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站前区私人订制主题量贩式娱乐城，住所地营口市站**盼盼路**。经营者：温桂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div>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私人订制主题量贩式娱乐城(以下简称私人订制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私人订制娱乐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无效，根据该《公证书》的内容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5000元的律师和取证费用，数额明显过高，该费用应包含在每首侵权曲目的赔偿费用中；三、上诉人的点歌系统中有16首歌曲不是广州新时代公司制作的音乐作品，一审法院仅认定有4首歌曲不符是错误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有８首在其点唱系统中不存在，另有8首的制作者不是声影公司。声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我方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取证费、律师费的相应票据作为证据，并说明了取证费的由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中上诉人亲自比对了取证视频和答辩人发行的正版光盘，上诉人自己承认侵权56首音乐电视作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声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私人订制娱乐城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4000元；2、私人订制娱乐城赔偿声影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律师费5000元、取证消费231元、交通费240元），合计5471元；3、私人订制娱乐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2月3日广州新时代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该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拥有所有产品（该合同后附有《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现授权声影公司以授权书所列内容在全世界范围内按下列方式使用，包括：1、把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无线、VOD点播系统、电台广播、有线无线数字电视、网络宽频、移动设备、公共娱乐场所（包括但不限于宾馆酒店、酒楼、卡拉OK厅、酒吧、夜总会、机场、各类公共交通工具等）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2、将数字化作品灌装到硬件里，随硬件销售；3、复制、出版、发行；……；授权类型为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2007年11月1日，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声影公司）与乙（新时代公司）双方于2006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根据所签协议条款约定，乙方全权授权甲方对乙方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鉴于在合作过程中，甲方应乙方要求先行垫资对乙方的影音版权资源进行数字化转录工作，乙方应付费用给甲方，经过协商，乙方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甲方和未授权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甲方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乙方应付甲方费用，且无论甲方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的全部权利不变，甲方通过实际垫资费用购买了乙方全部合法有效的影音版权资源，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成为乙方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2012年7月13日声影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以下简称版权登记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该版权登记证载明?声影公司经新时代公司授权取得了音乐作品《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共18316首）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以上权利予以登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受理新时代公司破产申请，新时代公司破产管理人以未在两个月通知声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起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于2006年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于2013年1月15日依法解除，同时又另案在该院起诉请求判决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于2007年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认为2006年的《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在2007年11月1日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经终止，新时代公司主张解除《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没有合同依据，判决驳回新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涉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决驳回新时代公司诉讼请求。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收录了《一片艳阳天》、《你看蓝蓝的天》等8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外包装盒上标有?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ISBN978-7-88421-944-5?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等字样。2016年12月1日，声影公司委托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声影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版权全国范围内的维权中，作为声影公司保全证据阶段的代理人。2017年2月21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人员依原告申请，对私人订制娱乐城涉嫌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赖某公证人员廖某声影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肖成明于2017年2月21日来到营口市私人订制娱乐城，目睹刘宾、肖成明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的103包厢，肖成明对安臵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依次播放了《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等60首歌曲，播放过程中同步使用插入新的内存卡的摄像机同步录像，同时刘宾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取得名片一张、签购单二张及盖有?营口市站前区私人订制主题量贩式娱乐城发票专用章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另查，声影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取证消费231元，律师费及相关交通费用等开支。对于声影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录像视频后经核对，存在4首与声影公司提供原版光盘歌曲画面不一致，故应认定为56首歌曲存在侵权行为。私人订制娱乐城系成立于2015年7月6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自唱、预包装食品零售、食品加工及零售。再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撤销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认定：2007年11月1日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和《产品购买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签订后，新时代公司和声影公司之间的授权使用合同关系由此变更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新合同即《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73民终1099号维持了上述判决。根据上述判决，作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声影公司以受让方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著作权在内的完整版权资源，亦曾依法进行了相应的著作权登记、发行合法出版物，并提交了其委托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光碟等证据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相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可以据此认定声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对于私人订制娱乐城提出的声影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的公证行为超出该公证处管辖范围以及权属公证书并非原件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对于公证机构跨执业区域作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没有明确规定，且涉案公证书系对公证过程及相关事实的客观描述，在私人订制娱乐城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的情况下，对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应予认定；同理，在私人订制娱乐城未提供证据证明声影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公证处补正的并已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公证书与原件存在区别或效力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对该项答辩理由亦不予支持。私人订制未经声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播放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声影公司的音像著作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声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私人订制娱乐城侵权所受损失或私人订制娱乐城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量涉案56首音乐电视作品类型、私人订制娱乐城的使用方式、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本地经济发展情况等侵权情节，依据法定赔偿原则，酌定每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赔偿数额为100元，56首歌曲计5600元。关于声影公司主张的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查明的声影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取证消费231元，律师费及相关交通费用等开支，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营口市站前区私人订制主题量贩式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元，由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8元，被告营口市站前区私人订制主题量贩式娱乐城负担1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私人订制娱乐城提交了其歌厅包房录制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声影公司起诉侵权的60首歌曲中，对其中16首歌曲没有著作权，一审法院只核对出4首没有著作权有误。声影公司质证意见一、不具有客观性。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光盘是其自己录制的，没有第三方见证，没有经过公证，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保全取证的是2016年时的侵权画面，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是其现在录制的视频画面，两个视频录制时间相隔四年，况且上诉人的点歌系统会因为上诉人的主动删除，主动更新等原因导致其保存的音乐电视作品发生极大的变化，上诉人现在录制的视频内容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取证时候录制的视频完全是两个没有关联性是视频，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鉴于声影公司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取证时间为2020年，无法推翻案涉公证书的证据内容，本院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私人订制娱乐城的上诉请求及声影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公证书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律师费和取证费用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确定的侵权作品数量是否准确。关于案涉公证书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中，声影公司有权委托他人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取证保全，声影公司实际委托了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对私人订制娱乐城侵权的取证过程进行公证，赣州兴弘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作为侵权行为取证的申请主体，有权在其所在地委托所在地的公证处对侵权行为的取证过程进行公证，因此，江西省赣州市明阳公证处所出具的公证书合法有效，本院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律师费和取证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声影公司主张的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费、律师费及交通费等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并酌情确定为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侵权作品数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私人订制娱乐城上诉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点歌系统中有16首歌曲不是广州新时代公司制作的音乐作品，因私人订制娱乐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取证光盘的视频内容与声影公司的正版光盘的视频内容进行了比对，私人订制娱乐城一审抗辩称有4首音乐电视作品视频内容与取证画面不符，一审法院亦支持了此抗辩意见，认定上诉人56首音乐电视作品构成侵权。故本院对私人订制娱乐城关于一审判决侵权作品数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营口市站前区私人订制主题量贩式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杨守晶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