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向阳，男，回族，1979年7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中，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木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海都花园第**东。法定代表人：李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木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令木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通过非法手段解除劳动关系、拒不履行法定义务），并赔礼道歉；2.木子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作为对姚向阳的经济补偿；3、本案本诉、反诉、上诉费用等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木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向阳与木子公司2017年7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2017年3月31日，木子公司为了规避劳动法经济补偿金的赔偿责任，授意姚向阳注册成立《深圳市语艺文化艺术传媒有限公司》，其目的是为了免除木子公司支付老员工经济补偿金的法律风险。该公司自成立以来，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2017年8月由案外人黄某注册成立的公司正常支付涉案教师团队的工资和缴纳社保，木子公司应当明知姚向阳签订《合作协议》以前，已经合法注册该公司，并代为缴纳员工社保，姚向阳没有任何违约的事实。三、2017年7月26日，姚向阳与木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核心是“少儿校外教育培训语言表演项目”。核心条款是：甲方（木子公司）应当需优先乙方（姚向阳）排课，明显增加姚向阳的经济收入，用于弥补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款明确约定：若姚向阳与木子公司，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获得违约方100万元人民作为经济补偿。四、事实上，木子公司没有给姚向阳安排一节课时，甚至将现有安排的课时全部取消，断绝姚向阳所有经济收入。具体如下：1、2017年9月，正值秋季正常开课之际，按照往常惯例，开学后即进入2018年寒暑假及春季招生排班工作，也就是招生旺季。姚向阳依照《合作协议》没有单独招生的权利，木子公司没有安排姚向阳一节课时。2、木子公司在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市少年宫、盐田童心飞扬等地进行招生排课时，均没有给姚向阳排课。3、2017年9月底。木子公司的原主要教学中心基地——深圳市少年宫开展的新开班公开课，木子公司全部给自身教师安排课程。姚向阳多次沟通，详见电话录音，木子公司明确拒绝给姚向阳安排课时。4、2017年12月初，木子公司再次在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规划《语言类课程》，违犯《合作协议》约定，没有优先安排姚向阳课时，完全排除了对姚向阳课程安排。5、2018年3月初，深圳市少年宫春季课程开展，木子公司全部取消姚向阳所有的课程安排，并电话通知木子公司提出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6、2018年5月7日，木子公司盐田童心飞扬中银秋季招生简章，再次取消姚向阳全部课程安排。五、姚向阳严格履行合作协议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姚向阳相隔8个月后（两个学期），在2018年6月初，开始以《×××公司》的名义招生，维持未来的工作与生存。六、因为合作协议实际已经履行部分，姚向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80%的违约责任，即木子公司承担80万元违约金，作为对姚向阳的经济补偿。七、本案因相关事由向人民法院提起合同违约纠纷和劳动争议补偿金两起民事诉讼。劳动争议案件（2020）粤03民终4638号终审判决书，已认定姚向阳与木子公司在2017年8月1号以后建立了平等主体民事之间的合作关系。木子公司辩称,姚向阳作为木子公司的员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院判决认定解除的时间是2017年8月1日。姚向阳作为公司员工，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就已经约定竞业限制的相关规定。并且就竞业限制的违反签订了20万的违约金。姚向阳在2017年3月注册的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经营地点与木子公司完全相同。而姚向阳和木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竞业限制的约定也是在2015年签订，不允许他进行有竞争行业的相关行为。其注册独资的个人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由于姚向阳和木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持续的状态，从2017年1月开始，就尝试承包公司的少儿语言类培训项目。因为其本人就是少儿语言类培训的负责人，所以其从公司带了5、6个人形成姚向阳为主的团队。2017年承包后于6月提出正式从员工转化为合作伙伴，双方就合作项目就义务权利进行约定，才有2017年7月26日的合作约定，从该协议及之前的劳动合同都延续了竞业限制的约束和约定。姚向阳注册公司包括招商的行为，是已经损害了公司的实际利益，违反了双方对于竞业限制的约定。由于行业很小，姚向阳在2017年底、2018年初就进行员工招募，并且在2018年3月进行了公司股东的变更，将木子公司的5、6名员工都列为股东，从事侵害木子公司权利的行为。木子公司和少年宫从1993年开始就是合作伙伴。姚向阳也是公司十几年的员工，姚向阳的身份证地址到今天为止仍然是木子公司的公司注册地址。但是姚向阳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作为某个项目负责人，作为员工、承包方、合作伙伴，一直在做双方约定的竞业禁止的侵权行为。这种侵权是一直存在和持续，所以在此木子公司希望二审依法驳回姚向阳的上诉请求，并责令姚向阳向木子公司道歉。木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向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2、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由姚向阳向木子公司支付100万元的经济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姚向阳承担。姚向阳反诉请求：1、木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违约责任，赔礼道歉；2、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由木子公司向姚向阳支付100万元的经济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木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子公司与姚向阳之间在2017年之前存在多年的教学承包关系。2017年7月26日，木子公司（甲方）与姚向阳（乙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由之前的学科承包关系转为合作关系。乙方及其教学组为甲方兼职教师，经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场地开设语言表演项目，同时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开办教学组，限额六人。合作区域范围为甲方独立开办的童心飞扬青少年宫、由甲方负责运营管理的政府公益培训项目允许开办相关科目的场地。合作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正式生效，有效期3年整，即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合作协议第四项竞业禁止规定，甲方承诺在现有和未来开办的培训项目中，乙方承担相关教学、教研任务，在乙方能够满足甲方要求的情况下，合同期内，甲方保证与乙方保持良好合作。但该项目所任用的教师，不具唯一性，甲方有权在该项目上与其它老师合作并签订同类的相关协议。鉴于甲方禁止乙方在外部从事语言表演相关工作，甲方需优先乙方的排课。乙方保证所有与甲方合作开设的项目，在来经甲方许可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形式外带相关学员参加任何形式的培训、销售和其他活动：乙方保证不自行开设相关培训机构或参加任何同等类型的培训机构的教学教研等活动。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可提前解除。若甲方违反本协议条款，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获得甲方100万元经济补偿。若乙方违反本协议条款，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获得乙方100万元经济补偿。自2017年8月1日起，甲乙双方的合作事宜以本协议为准，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失效。木子公司主张姚向阳注册了与木子公司具有相同经营范畴的深圳市×××文化艺术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木子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书、学科委托管理备忘录、学科委托管理协议、×××公司微信公众号打印件作为证据。该×××公司微信公众号（EleUnion）的报名通知记载招生报名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姚向阳主张早在2017年1月就成立了×××公司，姚向阳成立该公司之后一直没有实际招生运营。因为木子公司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给姚向阳教学组优先排课，木子公司存在违约在先，此后木子公司于2018年初通过电话告知姚向阳解除合约，姚向阳随后才在2018年6月自行招生。姚向阳向法庭提交了木子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的少年宫少儿培训招生简章、2017年12月20日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招生简章、2018年6月22日秋季招生简章，主张木子公司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给姚向阳安排教学课程，木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至21日通过电话向姚向阳表示单方解除协议。木子公司确认于2018年4月向姚向阳电话告知解除合作协议，原因是姚向阳未经木子公司同意注册成立了×××公司，侵害了木子公司的利益。另查，深圳市×××文化艺术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黄某。一审法院认为：木子公司与姚向阳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木子公司主张姚向阳未经同意成立与木子公司有竞争业务的公司，姚向阳则主张木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给姚向阳安排课时，导致姚向阳收入降低。双方均请求解除2017年7月26日的合作协议，因此该协议已无履行的必要，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关于木子公司主张要求姚向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向木子公司支付100万元的经济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姚向阳成立×××公司的时间在签署合作协议之前，姚向阳在成立公司之时无法预见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存在竞业禁止条款的约定，从主观上不存在违约的故意。而且姚向阳在签署合作协议之后并未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招生，从其提交的证据上看，木子公司在2017年底就未给姚向阳安排教学课程，另外木子公司在2018年4月电话告知姚向阳解除合作协议，而×××招生的时间是在2018年6月份，可以认为姚向阳是基于木子公司的解除合约的意思表示后所作出的招生行为，可见姚向阳在客观上并未在履约的过程中作出损害木子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木子公司要求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木子公司请求姚向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姚向阳反诉主张要求木子公司赔礼道歉、并支付80万元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木子公司并不存在侵犯姚向阳人格权的行为，因此姚向阳要求木子公司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姚向阳主张其收入减少系由木子公司违约造成，但并未对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往年的工资收入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木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姚向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木子公司预交），由木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5900元（已由姚向阳预交），由姚向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1、姚向阳在原审答辩并反诉称，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姚向阳每月平均工资4万元，2017年7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至2018年4月，八个月平均工资不足1.5万元，实际减少工资收入20万元。2、姚向阳在二审中表示其主张的损失系合同约定的经济补偿金100万元，合同约定三年期限有300万元的经济收入，因《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仲裁失效，造成24个月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0万元没有得到法院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系对履行《合作协议》存在争议引发纠纷，故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木子公司并没有侵犯姚向阳的人格权，姚向阳请求木子公司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姚向阳在原审的陈述，木子公司在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4月期间仍向姚向阳支付报酬，故姚向阳关于木子公司在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没有给其安排一节课、已构成违约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且姚向阳对其损失数额的主张前后不一，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原审对姚向阳所主张的8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姚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