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逢标，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肖益龙，男，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负责人：黄炳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怀集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商铺。负责人：李寿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烨莹，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逢标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公安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怀集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怀集公司）、肖益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逢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正确划分：即徐逢标承担30%的责任，肖益龙承担70%的责任;3.由肖益龙、怀集县公安局、平安财险怀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径采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逢标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徐逢标不佩戴头盔、改变机动车结构、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与本次的事故发生以及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认定徐逢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是错误的。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与结果之间决定与被决定，引起与被引起之间的关系，是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内在的、本质的、必然的联系，因果关系应当从结果(损害)中寻找到与之相联系的行为或事件，只有在它构成损害必然发生的原因的情况下，才可能使该行为人或者依法应对该行为或事件负责的人承担民事责任，达到发现责任承担者，客观地、公正地确定责任归属的问题。本案中，徐逢标不佩戴头盔、改变机动车结构、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引起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且若将本案事故的发生建立在平均分担危险的基础上，完全不考虑道路交通参与人的优劣地位和予人危险的区别，这在汽车与摩托车之间的事故中是不合理的。因为两者的自身性质不同、予人危险大小不同、危险回避能力不同，即道路交通事故涉及的诸因素之间有强弱之别。如果不分具体情况和条件而平均分配危险责任，等于将机动车危险责任由行人、非机动车及其他处于弱势地位的交通参与人等承担，有悖于公平原理。其次，在我国交通事故处理实践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完全是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获取的资料和对事故当事人的询问制作的处理交通事故的意见。由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既是事故证据的搜集者，又是事故事实的认定者，这就导致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认定事故事实的过程中会存在先入为主的感觉，很难全面的分析交通事故的前因后果，剔除与事故因果关系不大的证据，进而也不能从法律的角度对事故的原因和所造成的后果进行系统的因果关系分析。这就造成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欠缺对事故因果关系的逻辑分析。而因果关系的分析和判定又是判断侵权责任归属和范围的关键，事关当事人之间的切身利益，影响到交通事故纠纷的最终处理。最后，发生交通事故时，徐逢标年纪较大，驾驶的技术、熟练程度及道路预判能力不能达到常人的技术水平、标准，再加之肖益龙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径直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逢标承担同等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肖益龙承担50%的责任比例偏低。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法院审理案件时，确定双方事故责任大小和比例的“重要”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徐逢标虽有责任，但该交通事故的引起最主要是由于肖益龙违反交通规则，徐逢标属于正常行驶，而肖益龙超速行驶，过错情节明显。综合事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徐逢标承担50%的赔偿比例过高，显失公平。平安财险怀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依法有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徐逢标主张**安财险怀集公司应连带承担70%的赔偿比例依法无据。事故中徐逢标无证驾驶且未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改装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本质上就是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未通过专业培训和考试，缺乏交通安全知识和驾驶技术，其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加重了事故损害后果，故徐逢标对其事故造成颅脑受伤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损失。根据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怀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维持认定，证明怀集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证、调查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理由充分。徐逢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益龙、怀集县公安局、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共同承担徐逢标的医疗费损失129666.77元、外用药损失21790元，合计151456.77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益龙、怀集县公安局、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中，徐逢标申请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肖益龙、怀集县公安局、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共同承担徐逢标的医疗费损失160921.92元。肖益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徐逢标赔偿肖益龙1000元；本案反诉费由徐逢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9日，肖益龙驾驶粤H76**号轻型普通货车沿651乡道由南(诗洞镇镇府)往北(诗洞镇开发区)方向行驶，04时30分许行驶至怀集县*************由南往北横过省道265线时，与右侧驶来由徐逢标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徐逢标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2日，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益龙、徐逢标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徐逢标不服，向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2月5日作出肇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4号复核结论，维持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徐逢标先后被送至怀集县诗洞镇卫生院和怀集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至2020年3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42131.92元。住院诊断为：1.双侧额叶及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2.右侧额颞顶部及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吸入性肺炎；6.右侧第1前肋骨折；7.腰1左横突骨；8.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9.双股骨头无菌性坏死；10.低蛋白血症；11.电解质代谢紊乱；12.医源性颅骨缺损。住院期间，徐逢标因抢救治疗需要遵医嘱外购人血白蛋白、免疫球蛋白、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药品，以加强脱水抗脑水肿及纠正低蛋白血症治疗、加强营养脑神经治疗等，徐逢标为此花费医疗费21790元。2020年3月，徐逢标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是徐逢标，该三轮摩托车并没有投保交强险，徐逢标在本次交通事故存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违法情形，同时其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存在改变机动车结构的情况。粤粤H76**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怀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徐逢标垫付了在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103000元。又查明，肖益龙为怀集县公安局民警，并派驻怀集县公安局诗洞镇派出所工作，其驾驶的粤H粤H76**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怀集县公安局，本次事故发生在肖益龙出警途中。另肖益龙因本次事故向怀集县************支付了施救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怀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徐逢标认为事故认定书以其违反车辆和驾驶人管理方面的规定来认定其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过错不当，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认定有误，结合徐逢标在本次事故中主要损伤部位为头部的实际情况，其不佩戴头盔、改变机动车结构、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与本次侵权事故的发生以及侵权后果的产生显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机动车驾驶人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亦是每个机动车驾驶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及复核认定，徐逢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肖益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徐逢标引用的“安徽蚌埠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徐爱芹诉朱土岭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案例，与本案案情存在差异，本案不予参考。平安财险怀集公司虽向一审法院主张徐逢标外购用药部分未能提供正式票据和医嘱予以佐证，但经释明后，徐逢标已经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补充了上述费用的医嘱和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怀集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徐逢标提供的出、入院记录和医疗收费票据等凭证，一审法院确定截止2020年3月27日徐逢标出院其医疗费损失总数额为263921.92元(住院医疗费242131.92元+外购药物费用21790元)。由于本案肇事车辆粤H7粤H76**普通货车向平安财险怀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徐逢标10000元，因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在徐逢标住院期间已经将该10000元直接代为垫付给怀集县人民医院，对该10000元，一审法院不再作出处理。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损失共253921.92元(263921.92元-10000元)，因肖益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承担126960.96元(253921.92元×50%)的赔偿责任。因粤H**粤H76**通货车在平安财险怀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扣减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已经垫付的93000元(103000元-10000元)，平安财险怀集公司还应向徐逢标支付33960.96元。徐逢标主张怀集县公安局、肖益龙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益龙已经提供票据证实其因本次事故产生1000元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徐逢标作为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车主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徐逢标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肖益龙施救费1000元。一审判决如下：一、限平安财险怀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徐逢标支付33960.96元赔偿款；二、限徐逢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益龙支付1000元赔偿款；三、驳回徐逢标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庭审期间，经徐逢标的请求，本院当庭播放了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交警部门调取的记录了事发经过现场监控视频。视频播放至第11分50秒时，显示“徐逢标驾驶摩托车在主车道正常行驶，左前方肖益龙驾驶的警车突然从非主干道（横道）驶出，将正在直行驾驶摩托的徐逢标碰到在地。”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是二审程序，只对上诉人的请求及相关的事实进行审查。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公安机关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怀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上级公安机关复核，作出维持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肖益龙、徐逢标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书证中的一种，是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民事案件认定相关事实的重要参考依据，但并不是唯一的依据。但由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与民事诉讼中侵权行为责任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不尽相同，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并不完全等同民事赔偿责任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应当从行为人在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的因果关系，即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故本案应在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案件的事实、全面分析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确定本案各行为人民事责任的分担。本案，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逢标在事故中存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改变机动车结构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肖益龙存在驾驶机动车借道横过马路时，未让在道路内行驶的车辆通行的违法行为；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交警部门调取的事发经过的完整视频，证明事发时，徐逢标驾驶摩托车在主车道正常行驶，肖益龙驾驶的警车突然从左前方的横道驶出，将正在直行驾驶摩托车的徐逢标碰到在地。据此可见，肖益龙的违法驾驶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徐逢标在事故中无证驾驶、不佩戴头盔等过错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即徐逢标的上述过错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两事故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肖益龙应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70%，徐逢标应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30%。对本次事故造成徐逢标医疗费损失263921.92元，因本案肇事车辆粤H7**粤H76**货车向平安财险怀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故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徐逢标10000元，因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已代垫付了徐逢标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3000元，其中10000元应属于支付交强险的医疗费，故对该10000元不作重复处理。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损失共253921.92元(263921.92元-10000元)，肖益龙承担70%，其应赔偿177745.34(253921.92元×70%)，该款应由承保涉案车辆的平安财险怀集公司予以赔偿，扣减平安财险怀集公司已经垫付的93000元(103000元-10000元)，平安财险怀集公司还应向徐逢标支付84745.34元。一审判决未据侵权行为人的过错对本案进行民事赔偿责任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理。综上，徐逢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怀集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徐逢标支付84745.34元赔偿款。四、驳回徐逢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徐逢标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6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怀集支公司、怀集县公安局各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徐逢标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怀集支公司、怀集县公安局各负担5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怀集支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履行给付义务时核算抵扣，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广鹏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