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裕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79732881181-1。法定代表人：谭小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世海，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斌，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山东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不予支付被上诉人罗斌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7178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口头或书面休假要求，在被上诉人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为其安排休假，被上诉人未提出休假申请应当视为其放弃休假，因此，上诉人无需为其支付三薪的工资。二、被上诉人要求三薪的请求，已经过了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请求予以驳回。从2010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至2019年12月，被上诉人从未就带薪年休假三薪提起过仲裁或诉讼，因此，其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假设被上诉人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成立，2019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要求已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其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完全错误，上诉人公司是2007年1月10日成立的公司，2010年进行了企业改制，职工买断了工龄。2010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7年6月上诉人公司未成立，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的一项福利待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发生的争议，属于福利待遇纠纷，不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报酬的相关规定。因此，假设支付带薪年休假，也只应该支付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三薪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不予支付被上诉人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7178元。罗斌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罗斌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57178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斌自1997年6月到上诉人处工作，至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单方开除罗斌为止，上诉人从未安排罗斌休过年休假，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向罗斌支付过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仅向罗斌支付了正常工作的工资。罗斌提供的工资表，为扣除社保后实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核实的月平均工资高于罗斌一审计算的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认定的月平均工资，结合罗斌根据工作年限应休年休假的天数，罗斌主张的5717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判决按照罗斌的请求支付罗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顾名思义为“工资”，而非上诉人所称的福利待遇，应当适用劳动报酬的相关规定，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因此，上诉人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无任何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罗斌自1997年6月到上诉人处工作，一直从事销售业务，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身份置换、买断工龄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能够证明罗斌入职及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审认定双方自199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无任何不当。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680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待岗工资差额8565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三薪工资报酬共计5717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原告罗斌到被告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处工作，2010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9月6日被告通知原告待岗，待岗期间原告不上班，待岗期间发放195元。2019年11月22日在被告销售总经理罗兵办公室内，原告因工作问题持纸巾盒砸了罗兵面部一下，曲阜市公安局认为罗斌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给予罗斌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2月6日被告以罗斌殴打总经理，触犯法律法规并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作出给予罗斌开除的决定，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开除决定和解除合同证明书。原告认为与销售经理罗兵发生冲突双方均有过错，被告对原告作出开除处理，违法且违反公平原则；被告另有拖欠工资及未支付年休假工资行为，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6802元；支付待岗生活费差额8565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7178元。仲裁裁决原、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劳动关系终止；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待岗生活费771.9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7457.24元，于裁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驳回了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曲劳人仲案字（2019）第391号仲裁裁决，诉来本院，要求1、被告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6802元；2、被告支付原告待岗工资差额8565元；3、被告支付原告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三薪工资报酬共计5717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待岗前一年（发放时间2018.10-2019.9）正常工作的工资额66860.19元（含2019年2月1日发放的奖金及社保个人缴费），月平均工资5571.68元。原告没有享受带薪年休假，领取正常工作工资。为落实2009年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改制方案，2012年4月26日被告制定在岗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计算办法；向原告支付补偿12072元。原告签名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注明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斌与被告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自199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2日原告在办公室因工作问题用纸巾盒砸了销售总经理，原告并因此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符合被告奖惩政策立即解聘第7项的情形，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工资是劳动者通过劳动获得的劳动报酬，原告并不是由于被告停工、停产、歇业待岗，原告待岗期间不上班、没有付出劳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待岗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执行，条例规定带薪年休假是职工依法应享受的待遇，应休而未休的，应由单位支付职工相应的报酬。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被告的改制未涉及带薪年休假问题，原告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被告应依法支付相应的报酬。被告已发放正常工作报酬，应按日工资收入的200%补发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三薪工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支持原告双倍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满10年不足20年，每年补发10天双倍工资额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原告工作满20年，每年补发10天双倍工资额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7178元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罗斌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1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罗斌请求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的法定补偿（200%部分）具有福利性质，与欠发劳动报酬并非同一性质，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带薪年休假具有可以集中、分段、跨年度安排的特点，特别是当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单位可以在第二年安排劳动者继续享受上一年度未休的带薪年休假，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法定补偿部分的时间应从第二年12月31日起算，仲裁时效亦应当从该时间节点开始计算。自2008年1月1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施行以来，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未安排罗斌休过带薪年休假，已向罗斌发放其未休带薪年休假期间的正常工资，应当再向罗斌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的法定补偿（200%部分）部分，但因罗斌于2019年12月17日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2018年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的法定补偿部分，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罗斌2018年之后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的法定补偿部分，因罗斌自1997年就参加工作，至2018年已累计工作满20年，2018年之后其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每年15天。曲阜孔府家酒业公司于2019年12月与罗斌解除劳动合同，罗斌2018年至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9天（2018年15天+2019年14天）。因曲阜孔府家酒业公司未提供罗斌2018年月平均工资数额，故本院酌情按照罗斌待岗前一年（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正常工作的月平均工资5571.68元计算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的法定补偿部分。罗斌2018年至2019年应享受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的法定补偿部分应为：29天×5571.68元/平均每月计薪21.75个工作日×200%=14857.8元。综上所述，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斌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857.8元；三、驳回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曲阜孔府家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