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琼华，女，汉族，生于1965年2月4日，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秀华，女，汉族，生于1965年9月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财武，男，汉族，生于1961年2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琼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琼华,被上诉人徐秀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财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琼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秀华、李财武承担龚琼华损失费17199.59元80%以上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被上诉人第一次恶意伤人，派出所没给予处理。但其又于2019年5月9日下午5点过第二次伤人，龚琼华弟弟龚洪斌与李财武通电话之前己经动手打了人，其弟赶到时龚琼华正在自家山上采枇杷，徐秀华用粪便泼了龚琼华一身，李财武用拳头和铁棒打龚琼华头部、胸部和全身。造成龚琼华脑震荡、头部水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下第二磨牙松动，左侧第6、7根肋骨骨折。但是派出所没给予法律追究，只保留了事件现场证据。请二审依法保护龚琼华的合法权益。 徐秀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财武未作答辩。 龚琼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各类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2099.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徐秀华、李财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龚琼华向反诉原告赔偿医疗费597.2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9年5月9日下午，龚琼华与徐秀华先是发生口角后来互相抓扯。当天傍晚，龚琼华就诊于关帝镇卫生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伤。2、肋骨折？治疗建议：转入上级医院治疗。同日晚9时许，龚琼华入住绵阳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6月6日出院，共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左侧枕部及右侧颞枕部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右下第二磨牙松动。5、窦性心动过缓。龚琼华因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1839.59元。此外，龚琼华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张小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龚琼华在绵阳市中医院住院期间（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护理费2400元。在纠纷中，徐秀华右手臂也被龚琼华咬伤。徐秀华随后到关帝卫生院接种了6针疫苗，共产生医疗费597.2元。当天，公安机关对徐秀华进行了询问，徐秀华陈述：今天下午我在我们家地里给葡萄疏果，就听见龚琼华在我们家门前的路上骂人，她一直骂。开始我没有理她，直到后面她就叫着我家老公的小名骂，骂得很难听，我觉得很生气，心里很难受，她不是第一回骂了。她还叫骂着让我过去，我就向她走过去了，她还在说“你来安！”。当时她手里拿着一个棒子向我走过来，我看她拿着东西，我就提起厕所坑边的一个罐子，当时罐子里面有一些粪水，我提起罐子也朝她走去，将里面的粪水向她泼过去了。她当时就向我扑过来，我向后退，她就顺势将我按倒在地上用嘴咬我，我就用手抓她的面部。旁边我兄弟媳妇听见我在叫人，她就赶紧过来将我们拉开。拉开之后我就坐在旁边的路边上，龚琼华就站在旁边报警。电话打完后她就躺在路上，她的一个兄弟过来叫她回去，她不回去，一直躺在路上。我右手小臂被龚琼华咬了两个血印，脖子及面部也被她抓伤了。我没有打龚琼华，只是将她的脸部抓伤了。 2019年5月20日，公安机关在医院对龚琼华进行了询问，龚琼华陈述：2019年5月9日下午4时20多分，我到草山里去摘枇杷，位置就在李财武家后面，离房子大约400米左右。我在摘枇杷时，徐秀华和我开始骂架。其后李财武也在自家院子那里骂我，李财武还说要打死我。我还在摘枇杷时，李财武不知怎么就从树林里窜出来，朝我头部打了一拳，我就用手去还击，李财武又用拳头和脚来打我，我就倒在了地上。这时徐秀华就把李财武喊走了。徐秀华又拿粪水来泼我，泼在我身上，又骑到我身上打我，啷么打的我不晓得了。我也用手去打她，她把我的右手腕部、右手大臂处咬伤了，我也咬了徐秀华，咬到她哪里咬了几处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分开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头晕，就等了一阵子，才拨通了我女儿和弟媳的电话，然后报的警。我的右边大腿、右手臂、左手、头部都有伤，嘴巴处、眼睛处也被打伤，脸部也被抓伤。我只知道头部和胸部是李财武打了的，其他部位是谁给我造成的伤，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李财武和徐秀华两个人打的。李财武拿了根两尺多长的黑色的圆铁棒，徐秀华手里拿的是红色罐子和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较长的棒。徐秀华泼我的罐子是装了粪水的。之所以骂架，是因为以前我和对方就有矛盾，我说他们把我草地里的树子锯了，他们说我把他们核桃树苗扯了，也确实是我扯了的。 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对李财武进行了询问，李财武陈述：2019年5月9日下午4时许，我和妻子在家门口地里疏葡萄，就听见旁边有人在骂，听声音应当是龚琼华在骂，但听不清楚骂的是谁。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叫着我的小名“毛娃子”骂我。于是我叫我妻子上去看一下，核实下她家草山地盖到底是水冲了的还是我们给她挖了的，我妻子当时就去了，去了之后我就看见龚琼华手里拿着一个棒子在打我妻子，我妻子在我家门口沼气池旁顺手拿了一个装水的罐子向龚琼华泼过去，然后龚琼华就把我老婆推倒在地并且按在地上挖旋。我看见之后赶紧去找龚仕明打电话叫龚琼华的弟弟龚幺娃马上回来，然后我又赶紧去找我们村的妇女主任鲜秀华，鲜主任就跟着我一起过去了。但是我一直没到现场去，只是在远处看他们，同时继续疏葡萄。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了，此时我依然没到现场去。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去年她家的地盖在下大雨时被水冲坏了，她以为是我们给她挖坏的，所以她每次走我们这边的时候都要骂人，但是以前她都没有叫出名字来骂，所以我们一直没有理她。因为这次她叫了我的小名来骂，所以我才叫我老婆过去和她理论下。事后，我老婆手臂有咬伤，右侧耳朵有血迹。因为我当时没到现场，龚琼华有没有伤我不清楚。 同日，公安机关对龚仕明（公民身份号码：510702197010××××）进行了询问，龚仕明陈述：当天下午我在地里点玉米、割草，李财武来到地里告诉我，看起来比较着急。他说龚洪兵的姐姐龚琼华天天都在骂人，这会儿又在跟他老婆徐秀华在骂，他叫我去看下。我没去。李财武就叫我给我的堂兄弟龚洪兵打个电话，我就给龚洪兵打电话说你姐姐龚琼华又在和别人吵架，我叫他快回来。电话打完了，李财武说她们两个在拉扯，我就说反正你不要去出手，李财武说他不会出手。说完李财武就向回家的方向走了。徐秀华平时不和别人吵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同日，公安机关对马红平（公民身份号码：510922196803××××。系李财武的弟媳）进行了询问，马红平陈述：当天下午我在地里扯草，龚琼华到她地里摘枇杷，她边走边骂人，一直对着徐秀华和李财武骂，但是徐秀华和李财武都没有理她。大概骂了一个多小时，龚琼华就叫着李财武的小名开骂，徐秀华就骂了一句“你瓜婆娘是不是要给老子骂”，龚琼华说“我就是要骂，你有本事就过来”。这样两人就边骂边往一起走，之后两人就抓扯起来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徐秀华叫“马红平快来把我拉起来，我起不来”。这个时候我才走过去，看见她们两人互相抓着头发倒在地上，我就上去拉她们拉开。我把徐秀华拉起来，龚琼华也站了起来。然后龚琼华还要拿石头打徐秀华，被我劝阻。然后我就拉着徐秀华回地里继续干活了。之后我就看到村干部到现场叫龚琼华起来，问她睡在地上干什么。之后派出所的同志就到了。发生纠纷时，李财武去叫龚琼华的家人和村上的人去了，一直没到过现场。徐秀华的手臂上有咬伤，颈部有抓痕，上嘴唇到鼻子中间也有抓痕，龚琼华的右下眼皮有抓伤，手背上也有抓伤，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同日，公安机关对鲜秀华（公民身份号码：510702196409××××。系生产队长、村妇女主任、李财武的嫂子）进行了询问，鲜秀华陈述：当天下午我在田里干活，听见龚琼华在她弟弟的枇杷地里骂人，声音很大，没听见其他人的声音。一会儿李财武过来告诉我那边在骂人了。我给龚洪兵打了电话说你姐姐又在骂人了，你给你姐姐说下，他说他就在现场。然后我到现场，这时她们已经吵过了。之后派出所的同志就到了。我看见龚琼华的大腿上有一处淤伤，徐秀华的手臂有两外咬伤，面部有抓伤。龚琼华平时就喜欢骂人，听说当天龚琼华在下面和别人骂了之后才上来的。 庭审中，本诉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肖某（公民身份号码：510702196606××××）作证称：我是徐秀华的邻居，当天的纠纷是因龚琼华骂李财武引起的，然后龚琼华咬住徐秀华的手臂。整个过程李财武没有到过事发地点，徐秀华也没有拿棍棒殴打原告。后头是马红平把她们拉开的。龚琼华报警后，就自己睡到事发地点等警察的到来。睡倒的地方不平整，有树枝等东西。从骂架到抓扯结束一共有一个多小时，期间我一直待在现场。抓扯的时间大概只有三四分钟。 戴朝洪（公民身份号码：510702196111××××）作证称：我是徐秀华的邻居。发生纠纷时，我和李财武一直在疏葡萄，我们干活的地点相距十米左右。李财武没有到过纠纷现场。当龚琼华和徐秀华抓扯时李财武离开过一下，他是去找龚琼华的堂弟劝架。 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曾经进行过治安调解，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上描述了龚琼华与徐秀华发生口角、互相抓扯及双方身体均有不同程度损伤的事实，但就民事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 结合以上当事人、证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原审就发生纠纷的原因及过程作如下认定：龚琼华和徐秀华、李财武两家系同村村民，素有积怨。2019年5月9日下午，龚琼华到山上干活路过徐秀华、李财武家时，长时间谩骂，但未指名点姓。在附近地里干活的李财武、徐秀华未予理睬。其后，龚琼华骂声中指明了李财武的小名“毛娃子”，徐秀华便上前理论，双方边发生口角，边互相往拢走。徐秀华见龚琼华持有干活用的工具，便提起厕所坑边一个装水的罐子，将其中的粪水泼向龚琼华。龚琼华即上前与徐秀华发生抓扯，双方倒地后亦互相抓扯在一起，时间持续了四分多钟。后经马红平劝阻双方才分开。 一审认为，除了龚琼华自己的陈述之外，所有证人都证明李财武并未到过纠纷现场，而是积极找人劝阻龚琼华与徐秀华之间的骂架和打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龚琼华没有证据证明李财武伤害过自己，其要求李财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龚琼华因怀疑其弟弟家的地盖被徐秀华、李财武人为毁损，于2019年5月9日下午在徐秀华、李财武家附近长时间谩骂，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并在最后指明李财武的小名骂，对纠纷的产生，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徐秀华面对龚琼华对自己丈夫的谩骂，产生愤怒情绪，实为人之常情。但按徐秀华自己的陈述，其在和龚琼华都互相往拢走时，率先提起粪水泼向龚琼华，致使纠纷从口角立即升级为肢体冲突，对此，徐秀华亦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为此认定对纠纷产生的损失，龚琼华承担60%的责任，徐秀华承担40%的责任。 龚琼华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839.59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护理费没有票据证实，按照本地司法裁判惯例，确定为2000元（100元/天×20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每天80元符合情理，可予认定，确定为2240元（80元/天×28天）；营养费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本地司法裁判惯例均确定为560元（20元/天×28天），计1120元；龚琼华所受伤害尚未达到评残的程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认定。 徐秀华597.2元的医疗费有票据支持，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龚琼华的损失确定为17199.59元（11839.59元+2000元+2240元+560元+560元），该损失中的40%即6880元（17199.59元×0.4）应由徐秀华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龚琼华自行承担；徐秀华的损失597.2元当中的60%即358元（597.2元×0.6）应由龚琼华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徐秀华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徐秀华赔偿本诉原告龚琼华6880元；二、反诉被告龚琼华赔偿反诉原告徐秀华358元；以上债务经抵销后，徐秀华应向龚琼华赔偿65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本诉原告龚琼华和反诉原告徐秀华、李财武的其它诉讼请求。本诉和反诉受理费共计500元，由龚琼华承担300元，徐秀华承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财武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龚琼华与徐秀华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合理？具体分析如下： 经查明，李财武并未到过纠纷现场，龚琼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李财武有侵权行为，故李财武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由于龚琼华怀疑其弟家的地盖被徐秀华、李财武人为毁损，在徐秀华、李财武家附近谩骂一个多小时，未有反应便指明李财武的小名进行谩骂，据此龚琼华对纠纷的引发负有全部责任；而徐秀华面对龚琼华谩骂自己丈夫时情绪愤怒，没有理性的处理，其与龚琼华互相谩骂往拢走时，率先用粪水泼向龚琼华，导致纠纷从口角升级为肢体冲突，对此徐秀华负有主要责任。本院根据以上分析和判断，综合确认徐秀华与龚琼华应当对本案的损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龚琼华损失17199.59元、徐秀华损失597.2元）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判4比6的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龚琼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双方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本诉原告龚琼华和反诉原告徐秀华、李财武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本诉被告徐秀华赔偿本诉原告龚琼华6880元；反诉被告龚琼华赔偿反诉原告徐秀华358元”； 三、由徐秀华赔偿龚琼华8599.8元；由龚琼华赔偿徐秀华298.6元；相互品迭后，由徐秀华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龚琼华830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徐秀华负担250元，由龚琼华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徐秀华负担250元，由龚琼华负担250元（均在执行中予以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