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3788号原告：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投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7743879G。法定代表人：刘学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正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女，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沛峰，男，系该司员工。原告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创业证券公司）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公司债权交易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一创业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明律师与被告康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作为管理人的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29号资管计划”）购买被告中期票据形成的公司债券合同关系；2.被告向29号资管计划偿还中期票据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3.被告向29号资管计划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8%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3017753.42元；4.被告向29号资管计划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第2项及第3项诉讼请求之和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日利率0.21‰计算。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389680.49元；5.被告支付律师费，以实际金额为准，暂按30万元计算；6.因本案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函保险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截至2019年8月21日，原告作为管理人的29号资管计划持有被告发行的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本金5000万元。2019年7月15日，被告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額偿付利息的公告》，宣布“截至到期付息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付资金，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违约。”因此，被告未如约付息，已构成违约。现原告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康得新公司辩称：一、客观情况。因被告及被告分、子公司在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存款共计122余亿元，均被北京银行西单支行无理拒绝使用，导致被告无法如期支付案涉债券到期利息，构成违约。如今被告生产经营出现较大困难，被告已经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北京银行西单支行提起诉讼。二、就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驳回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募集说明书》约定案涉中期票据兑付日为2022年7月14日。双方的债券交易关系截止至今还在存续期间；2.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第3项诉讼请求：双方应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发行利率计算已到期的票据利息；3.请求法院驳回第4项诉请：因双方债券交易关系仍在有限期内，不应对本金计算违约金。另被告在负担票据利息的前提下，原告再主张违约金，且违约金过高；4.请求法院驳回第5项诉请：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6，原告与第三人已明确约定债权追讨费用的承担主体，与被告无关；5.第6项诉请中的保函保险费、公告费无合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针对诉讼费主张，应扣减未被支持部分诉请的诉讼费。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审理、公正裁决，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主张的事实真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组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原告作为管理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为托管人，三方签署《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三方约定，原告作为29号资管计划管理人对委托人的委托资产进行投资运作及管理，并收取管理费、业绩报酬等费用。2015年11月17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获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2017年7月10日，被告发布《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更正）》。根据该募集说明书载明：本次注册金额人民币10亿元，本期发行金额人民币10亿元，期限5年，自2017年7月14日至2022年7月14日；起息日2017年7月14日；本期中期票据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方式……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息；计息年度天数为闰年365日，闰年366日。违约责任约定：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公司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2017年7月17日，被告发布《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结果公告》，根据公告显示，发行利率为年利率5.48%。当日，原告以其管理的29号资管计划买入被告涉案债券券面总额5000万元。2019年7月12日，委托人江门农商行与原告签署《关于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诉讼处置相关事宜的协议》。就被告违约事宜，委托人委托原告起诉及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5日，被告发布《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因被告流动资金紧张，截至2019年7月14日(此日为节假日，顺延至2019年7月15日)，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该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5日，委托人江门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原告作为管理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为托管人，三方签署《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补充协议3》，约定将合同期限从三年延长至五年至2020年12月31日。原告提交一份由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指定债权持有明细查询表》，记载2020年7月15日“第一创业证券-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债券账户持有的托管面额为5000万元。又查：2019年1月15日，被告发布《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截至2019年1月15日营业终了，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18康得新SCP0**”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已构成实质违约。2019年1月21日，被告发布《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截至2019年1月21日营业终了，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18康得新SCP0**”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已构成实质违约。2019年7月5日，被告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因被告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证监会决定对被告立案调查。2019年12月16日，被告发布《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被逮捕的公告》。该公告载明，经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钟玉先生，因涉嫌犯罪被执行逮捕。2020年4月27日，被告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更新）》，载明被告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存在债务违约、股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涉及300多起诉讼，标的在95亿元以上。2020年6月10日，被告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因涉嫌债券市场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证监会决定对被告、钟玉、纪福星、周桂芬立案调查。2020年9月29日被告发布《关于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场禁入决定书的公告》。根据该公告，被告存在触及《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重大违法强制退市实施办法》、《股票上市规则》规定的强制退市情形的可能性，公司股票可能被实施重大违法强制退市，公司股票已于2019年7月78日停牌，公司股票继续停牌。又查：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已支付律师费30万元，有银行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原告因涉案诉讼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付保险费64448.92元。该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均由涉案29号资管计划在中国工商银行的托管账户支付。本案被告首次收到本案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补充协议3》、《关于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诉讼处置相关事宜的协议》、（2020）深证字第82686、82687号公证书、被告发布的公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涉案29号资管计划为合法设立、备案的资产管理计划，仍在存续期内，原告为该资产管理计划的合法管理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代表委托人向被告主张涉案债券相关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该期票据未到期，但被告已于2019年7月15日构成实质违约，且在诉讼过程中发生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被行政处罚并存在公司股票被实施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债券合同并要求被告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债务。原告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应当以原告向被告发出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为合同解除日。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起诉前曾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应以本院向被告首次送达原告起诉状之日为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12月30日。被告欠付原告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合同期限内利息，按年利率5.48%计算，共计2,785,666.67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被告应以欠付利息2,785,666.67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97,693.33元。同时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8%计算利息至2019年12月30日，为1,271,055.56元。2019年12月30日，涉案合同解除，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债券本金50,000,000元，并自2019年12月31起，以本金50,000,000元和欠付利息4,056,722.23（2,785,666.67元+1,271,055.56元）之和为基数，按日利率0.21‰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合同解除后不再另行计收约定利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4448.92元均已由29号资管计划账户实际支付。该两项费用属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的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购买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期票据形成的债券合同关系；二、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偿还中期票据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4,056,722.23元（利息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8%，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三、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支付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为97,693.33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4,056,722.23元之和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21‰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四、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会农商聚金2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支付律师费3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4448.92元；五、驳回原告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支付延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337.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5337.16元,由原告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117元，由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5220.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梓萱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