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钊珲，广东国智（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兵，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兴，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人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绿地佛山公司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605753.5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南人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绿地佛山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为4261345.14元（占合同金额的80%)，然而其提供的发票金额只有3605753.58元(占合同金额的70%)，剩余655591.56元(占合同金额的10%)的工程款的付款履行期限未至。《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人防工程合同》第5.5条约定:“乙方须于每次付款申请同时，向甲方提交符合当时税法规定的工程款发票及一切政府部门规定的相关发票及完税证明，假如乙方未及时提交上述材料，甲方有权不支付工程款”。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为绿地佛山公司开具了足额合法增值税普通发票之时。虽然开具发票的义务一般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支付工程款的对价，但是当事人完全可以将开具发票约定为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债权人无权要求债务人支付工程款，债务人也不构成违约。因此，对于未开具发票部分的工程款，中南人防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更无权主张利息。中南人防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相关利息的计算方式无误。开具发票属于附属义务，并非核心义务。绿地佛山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中南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地佛山公司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61345.14元；2.绿地佛山公司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261345.1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绿地佛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地佛山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中南人防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人防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二期人防工程……1.3承包范围：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人防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及通风、给排水、电气系统工程等……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税收、包运输、包质量、包人防指示牌、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通过人防部门验收备案（不包甲方监理、总承包方应提供的验收备案资料及竣工图纸；不包总承包方施工配合费、管理费）。1.5本合同采用单价闭口包干方式，合同价款暂定为6555915.6元。此暂定价款不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工程竣工后，按合同条款约定，将所有结算资料提交业主审核，工程造价结算以审定金额为准……五、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结算及税费承担的约定……5.1.5经人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5.1.6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5.1.7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期满后14日内业主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5.5乙方须于每次付款申请的同时，向甲方提交符合当时税法规定的工程发票及其他一切政府部门规定的相关发票及完税证明，假如乙方未及时提交上述发票，甲方有权不支付工程款……”2018年12月29日，佛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佛（禅）人防验字某号《禅城绿地金融中心（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工程验收备案意见》，同意禅城绿地金融中心（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工程备案。就涉案人防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中南人防公司的开具情况为：2018年6月4日开具某号发票，金额为983387.34元；2018年11月13日开具某号发票，金额为1000000元、638978.9元；2018年11月27日开具某号发票，金额为1000000元、966774.68元。就人防工程验收的具体程序、出具备案意见后是否还需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提交资料以申领竣工验收合格证，某人民防空办公室回函称：第一、人防工程验收的程序是申请单位到行政服务中心申请联合验收，提交相关申请材料，联合验收办联合相关单位一起进行验收，待验收合格后，我办方可出具备案意见书；第二、该项目建设单位为某置业有限公司、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地址为禅城区某侧、某侧，建设项目名称为禅城绿地金融中心（二期）项目，已完成人防工程验收和办理防空地下室竣工备案，并收到我办出具的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第三、备案意见后不需要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提交资料申领竣工验收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南人防公司、绿地佛山公司签订的《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人防工程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工程进度款。据前查明，涉案人防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9日办理验收备案，根据工程合同第5.1.5条的约定，绿地佛山公司应于当日支付工程进度款至合同金额的80%。扣减已付款983387.34元后，绿地佛山公司应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261345.14元（6555915.6×80%-983387.34）。中南人防公司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绿地佛山公司抗辩未取得验收合格证、尚未达到第四期工程款支付条件，因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亦与某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回函内容相悖，法院不予采纳。绿地佛山公司还抗辩中南人防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经查，中南人防公司已开具发票的金额达到合同金额的70%，而绿地佛山公司的已付进度款金额仅为合同金额的15%，在绿地佛山公司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涉案人防工程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点和支付比例，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绿地佛山公司应以4261345.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南人防公司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绿地佛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261345.14元及利息（以4261345.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南人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绿地佛山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12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南人防公司负担122元，绿地佛山公司负担2613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工程进度款付款数额的确定问题。绿地佛山公司上诉认为中南人防公司未对655591.56元工程进度款开具发票，其无需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虽然《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人防工程合同》约定绿地佛山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同时中南人防公司应提交相应的发票，但绿地佛山公司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在中南人防公司已履行己方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绿地佛山公司不能以中南人防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发票而拒不履行己方的主合同义务，故本院对绿地佛山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绿地佛山公司应向中南人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261345.1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虽然本院认定绿地佛山公司不能以中南人防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发票而拒不履行己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合同义务，但本案双方签订的《禅城绿地中心项目人防工程合同》也确实约定了中南人防公司需开具发票，中南人防公司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开具655591.56元发票，却请求绿地佛山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中南人防公司要求绿地佛山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的工程进度款655591.5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绿地佛山公司本案中仅需支付已开具发票的工程进度款3605753.58元（4261345.14元-655591.5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在本院判决绿地佛山公司应向中南人防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中南人防公司亦应履行自己开具发票的义务，若其未按约定履行该义务的，则绿地佛山公司可另行向税务机关寻求救济。综上所述，中南人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261345.14元及利息（以3605753.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6255元，由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2元，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5.91元，由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85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吴媛媛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秋月书 记 员 肖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