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亮，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云，微山鲁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两城镇两城五村，现住济宁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长兰，女，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两城镇两城五村，现住济宁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0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两城镇两城五村，现住济宁市高新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1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两城镇两城五村，现住济宁市高新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2之母，身份信息同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绪，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微山县两城镇两城五村寨门街2巷**，现住济宁市高新区洸河街金色兰亭**楼**3302，公民身份号码3708261989********，系曹长兰之子。上诉人张守亮因与被上诉人曹长兰、张某2、王某、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守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王某之夫张某3亲笔书写的借条、2018年2月25日、2019年2月24日张某3两次偿还利息的微信转账记录、上诉人向张某3催要借款的短信息记录及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举证已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对反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王某先主张不知道张某3有借款，后陈述张某3因出现交通事故及其父患病均是借款；被上诉人否认张某3经营过建筑材料且一直经营饭店，后又陈述张某3承包工地(包工包料)意外死亡。其法庭陈述严重规避事实，自相矛盾，按民诉法证据规则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明确了举证责任分摊原则。因此，涉案借款客观真实，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提供了写有张某3名字的借条，但被告称不是张某3本人签名，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很明显，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王某之夫张某3向上诉人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第用于家庭经营，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死者张某3生前所欠夫妻共同债务，除了张某3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外，被上诉人王某仍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和其个人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所周知，张某3生前有住房一套，位于微山县，应当作为张某3的遗产。按被上诉人王某自认，既然张某3意外死亡时是承包工地包工包料的法律承揽关系，那么工地支付的款项165万元应当认定为张某3的遗产。因此，四被上诉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承担张某3生前所欠债务，连带偿还上诉人的2万元的借款。三、本案被上诉人之夫张某3于2016年3月13日因经营建材生意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由证人吴某、汪某在场，交付借款同时，张某3亲笔书写借条，千真万确，客观真实。2018年，张某3用生前使用的手机号17660966257与上诉人发送短信息，其内容表明，上诉人急用资金向张某3催要该借款，张某3向上诉人回复，尚未领取工程款让上诉人想办法，张某3付利息。结合2018年2月25日、2019年2月24日，张某3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上诉人两年的借款利息。以上证据上诉人均已提交，且能提供原件及原始载体，并作出了合理说明。可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载明，庭审笔录第9页倒数第6行“打架赔偿款都是借来的”、“张某3父亲患病治疗费是张某3支付的”及倒数第3行“张某3的工作性质是包工包料”，被上诉人已自认张某3生前存在借款和经营建材的事实，显然被上诉人的自认不攻处破，既能证明张某3生前存在的借款，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又能证明张某3对本案借款的用途是经营建筑材料及所谓“赔偿款165万元”中有张某3的生前的财产，可见，债务人张某3生前为家庭经营所欠债务，其家庭成员应当负连带责任。张某3生前拥有的住房一套及“赔偿款165万元”中的工程款均为张某3的遗产，被上诉人在继承其遗产的限额内更应先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综上，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却采信被上诉人的空口无凭，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还上诉人公道，依法认定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某、曹长兰、张某2、张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提交的“借条”，答辩人不认可借款人张某3签字，是基于已不能与借款人核对笔迹这一客观事实，答辩人王某对借款既然不知情也未曾听张某3提及向张守亮借款，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这笔借款是虚假的，借款人张某3签字是伪造的。被答辩人张守亮除了该借条之外，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被答辩人张守亮未能就与张某3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基本法律关系尽到有效的举证，仍需对借款事实进一步举证，其举证程度不足以使人相信该债务的真实存在。二、退一步讲，即便债务存在，也应认为张某3个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共债共举”的原则，在被答辩人张守亮未能举证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的情况下，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四答辩人因张某3意外身故获得的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七)公民的其它合法财产。从继承法中可以明显看出，死亡赔偿金并没有包含在所列举的遗产范围内，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亡后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近亲属或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损失，而遗产是在公民死亡前就已经存在的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在公民死亡前并不存在，其并不属于公民的个人财产，死亡赔偿金作为加害人赔偿给受害方近亲属的物质性补偿，不属于遗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张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相关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的丈夫张某3于2019年7月15日打工期间意外（触电）死亡，张某1、张某2系王某与张某3的未成年子女，曹长兰系张某3的母亲。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述四被告承担张某3生前的借款20000元及利息。原告在庭审时出具了写有张某3字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守亮贰万元正（￥20000元）借款人：张某3用期一年2016年6月13日证人：汪某，2016中的6字涂改为7的字样”。原告诉称张某3当时的借款用途为经营建筑材料投资周转需要，通过中间人李强介绍，由经手人汪某、吴某在场，向原告借款现金20000元整，当时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月息一分，到期后，经原告催要，张某3仅支付了2000元利息，并与原告汪某、吴某共同协商，张某3继续使用原告借款，一直未予归还。原告提交了2018年2月25日张刚的微信转账2600元，2019年2月24日来自@华宇制冷的转账是2000元，来证实张某3生前偿还利息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人汪某证实张某3借款时是张守亮通过银行转账到汪某的账户，汪某将款取出后又借给的张某3现金，当时口头约定的月息一分，但是2016年到2017年的利息没要，从2017年3月13日才开始计算的利息。证人吴某说张某3拿钱时他在场。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张某3的签名不认可，称其不是张某3本人书写，且借条中的日期存在涂改，该借条不是真实的。对原告提交的转账，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即便存在转账，也无法证明转账的资金性质为偿还利息。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表明具体意思。被告王某称张某3生前从未经营过建筑材料，也从未告知过其借款的事情。被告王某称张某3生前也未有遗产可供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写有张某3名字的借条，但被告称该借条不是张某3本人签名，对此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张某3所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完整的反映借款情况，亦未能提交原始载体，本院亦无法采信。原告诉称该借款系中间人李强介绍，而证人汪某称由其介绍张某3向张守亮借款，形成矛盾。汪某称借款是张守亮转账给其账户，其取款后又给的张某3现金，但未提交转账及取款证明。原告称张某3借款用途是经营建筑材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汪某称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是月息一分，又说借款后的一年没有计算利息，从2017年3月才计算的利息，因原告张守亮与张某3并非朋友关系，在口头约定利息后，又放弃一年的利息，与情理不符。原告诉称张某3在借款到期后，经催要仅支付了利息2000元，而在庭审时又举证称张某3偿还了2600元及2000元的利息，均相互矛盾。证人吴某的证词亦不能完整反映借款情况，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四被告在继承张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3留有遗产。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债务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守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张守亮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起诉四被上诉人，要求连带偿还四被上诉人近亲属张某3向上诉人的借款2万元及相关利息，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明确基于四被上诉人继承张某3遗产的事实而要求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上诉人应举证证实其与张某3之间存在2万元的借款关系，以及四被上诉人继承了张某3的遗产且继承遗产的价值超过了2万元本息。对于张某3是否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署名为张某3的借条、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言、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与手机号17660966257的短信记录等，对于提交的借条，被上诉人不认可是张某3的签字，因张某3已去世，无法核实借条上张某3签名的真实性；对于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上诉人主张系张某3偿还的利息，但该两份转账记录分别来自于两个不同的微信名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两个微信名称的用户都是张某3，且两份微信转账的数额分别是2600元和200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约定月息1分的数额不一致；对于聊天记录，虽提到“还没发工资，等几天吧”、“用多长时间，我来听利息”等内容指向经济来往，但也提到“三哥收吗，问问他有没有”等与经济往来无关的内容，无法根据该聊天记录即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对于张某3遗产，上诉人主张张某3在住房一套，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主张张某3死亡后赔偿款165万中包括张某3的工资，亦未提供证据，且上诉人也不能明确包含的工资的具体数额，本院无法认定张某3是否留有遗产及遗产的具体价值。基于以上，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基于继承张某3遗产的事实，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