汉族，1986年11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县************，公民身份号码36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禅宝冷气装饰服务部（以下简称禅宝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肖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禅宝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伟向禅宝服务部支付空调机安装工程款110297元及利息（以1102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6年9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肖伟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禅宝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禅宝服务部负担。禅宝服务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肖伟向禅宝服务部支付空调机安装工程款110297元及利息（以1102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6年9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2014年7月21日，禅宝服务部与肖伟签订了《空调机安装合同》并附有《空调安装工程报价单》，由禅宝服务部承揽“丽雅嘉园1号楼空调通风安装工程”的空调及通风系统安装工作。肖伟通过邮件向禅宝服务部提供了施工图纸，禅宝服务部安排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肖伟变更了施工图纸，增加了工程量。二、邱姓员工系受肖伟指派，就案涉增加部分工程量与禅宝服务部进行核算。案涉工程完工后，禅宝服务部就案涉增加部分工程量多次与肖伟沟通对账结算事宜。该过程中，肖伟指派其公司邱姓员工与禅宝服务部就增加部分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关于邱姓员工身份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关于工程量的核算邮件往来）及生活常识，应当可以认定为系肖伟指派。理由如下：1.邱姓员工在与禅宝服务部核算过程中，对涉案工程有较为清晰、直观的了解，能与禅宝服务部就具体的工程量进行核对，能与禅宝服务部一同前往涉案工程进行现场核算，说明邱姓员工系与本案工程有直接关联的人员。而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禅宝服务部与肖伟，因此应当可以认定邱姓员工为肖伟指派。2.按照一般生活常识，邱姓员工如无肖伟指派，不可能与禅宝服务部就涉案工程增加量进行核对，因为邱姓员工在此行为中不可能获得利益。3.一审庭审中，法院已经要求肖伟就邱姓员工的身份进行核实并庭后答复，但据禅宝服务部与法院核实，肖伟并未就邱姓员工的身份进行任何形式的答复。这也说明，肖伟为达到其诉讼目的，刻意回避事实。故根据证据规则中高度盖然性原则，禅宝服务部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已经形成基本事实链条，在肖伟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邱姓员工受肖伟指派与禅宝服务部就涉案工程增加量进行核算。三、《施工班组结算审批表》并非对案涉全部工程的整体结算，肖伟需向禅宝服务部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因增加部分工程量尚在核算过程中，遂禅宝服务部与肖伟先行结清了合同内的工程款项680000元。根据禅宝服务部与邱姓员工往来的电子邮件发送日期显示，对账行为是发生在结清合同内工程款之后，且邮件内容是对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及款项的核算，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肖伟尚未向禅宝服务部结算增加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施工班组结算审批表》并非对全部工程的整体结算，原审法院以审批表确认的工程款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结果，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肖伟应向禅宝服务部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110297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禅宝服务部的合法权益。针对禅宝服务部的上诉，肖伟辩称：一、禅宝服务部诉请肖伟支付工程款1102970元无法律依据。双方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了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总造价680000元，完工日2016年6月21日禅宝服务部确认工程安装款，2016年7月21日禅宝服务部提交了结算审批表给肖伟，确认累计完成分包工程总产值680000元。肖伟已支付进度款602180元，结算剩余应得金额77820元，且向禅宝服务部出示收据，确认其收到空调款77820元。肖伟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所有款项680000元整。二、禅宝服务部所称的小邱并没有肖伟授权与其进行核算增加部分工程款。根据合同第6条施工过程中若肖伟提出超出原设计的规模的变更，需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本案中肖伟从未与禅宝服务部签字确认变更增加工程，也未授权其他人与禅宝服务部变更增加工程。禅宝服务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部分工程安装设计作出变更。二审期间，禅宝服务部提交了以下证据：1.肖伟员工小邱和禅宝服务部员工小周关于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工程款的数额进行核对的往来邮件打印件。双方的邮件往来包含了工程增加量和工程图纸的核对，以及增加工程用料数量的核对。拟证明：就案涉工程存在事实增加工程量，双方就工程量的数额进行核算。2.2020年4月20日郑号生与小邱（手机号码159*****351）间的电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拟证明：郑号生与肖伟的员工小邱就增加工程进行核对。3.检验报告一份及公司送货单，送检单位是惠州优比贝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证明：所提供的管道和风管的保温棉符合产品质量标准。排水管的部分保温棉所用的确实是贝诺，施工时间距今6年，案涉管道及保温棉没有发生任何质量变化，业主可正常使用，可辅证禅宝服务部的主张。肖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邮件所涉及所有的图表均没有肖伟的签名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录音是真实，只能证明小邱与郑号生去了工地，并不能证明小邱就增加工程量与郑号生核对。在录音中没有正式对增加工程量进行核对，无法证明存在增加工程。该录音内容明显是由郑号生引导小邱进行对话，但小邱多次陈述“时间太久记不清楚”。对证据3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现场勘查时禅宝服务部当场确认提供的材料是贝诺牌而不是贝柠牌，无法证明送货单上的物品用于案涉工程。对证据3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适用于本案。根据双方现场勘查，禅宝服务部提供的保温棉是贝诺牌，贝诺牌的价格与贝柠牌的价格相差一半。检验报告是2019年的，案涉工程是2014年签署的，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本院审查认为，肖伟虽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但确认小邱是其员工，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关于其关联性，本院后文一并论述。证据3没有显示与案涉工程有关，本院不予采纳。经禅宝服务部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工程所在地丽雅嘉园1号楼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3张。禅宝服务部对现场勘查的意见是：案涉工程确有增加的工程，禅宝服务部所主张的工程款正是基于此。肖伟一审拒不承认增加的工程量，也不承认与禅宝服务部电邮沟通的人员为肖伟的员工，该情况可辅证肖伟对基本事实作了虚假陈述。依照禅宝服务部所提交的证据，可确认新增的工程量的价款是110297元。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贝诺牌是外面而非里边的保温棉，禅宝服务部所提供的保温棉是符合相关质量约定的，当场测量到的厚度是14.5mm。肖伟主张禅宝服务部对所有的管道均采用贝诺牌的材料，应负举证责任，禅宝服务部已不可能对案涉管道进行额外举证。使用贝诺牌的材料是与肖伟有沟通过的，签订合同前约定的价格是使用PVC管道，施工的时候甲方是要求使用镀锌管道，价格会有较大变化，PVC管道价格都是22-32元/米，而使用镀锌管道是100元/米。所以与肖伟沟通在确保保温棉质量的情况下使用贝诺牌。保温棉确实是使用贝柠牌，是国标15mm，贝柠牌是不生产12mm的。2016年6月签署680000元结算审批表，后来在2016年9-10月仍通过电子邮箱进行对账。肖伟与禅宝服务部一边进行对账，又让禅宝服务部签署结算，存在欺骗成分。肖伟对现场勘查的意见是：根据双方签订的空调安装合同约定，禅宝服务部应当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广钢牌的镀锌风管以及贝柠牌的保温棉，贝柠牌风管保温棉的规格为15mm，经现场查看，禅宝服务部提供的保温棉均是贝诺牌。经现场测量，保温棉的厚度是12mm，与合同严重不符。据了解，贝柠牌与贝诺牌价格相差接近一半，12mm与15mm两个规格的价格也是相差较大，但由于肖伟考虑到工程的部分变更，并未要求禅宝服务部补回差价。管道变更部分是由于禅宝服务部没有按图纸施工，甲方提出要求，导致肖伟额外增加成本和工程量。双方已协商仍按合同总价款680000元结算工程款，因此禅宝服务部才在2016年1月27日向肖伟提交结算审批表，确认累计分包总产值680000元。肖伟已支付进度款602180元，确认其收到结算款77820元。肖伟在全额结算后，禅宝服务部出尔反尔，结算后又反悔，违背契约精神。若禅宝服务部不认可680000元的工程总价款，可不向肖伟提交结算审批表，并在审批表确认应得价款为77820元。禅宝服务部可就不确认的金额向法院提起诉讼，而非在肖伟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后又反悔。肖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禅宝服务部对账，也没有确认过禅宝服务部所述的价格。肖伟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现场勘查，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量曾发生变更。现场取样点发现，禅宝服务部使用的保温棉为贝诺牌，而非合同约定的贝柠牌。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肖伟是否欠禅宝服务部空调机安装工程款110297元及利息。本院认为肖伟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理由如下：一、依照双方签订的《空调机安装合同》的约定，施工过程当中如遇肖伟提出超出原设计规模的变更,须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虽然双方二审期间均确认案涉工程曾出现工程量变更，但禅宝服务部未提交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凭证，不足以认定工程的部分变更是肖伟提出。二、二审期间肖伟虽确认邱姓人员为其员工，但禅宝服务部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及电话录音仅能反映沟通过程，不足以证实邱姓员工有肖伟的授权，更没有作出同意支付增加工程量价款的意思表示，其证明效力远不及双方书面签署的结算文件。三、最关键的是，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底竣工，在明知存在工程量变更、使用材料变更的情况下，郑号生于2016年1月27日签署《施工班组结算审批表》，明确表示确认并同意完成分包工程总产值680000元，结算剩余应得金额为77820元，同时承诺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要求支付任何费用。双方的意思表示明确，即审批表中所确认的工程款为双方最终结算的结果。而且，签署审批表时禅宝服务部已收取大部分工程款，禅宝服务部为了收取少量的工程余款而违背意愿书面放弃更大金额的增量工程款，不符合常理。综上，肖伟已向禅宝服务部结清双方约定的总工程款680000元，禅宝服务部主张肖伟尚欠增量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禅宝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佛山市禅城区禅宝冷气装饰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