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再165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张东，男， 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静，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鸿，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春荣，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俊，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海铭，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风硕，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铭，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一审被告：西安五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申诉人张东、李鸿因与被申诉人严海铭、严风硕、一审被告西安五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60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以陕检民（行）监（2019）61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陕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亚鹏、检察官助理刘晓虎出庭。申诉人张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静，申诉人李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春荣、郭小俊，被申诉人严海铭亦系严风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五虎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判决李鸿承担返还严海铭、严风硕股权转让款45万元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李鸿既不是转让方也不是受让方，更不是合同受益人，并未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其仅是五虎公司隐名股东张东的股份持有人，且严海铭、严风硕在与张东进行股权转让交易时，明知交易相对方为张东而非李鸿，李鸿已经尽到了向交易相对方披露隐名股东为张东之义务，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上签字，仅表明其知晓并同意张东与严海铭、严风硕的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并未对李鸿设定义务，且合同中有关违约条款也仅针对张东和严海铭、严风硕，并未涉及李鸿，故判决李鸿与张东共同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判决认定严海铭、严风硕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严海铭、严风硕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严海铭向张东转账的金额不足45万元，严海铭也未提交以其他方式付款的证据，虽然李鸿在庭审中陈述严海铭、严风硕已付清股权转让款，但李鸿并非股权转让款收取方，不能仅以李鸿的陈述认定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张东申诉称，（一）其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股权未变更是因被申诉人拒绝变更所致。2013年5月3日，张东、李鸿和被申诉人一起去西安逸城财税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诚公司）委托该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之后被申诉人不愿继续收购股权并撤回资料，拒绝办理变更手续。（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的约定，甲方（张东）应先移交手续，被申诉人已经向张东支付了3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足以证明张东已经向被申诉人移交了相关手续。2013年4月28日严海铭出具的“收到代发工资款”的《收据》也可证明移交事实。因此，张东没有违约行为。（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被申诉人提供的《合伙协议》删去了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第六条，系伪造的证据；2.被申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最后记载“此合同款项已结清，张东”并非张东所签，系伪造。（四）原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认定张东向被申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4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张东、李鸿无违约行为，且被申诉人实际仅支付339000元。（五）原审法院对张东的送达程序违法，导致张东未参加诉讼。张东户籍地是西安市雁塔区北沈家桥181号，但是法院送达地址是商洛市商州区北沈家桥。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严海铭、严风硕的诉讼请求。李鸿申诉理由同张东。另补充称，（一）原审判决李鸿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根据《合伙协议》第六条，张东对外转让的股权仅有30.3%，李鸿目前持有五虎公司股权51%，仍然具有向严海铭、严风硕办理股权变更的条件。 被申诉人严海铭、严风硕辩称，（一）申诉人认为原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鸿参加二审诉讼，没有提交所谓的“真实的”《合伙协议》，也未对被申诉人一审提交的《合伙协议》和一审事实提出异议，其再审阶段提交的《合伙协议》系申诉人伪造的。（二）申诉人称本案股权没有变更的原因是被申诉人拒绝变更所致，与事实不符。被申诉人2013年6月26日、28日还在向张东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不存在2013年5月6日要回变更资料的情况，而李鸿却在2013年7月29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申诉人提交的逸诚公司的《事实证明》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诉人拒绝办理股权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申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合法有据。李鸿系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一方当事人，且在合同中明确了“乙方受让后将与丁方（李鸿）重新签订双方的各自占股比例”。同时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李鸿系五虎公司法定代表人，负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但其在2013年9月13日协助陈**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四）李鸿主张其仍具有向被申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与事实不符。（五）本案一审送达程序合法，二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张东、李鸿的再审请求。严海铭、严风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严海铭、严风硕与张东、李鸿、五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张东、李鸿、五虎公司向严海铭、严风硕返还股权转让金45万元，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26日的违约金8.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虎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注册资金为110万元，公司股东为李鸿、李胜国，其中李鸿出资104.5万元，李胜国出资5.5万元。2013年4月28日，严海铭、严风硕与张东、李鸿、五虎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张东将其受让李鸿的所有股份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海铭、严风硕，被告在完成相关移交手续后，支付张东35万元，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的4个月内，若不存在任何纠纷及争议，严海铭、严风硕一次性支付剩余10万元。同时还约定，合同书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五虎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如张东不配合，应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向严海铭、严风硕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严海铭、严风硕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但张东、李鸿、五虎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完成交接手续，也未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7月29日，李鸿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将李鸿持有的五虎公司44%的股权以48.4万元转让给陈**。2013年9月13日，五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鸿、陈**，其中李鸿出资56.1万元、陈**出资53.9万元。一审庭审中，严海铭、严风硕提供李鸿与张东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李鸿将其在五虎公司名下无形资产及其资产转让给张东，张东支付转让款33.25万元。该协议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认为，严海铭、严风硕与张东、李鸿、五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海铭、严风硕已经支付了45万元，张东、李鸿、五虎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严海铭、严风硕，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鉴于本案中五虎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李鸿、陈**，且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故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严海铭、严风硕请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及张东、李鸿返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26日的违约金，应予支持。严海铭、严风硕请求五虎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严海铭、严风硕与张东、李鸿、五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二、张东、李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海铭、严风硕返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26日的违约金；三、驳回严海铭、严风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张东、李鸿承担。李鸿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出让方为张东，受让方为严海铭、严风硕，与李鸿无法律关系。一审判令李鸿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违约金，超出了合同约束的主体范围。（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严海铭、严风硕在本案中无权向李鸿主张权利。一审判令李鸿返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三）李鸿在2016年3月25日收到执行通知书前，对一审立案受理并不知情。其在准备上诉材料时发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民事判决书，严海铭、严风硕在本案民事判决未生效时向法院申请执行，故请求终止原判决的执行。严海铭、严风硕答辩称，（一）李鸿上诉已超过上诉期，二审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二）李鸿无论作为五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作为代持张东股份的显名股东，都有义务办理工商登记，保证严海铭、严风硕按合同约定取得股权。李鸿在2013年7月29日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于2013年9月13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陈**成为五虎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49%。李鸿一股二卖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严海铭、严风硕的合法权益。一审判令李鸿及张东返还严海铭、严风硕股权转让款45万元，于法有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但不限于由其掌握的合法有效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印鉴、财务资料及开票电脑、办公用品等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证件、资料及物品，移交同时，各方予以签字确认。”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在西部法制报上刊登公告，向张东送达一审判决。2016年5月21日，西部法制报刊登更正，载明：2015年7月7日公告中，将“被告张东”更正为“李鸿”；将“本院受理的原告严海铭、严风硕诉你及李鸿”更正为“诉你及张东”。2016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向李鸿送达了一审判决书。2016年11月14日，李鸿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并交纳了上诉费。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鸿的上诉是否已经超过上诉期；2、李鸿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严海铭、严风硕股权转让款45万元的责任。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一审判决的程序存在瑕疵。2016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向李鸿送达了本案一审判决书，故李鸿提起上诉及交纳上诉费的时间，并未超过上诉期。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移交手续“但不限于由其掌握的合法有效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印鉴、财务资料及开票电脑、办公用品等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证件、资料及物品，移交同时，各方予以签字确认”，该条款未明确约定移交义务人，故张东、李鸿、五虎公司均负有向严海铭、严风硕移交五虎公司证照、公章、资料、物品的合同义务。2013年7月29日，李鸿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李鸿将其持有五虎公司44%的股权以48.4万元转让给陈**。2013年9月13日，五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鸿、陈**，法定代表人由李鸿变更为陈**。李鸿明知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其负有向严海铭、严风硕移交五虎公司相关证照、公章及资料、物品的合同义务，仍在此后向陈**办理了变更五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续，将五虎公司移交给陈**经营，因此李鸿虽未收取股权转让款，但是由于其行为导致严海铭、严风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鸿应当与张东共同承担返还严海铭、严风硕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李鸿承担。本院再审中，张东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张东与李鸿签订的《合伙协议》（完整版），证明根据该协议第六条的内容，本案股权转让前，张东实际占股比例30.3%，所以张东与严海铭、严风硕之间所转让的股权最多为30.3%，而非55%；严海铭一审提交的合伙协议被篡改，删去了第六条的内容。第二组证据：本案股权转让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据，证明被申诉人受让张东全部股权，股权比例应是30.3%；严海铭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339000元，被申诉人提交的合同书最后记载的“此合同款项已结清，张东”系伪造；严海铭收到张东五万元代发职工4月份工资的收据，说明严海铭已实际接管公司。第三组证据：逸诚公司出具的《事实证明》、银行对账单、收条，证明严海铭要回五虎公司资料和代办费，自己放弃股权变更。第四组证据：张东常住人口信息和EMS送达回证,证明由于邮寄地址错误，导致张东未参加一、二审诉讼。第五组证据：李鸿与严海铭借款纠纷案平利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书、陈**与李鸿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5941号民事判决书和西安市中级人民院（2014）西中民终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严海铭已经收到张东移交的公司相关手续，且实际经营该公司，张东不存在违约行为。严海铭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律师修改过的假协议，如果该协议是真实的，为什么二审时李鸿不提交？并称签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时，李鸿和张东交给自己的就是其原审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股权转让款的尾款是现金给付给张东的，付清后，张东在合同上签了字，是李鸿要求尾款付清才给过户；对第三组证据，认为逸诚公司的证明是虚假的；对第四组证据，认为因无法联系张东，法院公告送达是合法的；对第五组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其已接收五虎公司手续并实际经营公司。李鸿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睿陈述，其2012年5月到2013年5月在五虎公司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鸿，但实际控制人是张东。其听说公司股权有所变动，后来张东说不做公司了，有关员工生日待遇的事让其问严海铭，在2013年五一假期严海铭曾给其打过电话，问公司怎么发展，其和严海铭交集就这么多。其领取4月份工资后，在5月15号离开公司。严海铭质证称，张睿关于其打过电话了解公司情况的说法属实。严海铭提交李鸿与曲圣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证明李鸿欺骗其和他人投钱。李鸿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张东提交五组证据中第一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中平利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未提交。其中第一组证据《合伙协议》（完整版），与严海铭原审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相比多了第六点，其他合同条款内容一致，但合同打印版本不同，签署日期和双方签字情况均不同。因严海铭并非合伙协议一方，其作为股权受让人对其持有《合伙协议》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李鸿、张东作为该合伙协议的合同主体，不能仅以其提交的《合伙协议》与严海铭的不同为由，而否定严海铭所持的《合伙协议》。张东、李鸿依据其所提交的《合伙协议》有争议的第六点，主张严海铭、严风硕实际受让张东股权比例最多为30.3%，依据不足。故对其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中逸诚公司出具的《事实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被申诉人质证不予认可；即使存在退资料和退代办费事宜，也不足以证明严海铭自己放弃股权变更。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中平利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严海铭实际经营五虎公司，故对张东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李鸿申请证人张睿出庭作证情况，不能证明严海铭实际接收并经营五虎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严海铭提交的李鸿与他人的另案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原审和再审举证情况，本院再审确认以下事实：五虎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注册资金为110万元，公司股东为李鸿、李胜国，其中李鸿出资104.5万元，李胜国出资5.5万元。2013年4月28日，张东（甲方）与严海铭、严风硕（乙方）、五虎公司（丙方）、李鸿（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是五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额为332500元。2、甲方全面负责五虎公司的经营活动，并持有相关经营手续及资料。3、丁方同意甲方将持有的出资额为332500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后将与丁方重新签订乙丁双方的各自占股比例。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五虎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4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五虎公司全部的隐名股权；二、本合同生效后在甲方完成本合同第五条相关手续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5万元（该款项包括甲方经营期间的2013年4月30日前所有员工工资款……）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的4个月内，若不存在任何纠纷及争议，乙方于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10万元整；六、移交手续：但不限于由其掌握的合法有效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印鉴、财务资料及开票电脑、办公用品等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证件、资料及物品，移交同时，各方予以签字确认；八、合同书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五虎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同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章程的工商变更手续。在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若需甲方予以配合的，甲方无条件予以配合。因本合同产生的股权转让相关费用，由五虎公司承担；九、违约责任（略）等。合同签订后，严海铭于2013年4月28日、6月26日、6月28日四次向张东转款共计339000元，并在2013年4月28日向张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东伍万元代发工资款，多退少补（注：4月1日到4月30日工资）”。之后各方未按照协议完成交接手续，也未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7月29日，李鸿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将李鸿持有的五虎公司44%的股权以48.4万元转让给陈**。2013年9月13日，五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鸿、陈**，其中李鸿出资56.1万元、陈**出资53.9万元。2013年，陈**将李鸿诉至法院，以李鸿行为构成欺诈、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由要求撤销双方股权转让合同。2014年7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驳回陈**的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期间，经法院调查，五虎公司住所地未见该公司，五虎公司也未参加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五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不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理由是否正当；2.严海铭、严风硕已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如何认定；3.原审判决李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正确。1、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应否解除的问题。2013年4月28日，严海铭、严风硕与张东、李鸿、五虎公司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有效正确。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张东）完成本合同第五条（应为第六条）相关手续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5万元；第六条“移交手续”约定，“不限于由其掌握的合法有效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印鉴、财务资料及开票电脑、办公用品等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证件、资料及物品，移交同时，各方予以签字确认”；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五虎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同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章程的工商变更手续，因本合同产生的股权转让相关费用，由五虎公司承担。但截止2013年6月28日严海铭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至339000元时，未见五虎公司更改股东名册、办理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张东、李鸿称已向被申诉人移交了五虎公司，但其未提交合同约定的各方签字确认的移交手续。张东、李鸿再审提交逸诚公司的证言，主张被申诉人2013年5月6日撤回五虎公司资料，拒绝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在2013年6月26日、6月28日严海铭还向张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万元和4万元，故难以认定申诉人该主张成立。而李鸿在2013年7月29日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陈**，并变更陈**为法定代表人，登记陈**出资53.9万元（持股比例49%）。该事实导致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鉴于张东是五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全面负责五虎公司的经营活动，并持有相关经营手续及资料”的合同基础发生改变，合同约定的向被申诉人移交五虎公司所有证件、资料及物品，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义务无法履行，严海铭、严风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符合合同法的规定。2、关于严海铭、严风硕已付股权转让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严海铭、严风硕主张合同约定的45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其转账支付的数额共计339000元，对下余款项如何支付其并不能作出合理陈述，而对其所持合同末尾注明的“款项已结清”张东并不认可，故其主张本案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虽然李鸿在二审中曾陈述严海铭、严风硕已付清股权转让款，但李鸿并非收款人，不能仅以李鸿的陈述认定该事实。据此，原审认定已付转让款45万元有误，应确认严海铭、严风硕向张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为339000元。3、关于李鸿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后，张东应向严海铭、严风硕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该款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3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提起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李鸿代持张东股份，本案合同中约定了李鸿在移交手续上签字等配合和协助履行义务。但李鸿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与陈**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将其在五虎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陈**，并向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将五虎公司移交给陈**经营。李鸿该行为导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判决其与张东共同承担向被申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在向张东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时存在一定瑕疵，本院再审予以指出。综上，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和张东、李鸿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6075号民事判决和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1798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1798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1798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东、李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海铭、严风硕返还股权转让款339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严海铭、严风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950元，由张东、李鸿承担15000元，严海铭、严风硕承担4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审  判  员    周 晓 雯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平书 记 员   王    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