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庄，男，1949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荔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艳兰，女，1959年4月26日出生，壮族，住址同上。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红，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冰，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阳，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广西艾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俊，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忠光，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家林，男，1976年2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阳，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荔浦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号码：452331197904152110。 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及上诉人张小阳因与被上诉人刘永俊、麦家林、张春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富庄及其与潘艳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红、诸葛冰，上诉人张小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被上诉人刘永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忠光，被上诉人麦家林、张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刘永俊对拆除大门提出过要求及现场进行过指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永俊已将房屋出租给被告麦家林，拆除大门系被告麦家林为经营饭店需要进行改造，被告刘永俊既不是被帮工人，也不是受益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认定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监控录像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刘永俊不仅在现场指挥过受害人张游斌及张小阳如何拆除大门，并参与拆除工作。张小阳在公安局的笔录也作了事实陈述，麦家林在公安局的笔录也陈述是按刘永俊选择的日子拆除门框的。被上诉人刘永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在现场指挥、参与拆除大门的行为，拆门得到麦家林的授意，最终得到刘永俊的追认，张游斌与张小阳在拆除大门的过程中均是听从二被上诉人尤其是刘永俊的指示进行施工操作，对此，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受害人张游斌是从事木工工作，对拆除铁门的知识和危险认知程度较低，只是听从刘永俊的指示保证不损害大门的完整性、不划花而作为，最终导致被大门压倒不幸身亡，对此，刘永俊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40%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游斌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无过错原则，本身是在二被上诉人的授意和指示下进行施工，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小阳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桂0331民初436号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刘永俊不在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完全可以证明刘永俊参与拆除大门的施工和指挥，因刘永俊要求拆除的大门要保持完好无损，不让上诉人施工时打碎大门，增加拆除施工大门的难度，被上诉人刘永俊又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由于大门过重，在倒塌时非一人之力能拉住，导致意外事件的发生，被上诉人刘永俊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小阳属于义务帮工，在工作过程中产生的致人损害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请求帮工的责任人承担，除非上诉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或者故意。本案中，麦家林及刘永俊未提供安全措施的保护，不足以对发生的安全安全事故起到保护作用，上诉人在事故在没有任何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对安全缺乏正确判断，以上诉人的能力也无法正确估算，即使上诉人作出正确判断，也因为铁门太重，无法制止其倒塌。一审法院将麦家林、刘永俊的责任转嫁到上诉人身上而减轻他们的责任是不公平的。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不合。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永俊答辩称：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请不一致，一审是要求刘永俊与麦家林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而二审是要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承担方式的不同，说明上诉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其上诉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两审终审制度，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直接驳回其上诉。刘永俊将自有房屋出租给麦家林用于经营酒店，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麦家林只要不毁损房屋，其如何装修，将房屋交给谁装修，刘永俊是不会干涉的。装修之前，麦家林与刘永俊有过沟通，认为刘永俊原有大门不适宜开酒店，刘永俊同意改装大门。因出租房屋时间长达九年多时间，麦家林要改装大门，刘永俊不会去干涉。什么刘永俊要求拆门时保证大门的完整性，增加施工难度，同时刘永俊指示、参与拆门为虚假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无稽之谈。刘永俊认为，一审被告张春阳应当承担张游斌死亡的赔偿责任。因为一审己查明，张游斌是张春阳雇请的工人，张春阳承揽麦家林室内装修是雇请包括张游斌、张小阳在内的工人进行装修。麦家林在拆除大门之前，通过微信要求张春阳拆除大门（此亦可证实张春阳承揽工程包括拆除大门在内），张春阳在微信向麦家林讲，麦家林直接与在施工现场的工人张小阳讲拆除大门就行了，然后张小阳就喊张游斌一同拆除大门。这证实张春阳作为工程承揽人，是清楚其承揽室内装修是包括拆除大门的，才会有麦家林要拆除大门时事先与张春阳联系，而不直接与在现场的张小阳、张游斌联系。同时，张春阳在微信接到麦家林要求拆除大门，不讲价钱，直接通过麦家林指示其工人拆除大门，亦证实了张春阳承揽的室内装修包括拆除大门。总之，张游斌拆大门作业，是张春阳通过麦家林指示作业，作为张游斌的雇主，对于张游斌作业死亡，一定有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麦家林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定性错误，应当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事实上，麦家林将房屋室内装修承揽给一审被告张春阳负责装修，装修项目内容确实包括拆除大门，只是发生了事故后张春阳与麦家林才签订《结算工程单》及附件《蓝泊湾4栋11室室内装修劳务费》，张春阳怕承担责任，拒绝将拆除大门项目写进《结算工程单》及附件《蓝泊湾4栋Il室室内装修劳务费》，而麦家林为结完张春阳的工程款，未注意就签订了《结算工程单》及附件《蓝泊湾4栋11室室内装修劳务费》。但麦家林有微信证据证实张春阳承揽的装修项目包括拆除大门。不然在装修之前，麦家林不会在微信喊张春阳拆除大门，且在微信没有讲拆除大门的工钱，从微信双方交流的话语来看，拆除大门一定包括在装修项目之内，拆大门若是临时增加项目，双方一定会谈谈工价。若是麦家林临时邀请张小阳、张游斌帮工的话，就没有必要事前与不在现场的张春阳微信沟通拆大门事宜，直接与在现场的施工的张小阳、张游斌沟通就行了。综上，一审认定拆大门是义务帮工是错误的，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一审被告张春阳承揽的装修项目包括拆大门，根据张春阳的指示，张小阳、张游斌才进行拆除大门工作，其雇请的工人张游斌在其承揽的项目内发生事故死亡，张春阳应当承担张游斌死亡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小阳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亦没有证据证实，其实为减轻责任责任而作虚假陈述，其野蛮施工行为对张游斌的死亡存在严重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已经减轻其赔偿责任。因此，张小阳的上诉实属无理上诉，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的一审诉请与二审上诉请求不一致，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当进行审理，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春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富庄、潘艳兰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麦家林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89528.16元；二、刘永俊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张富庄、潘艳兰系本案受害者张游斌的父母。被告麦家林、刘永俊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由被告麦家林承租刘永俊位于广西荔浦市小镇”4栋10室、11室一楼、负一楼用于经营饭店。被告麦家林在承租上述房屋后，将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张春阳承揽施工，被告张春阳雇佣张游斌（死者）、张小阳等人进行室内装修。在装修过程中，被告麦家林临时邀请张游斌、张小阳为其拆除房屋一楼大门，该拆除大门的施工内容不包含在被告张春阳承揽的室内装修工程之中。2020年3月11日，张小阳、张游斌在拆除大门施工过程中，张游斌站在梯子上作业，大门突然倒向张游斌并压到张游斌身体，导致张游斌受伤。张游斌受伤后即被送往荔浦市中医医院，后转入荔浦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3月12日7时2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张春阳垫付了40000元医疗费给原告。另查明，原告张富庄、潘艳兰除受害者张游斌外，还有一子张游军。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春阳、张游斌、张小阳与麦家林是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张春阳与麦家林口头约定装修合同是否包含拆除涉案大门？拆除大门是义务帮工还是承揽行为。3、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相关依据如何确定。4、赔偿金额及责任比例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主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和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被告张春阳与被告麦家林口头约定，由被告张春阳召集工人为涉案房屋进行室内装修，装修完成后由被告张春阳与被告麦家林按照装修成果进行结算，室内装修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一般会按照业主的图纸、设计方案等相对独立完成，具体施工作业不受业主支配，故本案涉及室内装修工程部分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被告麦家林应认定为本案室内装修工程的定作人，被告张春阳应认定为承揽人。本案涉案室内装修工程系被告张春阳接到室内装修工程并达成口头约定后，找来被告张小阳、受害人张游斌等工人进行施工，被告张春阳虽偶有参与施工，但并不与其他工人一起常态化做工，工程结算均系张春阳负责，且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春阳垫付了40000元医疗费给原告，故可认定被告张春阳接到装修工程后雇请被告张小阳、张游斌等进行室内装修施工，被告张春阳为室内装修工程的雇主，张游斌、张小阳等人为雇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拆除涉案大门是否包含在口头约定的装修合同里，被告张春阳与被告麦家林均各执一词。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被告张春阳与被告麦家林签订的《结算工程单》及附件《蓝泊湾4栋11室室内装修劳务费》中未包含拆除大门事项，再结合被告张春阳承揽的室内装修工程工种主要系木工来看，应认定拆除大门不在口头约定的装修合同之内。拆除大门不属于承揽室内装修的一部分，系被告麦家林临时邀请张游斌、张小阳进行的施工，且在被告张春阳与被告麦家林的结算中没有拆除大门一项的工作报酬，故拆除大门作业应认定为义务帮工行为。 关于第三、第四个争议焦点：因拆除大门行为系受被告麦家林邀请进行的义务帮工行为，本案应按照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麦家林邀请被告张小阳及受害人张游斌为其帮工拆除大门，张游斌系拆除大门过程中受伤致死，被告麦家林应当承担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张游斌在帮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作为装修工人，应具有一定的装修专业知识和危险认知水平，但张游斌在拆门过程中站位过高，没能对大门重量、倒塌方向等作出合理判断，导致作业过程中大门倒塌压到自己，存在较大过失，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外，张游斌自身应负一定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小阳作为与张游斌共同施工的帮工人，参与了大门的拆除作业，二人的不同拆门作业行为结合，导致大门倒塌，在此过程中，被告张小阳对拆除大门产生的严重后果缺乏正确的判断，存在过失，亦应对张游斌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春阳虽为涉案房屋室内装修的承揽人，也是张游斌的雇主，但是拆除大门并不包括在其承揽的装修工程之内，张游斌也不是在执行雇员工作内容中发生意外，故对于张游斌的死亡，被告张春阳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刘永俊对拆除大门提出过要求及现场进行过指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永俊已将房屋出租给被告麦家林，拆除大门系被告麦家林为经营饭店需要进行的改造，被告刘永俊既不是被帮工人，也不是受益人，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该案当事人在本案的过错程度及案件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对张游斌死亡产生经济损失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为：被告麦家林承担40%的责任，受害人张游斌自行承担40%的责任（该项责任由原告张富庄、潘艳兰承担），被告张小阳承担20%的责任。 关于张游斌死亡产生的损失，该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及原告主张的计赔项目予以确定：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2、医疗费39383.66元；3、误工费1348.5元（160.5元+132元×3天×3人=1348.5元）；4、护理费132元；5、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302385元[(20159元×10年÷2人）十（20159元×20年÷2人）=302385元〕；7、交通费200元（张游斌受伤后送医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原告老年丧子身心受到极大打击，综合考虑该案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78943.16元，按照该院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被告麦家林应承担431577.3元(1078943.16×40%=431577.3元），被告张小阳应承担215788.6元(1078943.16元×20%=215788.6元），原告张富庄、潘艳兰自行承担431577.3元（1078943.16×40%=431577.3元）。因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春阳垫付了40000元给原告，原告张富庄、潘艳兰在收到被告麦家林、张小阳的赔偿款以后，应将被告张春阳垫付的40000元返还给张春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麦家林赔偿原告张富庄、潘艳兰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31577.3元；二、被告张小阳赔偿原告张富庄、潘艳兰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15788.52元；三、原告张富庄、潘艳兰在获得被告麦家林、张小阳的赔偿款后十日内将40000元返还给被告张春阳；四、驳回原告张富庄、潘艳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6元，减半收取7303元，由原告张富庄、潘艳兰负担1148元，被告麦家林负担3887元，被告张小阳负担226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麦家林负担2347元，被告张小阳负担1173元。 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垫付的40000元是由麦家林拿出的，并非张春阳垫付。原审遗漏认定刘永俊是本案的被帮工人。 上诉人张小阳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一审认定40000元由张春阳转款给张小阳，然后由张小阳交到医院的。 被上诉人刘永俊对原审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麦家林给张春阳承包的装修工程包括了拆除大门，拆除大门工程出现人身伤亡事故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义务帮工者受害责任纠纷。 被上诉人麦家林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所有装修工程全部承包给张春阳，事发头一天和张春阳有通话录音通知其拆大门，所有张游斌的拆门行为不是义务帮工。 被上诉人张春阳认为拆大门不是承包范围，是麦家林直接叫张游斌、张小阳去做的。 在二审中，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及被上诉人刘永俊、麦家林、张春阳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张小阳提供了钟征俊的证词一份及录像资料一份，拟证明发生事件时房屋主人刘永俊在场指挥。被上诉人刘永俊的质证意见为：对钟征俊的证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其本人书写，且证词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词不能证明其需要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麦家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词的内容及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春阳的质证意见为：本人不在场，不清楚情况。上诉人张庄富、潘艳兰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张小阳的举证证明意见。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及二审提供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经二审查明，本案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张春阳与被上诉人麦家林进行了装修工程款的结算，工程款项为60000多元，当即张春阳要求麦家林先结付40000便于交医院对张游斌进行抢救，麦家林先行支付40000元工程款给张春阳，张春阳将该40000万元给张小阳交到医院的。被上诉人麦家林与被上诉人张春阳之间并没有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双方之间只是口头协商，对于拆除铁门（大门）是否属于承包项目，从双方的通话录音、微信记录、结算凭证无法证实为承包项目。虽然微信有麦家林通知次日去拆除大门的内容，但没有约定价款，故不能证明拆除大门属于张春阳承包装修的范围内容，应当认定拆除大门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录像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刘永俊在事发当日的早上8：40至11:58的时间段内有在现场出入、站立的视频，也有13:20分左右从大门回家的记录，但没有13:20至15:00该时间段刘永俊在现场的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刘永俊在此时间段上楼进行午间睡觉的事实。也说明在这一个半小时的拆门施工过程中是由张游斌与张小阳协作进行的，不存在刘永俊现场参与和指挥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由刘永俊通知施工人去拆除大门。因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刘永俊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因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承担比例划分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刘永俊将自有产权的房屋一楼和负一楼出租给被上诉人麦家林经营酒店，对于作为酒店经营使用的两层楼的装修改造是由承租人麦家林负责的，装修工程项目由被上诉人麦家林承包给被上诉人张春阳进行施工。涉案房屋大门的拆除工作并没有合同约定是否属于承包范围，微信通话及结算记录凭证亦不能体现，而被上诉人张春阳否认拆除大门属于承包范围，被上诉人麦家林又不能举证证明属于承包范围，麦家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张春阳否定拆除大门不是承包范围，另张小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又表示拆除大门应麦家林要求属于顺带工作，并没有收取劳动报酬，被上诉人麦家林又不能提供劳动报酬的定价证据，故，拆除大门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受害者责任纠纷，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刘永俊作为房屋的主人，虽然其房屋的一楼及负一楼出租给麦家林经营酒店，但其本身仍然居住在该房屋的二、三楼，对承租人的装修情况进行必要的观察合乎常理，为施工人员提供电锤工具也无可非议。拆除大门是承租人麦家林为了经营酒店需要提出拆除要求的，且通知施工人员进行拆门行为也由麦家林落实，在事发前的一个半小时内刘永俊并不在施工现场，在此期间的施工行为均由张游斌与张小阳协作完成，被上诉人刘永俊不存在参与和指挥，发生的事故与刘永俊无关，其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麦家林作为义务帮工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小阳与张游斌是拆除大门的的施工人，且从事房屋装修行业多年，具有一定的装修专业知识和风险防范的判断能力，对大门的重量及拆卸支撑既应有考量和方案，但施工人对后果缺乏正确的判断，盲目拆卸没有避险措施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自身存在过错和过失。鉴于张游斌在大门内向，属于卸门倒向一方，其未使用支撑物件，轻信自己之力能挪动大门，到致事故发生，其责任要大于张小阳。原审法院据此划分张游斌自己承担40%责任，上诉人张小阳承担20%责任是恰当的。被义务帮工人麦家林应当监督和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其放任施工人员盲目施工存在过错，同时又是义务帮工的受益人，酌定承担40%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对被致害人的各项损失计算合理，适用法律及实体正确，本院应予维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3元，由上诉人张富庄、潘艳兰承担14606元，由上诉人张小阳承担4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