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02民初1610号 原告：蔡小妹，女，1987年8月5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强，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法定代表人：唐毓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官，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医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林，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小妹与被告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右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小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强、张**及被告右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官、何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小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42604.34元，其中1、医疗费126631.66元；2、误工费19152.34元（55481元÷365天×126天）；3、陪护费19152.34元（55481元÷365天×12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100元×59天）；5、残疾赔偿金732048元（30502元×30年×80%）；6、交通费5000元；7、营养费4720元（80元×59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2 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医疗费36328.86元；2、被告抚养人卢肖艾生活费295332.5元；鉴定费12567.9元，共计344229.26元。 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5日10时，原告蔡小妹因早期妊娠到被告右医附院就诊，计划进行人流手术。经主治医师潘含义初步诊断，确定为宫内早孕，并安排于2018年12月25日15:50分进行无痛人流术，手术于15:53分结束，到15:55分时原告出现呼吸减弱、血氧、心率下降、四肢冰冷等症状,遂转至重症医学科治疗。原告于2019年1月2日转院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月9日到江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回顾被告在医院期间的诊疗过程，被告医院的医务人员存在以下过错：1、诊断错误；2、抢救不及时；3、抢救方案错误；4、麻醉记录有涂改。被告没有按照诊疗常规、诊疗规范进行诊疗，侵权事实明显，损害后果确定，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对原告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 被告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实施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诊疗活动行为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则上由原告承担过错的举证责任，仅在特殊情况下，如医护人员有违规诊疗行为或者隐匿、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理资料，才适用过错推定的责任原则，发生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被告在实施重大医疗行为之前，实施必要的检查、诊疗等活动，在重大医疗行为如输血、手术等行为前，履行告知风险的义务。医患纠纷发生后，经患者家属的申请，配合申请人履行病历资料的封存。因此，本案不发生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且根据该法的第六十九条至第七十六条规定八种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二、被告对原告蔡小妹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所采取的治疗措施正确、合理。从原告入院、住院、出院、转院的全部过程中，均与原告及家属进行了充分沟通，告知手术风险并签订手术同意书等。三、本案未经司法鉴定或医疗事故鉴定情形下，主张被告承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告的各项 3 主张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存在如下异议：1、医疗费属于正常治疗范围，原告应该承担；2、陪护费，原告在救治亲属中陪护费应自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聘请护工进行陪护；3、交通费，无相应票据佐证；4、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重复计算；5、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进行计算，但未有证据证明伤残等级；6、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诉请过高。 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医疗行为系一种高风险的技术性行为，被告实施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的要求。原告出现的状况属手术的并发症。本案中，针对患者出现的并发症，被告已尽到风险预见，风险告知，风险回避及医疗救治的义务。患者病情发展的自然转归，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25日，原告因早期妊娠到被告处就医，并入住被告右医附院妇产科二病区治疗。经主治医师潘含义初步诊断，宫内早孕，原告要求行人工流产术。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同日下午右医附院经蔡小妹丈夫卢卡签字同意后，便于15:50分为蔡小妹进行无痛人流术，15:53分结束，到15:55分，蔡小妹出现呼吸减弱、血氧饱和度下降至50%，心率下降至20次／分，四肢冰冷。右医附院立即进行抢救，给予原告面罩加压给氧，肾上腺素1㎎静推，行胸外心脏按压，按压1分钟后，心率恢复至150次／分后，随后血压下降至77／45mmHg，持续气压给氧，双管输液等对症处理，血压仍维持60-70／40-50mmHg，持续给氧过程中有一定性自主呼吸后行插气管插管、升压等对症处理后心率、血氧恢复正常，持续泵入升压药物维持血压，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经治疗后，蔡小妹病情较前好转，停用呼吸机并拔气管导管，但仍需长期康复治疗。右医附院将蔡小妹目前病情及诊疗计划告诉患者家属，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原告蔡小妹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9年1月2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57277.44元。出院当天便转院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广西医科大”）继续治疗，同年1月9日出院，住院7天，共支付医疗费20992.05元。出院当天又转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广西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江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 4 019年1月30日出院，住院21天，共支付医疗费25746.43元。由于原告蔡小妹在出院后，病情并未得到缓解。同年2月11日再次到江滨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3月4日出院，住院21天，共支付医疗费22615.7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在江滨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79.6元；2020年4月14日在百色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91.02元；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7月3日江滨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治疗费20351.2元；2020年7月21日在江滨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797.38元；2020年8月4日在江滨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44.26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右医附院在为蔡小妹提供医疗诊疗服务时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蔡小妹出现缺血、缺氧脑病、心脏骤停综合症以及语言功能下降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桂公明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右江附院在为患者蔡小妹提供医疗诊疗服务时，根据患者诉求给予行无痛人流术，并做好术前沟通签字，且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及时予以抢救，多学科会诊等相关诊治措施，是符合诊疗常规的；2、医方在围手术期未履行严格的谨慎注意义务，做好术前详细相关检查及评估，存在一定的不足。患者蔡小妹在术后出现心脏骤停综合症等损害后果属于围手术期的并发症，主要方面与其自身所患的基础疾病以及其自身体质的个体差异等因素有直接因果关系，另一方面与医方在围手术期未严格履行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至25%之间。经庭审质证，原告对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送检的材料应该用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病历有篡改、遗漏现象，且鉴定材料没有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封存，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范围涵盖了被告全部的诊疗行为，送检的材料也是通过双方质证，并按鉴定机构要求，将原、被告提供的病历一并送检，且按程序由双方自行选定鉴定机构，在鉴定方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故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被告右医附院在为患者蔡小妹提供医疗诊疗服务时以及抢救过程均是符合诊疗常规的，只是在围手术期未履行严格的谨慎注意义务，做好术前详细相关检查及评估，存在一定的不足，建议责任参与度为20%至25%之间，本院予以采纳。 5 2020年5月26日，原告就本次事故再次申请对其伤残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蔡小妹目前精神状态和伤残等级评定。该所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南医司鉴（2020）精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精神医学诊断：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智能损害）。（二）被鉴定人蔡小妹精神伤残程序为八级伤残。经庭质证，原告认为，该鉴定中只是一个损害结果的鉴定，主要是对原告的后续治疗有份保障，因此，本案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故应由被告负责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原告蔡小妹出现缺血、缺氧脑病、心脏骤停综合症以及语言功能下降的因果关系及责任参与度已经进行司法鉴定，且该鉴定机构就责任参与度已经作出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抚养人卢肖艾系原告蔡小妹之女，2018年1月3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历资料、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广西第三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医院的住院费发票以及门诊收费票据、用药清单、被告医院机构代码、营业执照、被抚养人卢肖艾的出生证明及户口簿。被告提供的原告蔡小妹在被告处治疗时的纸质病历（1-41页）、电子病历（1-174页）、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桂公明司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南医司鉴（2020）精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桂公明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分析表明，本案原告蔡小妹虽然患有多年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但医方在围手术期未履行严格的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全面做好术前相关检查及评估，存在一定的不足，给蔡小妹造成人身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蔡小妹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负担，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右医附院在围手术期未严格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做好术前详细相关检查及评估，存在一定的不足，但导致蔡小妹术后出现的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以及自身体质的个体差异等因素引起。考虑到右医附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在无法明确区分右医附院在诊疗过错行为对蔡小妹损害后果原因力具体 6 份额的情况下，判令右医附院对蔡小妹的损害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为增强被告右医附院医疗人员的医疗责任心及风险防范意识，规范其医疗行为，进一步提高其医疗技术水平，避免类似医疗损害的发生，并从有效保护患者的角度考虑，本院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责任参与度为20%-25%之间，确定由被告右医附院承担赔偿原告25％的责任。 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费用，本院审查后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26631.66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126631.6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后增加医疗费36328.86元，其中医院出具发票23763.4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2020年6月20日广西医大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购药发票1439元以及2020年10月7日广西鸿翔一心堂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药发票11126.4元，共计12565.4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了药店的购药发票，但原告在药店购买的用药数量较多，就一种药品购买了68盒，另外，注射液之类的药物属处方药，不应该在药店购买。因此，原告提供药店的购药发票不真实，存在提供伪证之嫌疑，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抗辩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有些是治疗原告所患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所需要，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告无证据证实哪些药是用于治疗原告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所需用药，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2、误工费、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批发和零售业55481元／年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行权益的处分，本院照准，但原告实际住院58天，护理费应为8816元（55481元÷365天×58天），原告主张护理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19152.3元（55481元÷365天×126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因为原告住院58天，所以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800元（58天×100元），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营养费80元／天过高，且只有医科大的出院记录医嘱上写有加强营养，因此本院参照受害人的伤残程度以及医疗机构的意见，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50元（7天×50元）；5、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732048元（30502元×30年×80%）属计算错误，应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94616元（32436元×20年×30% 7 ），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交通费5000元，没有提供相关票据加以证实，且主张费用过高，但原告在诊治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7、被告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61272元（20159元×16年÷2人），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12567.9元，有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本院予以支持；9、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但是该损伤后果与其自身患有的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各种损失共计565969.32元。 综上，被告右医附院应赔偿原告蔡小妹各项经济损失565969.32元的25%即141492.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蔡小妹的各经济损失为565969.32元（其中医疗费150395.12元、误工费19152.3元、护理费8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80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946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272元、鉴定费12567.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二、由被告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蔡小妹各项经济损失565969.32元的25%即141492.33元（565969.32元×25%）； 三、驳回原告蔡小妹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19元，由原告蔡小妹负担5835元，由被告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4084元。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 8 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兰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韦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