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明山，男，壮族，1976年12月25日出生，居民，住广西柳城县太平镇近潭村民委大塘屯**。公民身份号码：4502221976××××××××。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明飞，男，壮族，2000年3月20日出生，居民，，住广西柳城县太平镇板贡村民委外村屯**公民身份证号码：4502222000××××××××。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桂，柳城县马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琼，女，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居民，住，住广西柳州市柳**民身份号码：450222198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房寿，男，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居民，住，住广西柳州市柳**民身份号码：450211195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东，女，汉族，1957年8月23日出生，居民，住，住广西柳州市柳**/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汉族，2012年2月4日出生，居民，住，住广西柳州市柳**/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汉族，2013年11月29日出生，居民，住，住广西柳州市柳**/div>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兰，柳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军华，男，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居民，住，住柳州市柳**/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韩明，男，壮族，1990年9月20日出生，居民，住，住柳城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原，男，汉族，1985年4月28日出生，居民，住，住柳州市柳**/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杰，男，壮族，1985年5月10日，居民，住，住柳州市柳**/div>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佳，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明飞、覃明山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 3 、刘某2、阮军华、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明飞、覃明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阮军华赔偿本案王春琼等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42774.5元；扣减一审开庭前本案上诉人已支付33000元、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已支付250000元，尚应支付15977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入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阮军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唯一认定赔偿责任审理定性错误，本案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覃明山雇请韦明飞开机械车从事木材装车工作，韦明飞挖排水沟虽然超出覃明山的授权范围，但挖排水沟是为了防止林地积水以便顺利开展砍伐和木材装车工作，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覃明山安排的雇佣活动力。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事发当天是刘峰、阮军华未经车主的同意擅自动用覃明山的机械车上山从事挖排水沟其他工作。当天出发前阮军华是通过微信请示雇主覃韩明的同意后才工作的，一审开庭过程中覃韩明认可这二事实。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18日，刘峰和阮军华叫韦明飞驾驶机械车到林地所在的坡上路面挖土排水，以便车辆行驶，刘峰和阮军华与韦明飞同行，挖好排水沟后转移到另一处地方挖土排水，韦明飞驾驶机械车从坡上到公路后，准备沿公路行驶至附近路口再上坡，刘峰和阮军华爬上机械车并坐在驾驶室外，当车主行驶至2001线32km+970m处路段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韦明飞是在帮工过程中发生翻车导致刘峰死亡的，应当认定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 二、一审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及帮工过程中意外事故责任纠纷。庭审中查明了刘锋与本案的被告覃韩明、朱方原、周 4 东杰、阮军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当庭也认可这一法律关系。事发的时间段及工作内容均与覃明山无关，事发的工作与抓机装桉树上车没有内在联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事发当天是覃韩明安排刘锋上山排除路边沟水，在工作场所、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发时间段是阮军华经覃韩明同意雇请韦明飞帮其上山为其排除路边沟水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韦明飞在本次事故中也受伤，发生治疗费5000多元，未收取工作费用。应当认定覃韩明是韦明飞的雇主。根据法律规定对原告提出的经济赔偿应当由雇主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阮军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韦明飞事发时间段是在无偿帮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此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秉公裁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阮军华运输木头，有利益存在，应当对死者家属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阮军华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所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向原告赔偿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四个被抚养人生活费26719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办丧事其他损失4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6668元；2、 5 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下午，韦明飞驾驶一辆无号牌轮式专用机械车搭载刘峰，阮军华从环江县驯乐乡“下根桥”方向沿环江县驯乐乡Z001线往朝阳矿方向行驶，于当日15时00分许行驶至Z001线32km+970m处路段时，车辆驶出右侧路面外翻下路边，造成刘峰当场死亡，阮军华、韦明飞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8日，环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5122612019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明飞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峰、阮军华不承担本事故责任。韦明飞不服向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7月12日，该支队作出复核结论，环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处理此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决定维持环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第45122612019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覃明山给付刘峰家属丧葬费13000元，韦明飞给付刘峰家属丧葬费20000元。后双方协商也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柳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之诉请。2019年10月21日，柳城县人民法院把该案裁定本案移送该院审理，该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 另查明，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合伙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驯乐乡买下一片林木并负责砍伐、运输和销售。刘峰是三人雇佣在林地管理砍伐工人及管理工地。阮军华是负责拉木材从林地到洛阳。覃韩明请一辆专用机械车把木材装上车，该车的车主是覃明山，覃明山雇请韦明飞驾驶该车。2019年5月18日,刘峰和阮军华叫韦明飞驾驶机械车到林地所在的坡上路面挖土排水，以便车辆行驶，刘峰和阮军华与韦明飞同行。挖好排水沟后转移到另一处地方挖土排水，韦明飞驾驶机械车从坡上到公路后，准备沿公路行驶至附近路口再上坡，刘峰和阮军华爬上机械车并坐在驾驶室外，当车主行驶至Ｚ001线 6 32km+970m处路段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2日，王春琼、朱房寿收到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共同给付的赔偿款共计250000元。 再查明，朱房寿和朱秀东共同生育有刘峰、刘翠、刘芬三个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二、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该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还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环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韦明飞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韦明飞对环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后申请复核，后复核予以维持，韦明飞对复核结论任有异议，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法定职能部门,环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科学性，韦明飞虽否认其是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外,而是阮军华爬进驾驶室时撞压其肩部，二人压在机械车方向盘，使方向向右侧，车辆驶出右侧而发生翻车，但其没能提供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鉴于被告韦明飞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轮式转用机械车（车辆未登记，其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上道路行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外，其行为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依法应当对刘峰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韦明飞与覃明山系雇佣关系，韦明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重大过失,覃明山应与韦明飞对刘峰死亡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覃明山辩称阮军 7 华雇请韦明飞帮其上山为其排除路边沟水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未收取工作费用，挖排水沟不是其安排给韦明飞的工作，这时其不是韦明飞的雇主，应当认定阮军华是韦明飞的雇主，又因为刘峰与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对原告提出的经济赔偿应当由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阮军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覃明山雇请韦明飞开机械车从事木材装车工作，韦明飞挖排水沟虽然超出覃明山的授权范围，但挖排水沟是为了防止林地积水以便顺利开展砍伐和木材装车工作，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覃明山安排的雇佣活动，且本案原告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的，而不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以事故责任为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对本次事故的认定阮军华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属于无过错一方，而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与本次交通事故也没有关系，故覃明山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五原告亲属刘峰因被告韦明飞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五原告诉请韦明飞、覃明山、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阮军华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应由覃明山与韦明飞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 二、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该院仅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具体的项目及数额为：诉请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诉请四个被抚养人生活费267194.5元，计算方法有误，该院支持126112.5元；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数额过高，该院支持30000元；诉请办丧事其他损失4000元，原告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其实际确有支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故该院酌情支持1188元(132元/天×3人×3天)。综上，原告应获赔的项目及数额为：诉请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11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办丧事其他损失1188元，合计442774.5元。被告覃明山已给付刘峰家属丧葬费13000元，韦明飞已给付刘峰家属丧葬费20000元， 8 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已共同给付刘峰家属赔偿款2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83000元，应从被告覃明山与韦明飞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法律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作为死者刘峰的雇主承担250000元的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覃明山与韦明飞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覃明山、韦明飞连带赔偿原告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各项经济损失442774.5元，扣减被告覃明山已赔偿的13000元、韦明飞已赔偿的20000元、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共同已赔偿的250000元，尚应赔偿159774.5元；二、驳回原告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原告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承担961元，被告覃明山、韦明飞承担3695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环江红山森林工作群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2019年5月18日发生事故当天，覃韩明并没有指示安排抓机挖土排水，覃韩明说的是可以让抓机排水，且覃韩明当天下午2点说这句话时，抓机早已在下午一点半时自行在做排水工作。经质证，上诉人覃明山、韦明飞认为，覃韩明在一审时已经两次认可刘峰是通过微信视频征求其意见后才开展工作，且一审时阮军华也是认可该事实的，没有必要再提交该份证据，且该份证据已经逾期提供。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好证明了韦明飞开车上山去抓水是经过老板同意，覃韩明安排的工作，也能证明韦明飞与覃韩明是帮工关系。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当天事故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可；阮军华对该份 9 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在原审时候已经存在，但是被上诉人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并未提交，而且微信对话均为语音或者视频，覃韩明等人未按本院要求提供对话的录音、视频光碟，仅提交微信对话的截图，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刘峰系覃韩明等人的雇员，而韦明飞系受到刘峰的指示后去排水，故是否是覃韩明本人指示韦明飞去排水，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发后，韦明飞于2019年5月29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称，“车主是我老板的，他叫覃明山，他是广西柳城县太平镇人，是覃明山请我开的叉车”、“覃明山于4月30日请我来环江县开叉车的”、“我们双方都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覃明山只是头口讲做完工后再给钱，只是讲做完工再分钱，具体怎么个分钱方法没有谈”“我没有任何类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和操作证”。而覃明山于2019年5月29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称，“是我请韦明飞来帮我开叉车的，韦明飞是经一个朋友介绍的”、“我只是头口上跟韦明飞讲，工钱是在做完工后，除油钱后得到多少工钱我们两人再平分”、“我是4月下旬叫韦明飞来环江县做工的”。 再查明，经鉴定，覃明山提供的无号牌轮式专用机械车，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韦明飞开抓机来疏通林地道路积水，该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3、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交通事故是导致损害的直接原因，但是，由何人来承担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从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需要考察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后认定，不宜简单将赔偿主体限定于交通事故中的当事人。因直接的侵权行为系交通事故，原审将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也不影 10 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1、从覃明山与韦明飞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来看，覃明山请韦明飞来开叉车，结算工钱并扣除油费后，剩余的工钱由双方平分，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覃明山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韦明飞在二审中虽然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工钱平分的事实，但是，工钱平分的事实也仅能表明双方的报酬分配情况，在韦明飞未明确表示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应由覃明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单纯从工钱平分的事实不能得出双方系合伙关系的结论。2、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与覃明山约定，由覃明山负责将林地上砍伐下来的林木装车，按装车吨数计酬，双方系承揽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理，阮军华与覃韩明等人同样系承揽关系。3、死者刘峰系覃韩明请过来管理工地的人员，按月固定支付报酬5000元，刘峰与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之间系雇佣关系。 二、关于韦明飞开抓机来疏通林地道路积水，该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合伙买下林木并负责砍伐、运输和销售，而如前所述，覃韩明等人与覃明山系承揽关系，覃明山的责任系负责装车。覃韩明的工地管理人员刘峰临时叫韦明飞驾驶机械车到林地所在的坡上路面挖土排水，以便车辆行驶，该行为超出了覃明山的工作范围，也不属于覃明山工作范围的自然延伸。事实上，保证道路畅通以便运输是覃韩明等人的义务，故该行为应属于对覃韩明等人的义务帮工。原审认为该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从而认定为从事覃明山安排的雇佣活动，属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而对于刘峰而言，其跟韦明飞一起去排水，则是其工作范围，属于为覃韩明等人提供劳务。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 11 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本案的情况概括起来就是，雇员在为雇主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雇主的义务帮工人损害。在这一过程中，刘峰是因为劳务而自己受到损害，但是这个损害又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而这个第三人恰好又是覃韩明等人的义务帮工人。故依据前述规定及本案事实，韦明飞的过错直接导致刘峰死亡，韦明飞无证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车辆，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被帮工人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覃明山作为叉车的车主，其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车辆的驾驶员无相应的资质，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未认定刘峰存在过错，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阮军华在本案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全案，应认定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韦明飞承担连带责任；覃明山承担20%的责任。 原审认定王春琼等人的损失为：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112.5元、办丧事其他损失1188元（合计412774.5元），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损失，由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承担412774.5元×80%+20000元（精神抚慰金）=350219.6元，扣除该三人已经赔偿的250000元、韦明飞已经赔偿的20000元，该三人尚需赔偿80219.6元，韦明飞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覃明山负担412774.5元×20%+10000（精神抚慰金）=92554.9元，扣除覃明山已经赔偿的13000元， 12 覃明山尚需赔偿79554.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明飞、覃明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赔偿被上诉人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合计80219.6元，上诉人韦明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覃明山赔偿被上诉人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合计79554.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被上诉人王春琼、朱房寿、朱秀东、刘某1、刘某2负担3430元，被上诉人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及上诉人韦明飞负担615元，上诉人覃明山负担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上诉人覃明山、韦明飞已经预交），上诉人覃明山负担1755元，被上诉人覃韩明、朱方原、周东杰及上诉人韦明飞负担1740元。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3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