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星国，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淑，女，1962年4月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国，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顺镇，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伟，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法定代表人：崔红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和龙市南坪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南坪镇。法定代表人：崔林，该服务中心站长。上诉人张星国、李京淑、张正国因与被上诉人金顺镇、原审第三人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坪村村委会）、和龙市南坪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南坪村经管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星国、李京淑、张正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民初2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顺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金顺镇是以870元价格将0.29公顷下粉田转让给了张海岛，而非转包。即使原告金顺镇在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和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张海岛与被上诉人金顺镇之间是转让关系。1.张海岛在2005年不仅从同村的金顺镇处购买了土地，而且在同一年分别从同村的朴昌燮、李春龙、许昌旭、许昌俊、马忠烈、金永哲、赵仁哲、李成浩处购买了土地，并且在南坪镇经管中心的土地登记台账中进行了转让变更登记。张海岛从前述包括被上诉人金顺镇在内的9名同村村民处购买的土地在地理位置上是为了连成一片，而张海岛也在从这9人处购买的土地上种植了树木。本案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7日组织相关当事人现场确认案涉土地四至时的现场照片和现场情况都可以证明前述事实。2.案涉流转土地（下粉田）实际上就是土地等级地下不适合农耕的下等地，延吉市下等地的每亩转让价格即使在2020年也就是50元／亩左右浮动，以此作为参照物，回溯16年前的2004-2005年期间的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下等地土地转让费每亩价格肯定远远要低的多，因此结合案中870元的转让价格足以推断出双方之间是转让关系，而非转包（如果是转包的话，案中0.29公顷的下粉田在2004年根本无法达到870元的标准）。3.张海岛在2004年就开始在案涉土地种树，金顺镇对此也知道，并且在2004年-2020年间，金顺镇从来没有就案涉土地主张过权利，与弃耕无异，结合南坪镇村委会以及南坪镇经管中心已经加盖印章确认的土地流转合同以及土地台账已变更登记为张海岛的事实，可以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是转让而非转包。4.《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金顺镇没有在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签字，但却收取了土地转让款870元，并且张海岛也实际在转让土地上种树，行使了土地承包人权利长达16年之久，因此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无论金顺镇是否在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中签字，都不影响双方土地转让合同关系的成立。本案中，南坪镇经管中心为了规范土地管理，在该站的原站长崔昌活的主持下签订的案涉土地流转合同。虽然金顺镇现在以本人没有签字主张权利，但该流转合同中有代表人签字，有经营站和村委会盖章，并且树木已成材，在这种情形下，一审判决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是转让而非转包。5.被上诉人金顺镇主张双方之间是转包而非转让，但其全部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从来没有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字，但没有任何一个证据能够证明金顺镇所主张的转包合同关系。相反，被上诉人金顺镇不但收取了870元转让款，且该转让已经征得村委会和经营管理站的同意。因此，被上诉人金顺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是转包。金顺镇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土地流转形式为转让不成立。1.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36条规定，2004年被上诉人流转诉争土地时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流转的方式、期限没有具体约定，双方对转让的意思表示没有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也未曾发出转让的要约，如何判断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转让合同书是由上诉人单方事后制作的。2.法律禁止买卖土地的行为，买卖不等同于转让。当时现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转让必须签订书面的合同，并经过发包方同意，显然2004年流转时只是口头，并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也不能以市场流转价格认定流转的方式。因此被上诉人收取的870元，并不是接受转让费的870元。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2004年流转当时双方明确约定转让的事实。3.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土地被征收后才得知有份转让合同书，16年不主张权利是不知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诉争土地的转让手续，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并不是接受转让的事实。4.南坪镇经管站盖章备案的行为，并非变更登记行为，不能导致物权变动效力，因此经管站盖章并不是流转合同有效的表现。南坪镇村委会与南坪镇经管站未陈述意见。金顺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张海岛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未成立；2.确认原告与张海岛之间的土地（0.33公顷下粉田）流转方式为转包；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审法院确认的有效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3月10日，原告金顺镇以家庭承包方式与原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村民委员会（现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1.54公顷土地。其中包含诉争土地即下粉田旱田0.33公顷（四至为东：永哲，西：明九，南：제방，北：水道），承包期限为1995年3月10日至2027年3月10日止。2004年，原告以870元的价格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张海岛（已故）。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诉争土地的土地直补款由被告领取；原、被告及第三人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村民委员会称，现诉争土地已被征收。2005年2月28日，承包方（甲方）为金顺镇，受让方（乙方）为张海岛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其内容为：第一条、甲方以转让形式将座落下分田，面积0.29公顷的水田或旱田流转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流转期限22年（2005年2月28日至2027年3月10日），流转费用每年870元整，一次性已付……。转让方（甲方）签名为金顺镇，代表人处盖韩秉权印章；受让方（乙方）签名为张海岛，代表人处盖张海岛印章；发包方处盖和龙市南坪镇吉地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负责人处盖崔昌活印章；鉴证机关处盖和龙市南坪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公章，经办人处盖金光峰印章；鉴证时间和签订时间均为2005年2月28日。该合同上甲方金顺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庭审中，原告称诉争土地面积为0.33公顷，因和龙市南坪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拒绝提供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所以起诉状中自认诉争土地面积为土地流转合同中填写的0.29公顷；被告称诉争土地面积为土地流转合同中填写的0.29公顷。2020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依职权组织金顺镇，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崔红星，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6组村民马忠烈，张海岛的弟弟张海男，和龙市南坪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金永杰等到现场确认诉争土地具体地块及四至。诉争土地因种树无法辨认准确四至，但都承认原告金顺镇流转给张海岛的土地为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的下粉田。被告李京淑和张海岛是夫妻关系，被告张星国是张海岛的长子，被告张正国是张海岛的次子。张海岛因死亡于2015年6月12日注销了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05年2月28日的土地流转合同的转让人金顺镇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原告对此代签行为又不予认可，故此合同未成立。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张海岛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未成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金顺镇作为农户代表可将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原告金顺镇未与张海岛签订书面合同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0.33公顷诉争土地以870元的价格流转给本村村民张海岛（已故）。虽然原告与张海岛未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但是诉争土地流转至今一直被告耕种，且诉争土地的土地直补款由被告领取，并且未就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办理转让手续，故应认定金顺镇与张海岛之间的对0.33公顷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其诉争土地转包期限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为止。金顺镇与张海岛之间的对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张海岛之间的土地（0.33公顷下粉田）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与张海岛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辩解，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第三人和龙市南坪镇南坪村村民委员会、和龙市南坪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此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金顺镇与张海岛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未成立；二、确认原告与张海岛之间的土地（下粉田，0.33公顷，四至为东：永哲，西：明九，南：제방，北：水道）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京淑、张星国、张正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顺镇将其家庭承包地流转给张海岛耕种，一审法院依据诉争土地流转至今一直由张海岛家庭耕种，且诉争土地的直补款由张海岛家庭领取，认定金顺镇与张海岛（已故）之间对诉争土地的流转方式为转包，土地经营权转包期限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为止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提出南坪镇村委会以及南坪镇经管站已经在2005年2月28日的土地流转合同加盖印章确认土地流转合同以及土地台账已变更登记为张海岛的事实，可以佐证双方之间是转让而非转包，但2005年2月28日的土地流转合同非金顺镇本人所签，金顺镇亦不认可委托他人代为签订该合同，其也未到经管站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手续，故三上诉人主张金顺镇与张海岛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合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星国、李京淑、张正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星国、李京淑、张正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美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