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德三道**海岸大厦**912A。法定代表人：肖文财。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辉，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少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城少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中的第二条（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5366.77元），改判鹏城少讯公司不需支付李家辉任何费用。2.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中的第四条（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2月未支付的工资10000元），改判鹏城少讯公司不需支付李家辉任何费用。3.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中的第三条（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1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806.32元），改判鹏城少讯公司不需支付李家辉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中鹏城少讯公司已答辩2017年7月1日-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中每月扣除的485元是按照《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为李家辉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一审开庭审理后法院要求鹏城少讯公司补充鹏城少讯公司给李家辉代缴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但因税务系统新旧版本问题及税务局对打印完税证明流程的规定导致鹏城少讯公司无法开具完税证明。为了配合法院要求，鹏城少讯公司电话咨询、到税务局办事窗口咨询多次，均被告知只能由李家辉自己去打印，或者由李家辉授权鹏城少讯公司去打印。鹏城少讯公司与李家辉为纠纷双方，显然此种流程规定会导致鹏城少讯公司无法取证。鹏城少讯公司曾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李家辉2018年度的纳税证明，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城少讯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可证明鹏城少讯公司所说的无法开具李家辉完税证明的原因及鹏城少讯公司确实有为李家辉代缴个人所得税。二、李家辉称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在湛江xx大学与培训班一起授课。实际上12月1日至5日期间的工作并非鹏城少讯公司组织，此期间鹏城少讯公司并非用人方。李家辉于2018年12月1日至5日并未在鹏城少讯公司处工作，该事实确认有误。三、合同期间李家辉的工作时长为双方口头确定，双方每月结束后未对当月出勤情况做书面签字确认，但李家辉有缺勤事实。工作日历表为单方制作的表格，不能作为认定李家辉无缺勤的证据。李家辉辩称，一、关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问题，鹏城少讯公司应当对扣减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因鹏城少讯公司无证据证明扣费的合法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李家辉2018年12月的工资。鹏城少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鹏城少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11月28日、29日、30日，安排李家辉至湛江从事户外教育教练培训相一致，说明李家辉到湛江从事户外培训，完全是由鹏城少讯公司安排的。并非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其他工作。虽然鹏城少讯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务合同，但李家辉不同意，事后也多次与鹏城少讯公司沟通。2018年12月18日，李家辉也主动参与了少年警讯1805期青少年素质教育初级导师培训，此后鹏城少讯公司就未安排李家辉从事任何工作。鹏城少讯公司单方解除劳务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聘用协议》的约定，其不安排李家辉工作，并不必然导致《聘用协议》的解除。而李家辉在2018年12月份继续履行《聘用协议》约定的，鹏城少讯公司应当按照《聘用协议》的约定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鹏城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李家辉、鹏城少讯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2.请求判令鹏城少讯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7760元（485×16＝7760）；3.请求判令鹏城少讯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4235元；4.请求判令鹏城少讯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发放的工资10000元；5.请求判令鹏城少讯公司支付2018年6所学校少年警讯学费提成9450元（150××××****%＝9450）；6.本案诉讼费由鹏城少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2017年7月1日，李家辉作为乙方，鹏城少讯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聘用协议》，约定鹏城少讯公司聘请李家辉担任鹏城少讯公司训练总监一职，以及少年警讯项目训练主任身份；聘期自2017年7月1日开始，至2022年6月30日止，共五年；每月底薪为人民币10000元，在非导师培训类的活动中，鹏城少讯公司为李家辉另发放活动补贴：每小时人民币100元（每天最高补贴800元）；在李家辉设计的少年警讯组织体系中，鹏城少讯公司按学员缴纳的每学期学费总金额的3%支付给李家辉，以及其他内容。2.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李家辉尾号为6316的中国银行的账户每月均会收到鹏城少讯公司附言为工资的转账，其中，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转账均为9515元，2018年11月的转账为8998.23元，2018年12月的转账为5445.38元。鹏城少讯公司辩称其为李家辉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每月代缴个人所得税485元，2018年10月、11月应李家辉要求为李家辉配偶李伟生支付577.85元社保、213元公积金，且李家辉2018年11月仅到岗5天，不符合双方约定，故鹏城少讯公司扣款3750元。对于上诉主张，鹏城少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家辉工资汇总表、李伟生社保缴费明细表、停薪留职协议书、离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李家辉工作日历表为证。根据上述证据，鹏城少讯公司于2018年10月、11月为案外人李伟生缴纳了社保748.30元，李家辉对此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是鹏城少讯公司工作人员与李家辉关于工作的沟通，2018年11月李家辉工作日历表显示李家辉于2018年11月在鹏城少讯公司处的工作安排。3.李家辉主张鹏城少讯公司应付其2018年12月的工资，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少年警讯的照片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显示李家辉于2018年12月18日参与了少年警讯1805期青少年素质教育初级导师培训，对此，鹏城少讯公司主张李家辉于2018年12月18日仅工作半日。李家辉称其还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在湛江xx大学与培训班一起授课，后来鹏城少讯公司就没有安排李家辉工作。4.李家辉主张鹏城少讯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6所学校少年警讯的学费提成9450元，依据是一个学期CCA课程的学费为1500元/人，6所学校各有35名学员，并提交了课程介绍及照片以证明鹏城少讯公司在聘用协议履行期内所招聘的学员人数，鹏城少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李家辉未设计少年警讯的课程方案，鹏城少讯公司无须支付相关提成。课程介绍及照片显示的是课外兴趣小组CCA课程的介绍以及林园小学订阅号、盐田青年、深圳市田东小学、龙华“护航计划”的相关内容。5.鹏城少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少年警讯深圳总部办公室人事通知》，该通知显示少年警讯决定自2018年12月1日起中止与李家辉的合作协议，解除少年警讯训练总监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聘用协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家辉、鹏城少讯公司目前未继续履行《聘用协议》，且李家辉、鹏城少讯公司已无继续履行的意愿，故李家辉请求解除涉案《聘用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李家辉、鹏城少讯公司约定李家辉在鹏城少讯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底薪为10000元，根据李家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李家辉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均未达到10000元，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鹏城少讯公司辩称其每月为李家辉代缴个人所得税485元，但其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工资汇总表，并未提交代缴所得税的凭证，故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鹏城少讯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向李家辉足额支付工资。李家辉主张鹏城少讯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7760元，但其只举证证明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5366.77元（（10000元-9515元）×9月+（10000元-8998.23元）=5366.77元），故李家辉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11月的工资。鹏城少讯公司辩称其与李家辉有约定，李家辉于2018年11月的工作时长未达到双方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工作时长并未进行具体约定，故鹏城少讯公司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家辉认可鹏城少讯公司为李家辉的配偶缴纳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保748.30元，因此鹏城少讯公司应向李家辉支付的2018年11月工资中应对此进行扣减，即鹏城少讯公司应向李家辉支付的2018年11月工资为3806.32元（10000元-5445.38元-748.30元=3806.32元）。关于2018年12月的工资。鹏城少讯公司辩称李家辉2018年12月不再履行聘用协议，但李家辉于2018年12月有在鹏城少讯公司处的工作记录，鹏城少讯公司应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2月的工资10000元。关于2018年的学费提成。李家辉、鹏城少讯公司在《聘用协议》中约定在李家辉设计的少年警讯组织体系中鹏城少讯公司按学员缴纳的每学期学费总金额的3%支付给李家辉，李家辉为此进行了举证，但李家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鹏城少讯公司在李家辉设计的少年警讯体系中招收学员及所招收的学员人数，故李家辉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家辉与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5366.77元；三、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1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806.32元；四、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2月未支付的工资10000元；五、驳回李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12元，由李家辉负担228.74元，由鹏城少讯公司负担357.38元。二审中，鹏城少讯公司提交税局电话咨询录音、税局窗口咨询录音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鹏城少讯公司无法开具李家辉的完税证明。提交税务系统截图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鹏城少讯公司确实有为李家辉代缴个税。提交xx大学宣传截图新证据，拟证明2018年12月李家辉并非在为鹏城少讯公司工作。经通知，李家辉未对上述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鹏城少讯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0月及11月分别为李家辉配偶代缴社保及公积金790.85元并于李家辉当月工资中扣减，李家辉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鹏城少讯公司二审提交的税务系统截图显示李家辉2018年7月至12月应缴个人所得税情况，李家辉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鹏城少讯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李家辉工资。关于李家辉主张的2018年1月至9月工资差额，鹏城少讯公司辩称系每月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485元，并提交工资汇总表及税务系统截图为证，初步证明其已足额发放李家辉该期间的工资。李家辉具备证明其个人所得税缴交情况的举证能力，但未提交相关缴税记录，对鹏城少讯公司代缴个人所得税的税务系统截图亦未提出异议或提交反证，其不利后果应由李家辉承担。关于李家辉主张的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鹏城少讯公司辩称系鹏城少讯公司为李家辉配偶代缴社保及公积金790.85元、李家辉个人所得税210.92元组成，李家辉认可代缴社保及公积金的事实，个人所得税问题如前所述，应认定鹏城少讯公司已足额支付该月工资。因此，鹏城少讯公司主张无需向李家辉支付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差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家辉主张的2018年11月工资差额，鹏城少讯公司辩称系李家辉工作时长不足所扣减的工资。经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聘用协议》未约定李家辉的工作时长，鹏城少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李家辉提供的工作不符协议约定。因此，鹏城少讯公司扣减李家辉2018年11月工资3750元依据不足，李家辉主张鹏城少讯公司支付该工资差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家辉主张的金额超出3750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家辉主张的2018年12月工资，李家辉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该月曾参与鹏城少讯公司组织的培训，初步证明其履行了《聘用协议》的义务，故鹏城少讯公司应依约支付工资。因此，鹏城少讯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李家辉2018年12月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鹏城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鹏城少讯公司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家辉支付2018年11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75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6.31元，被上诉人李家辉负担32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少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15元，被上诉人李家辉负担15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