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94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万红，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勇(系吴万红儿子)，1991年11月21日出生，户籍地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明贵，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斌，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万红因与被上诉人范明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万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明贵的一审诉请，支持吴万红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范明贵乱倒建筑垃圾，吴万红及案外人李某2因履行工作职责阻止范明贵，范明贵明知故犯、出言不逊，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吴万红妻子系案外人上海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事发时吴万红代替其妻子进行保洁工作，阻止乱倒垃圾的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相关责任应由上海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李某2与范明贵之间亦有肢体冲突，对损害结果产生一定的影响，因范明贵未起诉李某2，李某2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应由吴万红承担；根据监控视频和相关询问笔录可见，吴万红没有伤害到范明贵的胸部，范明贵肋骨骨折并由此产生的医疗费与吴万红无关，一审认定吴万红造成范明贵胸部肋骨受伤系事实认定错误；吴万红在一审反诉中的所有费用均应由范明贵全额承担。范明贵答辩称，不同意吴万红的上诉请求。涉案监控视频清晰显示吴万红持棍殴打范明贵，并致范明贵胸部受伤，案外人李某2并未直接殴打过范明贵；吴万红所称被轧到脚趾或砸伤胸部等，在监控录像中并无直接体现，一审法院用“极有可能”来认定该节事实，范明贵持有异议。公安机关经调查后撤销了对范明贵的处罚决定书，说明范明贵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范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万红赔偿医疗费9，00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营养费280元、护理费42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24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5，000元。吴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明贵赔偿医疗费1，530.60元、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上午，范明贵与吴万红因范明贵倾倒大件垃圾发生纠纷及肢体接触，过程中，吴万红用扫把击打范明贵头部和背部。后范明贵报警。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天目西路派出所对范明贵及吴万红均予以行政处罚。范明贵与吴万红对伤情均有治疗。且经鉴定，范明贵头部外伤构成轻微伤，吴万红脚趾损伤构成轻微伤。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在于：1．吴万红是否造成范明贵胸部肋骨受伤。根据范明贵提供的视频，吴万红在范明贵骑三轮车逃离时在其背后用扫帚拍打其背部，范明贵后将车停下，与吴万红及案外人李某1在车边理论，吴万红左手将三轮车车把往范明贵胸下打过去。根据该视频及范明贵病历，可以认定吴万红造成范明贵胸部肋骨受伤。2．范明贵是否造成吴万红脚趾受伤。根据范明贵提供的视频及询问笔录复印件，吴万红和李某2阻止范明贵离开，且吴万红手持扫把击打范明贵头部，范明贵遂骑三轮车逃离。在范明贵欲骑着三轮车离开时，吴万红站在三轮车右前方阻拦，范明贵仍然骑车离开。虽然视频由于角度限制没有拍摄到三轮车压到吴万红脚趾的情形，但根据双方站位，三轮车强行离开时压到吴万红脚趾的可能性较大。又根据案外人李某2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看到三轮车的车轮压到吴万红右脚大脚趾，且结合吴万红事发当天的病历，依法可以认定，范明贵在骑三轮车强行离开时压到吴万红脚趾，造成其右足拇趾擦伤。3．范明贵三轮车把是否碰到吴万红胸部。根据范明贵提供的视频，在范明贵欲骑三轮车离开时，吴万红站在三轮车右前方阻拦，虽然视频由于角度限制没有拍摄到三轮车车把碰到吴万红胸部的情形，但根据双方站位及吴万红身高，双方在推搡过程中，三轮车车把碰到吴万红胸部的可能性极大，又根据吴万红事发当天就诊病历医生检查右侧肋骨有压痛(轻度)，可以认定范明贵骑三轮车强行离开时三轮车车把碰到吴万红胸部。4．公安机关是否撤销对范明贵的处罚。根据范明贵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行政决定书内容——撤销沪公静(天目西)行罚决字(2019)100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其已撤销对范明贵的处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万红由于与范明贵因倾倒垃圾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动手打人，造成范明贵受伤，应对范明贵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万红辩称，其系因范明贵三轮车压到脚趾和胸部，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但吴万红和李某2两人阻止范明贵离开时，吴万红手持扫把击打范明贵头部，在范明贵骑三轮车逃离后，吴万红又追着用扫帚击打范明贵背部，在此过程中，范明贵并无故意殴打吴万红的行为；且当范明贵急于逃离以致三轮车压到吴万红脚趾、碰到吴万红胸部后，范明贵处于逃离状态，并未有对吴万红现实性的伤害行为下，吴万红仍然追着击打范明贵背部，故吴万红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吴万红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首先，吴万红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进行小区保洁系小区物业委托，故其不能证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其代其妻子的帮工行为；而且，即便其进行小区保洁系小区委托进行，其殴打范明贵的行为已超出职务行为范畴，系其个人行为，故对其系职务行为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范明贵的行为，本案争议系因其倾倒垃圾引起，其在李某2及吴万红因倾倒垃圾一事与其交涉之时仍强行离开，虽然当时吴万红有击打其头部的行为，但范明贵仍应注意到其强行驾驶三轮车离开有可能造成近距离的吴万红身体伤害，事实上亦造成轻微伤，故范明贵应对其过失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本案争议发生的过程及情形，酌情确定由吴万红对范明贵承担70％的赔偿责任，范明贵对吴万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就范明贵具体损失，吴万红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与法不悖，未损害他人利益，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损失在于：1．医疗费。首先，对于范明贵的医疗费。范明贵主张9，005.39元，并提供住院收费票据、门(急)诊收费票据、医院缴费单小票、挂号单小票、增值税普通发票、病历、费用清单、出院小结予以证明。吴万红辩称，对于提供的小票不予认可；范明贵提供的票据中存在他人看诊的票据应予剔除、治疗肺癌食管癌的费用应予扣除；住院费用及出院后的诊疗费用无必要性、合理性及关联性；且认为范明贵的医疗费存在部分重复治疗的情形。法院认为，根据范明贵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中治疗肺癌食管癌的25元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票据姓名为阮佩明的19元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2019年6月10日的一张取影像资料花费20元的票据，未写明名字，且当天其他票据显示范明贵另有取片的票据，对该20元，应予剔除；对于2019年6月19日三张票据(一张挂号两张诊疗)虽无病历对应，但从其2019年6月26日病历中主述部分对头痛病情的发展过程的记载，医嘱部分对相同药物(复方沙塔干)“继服”等可证明2019年6月19日三张票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票据予以采纳；对于吴万红陈述的范明贵重复拍摄影像诊疗的辩称，病历显示2019年6月10日共拍摄头部CT及胸部CT，故不存在重复治疗的情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并对该票据予以采纳；对于吴万红辩称的范明贵于2019年7月3日购买的药物丹娄片及银杏叶片成药与范明贵伤情无关，当日票据及病历显示范明贵此次看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该两种成药均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与本案亦存在关联，对吴万红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范明贵的住院费用，吴万红并未提供证明其不合理不必要的相关证据，故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对于范明贵提供的两张小票，其已补充相关门诊收费票据，亦有病历对应，故对于该费用予以采纳；对于购买医用肋骨带的费用，其为2019年6月9日即事发当日购买，且与伤情相对应，对该票据予以采纳；对于范明贵提供的其他票据，均有相关病历等相印证，故予以采纳；综上，对于范明贵的医疗费，根据其医疗费的主张，除扣除以上相应票据外，另扣除伙食费60元，范明贵医疗费依法核定为8，881.39元。其次，关于吴万红的医疗费。吴万红提供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证明自己的主张。范明贵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认定的事实，吴万红在与范明贵发生争议且胸部、足部等发生肢体接触，双方至医院进行检查，故对于事发当日发生的医疗费票据认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于2019年7月2日的票据，根据病历记载其系心内科治疗冠心病等，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综上，吴万红医疗费依法核定为1，344元。2．营养费。根据伤情，范明贵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再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核定范明贵营养费损失为210元。3．护理费。考虑到范明贵伤情虽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但其具体体征为右侧第7、9、10，左侧第5、6肋骨局部稍扭曲，形态稍欠规整，并非丧失大部分自理能力，酌情确定护理费标准按每天40元标准计，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本案范明贵护理费核定为280元。4．误工费。吴万红不认可范明贵发生误工费损失，但并未提出范明贵受伤后继续工作的证据，且根据范明贵伤情、就医住院治疗经过及其工作特点，对吴万红的抗辩不予采纳。范明贵主张实际收入每月4，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考虑到年龄不足60周岁，存在劳动机会，酌情按照本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480元计算其误工费损失，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则范明贵误工费核定为1，240元。5．交通费。范明贵提交7张票据主张124元，吴万红认为票据日期和范明贵就诊经过不能对应，故不认可关联性。经审查，7张票据中仅2张有医疗费票据可予以佐证，金额合计为38元。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受害人就医治疗过程中的必要的交通费用支出，考虑到伤情及就医距离，故本案范明贵交通费核定为100元。6．律师费。首先，范明贵的律师费。根据本案标的大小、案件复杂程度及律师在代理活动中的综合付出，酌情确定范明贵的律师费由吴万红分担3，000元。其次，吴万红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标的大小、案件复杂程度及律师在代理活动中的专业及付出，酌情确定吴万红的律师费由范明贵分担1，500元。综上，范明贵损失共计14，671.39元，由吴万红按照70％的比例赔偿10，269.97元。吴万红损失共计2，844元，由范明贵按照30％的比例赔偿853.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万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范明贵赔偿款10，269.97元；二、范明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万红赔偿款853.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事发过程可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监控录像清晰显示，吴万红上诉称其在争执中并未碰及范明贵胸部，与监控录像显示不符，吴万红在范明贵离开第一争执现场后持扫帚追打，超出必要限度，不属于正当防卫，吴万红上诉要求免除己方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万红并非上海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且其击打范明贵的行为，已超出正常保洁工作范围，吴万红上诉主张其系职务行为，要求由上海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双方责任承担比例，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万红上诉要求由范明贵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75元，由上诉人吴万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