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和平，男，1951年3月15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煌曲，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勋，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广东省建安工程总公司深圳第一分公司（原广东省建安工程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甲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264X9。负责人：周南夏。原审被告：深圳市南方圣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南方圣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江西世纪豪庭厦）17A-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818461。法定代表人：张宗蓉。原审第三人：深圳禾正医院（原深圳龙珠医院、深圳合正医院），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龙苑路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4959。法定代表人：郭云洪，董事长。上诉人关和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勋及原审被告广东省建安工程总公司深圳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深圳市南方圣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圣邦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禾正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和平上诉请求：1、改判由李志勋返还关和平人民币40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志勋承担。被上诉人李志勋及原审被告建安公司、南方圣邦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禾正医院未到庭参与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关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志勋、建安公司及南方圣邦公司收到关和平垫付的工程款50万元；2、李志勋、建安公司及南方圣邦公司连带偿还关和平50万元；3、李志勋、建安公司及南方圣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李志勋以建安公司的名义开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深圳龙珠医院七到十一楼装修工程款贰拾万元整。注：此款汇至李志勋中行卡号……，财务手续下笔工程补办”。次日，关和平向李志勋在上述收条中备注的卡号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1月13日，李志勋向关和平出具《借条》，称借到关和平现金20万元。借条下方备注：此款于10日内归还，若逾期未归还，从龙珠医院所欠广东省建安工程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工程款内扣除伍拾万元整。当日，关和平向李志勋的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此后，李志勋未按照借条的约定在10日内归还借款。关和平认为李志勋已办理了工程款抵扣手续，所以未要求李志勋归还。另查，2017年3月1日，南方圣邦公司以深圳禾正医院为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案号为（2017）深仲裁字第380号。该案经审理查明：一、2007年2月6日，深圳禾正医院（甲方）、南方圣邦公司(乙方）、建安公司（丙方）签署了《深圳龙珠医院住院部七至十一楼及门诊楼地下室装饰安装施工合同》，案涉相关条款如下：1、承包范围：住院部七至十一层剩余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全部装修工程，屋面设备间、楼梯间、人防报警间及屋面其他工程（防水工程除外）所剩余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等。2、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2180万元。3、工程款支付：工程款由乙方按工程进度代替甲方先支付500万元给丙方工程款，余下工程款项，甲方按丙方工程进度支付给乙方，由乙方支付给丙方；合同生效后丙方完成地下室部分装饰工程的50%时，乙方代甲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给丙方；丙方在完成地下室工程量的80%时，乙方代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给丙方；地下室；地下室及**工程量完成至消防初验标准甲方住院部消防初验合格后，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给乙方；剩余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每月支付，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监理、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工程总价款的97%;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质保金。在工程质量验收满一年后第7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5、争议：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本着友好态度协商解决，若经协商仍不能解决，经双方同意可向市(或区)建设主管部门或其授权的造价管理部门或工商局合同管理部门申请调解。如调解不成，当事人可以选择下列方式解决：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2008年6月19日，深圳禾正医院（甲方）、南方圣邦公司（乙方）、建安公司（丙方），就继续履行《深圳龙珠医院住院部七至十一楼及门诊楼地下室装饰安装施工合同》所涉及的门诊楼地下室和住院部屋顶设备间装饰安装王程中的各项问题签署了《龙珠医院住院部七至十一楼及门诊楼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协议项下第一笔工程款180万元（人民币，下同）给乙方；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就如何安排向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具体事宜应与丙方进行协商，并将丙方施工所需要的款项及时拨付给丙方，满足丙方施工需要。三、2015年6月1日，深圳禾正医院（甲方）、南方圣邦公司（乙方）、建安公司（丙方），就《深圳龙珠医院住院部七至十一楼及门诊楼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各项问题签署了《龙珠医院住院部七至十一楼及门诊楼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二）》，但该协议没有经过被告南方圣邦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依据协议约定，该协议未生效。四、南方圣邦公司提交的《确认书》载明：深圳禾正医院住院部、七至十一层剩余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全部装修工程屋面设备间、楼梯间、人防报警间及屋面其他工程（防水工程除外）所剩余的土建、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等项目项下的工程款、违约金、滞纳金、罚金等所有款项，均由南方圣邦公司收取；并且已将上述情况告知深圳禾正医院，南方圣邦公司可直接向深圳禾正医院追偿……。六、深圳禾正医院提交的《结算书》载明：1、深圳龙珠医院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的审核造价为5061191.48元；2、龙珠医院七至十一楼装饰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的结算总价为1981192.32元；3、两项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人民币7042383.8元。七、深圳禾正医院提交的《已付款凭证》载明：1、深圳禾正医院已支付涉案工程款总计4141118.9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901264.9元；2、已付工程款中275万元金额开具了发票，尚有1391118.9元金额的发票未开具。庭审中南方圣邦公司对该内容表示确认真实性……。十、庭审中，深圳禾正医院声称只要在庭审后南方圣邦公司能拿到建安公司关于本案债权的转让声明给仲裁庭，并有仲裁庭通知深圳禾正医院，深圳禾正医院就认可该笔债权转让的有效性。庭审后，南方圣邦公司落实了深圳禾正医院的上述条件，仲裁庭也履行了通知义务。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仲裁庭做出裁决由深圳禾正医院向被告南方圣邦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901264.9元。庭审中，关和平、深圳禾正医院及南方圣邦公司均确认上述仲裁案件中确认的深圳禾正医院的已付款中并不包含涉案的40万元或者抵扣的50万元，南方圣邦公司称当时受让工程款债权的时候，是李志勋与南方圣邦公司对接的，当时李志勋完全没有提到已付涉案40万元或者抵扣了50万元的情况。深圳禾正医院则称现在的股东为受让得到深圳禾正医院的股权，之前财务账册混乱，工程款对账的时候不清楚关和平的代付款行为。再查，关和平主张其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曾担任深圳禾正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深圳禾正医院经营困难，所以向深圳禾正医院出借了款项1991760.98元，2018年4月28日，关和平以深圳禾正医院为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2018）深仲受字第1145号，双方在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深圳禾正医院同意向关和平支付和解款项2497820.54元；关和平在仲裁申请中提及的2015年为深圳禾正医院垫付给本案建安公司住院部7-11楼及门诊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工程款50万元（关和平实付40万元抵扣50万元），由于深圳禾正医院就住院部7-11楼装饰安装工程款项支付事宜与本案南方圣邦公司之间发生纠纷，380号仲裁裁决书确定了深圳禾正医院应付和未付工程款金额，其中深圳禾正医院已付工程款中并未包含以上50万元工程款。深圳禾正医院先向关和平支付10万元，如南方圣邦公司出具确认书，同意深圳禾正医院在380号裁决书中应付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深圳禾正医院同意继续支付剩余40万元给关和平；如未出具确认书，则深圳禾正医院有权依据380号裁决书向南方圣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无需就该笔40万元的款项向关和平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同时，关和平无需返还深圳禾正医院按照协议支付的10万元。又查，李志勋当庭主张其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建安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4月17日，李志勋出具声明称其受到关和平（深圳禾正医院当时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6月2日代付的20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3日代付的20万元（用以抵扣50万元的工程款）。同日，建安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于2015年6月1日与深圳禾正医院、南方圣邦公司签订了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李志勋为深圳禾正医院住院部7-11楼及门诊楼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由其代为收取项目工程款。又再查，庭审结束后，关和平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撤回确认李志勋、建安医院、深圳禾正医院收到关和平垫付的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和平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在起诉状及其与深圳禾正医院于2018年10月17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中均自认涉案关和平转账支付给李志勋的40万元款项为其在作为深圳禾正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替深圳禾正医院垫付的深圳禾正医院住院部7-11楼及门诊地下室装饰安装工程的工程款50万元。也就是说，关和平已自认涉案40万元为其代深圳禾正医院支付的工程款，在其与深圳禾正医院的民间借贷仲裁案件中关和平也已主张由深圳禾正医院偿还。关和平再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和平后又主张涉案的40万元款项均系关和平向李志勋出借的借款，李志勋应向其归还50万元。但李志勋2015年6月2日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是收取的深圳禾正医院住院部工程款20万元，结合建安公司出具的说明确认了李志勋的收款行为的效力。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关和平所主张的借款。至于2015年11月13日的借条，李志勋虽确认上述借条为借款20万元，但又主张在借款期间，关和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禾正医院存在拖欠李志勋工程款的情况，根据该借条的确认，在2015年11月12日前李志勋未归还该笔借款的，该笔借款抵扣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也就说，即便2015年11月13日的借条原所对应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出借人和借款人已合意将该部分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关和平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380号仲裁案件中，深圳禾正医院与南方圣邦公司对账时，未能确认的由关和平代深圳禾正医院支付的工程款该如何解决的问题，深圳禾正医院及南方圣邦公司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关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8800元（已由关和平预交），由关和平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和平虽在本案主张返还工程款，但并非依据涉案工程合同主张工程款，而是因为代付工程款后未受偿而主张返还，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认定错误，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李志勋确认收取关和平支付的40万元，且第一份《收条》也注明需要办理财务手续，但并无证据显示办理了财务手续，最终深圳禾正医院与南方圣邦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的380号仲裁案件中双方均确认并未将关和平主张的工程款纳入已支付工程款范围。由此可见，即使关和平当时作为深圳禾正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但各方最终未将其支付40万元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据此，关和平支付40万元已无合法根据，同时李志勋自认挂靠建安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因此建安公司和李志勋因收取40万元而获得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关和平要求建安公司和李志勋返还40万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南方圣邦公司，涉案《收条》和《借条》均未提及南方圣邦公司，也未实际收取该40万元，关和平主张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关和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766号民事判决；二、李志勋和广东省建安工程总公司深圳第一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和平返还40万元；三、驳回关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8800元（已由关和平预交），由关和平负担1000元，由李志勋和建安公司负担7800元，关和平多预交的78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志勋和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78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已由关和平预交8800元，多收的15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由关和平负担830元，由李志勋和建安公司负担6470元，关和平多预交的7970元本院予以退回，李志勋和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647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