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追加）：张跃飞，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秋，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剑豪（向某之子），男，201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法定代理人：向某，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熊湾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可馨（向某之女），女，201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法定代理人：向某，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熊湾村**。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凤，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负责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春，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遵曼，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延非，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建设路东段任庄汽车交易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胡双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鲁山县鲁阳镇第六联营汽车队，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鲁阳镇东关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宝太，该车队经理。上诉人张跃飞因与被上诉人向某、向剑豪、向可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宋延非、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丰达公司）、鲁山县鲁阳镇第六联营汽车队（以下简称汽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跃飞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78654.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某、向剑豪、向可馨、人寿财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标准进行赔偿。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向某、向剑豪、向可馨在第一次开庭时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变更，在2020年5月7日开庭时当庭要求按最新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提出具体数额，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一审法院查明最新标准并据此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张跃飞以晟丰达公司名义购买保险，投保时人寿财险公司没有送达保险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晟丰达公司加盖公章，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人寿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上的字体也未作出任何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也未增加保险标的的风险程度，对该条款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向某、向剑豪、向可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跃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跃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人寿财险公司一审已提交投保单、免责事项告知内容，并且由投保人晟丰达公司盖章确认，人寿财险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驾驶员宋延非没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投保人系专业的运输公司，对运输行业的相关法律法规应当是清楚明知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系货运车辆从事经营活动的必备证书，且上述两证书是明确具体的。晟丰达公司辩称，同意张跃飞的上诉理由。晟丰达公司投保时，人寿财险公司未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告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单及其他书面材料上加盖的晟丰达公司公章系人寿财险公司工作人员偷偷加盖，所有签字系人寿财险公司工作人员冒充签字，晟丰达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9月19日实施的机动车商业险综合条款未将“没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约定为免责条款，由此可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实质影响，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汽车队辩称，张跃飞与汽车队系经营挂靠关系，挂靠期间自2017年3月26日至2022年3月26日。依据《加入道路货物运输联合体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应由张跃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汽车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宋延非未予答辩。向某、向剑豪、向可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寿财险公司、宋延非、张跃飞、晟丰达公司、汽车队赔偿经济损失291589.88元，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公司、宋延非、张跃飞、晟丰达公司、汽车队负担。向某、向剑豪、向可馨于2019年6月14日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金额变更为30468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Ｆ×××**号重型箱式货车登记为襄阳市得安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向某，该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交通事故理赔由向某主张权利。2018年6月30日，宋延非驾驶豫Ｄ×××**号重型货车，行驶至随州市××线××国道××处，与向某驾驶的FBZ806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1人受伤，两车受损。经随州市公安交警支队四大队认定，宋延非负主要责任，向某负次要责任。向某受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在襄阳市××峪山镇中心卫生院住院8天。2019年1月10日，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向某因交通事故致左腕部损伤及后遗症构成拾级伤残；2.伤后误工180日，一人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期费用拟定为贰万贰仟元。人寿财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2月31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向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后期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向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支出88540.79元（200元+86635.41元+1705.38元），2018年7月22日购轮椅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9591元（90天×38897元/年÷365天/年）、误工费35279元（71538元/年÷365天/年×180天），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0.1），后期治疗费20000元，交通住宿费12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650元。向剑豪的抚养费6973元（13946元/年×10年×0.1÷2人）。向可馨的抚养费10459.5元（13946元/年×15年×0.1÷2人）。以上共计252478.29元。2019年4月3日，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作出鉴定评估报告，鄂Ｆ×××**号重型箱式货车的损失为112243元。2019年4月4日向某支付评估费6000元。2019年6月13日，万达修理厂收取车辆施救费6500元，共计124743元，人身损害与财产损害损失共计377221.29元。2019年6月14日，人寿财险公司申请对车辆鄂Ｆ×××**号车辆损失重新鉴定。202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因向某撤回对车辆停运损失的鉴定申请，终结对外委托鉴定，2020年4月13日，人寿财险公司撤回对车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终结对外委托鉴定。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张跃飞，挂靠晟丰达公司经营，2018年4月3日，以投保人晟丰达公司名义为该车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有效期至2019年4月7日，强制险保险人身伤害限额12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万元。2018年4月3日，投保人晟丰达公司盖章确认保险免责事项说明。豫Ｄ×××**车实际车主为张跃飞，登记车主为汽车队。2017年11月18日，以汽车队的名义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限额50万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情形包含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张跃飞雇请宋延非驾驶车辆，宋延非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记录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0月10日。从业资格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初次领证日期2018年12月28日。2018年6月30日，张跃飞付向某住院费1000元，2018年7月2日张跃飞向交警部门预付向某费用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延非驾驶豫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向某驾驶鄂Ｆ×××**重型箱式货车相撞，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宋延非负主要责任，向某负次要责任，予以采信，作为划分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公安机关没有认定豫Ｄ×××**车应承担的责任，故汽车队不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因豫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向某的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22000元。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司机宋延非持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证，实际已取得驾驶牵引车资格，不足以认定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联系，人寿财险公司辩称免赔事由不成立。宋延非初次领取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为2018年12月2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宋延非未取得从业资格，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宋延非应承担向某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晟丰达公司与张跃飞承担连带赔偿向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某损失（377221.29元-122000元）255221.29元，向某自己负担30％责任即76566.39元，剩余178654.90元。由本案宋延非、晟丰达公司、张跃飞对向某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向某经济损失122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宋延非、张跃飞、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向某、向剑豪、向可馨经济损失178654.90元（张跃飞已垫付71000元从中扣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宋延非、张跃飞、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向某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张跃飞上诉主张应按2018年度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5月1日开始执行）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向某的残疾赔偿金、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维持。张跃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张跃飞上诉主张人寿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对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条款约定不明。本院认为，国家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鼓励机动车维修企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优先聘用取得国家职业资格的从业人员从事机动车维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上述规定中有关驾驶员驾驶普通营运货车需要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属于一般行政管理性的规定，并非针对道路公共安全而做出的管理性规定，故驾驶员驾驶普通营运货车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将与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驾驶员驾驶一般营运车辆没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形约定为免责条款，显然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义务，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获得赔偿的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宋延非没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人寿财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对向某、向剑豪、向可馨的损失178654.90元，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张跃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向某、向剑豪、向可馨的损失178654.90元（张跃飞垫付费用71000元在执行中予以返还）；四、驳回向某、向剑豪、向可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合计685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