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玲，女，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懿，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顺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744288561C。法定代表人：席雪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明，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君，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玲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顺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燕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被上诉人顺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玲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顺誉公司向张燕玲归还借款22464534.72元，并由顺誉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完全是裁判者主观臆断推理作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内容严重脱节，两者几乎没有逻辑联系。本案系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审理的重点应围绕张燕玲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有无虚假诉讼、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等涉及案件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质证。在张燕玲提供了大量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人民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主张债权后，顺誉公司对张燕玲的证据仅仅只是无端怀疑，却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联的证据。此时一审法院应当责令顺誉公司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却纠缠张燕玲与案外人席雪冬之间《股权转让合同》，花了大量的篇幅来认证张燕玲与案外人席雪冬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张燕玲认为，其与案外人席雪冬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定，这与张燕玲、顺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实际关联，得不出张燕玲对顺誉公司借款不成立的结论。一审法院已查明上高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委托宜春鑫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顺誉公司2009年—2014年期间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意见：截止2014年12月31日，顺誉公司债权38103807.22元，债务58370589.59元。附件九其它应付款明细表中，债权人：张燕玲，业务内容：借入款，查证数：22464534.72元。”可见，一审法院明知本案存在法院委托的、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张燕玲与顺誉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形下，却毫无事实依据否定鉴定意见，否认张燕玲与顺誉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二）一审判决认为“张燕玲并未提供顺誉公司向其出具的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形式的债权凭证，仅提供其经营顺誉公司期间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而收据上的收款事项与银行转账凭证上的备注用途也不一致，不能证明其与顺誉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该认定错误，也与事实相矛盾。张燕玲虽然曾经是顺誉公司的股东，但其与顺誉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既然张燕玲持有顺誉公司的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张燕玲对顺誉公司进行了投入，该投入排除其对公司认缴的出资外，只能是作为其向公司的借入款。张燕玲曾为顺誉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了公司经营，其个人对外融资借入公司，没有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张燕玲与顺誉公司借款关系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将张燕玲与顺誉公司股东席雪冬的股权转让关系，与张燕玲和顺誉公司的借贷关系相混同，对本案事实作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主观分析、推理，且自相矛盾，导致错判。张燕玲与席雪冬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席雪冬以1850万元受让张燕玲、张锐持有的顺誉公司的全部股权，该18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管用何种方式支付或承担，都只能是张燕玲与席雪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顺誉公司并无关联。至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顺誉公司超出1820万元（席雪冬已支付30万元）的债务，由张燕玲承担，这只是张燕玲与席雪冬之间就顺誉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并没有否认张燕玲对顺誉公司的债权，更不能排除张燕玲对顺誉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依据张燕玲与席雪冬《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顺誉公司1820万元以外部分的负债由张燕玲承担，认定张燕玲涉嫌恶意诉讼，明显是将顺誉公司与席雪冬混为一谈。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席雪冬向张燕玲、张锐支付股权转让款1820万元的方式为承接顺誉公司债务1820万元，该1820万元顺誉公司债务所指向的债权人应当是除了张燕玲、张锐之外的人”，这种认定不仅没有事实依据，反而隐喻了张燕玲、张锐就是顺誉公司的债权人，只不过他们不是1820万元相对应的债权人。这也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对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混乱、相互矛盾。事实上，张燕玲与席雪冬对顺誉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只是债务清偿责任承担问题，它和张燕玲对顺誉公司的债权确认和主张债权系不同的法律事实。张燕玲有确凿的证据对顺誉公司享有债权，顺誉公司并无任何有效证据抗辩，人民法院依法应当确认张燕玲对顺誉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支持张燕玲的诉讼请求。至于席雪冬基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承债约定，就顺誉公司1820万元以外的债务部分要求张燕玲承担，其主张必须建立在对顺誉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面清理完成，顺誉公司净负债1820万元以上（负债－债权－资产>1820万元的部分）的基础上，否则该主张将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张燕玲提起本案之诉之前，顺誉公司已被其他债权人主张了超过了1820万元的债权，在张燕玲与席雪冬因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后，张燕玲向顺誉公司主张借贷关系并要求顺誉公司向其本人偿还超过1820万元的债务不符合正常逻辑并有恶意诉讼之嫌，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张燕玲经营公司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作出的意见书在本案中亦极其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这种认定完全偏袒顺誉公司。首先，张燕玲与席雪冬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已经二审法院裁决并生效执行。张燕玲的股权已被法院强制变更为席雪冬所有，反而是席雪冬没有按判决书将1820万元交付执行。从股权划转的那天起，张燕玲与顺誉公司只有债权债务关系，张燕玲主张自己的债权，何恶之有？其次，上高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张燕玲与席雪冬股权纠纷案件中，委托宜春鑫达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张燕玲经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作出的意见书，该鉴定是席雪冬提出的，完全能够反映顺誉公司债权债务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效力没有依据。再次，张燕玲与席雪冬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席雪冬以承债顺誉公司1820万元债务的方式受让股权，并约定经双方会计及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对顺誉公司的债务进行审计核实后完成交割。显然该1820万元的债务是指顺誉公司综合了顺誉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后的净负债。一审法院既然认可张燕玲与席雪冬的股权价格1850万元系综合了顺誉公司资产和债务，那么正常的理解应为：股权转让前，顺誉公司的资产（包含债权）减去债务后的净资产，相对应的股权价值为1850万元。换句话说，席雪冬要得到股权必须实实在在的拿出1850万元，这才是股权转让双方的本意。否则，席雪冬仅支付30万元就拿走了公司的股权，从而占有了顺誉公司近五千万元的资产（仅公司土地就值三千万元），且顺誉公司1820万元之外的债务还要张燕玲承担，这与抢劫并无二致。一审法院不考虑顺誉公司的资产和对外债权，仅凭公司债权人索债金额超过1820万元就认为张燕玲涉嫌恶意诉讼，对张燕玲极端不公平。一审法院这种理解不仅严重错误，且偏离了本案的正确审理方向。因为张燕玲与席雪冬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对张燕玲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终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一审庭审中，张燕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顺誉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人民法院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张燕玲对顺誉公司享有借款债权。但为了慎重起见，虽然顺誉公司没有关联证据提出抗辩，张燕玲仍然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顺誉公司的债权债务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对上高县人民法院委托的、宜春鑫达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却又对张燕玲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顺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证据清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理由如下：一、在2015年5月27日之前张燕玲为顺誉公司90%的股东（另10%的股东为张燕玲弟弟张锐）和实际控制人，张燕玲与顺誉公司现股东席雪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并未告知其对顺誉公司拥有债权，而是确认只需新股东承接顺誉公司1820万元的负债，在席雪冬取得顺誉公司股权后，截至2019年3月24日顺誉公司负债2100多万元（不含取得股权后新增加的利息），已远超张燕玲承诺的席雪冬需承接的负债。二、席雪冬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张燕玲的股权后，张燕玲只是拒不提供顺誉公司资料（含财务账本），但未向顺誉公司申报债权。顺誉公司依法请求法院强制张燕玲提交账本，法院收到张燕玲递交的账本后，委托审计单位审计，审计单位根据张燕玲提供的财务资料（该财务资料顺誉公司的新股东至今没有看到），作出宜春鑫达鉴字【2017】第3号会计鉴定意见书。张燕玲曲解鉴定意见书，断章取义，向顺誉公司主张权利。三、除此之外张燕玲未向法院出示其直接持有顺誉公司债权的证据（假如其确定对顺誉公司持有债权，即使是公司股东也应该持有公司的债权凭证）。四、综合分析宜春鑫达鉴字【2017】第3号会计鉴定意见书得出的结论应当是：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至2014年12月31日，张燕玲持有顺誉公司22464534.72元债权。（一）关于委托鉴定的材料是否真实的问题。1.鉴定意见书七其他事项说明第1点明确：本鉴定意见书是基于委托方提供的鉴定资料并认为其完整、真实、可靠……如鉴定资料与实际情况不符，将对鉴定意见产生重大影响；2.自张燕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到张燕玲向法院提供账本中间相隔两年时间，在这两年时间张燕玲有足够时间伪造财务资料；3.财务账本是张燕玲递交给法院，法院将材料交给审计单位，但对该材料是否真实并没有进行举证质证，这就等于是由张燕玲控制编制的证据（财务账本）交由第三方统计后（鉴定意见书）得出的数据，该数据应当不能成为证明张燕玲债权的有效证据。综上，无法确认张燕玲递交的财务资料是真实资料，从而无法确认根据张燕玲资料审计出来的数据为真实数据。（二）关于在张燕玲控制下的顺誉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张燕玲是否存在财务造假的问题。1.鉴定意见书七其他事项说明第6点明确：顺誉公司将资本公积转入张燕玲、何八妹等其他应付款账户，资本公积属权益类科目，其他应付款属负债类科目，两者根本不可能互转，但张燕玲可以将股东对公司的投入转为公司的负债，说明张燕玲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改变财务资料，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人格混同的现象客观存在，张燕玲财务造假的事实客观存在；2.鉴定意见书二查证情况第5点“应付账款”查证情况第4小点明确：顺誉公司向大余县润致制衣有限公司大额支付资金，却没有进货记录。说明张燕玲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捏造公司的支出，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人格混同的现象客观存在，张燕玲财务造假的事实客观存在；3.鉴定意见书七其他事项说明第7点明确：顺誉公司营业收入逐年萎缩，且降幅较大，而其他应付款则逐年增加，且增幅较大，张燕玲及关联单位资金频繁进出。说明张燕玲财务造假的行为客观存在；4.鉴定意见书二查证情况第6点其他应付款查证情况明确：王丁香（出纳）对顺誉公司拥有500万元债权，一个公司的出纳不可能对公司会拥有500万元的债权，假如有，应该会有清楚的债权凭证，假如有，一定会向顺誉公司主张权利，但王丁香至今均未向顺誉公司主张权利（特别说明的是，王丁香的亲戚就是张燕玲的法律顾问及本案的经办律师）。最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张燕玲通过出纳汇进汇出公司的资金，将自己与顺誉公司人格混同，同时捏造虚假财务数据。（三）关于张燕玲提供的审计资料是否完整的问题。1.鉴定意见书七其他事项说明第2、3、4、5、8点明确：对账本反映的债权债务未进行函证、主营业务收入和主营业务成本不全、未提供顺誉公司在银行的对账单、应付工资无花名册、顺誉公司欠上高德鑫小额借款公司的债务没有在财务资料上反映，说明张燕玲没有向法院递交完整的顺誉公司财务资料，只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有选择性的提供财务资料；2.不完整的财务资料是无法反映顺誉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更不能作为认定该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有效依据。综上所述，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是根据提供的资料作出的审计结论，而提供的资料难以保证真实性，有些资料仅凭审计人员的表面审查就发现了其中的虚假，且财务资料不完整（前已述），所以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张燕玲持有顺誉公司债权的有效证据。五、退一万步讲，即使鉴定意见书是依据张燕玲提供的真实财务数据作出的审计结论，该鉴定意见书仍然不能作为张燕玲向顺誉公司主张债权的有效证据。1.鉴定意见书委托鉴定事项明确：对顺誉公司2009年-2014年期间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对顺誉公司2015年1月1日以后的财务数据并未审计；2.张燕玲与席雪冬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股权转入协议》，在股权转入协议签订后，张燕玲向法院递交账本期间，张燕玲通过各种手段收取顺誉公司的债权，并将顺誉公司的资金非法转移（顺誉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该银行流水是在廖杏欢凭审计报告向顺誉公司主张债权后，上高法院依法调取），张燕玲自2015年1月1日后转移了顺誉公司多少资金，顺誉公司并不清楚，张燕玲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所以，截至张燕玲向法院提交账本之日止，张燕玲对顺誉公司是否有债权，到底有多少，并不清楚，鉴定意见书也无法反映在2017年时张燕玲对顺誉公司是否拥有债权。六、顺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席雪冬），根据法律规定，席雪冬可与顺誉公司人格混同。1.根据席雪冬与张燕玲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席雪冬只需承担顺誉公司1820万元的负债，超出负债全部由张燕玲及原股东承担；2.至张燕玲起诉时，顺誉公司（席雪冬）承担的原负债已超过2100万元；3.无论张燕玲是否对顺誉公司拥有债权，超出1820万元的负债均应由张燕玲承担，故张燕玲的诉讼只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张燕玲一审诉请：1.判令顺誉公司向张燕玲归还借款22464534.7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顺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顺誉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席雪冬与原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张燕玲、原股东张锐就顺誉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后，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燕玲、张锐同意以1850万元将其在顺誉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席雪冬，席雪冬同意以该价格受让该股权。合同生效时，席雪冬支付转让款30万元给张燕玲、张锐，其余的以席雪冬承债的方式进行股份转让款的交割。经双方会计及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对顺誉公司的债务进行审计核实后，席雪冬应在核实后15个工作日内与张燕玲、张锐就全部股权转让款以货币及债务承受（张燕玲、张锐承诺席雪冬所承受的债务在1820万元范围内）的形式完成交割。席雪冬如所承受的债务超过1820万元，则席雪冬不仅无需用货币支付张燕玲、张锐的股份转让费，且超过部分由张燕玲、张锐承受。席雪冬在按合同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及承担债务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股份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席雪冬将股份转让款30万元汇入张燕玲账户，张燕玲、张锐出具了收条。之后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席雪冬诉至法院要求张燕玲、张锐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张燕玲、张锐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该案经该院于2016年10月31日二审判决张燕玲、张锐履行与席雪冬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并驳回张燕玲、张锐的反诉请求。判决生效后，席雪冬向上高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誉公司法定代表人遂由张燕玲变更为席雪冬。上高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委托宜春鑫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顺誉公司2009年-2014年期间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意见：截止2014年12月31日，顺誉公司债权38103807.22元，债务58370589.59元。附件九其它应付款明细表中，债务人：张燕玲，业务内容：借入款，查证数：22464534.72元（黄锦棉0、刘锦添3098370元、黄燕珍23万元、廖杏欢932670元等）。席雪冬认为因顺誉公司债务已超出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820万元而无法向债权人进行支付，张燕玲则诉至本院要求顺誉公司偿还借款22464534.72元。张燕玲请求向上高县人民法院调取顺誉公司的所有会计资料，用于证明本案张燕玲的债权真实性和合法性，并申请对张燕玲与顺誉公司2009年至2014年期间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顺誉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理由是张燕玲伪造财务凭证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金485.13万元，构成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张燕玲并未提供顺誉公司向其出具的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形式的债权凭证，仅提供其经营顺誉公司期间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而收据上的收款事项与银行转账凭证上的备注用途也不一致，不能证明其与顺誉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张燕玲与席雪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提及顺誉公司享有债权，也未对席雪冬应承接的1820万元顺誉公司债务予以明确列举。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分析，张燕玲与席雪冬明确约定了股权价格为1850万元，应当是双方在综合顺誉公司资产和债务的基础上确定的股权价格。张燕玲作为顺誉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及占投资比例90%的大股东，应明知顺誉公司资产和债务状况，与顺誉公司股权受让人席雪冬相比较，张燕玲在确定顺誉公司股权价格方面占据优势地位，张燕玲是更熟知顺誉公司债权债务状况的人。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双方未对顺誉公司的资产与债务进行审计，但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并明确约定超过1820万元的顺誉公司债务由张燕玲、张锐承担，可见双方均对预期收益和风险进行了心理评估及确认，双方约定席雪冬向张燕玲、张锐支付股权转让款1820万元的方式为承接顺誉公司债务1820万元，该1820万元顺誉公司债务所指向的债权人应当是除了张燕玲、张锐之外的人。张燕玲提起本案之诉之前，顺誉公司已被其他债权人主张了超过1820万元的债权，在张燕玲与席雪冬因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后，张燕玲向顺誉公司主张借贷关系并要求顺誉公司向其本人偿还超过1820万元的债务不符合正常逻辑并有恶意诉讼之嫌，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张燕玲经营公司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作出的意见书在本案中亦不具有证明效力。该院已向上高县人民法院调取顺誉公司账本及会计凭证，鉴于张燕玲已提交宜春鑫达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宜春鑫达鉴字2017第3号江西顺誉实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院对张燕玲以相同材料再次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张燕玲是否伪造财务凭证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相关事实亦不涉及职务侵占犯罪事实，对顺誉公司提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并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对张燕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燕玲对顺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123元，由张燕玲负担。二审庭审中，张燕玲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顺誉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证据来源：从宜春中院封存的顺誉公司的账本中复印；证明对象和内容：顺誉公司的账本中已明确记载自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张燕玲借入款余额为26146262.96元。第二组：1.顺誉公司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上房权证敖字第**、3-××号、3-××号、3-××号、3-××号、3-××号、3-××号；2.顺誉公司土地使有权证，证号：工业园国用（2003变）第0080号、工业园国用（2003变）第0080-1号；3.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4.土地估价报告。证据来源：自留、评估单位调取。证明对象和内容：1.顺誉公司于2003年单独取得上高工业园房屋所有权（2013年11月1日因公司名称变更重新发证），建筑面积为22342.83平方米；2.顺誉公司于2003年取得上高工业园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60886.33平方米；3.顺誉公司经上高县华厦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于2011年10月17日估价现值为人民币16851991元；土地经江西省地源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宜春分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1年11月14日评估总地价为645.40万元；两项总价值为23305991元，目前顺誉公司拥有的房地产现已大幅增值。张燕玲与席雪冬股权转让时顺誉公司的资产仅房地产估算价值约为50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顺誉公司的净资产为30万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也明显不合常理。顺誉公司质证认为，张燕玲超过举证期限举证，对是否采信由合议庭作出决定。对第一组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来源是宜春市法院的财务账本，已经被审计机构审计了，在审计报告范围之内，不存在重新拿出来单独举证。单独拿出来是否篡改了不清楚，对真实性有异议，顺誉公司的股东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正本。容易造成重复计算，对合法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只是证明顺誉公司有多少财产，对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其真假，不符合常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借贷纠纷，公司资产多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合法性有异议，不知道证据的来源。张燕玲解释，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账，在上一个股权转让案子里被查封，在本案二审期间才调取。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张燕玲称从宜春中院封存的账本中复印而来，但在提供的复印件上没有加盖相关印章，不能说明证据的来源，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证据1.2系公文书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张燕玲的证明目的，须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审查判断。证据3.4的结论意见于2011年10-11月作出，有效期为一年，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对宜春鑫达鉴字〔2017〕第3号会计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没有进行质证。二审查明，2015年5月27日张燕玲、张锐出让顺誉公司股权时，张燕玲占股比例为90%，张锐占股比例为10%。在以张燕玲、张锐为甲方，席雪冬为乙方的2015年5月27日《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甲方声明”第2约定：“甲方承诺公司债务壹仟捌佰贰拾万元以内（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由乙方承受。标的公司的债务以合法有效的形式进行确认，如确认的债务超出甲方所承诺由乙方承受的债务，其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并就该部分的债务与债权人达成协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且经庭审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顺誉公司能否以张燕玲、张锐与席雪冬《股权转让合同》中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抗辩张燕玲的主张？三、如何确定本案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不准予张燕玲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兹评述如下：张燕玲提供了其转款给顺誉公司的汇款凭证以及顺誉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其已经实际出借款项给顺誉公司，并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即使张燕玲具有给顺誉公司转款或者付现的行为，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顺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张燕玲提供的款项是否属于出借款项没有证据支持。其次，根据顺誉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顺誉公司与张燕玲等个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其中，在2015年3月19日前发生的款项，除2013年10月24日一笔20万元“摘要”记载为向张燕玲“还款”外，其他记载为“往来款”“货款”；在此之后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从刘锦添、佛山市顺德区顺誉服装有限公司转入顺誉公司货款，同日又以“借入款”“归还借款”转入张燕玲账户，笔数为26笔，总计款项逾480万。张燕玲与顺誉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认定哪些是出借款项，哪些是业务往来款，也无法认定哪些是顺誉公司给张燕玲的还款。第三，张燕玲所主张的案涉款项，是其为顺誉公司控股股东期间发生的款项，最早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7日，最近的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张燕玲与席雪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在张燕玲作为控股股东可以支配公司行为时没有处理其对顺誉公司的借款债权，而是于2019年1月1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逾三年半，显然与常理不符合。综合上述三点，张燕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张燕玲关于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形成高度可能性的确信。张燕玲主张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的款项扣除认缴的出资外只能作为其向顺誉公司出借的款项，显然与双方之间的资金频繁往来以及“摘要”记载的情况不符，不能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后公司债务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公司债务在1820万元范围内由席雪冬承担，超过部分由张燕玲、张锐承担。顺誉公司虽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合同内容实质性地涉及顺誉公司，在理论上称为第三人利益合同（又称涉他合同），即公司债务超过1820万元的部分，由张燕玲、张锐承担并与债权人达成协议，顺誉公司不承担债务。张燕玲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关联，一审判决将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混同明显错误，该主张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不符，不能成立。本案中，顺誉公司举证证明张燕玲所主张的债务属于超过1820万元的部分，依照合同约定该部分债务不应当由顺誉公司承担。现张燕玲向顺誉公司主张超过1820万元部分的债权，顺誉公司作为涉他合同的第三人，享有合同约定的利益，进而可依此抗辩张燕玲的主张。张燕玲主张其与席雪冬之间关于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没有否认其对顺誉公司的债权，更不能排除其对顺誉公司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涉他合同中第三人的利益，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予以保护。张燕玲无视合同约定向第三人主张债权，有违诚实信用，不予支持。案涉会计鉴定意见书载明债务人：张燕玲，业务内容：借入款，查证数：22464534.72元。因顺誉公司对超过1820万元的债务可依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向张燕玲行使抗辩权，上述鉴定意见对张燕玲提起本案的诉讼主张与请求没有实际意义，本院对双方关于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争议不予评论。张燕玲认为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张燕玲鉴定的目的是确认其对顺誉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而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有关顺誉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即使张燕玲对顺誉公司享有债权，顺誉公司可以抗辩张燕玲的债权主张。因此，张燕玲的鉴定申请，对于处理本案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准予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也不影响张燕玲的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张燕玲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58元，由上诉人张燕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辉审判员  王冬审判员  魏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陈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