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平，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猛，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康丽洁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小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昌，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家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康丽洁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丽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平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康丽洁公司向吴家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7500×5个月×2倍）。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一审判决未查明争执产生的原由、谁先动手等事实以确定打架事件的责任归属，仅凭中山市公安局山公（上文）调解字[2019]0519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就认定吴家平违反了康丽洁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公平。打架事件不排除吴家平正当防卫的可能性，故不能认定其严重违反康丽洁公司的规章制度。康丽洁公司最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5月19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是吴家平先动手，本案应向派出所调取笔录以确定吴家平是否存在过错及康丽洁公司是否有处罚吴家平的依据。康丽洁公司辩称，一、康丽洁公司在一审时已充分举证证明：2016年9月之前，吴家平以吴家友名义与康丽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及领取工资，因以吴家友名义无法购买社保，康丽洁公司自2017年1月始能为吴家平购买社保。2019年1月12日，吴家平故意辱骂诋毁领导，以暴力相威胁，受到康丽洁公司处罚。2019年5月19日，吴家平与同事杨桂英发生冲突，持重凶器打架，情节严重，后经公安部门处理达成调解。吴家平在打架事件中存在过错，不听劝阻，其提供虚假身份入职且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康丽洁公司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康丽洁公司是合法解除与吴家平的劳动关系。二、民事案件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非吴家平所主张的刑事案件采用的排除合理怀疑原则的证明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吴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丽洁公司向吴家平支付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4883元（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工资）；2,康丽洁公司向吴家平支付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加班费98199元（延时工作时间加班费32849元，休息日加班费6535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620元（9362元／月×5个月×2倍）、2019年5月20日下午至2019年5月24日工资1774元、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补偿金46810元（9362元／月×5个月）、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法定节假日工资11240元、2016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3910元、2014年6月至2019年高温津贴补偿金3750元（150元／月×5个月／年×5年）、2019年1月至5月的年资补偿金750元、未缴纳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医疗保险损失赔偿金6323元及失业生活补助费损失16308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吴家平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家平以吴家友的身份于2014年6月20日入职任省模抛光师傅，并以吴家友身份与保洁士公司签订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后以吴家平的身份与康丽洁签订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10元，未约定试用期满后的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2019年6月19日，吴家平以康丽洁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等为由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康丽洁公司需向其支付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4883元、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加班费9819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620元、2019年5月20日下午至2019年5月24日工资1774元、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补偿金46810元、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法定节日工资11240元、2016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23910元、2014年6月至2019年高温津贴补偿金3750元、2019年1月至5月的年资补偿金750元、未缴纳2014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医疗保险损失赔偿金6323元及失业生活补助费损失16308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9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康丽洁公司须在裁决书生效后即向吴家平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2627.5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970.88元、2018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750元并驳回吴家平其余的仲裁请求。后吴家平不服上述裁决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康丽洁公司没有就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家平是月薪制，每月上班26天，每天上班11小时（共286小时）的月薪为7500元。康丽洁公司提交吴家平自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考勤表及工资报表，其中工资报表没有吴家平签名，考勤表有吴家平签名并反映吴家平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共749.5小时，休息日加班共778.5小时。吴家平提交工资条反映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应发工资总额为108750元，工资条未显示有康丽洁公司盖章。关于员工工龄奖、全勤奖核发方式调整的通知主要约定工龄奖、全勤奖的发放标准、条件及时间。康丽洁公司单方制作的社保缴纳明细主要载明吴家平自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在中山市阜沙镇燕飞南生活服务部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在中山市阜沙镇楚宏模具加工厂购买社会保险。康丽洁公司通过员工手册并由吴家平于2019年4月4日签收确认，其中员工手册3.11.6.23条规定与同事吵架、大打出手、不听劝阻者，情节严重且导致公司巨大损失者，给予开除处理。2019年5月19日，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上文）调解字[2019]0519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9年5月19日14时许，杨桂英与吴家平在康丽洁公司模具车间因工作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互相推拉、殴打，过程中导致杨桂英头皮红肿、吴家平右手皮外伤。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自行负责医药费用、互不追究责任的调解协议。康丽洁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吴家平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3.11.6.23条规定，依照劳动合同法作出单位辞退的决定，辞退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并于2019年5月24日将该证明送达给吴家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除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劳动争议适用特殊时效外，其余劳动争议均适用期间为一年的普通时效，仲裁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属于用人单位因未依法计核而产生的克扣加班工资行为，而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高温津贴属于福利性待遇，均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应适用一年的普通仲裁时效。吴家平于2019年6月13日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故2018年6月前的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及高温津贴已超过仲裁时效，对吴家平诉求康丽洁公司支付2018年6月前的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及高温津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加班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未约定吴家平试用期满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双方均不确认对方提交工资条、工资表上的工资构成，故一审法院对工资表、工资表反映的工资构成均不予以确认。因双方确认吴家平每月上班26天，每天上班11小时的月薪为7500元，经核算，吴家平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20.53元/小时｛7500÷[21.75天×8小时+21.75天×（11小时－8小时）×150%+（26天－21.75天）×11小时×200%]｝。吴家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共749.5小时，休息日加班共778.5小时，故其该期间工资应为97912.07元[20.53元/小时×8小时/天×21.75天×12个月+20.53元/小时×（749.5小时×150%+778.5小时×200%）]，少于吴家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总额为10875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康丽洁公司已足额支付吴家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吴家平诉求康丽洁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康丽洁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康丽洁公司经民主程序通过员工手册并由吴家平签收，吴家平作为公司员工应当知晓并遵守员工手册的内容。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已查明吴家平与同事在车间推拉殴打等事实，现吴家平对殴打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等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康丽洁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吴家平的劳动关系有理，吴家平诉求康丽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2019年5月20日下午至2019年5月24日工资。双方确认吴家平2019年5月20日上午上班4小时，且康丽洁公司已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20日上午。另，2019年5月考勤表载明吴家平2019年5月20日出勤4小时，5月21日至5月24日出勤均为0小时，吴家平主张其于2019年5月20日下午至2019年5月24日有上班，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吴家平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吴家平诉求支付2019年5月20日下午至2019年5月24日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康丽洁公司应否支付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吴家平关于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六、关于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法定节假日工资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对争议发生二年前的工资支付台账没有举证义务，因劳动者怠于行使权利致使争议发生二年前的工资支付情况无法查明，应由劳动者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家平未举证证明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工资，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双方确认吴家平在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均没有到康丽洁公司上班，康丽洁公司按照50元/天支付吴家平法定节假日工资。经核算，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为23天，康丽洁公司应向吴家平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2627.52元[（20.53元/小时×8小时－50元）×23天]。七、关于2018年至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吴家平于2014年6月20日入职康丽洁公司，但未举证证明其入职康丽洁公司前累计工作年限，故吴家平2018年可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可享有带薪年休假1天（144天÷365天×5天=1.97天，折算后不足1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折算为1天）。同时康丽洁主张其于2018年、2019年年初发放的1510元款项属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1510元的性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鉴于此，康丽洁公司应向吴家平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6天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70.88元（20.53元/小时×8小时×6天×200%）。八、关于2018年至2019年高温津贴。关于2018年的高温津贴，因康丽洁公司未举证证明吴家平工作场所温度低至33℃以下，故康丽洁公司应按15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150元/月×5个月）。九、关于2019年1月至5月的年资补偿金。员工手册及关于员工工龄奖全勤奖核发方式调整的通知均有约定工龄奖在当年年底发放，中途离职的员工不予发放，吴家平已签收员工手册，应当知晓员工手册内容，故吴家平诉求康丽洁公司支付年资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关于医疗保险损失赔偿金及失业生活补助费。因吴家平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的损失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康丽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家平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2627.5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70.88元、2018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750元，以上合计5348.4元；二、驳回吴家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吴家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康丽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监控视频资料、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上文）调解字[2019]0519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员工手册、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从监控视频的播放内容看，吴家平与同事因工作问题发生纠纷，先是言语冲突，后双方发生推撞、殴打，随即被同事拉开，监控视频无录制声音。本院认为，关于康丽洁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首先，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已确认吴家平因工作问题与同事发生纠纷，互相推撞、殴打，双方因殴打均有受伤的事实，康丽洁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内容也反映了双方先言语冲突、后发生推撞、殴打的情况，上述证据互相印证，据此，一审认定吴家平存在打架并严重违反康丽洁公司的规章制度的行为，并无不当。吴家平称其在与同事发生纠纷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康丽洁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规定有关与同事吵架、打架、不听劝阻等行为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员工手册吴家平已经签收，吴家平已经知晓该规章制度，其与同事吵架互殴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康丽洁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与吴家平的劳动合同合法，吴家平上诉请求康丽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当事人未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吴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