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大道**国际创新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文，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典匡，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基，广东广信君达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松茂，广东广信君达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典匡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祈福医院一期二楼儿科门诊空调工程包含有空调安装、排水管道安装等属于《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建筑活动。案涉工程专业性较强、工程量较大，该安装工程的施工复杂性，其应认定为专业专项工程，有关的工程造价也均是以结算的方式进行计算的，涉案法律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有关特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合同单价形成过合意，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确认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属于要式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署任何书面合同，不存在承认工程报价及结算的说法。因工程进度紧张，上诉人先让城建公司进场施工，但实际上由不具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及其施工队进场施工。因双方就合同单价未能达成一致，以及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城建公司的印章，故最终导致双方未签署书面合同。建设施工合同属于要式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有关工程价格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主要条款，需要有双方书面约定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署任何书面合同，未达成合意。上诉人没有对有关"预算"以及"结算"作出无异议的承诺也不可能作出无异议的承诺。在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林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均明确显示，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其发送的定价过高。可见，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对其发送的定价无异议的说法纯属虚构，双方根本没有最终确定工程造价。从合理性上说，被上诉人所报的价格远高于涉案工程的中标价，上诉人不可能对被上诉人以及城建公司承诺其单价。案涉工程实际是合肥市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上诉人的祈福医院一期二楼儿科门诊室内装修工程中的通风工程。依据上诉人与耀峰公司在祈福医院期二层东侧儿科门诊、超声科门诊室内装修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内的E项约定显示，有关通风工程(含超声波区域)的中标原价为440710.92元。后因业主要求取消超声波区域的工程，故通风工程的中标价在扣减超声波区域工程价款119153.78元后调整为321557.14元。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表明不需要对超声波区域进行施工，并曾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和城建公司发送过有关案涉工程原中标价的图片和调整后的中标价的统计表。可见，被上诉人和城建公司均知悉、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中标价。但被上诉人本案中首次提出的预算价为50万，其作出的结算价为48万，该两个价格均明显高于涉案工程的实际中标价。上诉人是根本不可能同意且由始至终都没同意过两人提出的单价。因被上诉人主张结算价畸高，为妥善解决纠纷，上诉人曾套用《广东省市政工程综合定额(2010)》的标准计算，案涉工程的套价合计为285179.27元，该价格远低于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已按照《广东省市政工程综合定额(2010)》标准计算出案涉工程的套价为285179.27元，完成了初步举证，若被上诉人对上述价格有异议，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反证的责任。退一步而言，对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提出的"预算"的默认，该默认的意思表示的相对人也是城建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中，全部是以城建工程公司名义作出的。2018年4月20日，被上诉人以城建工程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发送邮件进行工程报价，但被上诉人进场后，其一直不能提供城建公司的公章签署合同，有关的预算报价均是相对于有资质的城建公司作出，并非由被上诉人作出。被上诉人进场后以自己的名义施工后，实际上已经变更了有关施工主体。因此，即使认为上诉人默认上诉人提出的报价，但是该报价也是属对有资质的城建公司的报价，而并非被上诉人的报价。即便默认"预算"，不等同于对"结算"达成合意，上诉人一直不同意上诉人的"结算"价格。在工程施工中，"预算"以及"结算"是不同的阶段，即使对"预算"达成了合意也不能当然认为对"结算"达成了合意。被上诉人提出的结算价格远远高于涉案工程的实际中标价，上诉人的项目联系人多次在微信中向被上诉人反映结算价格明显不合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对结算款的合意，该结算价仅为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施工严重逾期，且在工程完成后拒绝保修，因此造成上诉人违约损失3万元及代工费损失9200元。被上诉人以城建公司名义在2018年4月20日的邮件中确认涉案工程的完工日期是2018年8月5日，但施工现场存在排水管未到货、保温未开展施工及施工人员缺岗等工程滞后的问题。为此，上诉人曾在2018年6月敦促上诉人加派人员施工，并提醒其尽快完成工作以免延误工期。但令人遗憾的是，案涉工程直至2018年10月8日才实际完工。为此，祈福医院要求上诉人承担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12万元。经与祈福医院协商，上诉人最终以免收新增工程价款和在结算价中扣除3万元的方式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拒绝进行工程保修，造成上诉人损失代工费9200元。2019年9月8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发祈福医院发出的关于案涉工程中水管安装质量问题的通知，并要求被上诉人派人查看和整改。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进行保修。为此，上诉人在无奈之下只能另行聘请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保修，并因此支出了材料费和人工费合计9200元。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合理安排工程进度和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均存在严重过错，且上述行为与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有关上诉人由此遭受损失的款项理应在案涉工程款项内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谭典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谭典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0731.5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自最后结算日2018年12月11日起至还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为418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时，原告明确其诉请的利息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年初承包了祈福医院一期二楼儿科门诊空调施工项目业务，被告该项目的负责人为案外人林某。2018年5月17日，原告通过微信向林某发送新的《祈福医院一期二楼儿科门诊空调概算书》（落款为“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材料、人工详细核算金额明确为材料款28万元、人工费20万元。林某在微信中回复原告“好的我看看”。其后，原告开始对项目进行施工。2018年6月16日，被告通过“吴宇红”向原告转账50000元，交易备注为“祈福医院空调款”。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被告通过“吴宇红”向原告五次转账共计230000元，交易备注为“祈福医院货款”。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告发出《祈福医院一期二楼儿科门诊空调结算书》，最终核定材料款270731.53元、人工款20万元，但被告仅支付了28万元，拖欠工程款190731.53元至今未支付，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截图及附件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被告在本案达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第一，双方对于本案项目为空调安装且已施工完毕并无异议，故本案涉及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关于建设工程合同之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截图及附件可证明其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进行协商，被告亦通过“吴宇红”向原告多次转账支付共计280000元，故认定原告为实际承揽人。第三，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已通过微信明确告知被告涉案空调安装的总价款共计48万元，被告虽未明确认可但仍接受了原告的工作成果，故原告最终结算470731.53元并诉请拖欠工程款190731.53元，并参照相关规定主张拖欠款项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施工逾期之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典匡支付款项190731.53元以及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利息4182.5元(此后利息以190731.5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8.2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发出《祈福医院一期二楼儿科门诊空调结算书》，该结算书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最终核定材料款为270731.53元，人工费为198125.95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将空调安装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双方之间已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该主张与施工项目为安装作业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系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就涉案项目如何施工进行协商，涉案项目由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将材料款及人工费支付被上诉人，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为承揽合同主体。被上诉人在施工前已将工程总价款概算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如有异议可向被上诉人提出并拒绝被上诉人继续施工。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发送的概算书后未提出异议而同意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以其行为表明认可被上诉人按照概算书进行施工。上诉人在施工后已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上诉人应按照概算书价款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发送工程结算书，被上诉人已按照工程概算书完成施工，结算书显示结算款项低于概算款项，上诉人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可根据结算书确定结算款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材料款可确定为270731.53元，人工费为198125.95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上诉人已支付28万元，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188857.48元。上诉人逾期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可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款项期间的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逾期，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0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谭典匡支付款项188857.48元及利息(利息以188857.4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谭典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98.28元，已由被上诉人谭典匡预交，由被上诉人谭典匡负担50元，由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负担4148.28元，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谭典匡414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28元，已由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负担4148.28元，由被上诉人谭典匡负担50元，被上诉人谭典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