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怀化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缪培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凤，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茜，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忠，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兰，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平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开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平高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隆平高科公司未招用过被上诉人，双方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存在长期持续的用工关系，隆平高科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未适用于被上诉人，该公司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劳动报酬；隆平高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隆平高科公司将装卸业务分包给胡某，被上诉人的工作由胡某安排、报酬由胡某发放，胡某陈述被上诉人不仅在上诉人处从事装卸工作，还在其他公司从事装卸工作，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构成雇佣关系；三、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清单等证据证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隆平高科公司并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四、一审程序违法。案外人胡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应将承包方胡某追加为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遗漏了当事人。 黄开忠辩称，第一、上诉人仅是单方陈述将装卸业务发包给胡某，但没有证据证明，故文锋是代领工资，领取后发放给被上诉人；第二、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第三、我方也提交了被上诉人工作中的照片，对应手机上的相册，能够证明工作地点，且被上诉人身着上诉人的工作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平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隆平高科公司、黄开忠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黄开忠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隆平高科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杂交水稻、杂交玉米、油菜、小麦、花生；加工、包装、批发、零售：杂交水稻杂交玉米、油菜、小麦、花生；（以上均凭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提供农业高新技术开发及成果转让、农业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隆平高科公司设有物流质检部，该部门有工作人员梁恒，职务是副经理。隆平高科公司租赁广汉市湘潭路二段55号创意仓库存放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的杂交水稻等。2019年11月6日，黄开忠在隆平高科公司租赁的广汉市湘潭路二段55号创意仓库装卸货物时受伤，隆平高科公司管理该仓库的管理员何科和物流部工作人员梁恒送被告到广汉市人民医院就医。2020年1月3日，梁恒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黄开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等8120元。 另外，梁恒向隆平高科公司借支了5万元支付黄开忠，黄开忠也出具了收条。黄开忠举证的2019年5月26日照片显示，黄开忠穿着隆平高科公司的文化衫正在55号创意仓库装卸货物。黄开忠另有一件文化衫，隆平高科公司辩称是四川隆平玉米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米种子公司）的，但两件文化衫均有“四川隆平”字样。隆平高科公司虽然在诉状中声称该公司的装卸业务已外包，但在本案中未举证，证人胡某出庭作证也只是说是他到隆平高科公司或者玉米种子公司的财务部领取装卸费，黄开忠也确认过从未到隆平高科公司的财务部领取过工资，黄开忠也承认其工资是装卸多少领取多少，不是仲裁诉状上写的5000元／月。同时，证人和黄开忠当庭也陈述是有装卸工作就干，无装卸工作就休息，证人还陈述不仅在隆平高科公司处干装卸工作，还在玉米种子公司干装卸工作。隆平高科公司的工资记录和社保记录无黄开忠的名字。 一审法院认为，隆平高科公司在诉状中声称已将装卸业务外包，但未举外包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隆平高科公司关于装卸业务外包的主张，不予支持。隆平高科公司租赁的55号创意仓库有不定时的装卸业务，有装卸业务时证人和黄开忠等人就去工作，黄开忠举证照片显示黄开忠在55号创意仓库从事装卸工作，至迟也是从2019年5月26日开始，黄开忠的收入也是证人到隆平高科公司财务部门领取，而且并不仅仅只有一次。隆平高科公司是适格的用工单位，黄开忠是适格劳动者，装卸业务也是隆平高科公司的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时隆平高科公司也会对黄开忠进行指挥和管理，故黄开忠履行的是一种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计酬方式的不定时工作制的合同，以劳动换取报酬，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黄开忠与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26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隆平高科公司提出以下证据：1．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职工；2．四川隆平玉米种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官网截屏三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的服装属于四川隆平玉米种子公司，被上诉人服务对象不固定；3．四川隆平玉米种子有限公司劳务费结算凭证、四川泰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领条二张，用以证明胡某及被上诉人服务对象不固定；4．装卸工人照片三张，证明工人装卸货物时会穿上印有各种公司标志的服装，工作服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5．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三份及对应二审判决，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件，相关案例均未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6.2017年7月装卸工劳务费结算单一份及2017年8月收条一份，证明自2017年开始，胡某即承包了装卸业务。黄开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没有缴纳个税的职工的情况；对证据2中营业执照副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官网截屏的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服装由上诉人发放；对证据3中的劳务费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上面的签名不属实，且系上诉人事后补签，金光俊本人未到庭，且其提交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四川泰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领条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胡某的签字不能证明是其本人所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图片中的人非被上诉人；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应参考；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发生时间于2017年，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前述证据1中的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证据2中的四川隆平玉米种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中四川隆平玉米种子有限公司的劳务费结算凭证有原件，且相关证据加盖四川隆平玉米种子有限公司的印章，黄开忠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前述真实性予以采信的证据之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存在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程序违法？二、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11月6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隆平高科公司主张，其将装卸业务分包给胡某，胡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应将胡某追加为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而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隆平高科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某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胡某参加诉讼，而隆平高科公司又申请胡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了准许，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一审程序合法。隆平高科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与其一审中的行为相悖，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11月6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报酬的支付及用人单位的业务范围等方面进行认定。 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管理隶属性，通常表现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即作出管理要求、劳动者接受并予以遵守，当劳动者违反管理要求时，将产生规章制度规定的不利后果，双方处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产生管理上的隶属性；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人身依附性，通常表现为劳动者较为稳定连续、常规性地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而提供劳动，也相应稳定连续定期性地取得劳动报酬。本案中，黄开忠自述其通过金光俊到案涉仓库从事装卸工作，工作报酬由金光俊、胡某等结算后领取，其没有直接到隆平高科公司领取过工资；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相关劳务费结算凭证等证据可证明包含黄开忠在内的胡某等人，有装卸工作就干，无装卸工作就休息，其不仅为隆平高科公司提供装卸劳动，还为案外人提供装卸劳动并获得案外人支付的报酬，二审中黄开忠亦自述在没有装卸工作时，如果隆平高科公司让其从事“药熏仓库”等事项时，需单独支付费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隆平高科公司对黄开忠进行了考勤管理，亦不能证明该公司的劳动管理制度适用于黄开忠或黄开忠遵守该公司相关管理制度、双方之间形成较为稳定连续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黄开忠常规性地成为隆平高科公司的成员而提供劳动。由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隆平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与黄开忠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黄开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杨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娇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