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10948号原告：陈可晋（曾用名：陈浩圳），男，199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9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燕，女，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2，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森，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1，系原告父亲。被告：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前山镇福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7Y。法定代表人：童国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青，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可晋与被告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燕、陈润森，被告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福溪股份合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青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可晋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福溪股份合作公司支付陈可晋奖学金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可晋及其母亲杨金燕都是前山镇福溪村村民，都属于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被告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东为珠海市香洲区*******民和珠海市香洲区******民委员会，其中前山镇福溪村村民占股63.56%,前山镇福溪村民委员会占股36.44%，被告为了激励学生勤奋好学，而制定了奖教奖学制度，于2003年8月27日对奖教奖学制度作出了修改与完善，并向全体股东发布通知，且该制度一直沿用至今都没有再修改。该奖教奖学制度中的第三条应届毕业生升学奖的第1项是考上大学本科及大专奖金分别为10000元、5000元。原告于2018年毕业于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属于应届毕业生，于同年5月考入吉林大学珠海学院（本科）。因此，按照奖教奖学制度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及时发放奖学金10000元。经原告及其母亲杨金燕多次催促，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未能发放。原告及其母亲杨金燕无奈，只好于2019年1月6日向珠海市香洲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上访求助，前山街道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当天向杨金燕出具了受理告知书，并于1月7日进行当面调解，但调解未成，然后于3月4日向杨金燕出具了“关于杨金燕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建议杨金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原告发现其他青年学生升学都得到了相应的奖学金，唯独原告的未能得到奖学金，这对原告极为不公平，严重影响到原告的学业。被告制定了奖教奖学制度，又出尔反尔，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提出如上请求。原告陈可晋对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1.企查查股权穿透图；2.通知（奖教奖学制度）；3.原告陈可晋的录取通知书；4.原告陈可晋的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5.原告陈可晋的广东省普通高校毕业生升学不参加就业申请表；6.杨金燕的上访信；7.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8.古绮华的毕业证书；9.古绮华的录取通知书；10.古绮华的奖学金；11.《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有限公司章程》；12.《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监管暂行办法》。13.《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有限公司章程》；14.《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监管暂行办法》。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奖学金1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被告所发布的奖学金制度的通知是为了激励学生勤奋好学，其中应届毕业生升学奖为一次性奖励，并非可以重复获得奖励。首先，通知中列明应届毕业生升学奖为一次性奖励，考上大学本科及大专奖金分别为1万元、5千元。被告通知是指应届毕业生升学奖是一次性奖励，若应届毕业生考上大学本科就奖励1万元；若考上大专就奖励5千元，并不包括专科升本科、重复奖励情形。其次，原告2015年作为应届毕业生考上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被告已向其发放应届毕业生升学奖5千元。最后，被告作为制度的制定者对其所发放的通知、制度的具体适用、理解有最终解释权。二、被告专门就原告请求召开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为不同意向原告发放其所要求的奖学金。该决议对原告具有约束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奖教、奖学制度；2.2014-2015学年度奖学金签收表；3.获奖学生名单；4.录取通知书；5.关于陈可晋股东奖学金的股东代表决票；6.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第五届股东代表选举办法；7.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第五届股东代表选举办法清点结果报告单（2019-12-21）；8.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第五届股东代表选举办法清点结果报告单（2020-5-24）；9.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第五届股东代表当选公告。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陈可晋为珠海市香洲区*******民，为被告福溪股份合作公司股东。被告福溪股份合作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中珠海市香洲区*******民占股63.56%，珠海市香洲区******民委员会占股36.44%。2015年8月12日，陈可晋被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移动通信技术专业录取，毕业年份为2018年。陈可晋于2015年11月21日领取了“达标奖”（一科达标奖奖金20元）和“高考获奖”（考上大专奖金5000元）共计5020元奖学金。2018年5月10日，陈可晋被录取入吉林大学珠海学院工商管理专业本科插班学习，学制两年。原告陈可晋提供了福溪股份合作公司于2003年8月27日向全体股东发出的通知，该通知对奖教、奖学制度作了修改并予以印发，主要内容如下：“2003年度奖教、奖学制度：一、奖教：公司拨出奖教基金，具体奖教方案交由学校实施。二、奖学（奖学对象为持有我司股权的本市户口在校学生）：1、三好学生及优秀班干奖；市、区三好学生奖金为100元、校三好学生奖金为50元；优秀班干、队干奖金为50元。2、学习成绩奖：①主科目成绩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奖金分别为100元、80元。50元；②参加各项竞（比）赛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奖金分别为70元、50元、30元；③主科目成绩达标每科奖金为20元（学校证明为依据）。注：以上各奖项为每学年度奖。三、应届毕业生升学奖（因升初中按户口划分学区就读学校，所以开读初中不列入升学奖）：1.考上大学本科及大专奖金分别为10000元、5000元；自费求学者（大专）按考上大专奖金的30%给予奖励。2.考上高中各类学校：①省一级重点学校：市一中奖金为5000元；市二中、斗中奖金为2000元；前山中学奖金为1000元。②市、区一级重点学校、外地中专奖金为500元；③本市各类学校（包括中专、职中、高中）奖金为300元。注：以上升学奖金为一次性奖，发放金的依据为该校录取通知《达到正式录取分数线的学生）。”原告主张根据上述制度，原告可以领取专升本奖学金一万元。被告福溪股份合作公司提供的奖教奖学制度系从珠海市香洲区档案馆调出，但其中没有显示制定时间。具体内容如下：“奖教、奖学制度（一）奖教：村委拔出奖教基金，具体奖教方案交由学校实施。（二）奖学；1.每学年度奖：班总分前三名奖100元，单项奖第一名100元，第二名80元，第三名50元，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队干奖50元。2.一次性奖：①考上市一中奖5000元（包括升初中）；②本届中学生考上本市各类学校（包括中专、职中、中学）奖300元；③考上前山中学、外地中专奖1000元：④考上大学本科10000元，大专5000元；⑤自费求学者，按以上办法50%给予奖励。”原告称被告提供的奖教奖学制度是2003年修改前的版本，不能作为发放奖学金的依据。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提供的上述奖教奖学制度与原告提供的2003年通知中的奖学制度是一致的，由于原告考取大专已经拿到相应奖励，故专升本后不能重复领取奖励，对于该奖学制度应由被告进行解释和执行。2020年1月6日，陈可晋母亲杨金燕向珠海市香洲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提交《关于我儿升学奖金仍未落实的上访信》，要求福溪股份合作公司按照相关规定给予陈可晋应届毕业升学奖1万元。珠海市香洲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20年3月4日作出书面答复意见书，称其就杨金燕上访的信访事项与董事会和杨金燕夫妇进行了当面协调，公司董事表示要待公司第五届股东代表产生后再将此事项提交股东代表讨论决定。如最终协商不成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关于陈可晋股东奖学金的股东代表表决票》显示，2020年7月1日，福溪股份合作公司召开股东代表会，对陈可晋奖学金的进行了股东代表表决，该会议享有表决权的股东代表总人数为23人，出席的股东代表的人数22人，应发出选票22张。实际发出选票21张，收回选票21张，弃权票2张，无效票0张。表决结果为，18票不同意发放，1票同意发放。原告母亲陈金燕称其参加了该股东代表会议，但没有投票。原告主张向其发放奖学金无需表决，应按照制度规定直接发放。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公司章程的内容、股东代表的选举产生方式、召开上述股东代表会议的程序以及表决所依据的奖学金制度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公司章程中没有就股东代表会作出规定，且股东代表的选举是违法的，导致之后所有股东代表会的决议都是无效决议。因原告的上述主张实质系对被告股东代表会作出不予发放奖学金决定的程序事项提出了异议，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撤销该决议的有关诉请，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不同意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即撤销2020年7月1日《关于陈可晋股东奖学金的股东代表表决票》的决定，坚持以被告向其支付奖学金10000元作为本案诉讼请求。另查明，《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和监管暂行办法》（珠海市人民政府令第84号）第十条规定：“股份合作公司应当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九）股东代表的产生及其权利义务；（十）股东代表大会及股东代表会的职权和议事规则……”；第十五条规定：“股东大会是股份合作公司的权力机构，由股份合作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决定对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和经营管理人员的考核奖惩办法。（三）选举、更换股东代表、董事和监事。（四）决定董事、监事的薪酬。（五）审议批准董事会和监事会的报告。（六）决定公司重大事项。（七）审议通过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和决算方案。（八）审议通过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九）审议批准任意盈余公积金提取比例。（十）决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金。（十一）决定公司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十二）决定授权股东代表会行使股东大会的职权范围事项和否决股东代表会决议。（十三）修改公司章程。（十四）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前款第六项关于公司重大事项中涉及转让土地使用权（含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进行合营合作建房）的，应当按规定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交易，并接受所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的监管”。《珠海市香洲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1.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大会是本公司最高权力机构。2.股东大会召开时，出席会议股东人数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二，股东大会有效。股东因故缺席的，也可委托他人参加。集体股代表人由村委会委派。3.股东大会行使以下职权：①决定企业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②选举和更换董事或执行董事，并决定其报酬事项；③选举和更换监事，并决定其报酬事项；④审议批准董事会和监事会报告；⑤申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和补亏损方案；⑥对公司增加、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⑦修改公司章程；⑧公司章程规定的其它事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做出的决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被告福溪股份合作公司已于2020年7月1日召开股东代表会议，并对是否向陈可晋发放奖学金作出了《关于陈可晋股东奖学金的股东代表表决票》的决定。陈可晋对于被告股东代表的选任以及股东代表会议作出表决的程序均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不同意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即撤销2020年7月1日的相关决定，因此，陈可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发放奖学金，实质上是要求人民法院改变并重新做出发放奖学金的决定，而非撤销被告股东代表会议于2020年7月1日的表决。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被告福溪股份合作有限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东由福溪村村民和福溪村村民委员会构成，虽然被告为股份合作公司，具备一定的公司法人的组织管理特征，但其性质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更为类似，是新型的集体企业类型。而被告公司设立的奖教、奖学制度，是从集体财产中提取一定资金、根据股民身份依照一定标准派发的股民集体福利制度，因此，本案虽然只是对于陈可晋个人奖学金的发放事项，但发放奖学金不仅基于原告的股民身份，还需要符合相应条件才能领取，是涉及集体财产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分配的事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由于双方对于奖学金的制度依据以及条文理解均存在不同意见，而对于该制度的理解和适用需要考虑股民、村集体、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的实际情况，影响因素较为复杂，人民法院无法直接确定，故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对集体财产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关利益直接作出分配，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民主程序作出决定。因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已明确表示不提出关于撤销该表决的诉讼请求，在被告已经通过民主程序就陈可晋奖学金发放问题作出决定的情况下，陈可晋要求被告直接依据2003年8月27日福溪股份合作公司向全体股东发出的通知的有关内容发放奖学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福溪股份合作公司的章程中没有对股东代表会议作出规定，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股东代表是经过股东大会投票选任，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和监管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及地方政府规章的规定，2020年7月1日股东代表会所表决的本案奖学金发放事项也并非法律和章程中规定的必须由股东大会表决的事项。陈可晋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2020年7月1日的表决程序违法，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告股东代表的选举办法及选举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被告股东代表会决议的程序异议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本院依法撤销被告股东代表会议于2020年7月1日的表决，如上所述，陈可晋奖学金发放问题仍需要被告依照其制定的奖学金制度经民主程序决定并予以分配，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可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陈可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楚鑫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