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伟汉，男，汉族，1965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民乐社区北塱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黎伯柱，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华，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伟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民乐社区北塱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塱股份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伟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北塱股份社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罗伟汉的反诉请求；4.二审诉讼费由北塱股份社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罗伟汉与北塱股份社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中约定按土地现状发包的“土地现状”理解有误。涉讼合同所发包的“十九亩塘”（以下简称涉讼鱼塘）整体包括塘面（水面）和塘基（道路和基面的土地）。虽然涉讼合同所载的出租面积是塘面面积，但这也只是一个约数，主要用来反映涉讼鱼塘的大小。鱼塘的使用需要很多配套基础设施，也需要塘基土地支撑，鱼塘的使用是塘基及塘面的结合，所以在实际发包中，涉讼鱼塘所属塘基上的土地除了当时已与股份社有租赁关系的以外，均属于鱼塘投包范围。所谓“土地现状”应指投包当时土地的使用情况和土地的状态，即没有与股份社有租赁关系的均属于涉讼鱼塘投包范围内的土地状态，而非上一手合同期满时的土地状态。第二，一审判决否定塘基地上的菜地和果树属于涉讼合同的承包范围是错误的。涉讼鱼塘在每次投包中都使用相同条款的合同，是上一手投包合同的延续，如有变更则会在合同中的其他条款予以约定。合同中的土地现状是指投包当时的土地现状，移交使用也是按投包时的状态移交。争议的菜地和果树都是在涉讼鱼塘的塘基上，均是由前任塘主在承包时取得，在期满后没有交还股份社。依照惯例，甲方（北塱股份社）如未能依约将上一手承包范围的土地移交乙方（罗伟汉），则有义务说明上一手是否有权继续使用该土地。若集体组织要提留土地或有其他原因则会在合同中约定。但罗伟汉作为经济社的一员，在多次要求了解合同的执行情况后仍未能得到答复，北塱股份社存在不作为。第三，一审判决罗伟汉应依约支付承包款实际上违反涉讼合同约定的条款。在实际操作中，若因耕户欠租导致合同终止，北塱股份社则采取重新投鱼塘的方法处理问题，罗伟汉提供的照片也能予以证明。但北塱股份社对涉讼合同却采取不同的方法对待，有违合约精神，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伟汉的上诉请求。北塱股份社答辩称：涉讼合同已明确涉讼鱼塘按照土地现状发包，而塘基是供村民通行之用，不在涉讼合同的出租范围内。一审判决也明确了涉讼鱼塘不存在罗伟汉所述的障碍。罗伟汉承租之时已知晓涉讼鱼塘的状况，其系经过考虑之后才同意承租涉讼鱼塘的。北塱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伟汉向北塱股份社支付2019年租金16930元；2.罗伟汉向北塱股份社支付以1693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伟汉承担。罗伟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北塱股份社向罗伟汉返还2017年12月份“十九亩”鱼塘的租金16960元，并以1693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北塱股份社向罗伟汉支付合同违约金（按年租金16930元折算每日46.38元的双倍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按合同约定将鱼塘完整交付日止）；3.诉讼费由北塱股份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1日，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民乐村北塱股份合作经济社（甲方，出租方）与罗伟汉（乙方，承租方）签订了涉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涉讼鱼塘，出租面积11.63亩，承包期限为4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出租期内，乙方向甲方缴交每年租金16930元；租金支付方式：先交租后使用，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先支付2018年的租金给甲方，以后租金为每年一期支付，每期在到期当月的30日前付清，乙方逾期缴交租金，须向甲方支付按拖欠租金总额每日0.2%计算的违约金；若拖欠租金达30日，甲方有权在乙方的股红分配中扣除（如有特殊情况另行协商解决）直至缴清所欠租金为止；甲方按土地现状将现有基础设施及鱼塘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签署本协议，即视其为已对租赁连片鱼塘的现状有充分了解，不得再以合同以外的瑕疵为由追究甲方任何责任；等等。涉讼合同签订后，罗伟汉已支付2018年度承包款16930元。一审中，结合其提交的视频光盘，罗伟汉主张前塘主将涉讼鱼塘附属地占用用来种植20-30平方米菜地及20-30棵果树，上述农作物为前塘主承包后种植至今，北塱股份社未移交该部分土地予罗伟汉。一审中，北塱股份社、罗伟汉均确认涉讼合同所载的出租面积均指鱼塘塘面面积；双方在签订涉讼合同时没有书面约定鱼塘周边土地交付使用的范围，均为按现状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北塱股份社、罗伟汉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中的义务。北塱股份社主张罗伟汉逾期支付涉讼鱼塘2019年承包款，罗伟汉以北塱股份社未交付涉讼鱼塘周边塘基土地为由进行抗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讼鱼塘周边菜地和果树是否为涉讼合同交付范围，罗伟汉要求减免承包款的主张是否能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分述如下：首先，罗伟汉虽辩称其所指的鱼塘周边菜地和果树位于其承包范围内，但北塱股份社、罗伟汉均确认涉讼合同约定的出租面积为鱼塘塘面面积，涉讼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菜地和果树属于发包范围，而且从菜地和果树距离涉讼鱼塘的范围也不足以认定属于鱼塘承包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罗伟汉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涉讼合同明确约定涉讼鱼塘按现状发包，罗伟汉明确其所指的菜地和果树为前塘主承包时已经种植，形成于罗伟汉承包之前，且北塱股份社与前塘主的法律关系和北塱股份社与罗伟汉的法律关系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在合同内容和范围上不存在前后相继的属性，前手的承包范围不能理所当然为罗伟汉的承包范围，罗伟汉也没有举证证明北塱股份社在发包时承诺该部分一并交予罗伟汉使用收益，对罗伟汉主张该部分菜地与果树应由罗伟汉耕种收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讼合同的承包标的物是涉讼鱼塘，罗伟汉已接收并实际使用涉讼鱼塘，罗伟汉应依约支付承包期间的承包款。罗伟汉尚未支付涉讼鱼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款16930元，北塱股份社诉请罗伟汉支付该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罗伟汉逾期支付承包款确造成北塱股份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罗伟汉应支付以169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的利息予北塱股份社，北塱股份社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涉讼合同履行过程中，北塱股份社不存在违约行为，罗伟汉要求北塱股份社返还2018年承包款和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罗伟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九亩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款16930元予北塱股份社；二、罗伟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69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的利息予北塱股份社；三、驳回北塱股份社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伟汉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以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303.96元，减半收取计151.98元，由罗伟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3.36元，减半收取计1151.67元，由罗伟汉负担。二审期间，罗伟汉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罗某汉与北塱股份社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拟证明涉讼鱼塘的上一手承租人罗某汉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与涉讼合同的内容一致，承包范围一样并且时间上无缝对接；证据2陈某运与北塱股份社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两份，拟证明承包者可以无理由终止合同，北塱股份社可以按照新的价格重新投包；3.（2016）粤0605民初16728号案的民事起诉状、追加罗伟汉申请书，拟证明北塱股份社在该案中将塘主列为罗伟汉是因为塘基上面的土地属于塘主使用。北塱股份社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罗伟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民乐村北塱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9年12月8日更名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民乐社区北塱股份经济合作社（即北塱股份社）。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涉讼鱼塘周边菜地和果树是否在涉讼合同约定的交付范围内。罗伟汉上诉主张，涉讼鱼塘周边菜地和果树属于涉讼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一审判决对此予以否定是错误的。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分析如下:首先，涉讼合同系罗伟汉、北塱股份社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讼合同未明确约定涉讼鱼塘周边菜地和果树属于发包范围，虽然涉讼合同第七、九、十条约定中出现“征用、征收土地所得的青苗补偿费归乙方”“因基础设施建设（如电力、水利、农田整治）需要，在乙方所承租的鱼塘土地范围内施工建设的（如架设用电设备、埋设电缆、修筑机耕路），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租赁期满，乙方应主动清理好鱼塘及四周的塘基”的表述，但相关约定均不能得出涉讼合同承包范围包括周边塘基地的结论。且罗伟汉、北塱股份社于一审中明确表示涉讼合同约定的出租面积为鱼塘塘面面积，即塘基面积并不包含在约定的出租面积内。其次，关于前塘主承包时已经种植的菜地与果树是否应由罗伟汉耕种收益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故罗伟汉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罗伟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要求北塱股份社返还2018年承包款并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伟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63元，由上诉人罗伟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