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75号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自编**。法定代表人：金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白沙路中****div>法定代表人：何利明。被告：何利明，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被告：东莞市魅缘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威远环岛路九门寨白花山****法定代表人：王梗楠。被告：王梗楠，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度公司）、东莞市魅缘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缘坊公司）、何利明、王梗楠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利明、东莞市魅缘坊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梗楠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玫瑰花LOWTECHLOVE”）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EPO时尚集团母公司，于2004年成功引进法国主流精品女装品牌MO&Co，至今已十五年。MO&Co.品牌经过多年深耕，早已成为消费者认知度最高的国内高端服饰品牌之一。经调查发现，被告千里度公司擅自在其经营的网店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在千里度公司出售的产品吊牌上印有生产企业是魅缘坊公司。被告千里度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被告魅缘坊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原告为此起诉。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下架被诉侵权链接，但认为从公证书可见，被告存在库存，推定被告有可能在微信或者其他线下渠道销售，故坚持主张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何利明共同辩称：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已超出合理的赔偿范围。被告并非主观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且获利极小，被告愿意就自己的失误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且将获利所得赔偿给原告。理由如下：1.被诉侵权商品于2019年5月27日新店开业初期上架，2019年11月8日接到原告律师函当天下架。在此期间共计销售30件，商品单价75元，共计销售额2250元整，初算毛利润20%（约计450元）其中包含部分为新店刷单销量。余下20件库存已停止销售。此款商品为开店初期在本地尾货市场收购。由于千里度公司不具备生产资质，收购尾货为剪标产品，故借用朋友魅缘坊公司名称做印刷吊牌使用，被告王梗楠对借用公司后续用途事宜不知情。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被告事先对被诉侵权图案是否侵犯著作权并不知情，并非主观故意侵犯原告著作权。3.原告过于夸大其品牌影响力。MO&Co实际为注册资金300万元的国产品牌。且原告提交的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已过期。Mo&co于2019年10月退出香港市场也说明经营不善。被告东莞市魅缘坊服饰有限公司、王梗楠共同辩称：魅缘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梗楠与千里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利明是老乡关系，何利明于2018年12月17日微信聊天提及，因为他的公司没有生产资质，想借用魅缘坊公司的名称印刷吊牌。因为只是借用名称印刷用，王梗楠没有想太多便答应了，实际双方不存在生产代加工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魅缘坊公司及王梗楠的赔偿要求。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97845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原告以著作权人身份对《玫瑰花LOWTECHLOVE》申请了著作权登记，作者为林春英，著作权人为原告，登记证书内附有案涉权利作品（详见下图）。另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作品的手稿、首次销售记录截图，作者林春英的身份信息、社保清单、职务作品权创作协议以及案涉权利作品的独创性阐述。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4090、24081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7日向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以及对收取商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其中24090号公证书截图显示：进入淘宝网，进入天猫店铺“安缀思旗舰店”，浏览产品“欧洲站女装欧货2019侠大码宽松上衣胖mm白色短袖t恤女士”，显示产品价格为75元，累计评价为16（详见下图）。代理人于2019年7月16日下单购买上述链接中的XL、M码，订单编号53193939200478，订单总价150元，圆通速递运单号为：806943673805266786。24081号公证书截图显示，代理人拆开上述编号的包裹，内有代理人拍下的两件T恤衫，T恤标签及吊牌均标识有“安缀丝”品牌字样，吊牌下方标识：生产商为被告魅缘坊公司以及该公司地址、联系电话。经比对，被告千里度公司在其天猫店铺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与案涉权利作品在线条、颜色上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基本一致，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应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被告千里度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何利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产销、服饰、服装。被告魅缘坊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梗楠，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涉及、加工、生产、销售等。关于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600元、购物费75元，另调查取证费是原告委托调查公司的费用3000元。并提交了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另原告为证明其品牌知名度，提交了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MOCO最新代言人的通稿截图、MO&CO.15周年大秀报道截图、EPO企业报道、MO&Co.天猫自营区截图、MO&Co.品牌故事等。被告千里度公司对公证费发票予以确认；对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不确认，认为已过期，不能作为证据；对报道截图不予确认。被告魅缘坊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被告为证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生产代加工关系，提供了何利明、王梗楠于2018年12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明其获利极小，提交了天猫后台销售记录截图；为证明原告虚假宣传，夸大影响力，提供了关于MO&CO.暂时退出香港市场的报道截图、mo&co官网门店查询截图。原告对聊天记录截图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千里度公司默认自己是工厂，生产侵权产品经魅缘坊公司许可授权挂牌销售，二者均有生产行为，是侵权产品生产商；销售记录截图不予确认，认为淘宝卖家可以针对同一条链接对商品进行修改；对退出香港市场的报道截图、mo&co官网门店查询截图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声明仅是因香港治安问题而做出的暂时退出决定。本院认为：本案均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玫瑰与字母等为元素，在此基础上通过色彩及线条，使之具有独特的图案，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设计稿、首次销售情况截图及作者身份信息、职务作品声明等显示，原告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四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关于被告千里度公司、何利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被告千里度公司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其天猫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千里度公司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千里度公司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无法证明被告千里度公司实施了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千里度公司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何利明是否需要承责的问题，被告千里度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何利明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千里度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何利明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被告何利明应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千里度公司、何利明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魅缘坊公司、王梗楠是否存在复制侵权行为，虽然在千里度公司出售的商品吊牌上印制有魅缘坊公司名称，但原告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魅缘坊公司实际实施了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或两法人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的事实，结合被告何利明、王梗楠的当庭陈述，两人在2018年12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淘宝平台行业惯例，本院对于被告千里度公司主张其是因不具备生产资质，故借用魅缘坊公司名称做印刷吊牌使用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魅缘坊公司、王梗楠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千里度公司已下架被诉侵权链接，且未举证被告还存在其他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现原告以推定被告有可能在微信或者其他线下渠道销售为由，坚持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刘正岗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案涉作品类型。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系以玫瑰花与字母为元素，作者通过构图，选择线条、颜色，有一定独创性。（二）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公证费、购物费和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凭证证明，但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考虑到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故本院对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因取证需要向被告支付货款75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笔款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印制有案涉权利图案的商品在网店展示销售，侵犯了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原告的取证内容来看，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量不高，故被告侵犯发行权的损害后果并不严重。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何利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案涉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的行为；二、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何利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合计4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46元，由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04元，被告东莞市千里度服饰有限公司、何利明共同负担16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方志萍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