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英红，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明，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街道紫竹六道**敦煌大厦**8C。法定代表人：唐楚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竞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英红、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英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民初53235号判决；2.确认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津（2016）滨海新区塘沽不动产权第1018555号]】产权全部为马英红所有，判令不得执行上述房产，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英红请求将涉案房屋确权具有法律基础。《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化纪要》第119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从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至于是否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而定。案外人未提出确权或者给付诉讼请求的，不作出确权判项，仅在裁判理由中进行分析并走出是否排除执行的判项即可。但案外人既提出确权、给付请求，又提出排除执行请求的，人民法院对该请求是否支持、是否排除执行，均应当在具体判项中予以明确。由此可知，在马英红提出确权请求时，人民法院应根据权利的真实情况予以认定，而非对马英红是否具有其他权利予以驳回。而且，在本案中，第三人韩幺死亡前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该房产归马英红所有，原审认定及评议内容已足以认定该房产实体权利归马英红所有。二、原审判决未尊重马英红对于请求权或确认所有权的自由选择权。三、原审判决忽略了本案中马英红已无法行使请求权。本案中，第三人韩幺民经死亡，马英红已经无法通过行使请求权变更登记，而正因为无法变更登记，才导致房屋被错误查封。而根据司法实践，被查封的房产，应由查封法院予从确权，另行提起确权和请求权将不予受理，在原审提起之前，马英红曾在天津当地法院提出确权和请求过户之诉，当地法宫明确告知房屋已被查封，当地无法审理，要求要求马英红撤诉并要求马英红到查封法院即原审法院处理。原审判决将不予确认所有权归结于“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原告名下”，明显让马英红继续陷入困局，将可能导致马英红永远无法获得确权，继而可能永远无法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马英红名下，而有可能韩幺的债权人又无休止的查封该房产。四、原审判决明显加重了马英红的诉累。马英红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出确权的请求，原审应当根据案件情况予以认定，否则马英红仍需通过其他诉讼途径处理方可取得让房管登记机关认可的法律文书。在原审判决中，以请求权为由驳回对所有权的确认，明显加重马英红的诉累。而且，马英红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再次查询了案涉房产的查封情况，发现案渉房产有新的被查封情况，原审判决的观点将使得马英红陷入无休止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另，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存在笔误，韩幺死亡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0日，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改正。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对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建工新村l-307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津（2016）滨海新区塘沽不动产权第1018555号]】韩幺份额50%的执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英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权属问题未查清，2016年12月24日马英红和韩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房产归女方马英红所有，而《离婚协议书》里面的内容可以理解为韩幺对马英红的赠与，但直至2019年7月1日，依据《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显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依旧为“马英红和韩幺，按份共有，马英红50%，韩幺50%。”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和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可以说明韩幺并未履行赠与房产的过户手续，也即马英红享有的仅仅是债权，而不享有对韩幺涉案房产50%份额的所有权。而韩幺于2018年10月21日因病死亡，因此，至少在韩幺去世之时，案涉房产韩幺依旧享有50%的权利。因此，既然被执行人韩幺已经去世，案涉房产50%的份额应得作为其遗产优先偿还自己的债务，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韩幺的合法债权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有合法依据，马英红作为债权人并不能阻却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措施和拍卖程序，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涉案房产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根据物权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准。而从2016年12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直至现在，涉案房产依旧没有过户，也即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马英红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且，案涉房屋登记为韩幺和马英红按份共有，韩幺和马英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仅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不具有公示不动产物权归属的功能，不能对抗第三人。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查封了涉案房产，查封文号为：（2018）粤0304执保2354号，（2018）粤0304民初17610号判决书已经生效。三、不排除韩幺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逃避债务，涉案房产其实是韩幺继承所得（详见（2007）津塘沽证字第4851号公证书），也即原本就是韩幺个人财产，但2016年8月4日核准登记在马英红和韩幺名下，一人系按份共有，马英红50%，韩幺50%，抵押权登记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也就是说在办理房产证的时候韩幺自愿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和马英红两人名下。而后，2016年12月24日马英红和韩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韩幺的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给女方一半，所有债务由韩幺承担。”可见，离婚协议里关于韩幺更多的负担而不是对其权利的保护或增益。并且在双方都不需要抚养子女，且时间如此紧密的情况下，韩幺同意与马英红签订对自己明显不公平的离婚协议书，不符合常理。因此，请合议庭关注这一不符合常理的事实，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认为不应排除韩幺和马英红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逃避债务的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马英红针对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案涉房产权属清楚，确为马英红个人财产，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案涉房产无权事实上已发生变动，房产在离婚后一直由马英红实际占有使用，只是因为韩幺的不配合和案涉房产有抵押贷款导致房产无法过户，并非马英红的过错。而《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三、马英红与韩幺的离婚行为发生在前，案涉房产归马英红所有在前，韩幺向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后，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四、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案例所针对的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问题，与本案无参照性。马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津（2016）滨海新区塘沽不动产权第1018555号产权全部为原告所有；2.停止对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房产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诉韩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8）粤0304民初17610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依世联公司申请，查封了被执行人韩幺名下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1-307的房产，产权证号津（2016）滨海新区塘沽不动产权第1018555号。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粤0304民初17600-17612、17614-17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世联公司与韩幺2017年9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贷款金额2247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发放贷款时间2017年9月5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世联公司与韩幺的借款合同，被告韩幺应偿还世联有限公司尚欠贷款本金171912.5元，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偿还诉讼费4855元、保全费1705元、律师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00元。另查，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1-307的房产登记于马英红、韩幺名下，双方为按份共有，各占50%。该房产的抵押权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登记日期2016年9月27日。马英红提交的《个人消贷易授信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2016年9月8日，韩幺与浦发银行天津分行签署该借款合同，额度总额30万元，用于购买大额消费品，马英红系共同还款人。韩幺与马英红提供涉案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该贷款使用韩幺尾号8764的银行卡还款。韩萍的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间，韩萍每月向韩幺尾号8764的账户付款3500元。韩萍出具情况说明，称其系韩幺与马英红的女儿，离婚协议约定房贷由马英红偿还。因马英红不懂使用网银，委托韩萍向还款账户转入款项抵扣，马英红再向韩萍支付。再查，2016年12月24日，马英红与韩幺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贷款女方还，男方同意将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给女方一半，除房屋贷款外，其他债务由男方承担，双方自愿离婚。同日，双方登记离婚。编号20180045352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被执行人韩幺2018年10月21日因病死亡。2019年7月2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沽街道建工社区居委会筹备组开出证明，证明马英红长期居住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北公路建工新村1-307。2019年8月1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渤龙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马英红户口本上地址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北公路建工新村****与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1-307是同一地址。马英红在本案中还提供了多份涉案房产用水、用电、用气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原告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名下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看，原告在2016年12月24日即享有该请求权，而被告与韩幺的借款合同发生于2017年9月4日。原告请求权的成立时间早于被告。第二，从内容上看，原告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被告的请求权系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原告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形下，原告的请求权优于被告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被告享有的金钱债权系韩幺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因原告与韩幺的约定而不成为韩幺的责任财产。因此，在被告与韩幺交易时，诉争房产未影响到韩幺的责任财产。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原告与韩幺对讼争房产的约定，在功能上具有为原告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告的金钱债权相比，原告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先性。第五，涉案房产虽登记于韩幺名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被告系债权人，其不是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第六，涉案房屋因办理了抵押登记，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于房屋未过户存在过错。综上，原告享有的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如前所述，原告虽享有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名下的请求权，但该请求权不是所有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与变更仍应经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被执行人韩幺名下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津（2016）滨海新区塘沽不动产权第1018555号；二、驳回原告马英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4200元，由被告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查明，编号20180045352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被执行人韩幺的死亡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意见、答辩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普通金钱债权人的身份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而马英红基于在先的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故马英红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分析的五点理由均成立，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关于马英红要求确认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津(2016)滨海新区塘沽不动产权第1018555号))产权全部为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马英红虽享有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名下的请求权，但该请求权不是所有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与变更仍应经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屋未登记在马英红名下，且存在案外的抵押权人，涉案房屋亦被另案查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马英红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对马英红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马英红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马英红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