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03民再15号原审原告：黄兰舒，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汀，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平顶山市卫**。原审被告：金前五，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承玺，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严军，曾用名刘艳军，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凯，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满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系刘严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汉族，1970年2月19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湛河区，系刘严军之兄。原审第三人：庞小范，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关于原审原告黄兰舒与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第三人庞小范公司设立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金前五对该判决申请再审，院长依职权提请审判委员会研究。2016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6）豫0403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再审。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豫04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金前五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9月20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豫04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8)豫04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金前五再次提出上诉。2019年9月16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民再7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4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金前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承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兰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汀，原审被告刘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凯、刘涛，第三人庞小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金前五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判决让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07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的决定》，明确删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该规定于2014年3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在2015年作出判决时仍然适用已作废的司法解释条文，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在一审法院判决前后，申请人没有接到过任何法律文书，一审审判程序违法。3.在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过程中，申请人没有实施违法行为，且身份证丢失，对有关情况不知情，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其在再审中另提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管或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仅限于公司和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管或实际控制人。被告金前五和刘严军既不是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原审原告要求公司及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以外的人员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借款是第三人庞小范向原告黄兰舒个人所借，原告没有起诉庞小范，而起诉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法院就此作出的（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又对被告金前五、刘严军提起诉讼，该诉讼行为是滥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黄兰舒述称，被告刘严军、金前五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转账850万元、150万元，用于注册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验资后，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又抽回出资，乐家园公司发起人一直未补足出资。被告刘严军、金前五与第三人庞小范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侵犯了企业法人的财产产权，构成共同侵权。原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维持（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刘严军再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事实有误，该公司在设立时的注册资金为150万元；原审被告刘严军从未向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汇过款项；第三人庞小范与刘严军也互不相识；第三人庞小范的抽资行为并未影响原告黄兰舒的利益。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其认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等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已废除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的规定，（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于2014年2月已经废止。另提出，本案原审审理时存在其他违法情形，有暗箱操作和权力寻租的可能。请求撤销（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被告刘严军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庞小范再审述称，原审原告举证的两个欠条是虚假的，有个欠条是给供货商出具的，原告把当时已经付过款的欠条拿到法院当作证据举证。关于第三人向王国汀出具的12万元的借条，在出具借条时第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该款，后来也没有见到这12万元。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原告黄兰舒诉称，2010年9月，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家园公司”）注册成立时，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庞小范、田块、杨现卿因缺乏注册资金，经与两被告协商，决定由两被告共同出资壹仟万元汇入该公司的账户上，作为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待工商部门验资、注册后，再将该笔出资抽逃。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分别将自己所有的850万元、150万元从自己的账户汇入了该公司账户上，作为该公司的注资资金。而后又将该笔资金从该公司账户上转移抽逃走，致使乐家园公司拖欠原告的债权532000元及利息无法实现。黄兰舒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因发起人抽回出资而产生的补充赔偿原告本金532000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5日，发起人为庞小范、田垛、杨现卿，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1年1月27日，被告刘严军向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账850万元注资该公司。2011年9月7日，被告金前五向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万元注资该公司。在该公司验资后，第三人庞小范于2011年1月28日将850万元资金抽回转账给被告刘严军，于2011年9月17日将150万元资金抽回转账给被告金前五。二被告抽回出资后，发起人至今未补足出资。另查明，第三人庞小范自2008年至2011年间，为设立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向包括原告黄兰舒在内的三人借款53.2万元，其中2011年1月26日至同年4月13日分四次借黄兰舒9万元，2010年11月19日至同年12月9日借王国汀31.2万元，2008年12月1日借石洪斌13万元。2013年4月22日，王国汀、石洪斌书面告知庞小范，包括王国汀在内的44.2万元借款全部转给原告黄兰舒。上述借款原告黄兰舒至今未获偿。2013年，原告黄兰舒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庞小范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8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黄兰舒的借款53.2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即2008年12月1日13万元，2010年12月9日31.2万元，2011年4月13日9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计算借款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2014年5月20日，原告黄兰舒依据（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执行局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三个发起人庞小范、田垛、杨现卿均系虚假出资，没有履行能力。本院原审认为：（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应当为第三人庞小范对原告黄兰舒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被告代垫资金协助第三人庞小范设立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在公司验资后被告刘严军抽回资金850万元，被告金前五抽回资金150万元，第三人庞小范至今未补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规定，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承担其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刘严军、金前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抽回资金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兰舒53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912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刘严军、金前五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5日，初始注册资金为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庞小范。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有庞小范、田垛、杨现卿等三人，股东认缴出资及实缴出资情况分别为：庞小范出资100万元，田垛出资30万元，杨现卿出资20万元。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存款账户明细表及相关银行转账支票显示：该公司尾号为1012的账户于2010年9月7日收到三笔现金存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150万元；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将150015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账号尾号为5289、户名金前五的账户。2011年1月27日，账号尾号为5889、户名庞小范的账户将85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至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1月28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将8500085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账号尾号为8889、户名刘严军的账户。据庞小范陈述，2011年1月27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金850万元；该公司注册资金150万元及增加注资850万元系通过代理公司办理，由金前五、刘严军垫付；其本人并不认识刘严军、金前五。公司注册完毕，庞小范分两次支付给代理公司手续费共计6万元。二、2012年1月16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青霞，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尚文玥，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三、另据金前五陈述，其本人身份证曾经丢失，本案所涉垫资服务可能是代理公司冒用其名义实施。刘严军陈述，其于2011年1月27日曾借给庞小范个人850万元，几天后庞小范将该款归还。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黄兰舒请求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认为刘严军、金前五分别将其所有的850万元、150万元汇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作为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后又将该笔资金从该公司账户转移抽走，致使乐家园公司拖欠原告的债权532000元及利息无法实现。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的规定。关于该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于2014年2月17日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14）2号]，决定删去该《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的第十五条。原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已经失效，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作出（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严军、金前五并非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属该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另，原审原告黄兰舒在本案再审审理时提出，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因抽逃出资侵犯企业法人的财产权利，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庞小范在对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验资时，是通过代理公司办理的注册资金认缴业务，其与刘严军、金前五并不相互认识，不能认定刘严军、金前五与庞小范存在互相串通侵犯公司财产的故意。故，原审原告黄兰舒关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原告黄兰舒要求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黄兰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审原告黄兰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海生审判员  窦平安审判员  魏 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仝晓丽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