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恒，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远，男，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星际豪庭1-2207，由中山市石岐区办事处莲新社区*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新，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绮明(系陈庆新妻子)，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高振恒因与被上诉人陈庆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振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庆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高振恒、陈庆新、案外人范振华、陈可乐于2004年6月25日与案外人赵玉芳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5%；同年9月25日陈庆新、高振恒、范振华与赵玉芳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20万元。上述两项借款合计40万元，全部由高振恒个人于2004年至2018年间分笔偿还给赵玉芳。陈庆新作为借款人之一，具有还款义务，而其未履行相关义务。一审期间，陈庆新未提及其在经营中山市南区有利化纤厂(以下简称有利化纤厂)期间对外拖欠具有还款义务的债务正由高振恒履行；未通知高振恒其履行与其他案外人间债务情况，高振恒及陈庆新互负金钱债务，债务种类相同且一致。基于一审认定高振恒占股比例60.87%，则陈庆新占股比例为39.13%，根据高振恒对外总计还款金额695000元，则陈庆新应负担还款金额为271953.5元，除去陈庆新一审诉讼中提出的偿还金额外，陈庆新还需负担因高振恒对外还款产生的债务。（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2019年4月4日高振恒及其代理人高腾达于当日向法院交付地址确认书并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同时向法院表达接受调解的意愿，后期双方进入调解程序并告知法院，一审法院未依照程序向高振恒送达。2019年12月9日高振恒致电法院才获知已结案并公告送达。（三）陈庆新于2004年至2007年间向高振恒亲友借款共计160余万元，期间以签订分红合同为由骗取高振恒签字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2007年告知高振恒生意失败，后联系案外人何丽全、李结堂以高息借款、虚假诉讼等方式要求高振恒承担相关责任。请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审判。被上诉人陈庆新答辩称，（一）高振恒称的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相关规定。高振恒所称债权产生时间为2004年至2008年期间，均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其债权即使属实，也不受法律保护。（二）有利化纤厂名为个体工商户，实为个人合伙组织，合伙人以股份制形式进行经营，高振恒是有利化纤厂第一大股东，他一人就占总股本的46.466%，在厂里有绝对的话事权和决策权，在经营活动中，一直由高振恒进行管理运作，陈庆新在有利化纤厂负责找产品材料的工作，整天在厂外跑业务，厂内一切的经营运作由高振恒夫妇负责。高振恒所称其他债权，陈庆新不知情、不确认。（三）有利化纤厂已于2009年4月15日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且厂内所有设备均已于2009年7月14日被法院拍卖。全部款项已用于偿还该厂欠款，高振恒称借款用途是用作厂的周转资金，就是厂借的，陈庆新对此不确认。（四）借款是2004年产生，2005年8月底需要还清，与本案有关的是有利化纤厂，借款人是有利化纤厂故与本案无关，且还款期到现在超过了诉讼期限。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振恒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庆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振恒偿还陈庆新代偿借款2.8万元及利息损失（自陈庆新垫款2018年7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垫付款还清之日止）；2.高振恒承担本案诉讼费。陈庆新当庭以高振恒投入金额折算为60.87股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高振恒偿还的金额从28000元变更为24348元（40000元×60.87%）。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4日作出的（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利化纤厂核准成立日期为2004年10月20日，企业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陈庆新，但实际由陈庆新、高振恒合伙经营。高振恒在经营有利化纤厂期间，以该合伙体的名义向何丽全借款而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故陈庆新、高振恒合伙经营有利化纤厂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理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庆新、高振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何丽全清偿借款70480元及利息（从2008年8月5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已于2009年7月29日生效。因高振恒、陈庆新未按判决支付上述款项，何丽全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7月24日，何丽全向陈庆新出具签字的收款收据，称已收到陈庆新交来（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40000元，本案陈庆新的自认已经全部解决执行完毕，不再追究陈庆新的责任。又查，2006年10月16日，有利化纤厂股东高振恒、陈庆新、刘守恒，高金乐，黄明兴，林敏硕达成重组经营协议书，合伙人以股份制形式进行经营，全厂总股份为131股，每股投入资金依照15000元计算，资金投入总额为1965000元，高振恒、陈庆新、刘守恒，高金乐，黄明兴，林敏硕投入人民币分别为913050元、286950元、300000元、225000元、135000元、105000元，分别折算为60.87股、19.13股、20股、15股、9股、7股，分别占总股本的46.466%、14.6%、15.267%、11.45%、6.87%、5.344%。本厂股东在以后经营中，盈利或亏损按股份比例来分担，上述股东分别签字，并加盖有利化纤厂公章。当日，有利化纤厂股东达成有利化纤厂经济承包责任协议，协议书载明，由有利化纤厂股东高振恒、陈庆新二人经济承包有利化纤厂整个经营销售和一切经济运作，股东刘守恒，高金乐，黄明兴，林敏硕退出承包权。承包期限为2004年10月20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有利化纤厂的生产运作与非承包者不发生任何经济关系。承包者在承包期间盈利或亏损按股份比例来摊分。高振恒、陈庆新在承包者处签字，其他股东在非承包者处签字，并加盖有利化纤厂公章。陈庆新认为其在与高振恒承包期间向债权人何丽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高振恒追偿高振恒应当承担的份额，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陈庆新因其和高振恒的共同债务，向债权人何丽全清偿执行款40000元的事实有何丽全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对此一审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股东高振恒、陈庆新承包有利化纤厂时约定，在承包期间盈利或亏损按股份比例来摊分。高振恒、陈庆新分别出资913050元、286950元，分别占两人总投资的比例为76.09%、23.91%，陈庆新要求高振恒按照高振恒在全部股东中的占股比例为60.87%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确认，故陈庆新要求高振恒偿还24348元并从实际代偿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求，一审予以支持。高振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高振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庆新清偿代偿款24348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陈庆新已预交），由高振恒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陈庆新。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庆新就案涉债务是否有向高振恒追偿的权利，具体金额？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是否存在送达程序违法？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陈庆新依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及证明书、收款收据向高振恒主张追偿权。该生效判决书认定陈庆新、高振恒两人合伙经营有利化纤厂期间，以合伙体的名义向案外人何丽全借款，故判决两人共同向何丽全清偿借款7048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陈庆新向何丽全偿还40000元。由于该生效判决确定两人对外共同还款责任，但对内未就两人分担的责任份额进行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若陈庆新就上述债务承担了超出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但，陈庆新提交的由何丽全签名的收款收据，仅载：“现收到陈庆新交来（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人民币40000元正，关于本案陈庆新的责任已经全部解决执行完毕，不再追究陈庆新的责任”。一方面说明陈庆新并未清偿完毕该判决书确认的全部债务，因为在该收款收据中并无何丽全放弃其他债权及放弃向高振恒追讨剩余债权的权利。另一方面陈庆新也未提交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该案全部债权以执行到上述40000元为终结。故关于陈庆新是否已经承担了超出其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并不能单凭该收款收据核定，需具体核算陈庆新所支付的款项是否超出了其应当承担的部分。而关于陈庆新、高振恒在承包经营有利化纤厂期间对外所负债务，是由该两人分担还是全体股东按股权比例分担问题。一方面综合“有利化纤厂经济承包责任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包者负责有利化纤厂的生产运作、经营销售及一切经济权利，与非承包者不再发生任何经济关系。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间盈利或亏损按股份比例来摊分。现无证据证明（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属有利化纤厂的亏损，且该案未将其他股东例为共同被告，高振恒、陈庆新亦未申请追加其他股东参加诉讼，根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所涉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推定为两承包人高振恒、陈庆新的债务，两人对内应按投资比例分担。一审法院根据两人在“有利化纤厂重组经营协议书”及“有利化纤厂经济承包责任协议”中确定的投入人民币金额，核定两人合伙承包期间的份额分别为高振恒76.09%，陈庆新23.91%，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另，根据（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借款本金为70480元，利息自2008年8月5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陈庆新清偿时（恰10年整数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酌定按平均年利率6%）计算10年得出利息为42288元（70480元×6%×10年），本息合计为112768元（70480元+42288元）。按上述两人投资比例，陈庆新应负担部分为26963元（112768元×23.91%），故陈庆新已支付的款项超出其应负担部分为13037元（40000元-26963元）。据此，陈庆新只能就超出其应承担部分的债务向共同债务人高振恒追偿。一审法院在认定可追偿部分债务时，未查核所涉生效判决的债务是否已全部清偿完毕及区分陈庆新所支付的款项并非全案债务，从而导致实体处分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日期，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相关利率标准的表述依法予以调整。关于焦点二，从一审全案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分别向高振恒的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和“中山市石岐区*************”两次寄送本案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但均显示“无法联系”被退件。邮递员上门核实该地址真实存在并张贴了“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收取诉讼文书通知书”，高振恒未在该通知指定期限内到法院收取诉讼材料。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对高振恒进行公告送达，并确定于公告期满2019年4月3日上行9时公开开庭。2019年4月4日，高腾达持含“高振恒”字样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到一审法院收取本案一审全部诉讼材料，并向一审法院签署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该确认书上所载送达地址为“中山市石岐区*************”（与一审法院原送达地址相同）。其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按前述地址确认书的地址向高振恒送达了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一方所提交的身份信息及有关住所地址，向当事人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诉讼材料，并经工作人员上门核实、张贴收取诉讼文书通知书。已依法穷尽了送达方式，在无法有效送达后对当事人进行公告送达和传唤，依法有据，并不违法。故高振恒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高振恒称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尚有其他债务，其单方承担的债务已远远超过应承担的份额，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双方应另寻法律路径解决，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高振恒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部分采信，其余部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448号民事判决为：高振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庆新支付借款代偿款13037元及利息（以1303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元（陈庆新已预交500元），由陈庆新负担190元，由高振恒负担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高振恒已预交500元），由高振恒负担219元，陈庆新负担190元(陈庆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