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行申103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拥军，男，汉族，1967年8月1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证券交易所。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理事长。 再审申请人郑拥军因诉被申请人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不履行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行终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6年6月29日至同年7月1日，郑拥军报名参加了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企业培训中心举办的第七十三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该培训不设考试，以考勤记录作为参加培训发证的重要凭证。2016年7月，深交所向郑拥军发放深交所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培训字（1607316913）号《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以下简称培训结业证），证载：郑拥军同志于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1日参加了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深圳证券交易所举办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班学习，共计面授30学时，成绩合格，准予结业。郑拥军以前述培训结业证并非独立董事资格证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深圳证券交易所未向其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的行为违法，责令深圳证券交易所向其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行初159号行政判决认为，深交所发放的培训结业证与郑拥军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在名称上确有差异，但认定一个证书的效力不能仅从名称上判断，而要结合具体内容和现实效果予以考虑。从培训结业证的文号和内容来看，该证书是认定郑拥军经过独立董事资格培训，成绩合格的资格证明，其在内容上与郑拥军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并没有实质性差异。郑拥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因持有结业证书而非独立董事资格证书，从而不能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情形出现。因此，深交所已经履行了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法定职责，郑拥军主张深交所存在行政不作为，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郑拥军的诉讼请求。郑拥军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行终143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工作指引》第三条、第十三条及《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实施细则》第三条的规定，深交所具有对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进行培训，并发放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职责。虽然深交所发放的培训结业证与郑拥军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在名称上确有差异，但在内容上，培训结业证与郑拥军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有同等的效力。郑拥军主张培训结业证仅表示培训合格，并非对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资格的认可，实为割裂资格培训与获得资格证书两者的关系，且未能证明存在因持有培训结业证而不能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问题，故郑拥军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郑拥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郑拥军申请再审称：1.深交所组织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并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的行为是行政行为；2.深交所发放的培训结业证与独立董事资格证的效力不同。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责令深交所履行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职责。 深交所答辩称：1.发放独立董事培训合格证是证券交易所履行自律监管职能的行为；2.深交所发放培训结业证的行为没有对郑拥军的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请求驳回郑拥军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高等学校等事业单位以及律师协会、注册会计师协会等行业协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事业单位、行业协会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证券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为证券集中交易提供场所和设施，组织和监督证券交易，实行自律管理，依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证券交易所组织和监督证券交易，实施自律管理，应当遵循社会公共利益优先原则，维护市场的公平、有序、透明。”第七条第十二项规定:“证券交易所的职能包括：……（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以及中国证监会许可、授权或者委托的其他职能。”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证券交易所应当在其职责范围内，及时向中国证监会报告其会员、证券上市交易公司及其他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情况；按照证券交易所章程、业务规则等证券交易所可以采取自律监管措施和纪律处分的，证券交易所有权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理，并报中国证监会备案；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规定由中国证监会处罚的，证券交易所可以向中国证监会提出处罚建议。”根据前述法律、规章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证券交易所是为证券集中交易提供场所和设施，组织和监督证券交易，实行自律管理的会员制法人，根据证券交易所章程、业务规则对证券交易活动实行自律监管；此外，证券交易所作为法律、法规和规章授权的组织，有权按照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实施包括对证券市场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等监管行为，故证券交易所同时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能，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适格被告。为正确及时地管辖、受理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管辖与受理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以证券交易所为被告或第三人的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第一审民事和行政案件，由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证券交易所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管辖。第二条规定，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包括：1.证券交易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做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2.证券交易所根据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依法授权，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做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3.证券交易所根据其章程、业务规则、业务合同的规定，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做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4.证券交易所在履行监管职能过程中引发的其他诉讼。 本案中，郑拥军起诉的行为是深交所未向其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的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工作指引》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职责为：（一）在证监会派出机构配合下，负责组织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培训；”因此，深交所确有负责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前资格培训和后续培训，并发放相应资格证书的职责，该职责属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规定的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之一。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深交所向郑拥军发放的培训结业证虽然未署“独立董事资格证”字样，但是该培训结业证是深交所依据《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工作指引》《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实施细则》的规定，对参加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的人员发放的证书，其效力与郑拥军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的效力一致，对郑拥军的权利义务没有造成实际影响。故一、二审判决驳回郑拥军的诉讼请求和上诉，符合法律规定。郑拥军主张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郑拥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郑拥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志华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刘艾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韦唯 书记员唐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