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煜，女，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晨，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麓谷产业基地谷苑路**。法定代表人：姜天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奇，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商股份有限公司新玛特购物休闲广场，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街**/div>负责人：孙爱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奇，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友谊商城本店，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8号。负责人：张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奇，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煜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洁公司”）、大商股份有限公司新玛特购物休闲广场（以下简称“大商新玛特”）、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友谊商城本店（以下简称“友谊商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2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苏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事实和理由：苏煜认为一审裁判存在严重错误。首先，苏煜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初步证明其对案涉作品具有著作权。如被上诉人有异议，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作品存在其他著作权人。但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其接触案涉作品的书籍载体，并一再以所谓“编者”作为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显然对“编者”及“编纂”存在常识性误解。而矢量中国网站（www.vectorchina.com）作为书籍内出现的网址，其链接网站与书籍编者具有身份的一致性，且网站版权声明栏中记载：本网站上“所有需要点数下载的图形”均是我站委托签约作者创作完成，著作权属于作者本人，本网站不具版权，因此无论书籍编者或网站运营者，都必然不可能与苏煜的著作权主张产生冲突。其次，矢量中国网站（www.vectorchina.com）在作品展示页面均没有将上传者实名公布。对案涉作品的上传者记载为“vc”，苏煜已做合理解释，作品是苏煜上传的，所谓上传人“vc”是矢量中国网站域名“www.vectorchina.com”中“vectorchina”的缩写，总览该网站全部作品，每幅作品的具体展示页面，均无作者的具体姓名公示，仅包括“vc”在内的简要字母代替。但在签约作者一栏，清楚展示了包括苏煜在内的作者姓名，其中根本不包括“vc”等字母名称。因此，从该网站的展示惯例以及公布的签约作者名称可知，“vc”不应产生指代其他作者的合理怀疑，不应具有超过作品登记证书的证明力，更不应据此作出苏煜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的认定。最后，一审合议庭从未设定期限要求苏煜提交其与“vc”之间关系的证据，亦未将此作为庭审调查重点。苏煜认为在其初步证明对案涉作品有著作权的前提下，网站关于作品作者的记载内容不清，并不能否定苏煜与案件的关联，因此要进一步证明“vc”为作品的权利人且为除苏煜外的其他人，此证明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苏煜。同时，一审合议庭从未要求苏煜举证说明“vc”与其的关联，更未设定期限。梦洁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一、在梦洁公司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苏煜仅凭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苏煜所提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苏煜仅提供《作品登记证书》，未提供任何其他权属证据，“矢量中国”网站、《商业设计常用素材》图书显示的权属情况系“相反证明”。苏煜仅凭《作品登记证书》自述，无法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苏煜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存在其他著作权人，属法律理解错误。二、苏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矢量中国”网站存在关联，相关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合议庭明确要求苏煜提供其与“矢量中国”网站中“vc”之间关系的证据，苏煜所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联案件同样认定苏煜对“矢量中国”中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与本案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一致。五、被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系经合法授权。《商业设计常用素材》具有特殊图书性质，其明示授权及被上诉人的合理期待为“图片光盘支付一次的费用，您就可以不限时间、不限地域的将该图片用于各种用途”，如被上诉人无权使用该书中图片，将使购买行为不具有实质价值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先司法判例对此类问题的相关论述支持上述结论。六、苏煜的诉讼行为及主张有违诚信诉讼之原则。苏煜意图通过诉讼非法牟利，涉嫌恶意诉讼。苏煜在权属证件缺乏的情况下多次提起类似诉讼，主观恶意明显。苏煜上诉理由与其原审当庭意思表示不一致，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大商新玛特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苏煜与本案不具备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苏煜提交的证据中主张其对案涉作品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不仅晚于梦洁公司提交的《商业设计常用素材（上）》的出版时间（2007年7月），亦晚于苏煜认可的梦洁公司相关产品的上市时间（2013年），且梦洁公司提交的矢量中国网站所显示的案涉作品的上传者为“vc”而非苏煜，但苏煜并未进一步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大商新玛特无侵权事实，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苏煜能够证明其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大商新玛特也未侵犯其权利。案涉作品的实际销售主体是梦洁公司，并非大商新玛特，且案涉商品的来源合法，即使大商新玛特作为商场管理者，也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大商新玛特无任何侵权事实，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友谊商城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苏煜以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身份提起诉讼，首先需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苏煜仅凭其自愿登记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苏煜与本案不具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苏煜以案涉“矢量卡通婚礼人物”作品的著作权人身份提起诉讼，要求梦洁公司、大商新玛特、友谊商城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首先需证明其为案涉“矢量卡通婚礼人物”作品的著作权人，即需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苏煜提交了登记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的苏作登字2015-F-00084521、2015-F-00084566作品登记证书，并称其于2006年12月21日将案涉作品上传至矢量中国网站××m)完成首次发表行为。但根据梦洁公司提交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316号公证书显示，在矢量中国网站上上述两幅图片的上传时间虽为2006年12月21日，但上传者均为“vc”，而非苏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我国对著作权实行自愿登记制度，著作权登记部门并不对登记内容进行实质审查，故苏煜所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证明其对登记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苏煜对案涉作品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不仅晚于梦洁公司提交的《商业设计常用素材(上)》的出版时间(2007年7月)，亦晚于苏煜认可的梦洁公司相关产品的上市时间(2013年)，故在梦洁公司已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矢量中国网站所显示的案涉作品的上传者为“VC”而非苏煜时，苏煜需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曾要求苏煜提供创作作品的底稿，但苏煜以“作品是通过电脑软件进行创作，并不是手绘，所以没有底稿保存”为由未能提供。此外，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苏煜既未提交矢量中国网站的两幅作品来源于苏煜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与上传者“vc”之间关系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现仅凭苏煜提交的由其自愿登记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矢量卡通婚礼人物”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苏煜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煜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苏煜在一审中提交了登记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的苏作登字2015-F-00084521、2015-F-00084566作品登记证书，并称其于2006年12月21日将案涉作品上传至矢量中国网站（www.vectorchina.com）完成首次发表行为。苏煜在二审中提供了《国际顶级域名证书》，载明“域名：vectorchina.com；域名持有者：单丹”，拟证明单丹为“vectorchina.com”域名的持有者。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矢量中国网站（www.vectorchina.com）的经营管理人长沙市雨花区高汉图形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邹加勉。提供了单丹、邹加勉的证人证言视频（因新冠疫情影响证人未出庭作证）和书面材料，拟证明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苏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苏煜为案涉作品的创作作者，其经单丹将案涉作品上传至矢量中国网站（www.vectorchina.com）。故一审法院认定“苏煜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22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