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7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德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德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陆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法定代表人：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某，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再审申请人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大拇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陆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平陆土地收储中心）、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陆大拇指公司）、杨某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王东担任审判长、许文杰主审、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大拇指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954号民事判决及平陆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9民初107号民事判决；2.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平陆土地收储中心支付土地补偿费208万元及滞纳金2371200元（从2014年12月29日起算至2019年6月18日）；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判决混淆物权基础法律关系和物权法律关系。本案系基于《平陆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引起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山西大拇指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土地补偿款及滞纳金。针对本诉，本案庭审的争议焦点应为平陆土地收储中心应将土地收购补偿款支付给何人？其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山西大拇指公司是否具有过错？而一、二审法院总结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均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谁？混淆了物权基础法律关系与物权法律关系的概念，对山西大拇指物流公司与平陆土地收储中心的收购合同不加以审查、证据不予以评判，径行判决驳回了山西大拇指公司要求平陆土地收储中心返还土地补偿款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杨某无权起诉要求确认其系真实权利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山西大拇指公司与收储中心的诉讼标的为合同法律关系，而杨某要求确认其为真实权利人系物权法律关系，杨某无权作为第三人对山西大拇指公司与平陆土地收储中心的诉讼标的提起诉讼，无权就本案提起确权之诉，其应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确权之诉进行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证据采信标准不一，认定杨某系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对于杨某提交的各项证据，在不符合证据法定要件，无法互相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形下，均予以认可。1.涉案丁存虎出具的四份收据。①本案一、二审庭审中，杨某均未向法庭提交四份收据的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②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13年12月12日，依据交易惯例，应在签署协议确定单价和支付方式后再行支付价款。但涉案的四份收据中，有两份收据出具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4日，明显不符合常理；③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相佐证；④《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总价款为2025000元，而四份收据合计的总价款为405万元，与合同金额不符，与市场价格不符。2.王代创以及丁存虎的证人证言。①上述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时，对于土地买卖的单价、总价款、款项支付方式等均含糊不清，无法作出合理解释；②王代创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指定收款人丁怀革”，其当庭表示并不认识，前后表述不一致；③丁存虎在回答询问时，表示并不认识王再强，若法院认可王再强系收款人，其经办人的身份存疑。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该份证据显示，2013年12月12日，高某向丁存虎转入50万元，2013年12月13日，高某向丁存虎转入150万元，但是该份转账凭证与四份收据无法匹配，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丁存虎将款项支付给了王代创，王代创将款项支给了朱忠良，无法形成款项支付的完整链条。4.洪洞县辛村乡马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审据此认定杨某与高某系夫妻关系，有违证据采信原则。第二，对于大拇指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前提下，均不予认可。1.关于2014年7月29日汇兑来账凭证回单的证据，山西大拇指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杨化瑞的身份是杨某指定的收款人。经过庭审以及庭后质证环节查明，杨化瑞确系杨某的指定收款人，对于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却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2.对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3日向杨某的指定收款人杨化瑞支付的明确记载为购地款的银行转账证据，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只有高某口述的情形下，便认可高某提交的50万元系为了增加山西大拇指公司的银行流水，应付工商局检查，否认了山西大拇指公司出资购买土地的事实。在杨某提交的证据存在漏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视物权公示原则，在大拇指物流公司持有部分支付凭证，缴纳税款原件的情形下，认定杨某系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是事实认定错误。三、土地收储中心将补偿款支付给平陆大拇指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法院在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含土地收储过程中的收益主体是谁，认可土地收储协议明确指向的收益主体是山西大拇指公司的情形下，认为土地收储中心根据《委托付款通知》将土地补偿款208万元打入平陆大拇指公司并无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平陆土地收储中心在本案款项支付时存在以下过错：1.《委托收款书》的接收单位明确记载为“平陆县国土资源局”而非平陆土地收储中心；2.未对经办人的身份进行核实，仅凭一份加盖山西大拇指公司伪造印章漏洞百出的《委托收款书》，便将208万的补偿款支付到平陆大拇指公司的账户中，具有重大过错，构成合同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即平陆土地收储中心应向山西大拇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山西大拇指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及滞纳金。综上所述，山西大拇指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山西大拇指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山西大拇指公司与平陆土地收储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将涉案土地由平陆土地收储中心收购，不收购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土地收购补偿款208万元。现因山西大拇指公司要求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发生纠纷，土地收购补偿款已支付给被申请人杨某，杨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在转让前的真实权利人，土地收购补偿金为其所有。一、关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理由。山西大拇指公司依据合同要求平陆土地收储中心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杨某申请参加诉讼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转让前真实权利人。涉案土地现已转让给平陆土地收储中心，转让前真实权利人为谁，涉及转让款项所有人，一、二审对此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权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杨某可以提起确权之诉，山西大拇指公司认为杨某无权起诉要求确认其为真实权利人及原审审理确认真实权利人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理由。山西大拇指公司认为向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朱忠良支付了转让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有向杨华瑞支付100万元的凭证，其中50万元写的是购地款。朱忠良转让土地时的委托代理人王代创出庭作证证明购地是由丁存虎联系与杨某进行的转让，转让款是丁存虎转交的；丁存虎出庭作证证明其是王代创与杨某之间的联系人，转让款是杨某交给其后其转交王代创及其指定人。山西大拇指公司与杨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在平陆县合作建设LNG加气站及配套运营建设项目，采用杨某加盟经营的模式进行合作，该加气站的审批、立项、用地及建设工作和全额费用均由杨某负责。加气站用地由杨某负责选址，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相关费用由杨某承担。土地使用权根据需要，虽然登记在山西大拇指公司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由杨某保管。山西大拇指公司不得将该土地使用权证用于自己的相关经济活动。加气站建成投产后的所有权（包括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归杨某所有。据此可知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已约定，建设的加气站占用的土地归杨某所有，登记在山西大拇指名下，涉案土地即为准备建设双方合作的加气站所用，登记在山西大拇指公司名下。并且在另案中山西大拇指公司陈述，根据合同约定，购买土地不需要其出资。山西大拇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购地款，杨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双方合作中山西大拇指公司不负有征地义务，涉案土地是由其联系并支付相关费用。一、二审认定杨某是涉案土地在转让前的真实权利人证据确实充分。虽然公安机关认定平陆土地收储中心据以付款的《委托收款书》上加盖的山西大拇指公司的公章存在伪造情形，但是结合本案查明的杨某系涉案土地转让前的真实权利人的事实，已经足以让平陆土地收储中心产生合理信赖，若让其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则该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的稳定与安全。且本案中山西大拇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平陆土地收储中心支付购地款及滞纳金，原审判决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并无不妥，且原审的裁判结果并不是对伪造公章行为的肯定，只是羁束于诉讼请求，未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综上，山西大拇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许文杰审判员 赵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