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21民初945号原告：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封曹路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李林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忠，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秀华，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兴鹤大街北段。负责人：郭波。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隆公司）与被告秦秀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鹤壁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忠，被告秦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人保鹤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7998562.3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9日，被告秦秀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乔光明、王露及原告泉隆公司时，申请法院冻结原告公司账户内存款730万元，由被告人保鹤壁公司向法院为秦秀华提供担保，浚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豫0621民初30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原告公司账户内存款730万元。期间，原告多次提出替换查封财产用于解除冻结，恢复原告的生产经营，避免原告损失发生，可法院根据被告秦秀华不同意解冻为由，多次驳回原告的申请。2020年3月26日，原告收到鹤壁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公司与秦秀华出借的款项无关，收到判决后，原告公司随时与法院联系解封事宜，浚县人民法院与2020年4月2日才解封冻结的账户。原告账户从2018年10月29日冻结至2020年4月2日解封，账户资金730万元被冻结长达17个月之久。二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的利益，因账户冻结，正值年关，致使原告业务无法开展，农民工闹事，公司面临破产境地，为稳定多方筹措资金，为此产生多支付利息损失、企业维护费、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等7998562.37元。依据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秦秀华辩称：1、我与乔光明是朋友关系，乔光明曾多次以原告的名义在安阳承建路桥施工工程。因我手中有闲余资金，乔光明建议我与其共同投资承包省道S301大林线龙安区段BT项目BT4标段工程，由于该工程所需资金巨大，我就动员秦文雍等四人与乔光明一起垫付资金进行施工，并于2014年10月14日形成合伙共同投资合同书。2014年10月31日，原告中标。2014年11月10日，原告给我出具授权委托书，处理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原告承担。我接受委托后，安排乔光明实际施工。因工程需要原告垫付资金，原告表示不垫付，由施工方自己解决。我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按期完工，就与乔光明共同投入1000余万元。几个月后，乔光明为便于施工和资金管理，于2015年6月15日双方达成散伙协议，我等五人对工程的共同投入演变为向乔光明借款的形式，工程利润演变为利息。虽形式不同，但是款项的流向都是涉案工程。我先后为工程投入资金数千万元，目前还有6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原告未偿还，我为此将原告与乔光明一起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原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事实依据充分。2、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原告的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对我为涉案工程投入的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该银行流水载明，原告于2019年7月25日、8月14日、16日替乔光明支付数笔外欠款，以上事实证明涉案工程全部由乔光明实际施工，上述因施工形成的欠款均由原告代替乔光明支付，而非乔光明个人债务。我因该工程所投入的借款与上述欠款性质一致。另外，实际施工人乔光明因涉案工程应得的施工款项必须经原告的账户进行转账，原告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3、我申请查封原告的账户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的注册资金为五亿余万元，我只申请查封了700多万元，而且只是查封的是账户资金，该资金所生的孳息均在原告的账户内，我没有拿走一分，更没有因申请查封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4、我与原告民间借贷纠纷已申请再审，案号为（2020）豫民审3442号，我请求终止审理此案。被告人保鹤壁公司辩称：1、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依法行使的诉讼权利。秦秀华另案起诉乔光明和原告公司有事实根据，二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认定乔光明最终一直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中标工程，其代表原告继续组织中标工程施工。乔光明借款用于原告中标工程，所以秦秀华另案中将泉隆公司列为连带被告并对其保全。2、不能以判决驳回了秦秀华对泉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就让秦秀华对其承担无过错责任。秦秀华的诉讼请求不可能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而如果仅以秦秀华对泉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必将影响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同时，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应当首先适用过错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3、原告并不因为账户冻结产生损失，即使存在经济损失也与秦秀华的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因为另案中人民法院冻结原告的是账户中的730万元现金，存款仍然存在，利息仍然产生，加之原告注册资本高达50036万元，730万元被冻结，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资金周转，原告不会因保全而遭受经济损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法院的裁判文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秦秀华提交的委托书、原告的注册资金截图、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流水，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被告有异议的证据为，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张广林、贾志轩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公司工资表花名册、社保花名册、工资表、养老保险信息查询单、劳动合同、电子缴税凭证，聘用人员费用统计表、收款收据、高级工程师证件使用协议、建造师聘用协议书，（2018）豫0621民初3321号应诉通知书、调解书、河南光大路桥起诉状、传票、（2019）豫0621执824号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收据、标的款领款申请表、标的款收款通知书，律师代理合同、收据，加油票据、过路费票据、原告应诉而产生的差旅费。以上证据分别证明原告因被告秦秀华错误起诉原告，申请法院查封原告账户，向张广林、贾志轩借款73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产生利息损失248.2万元，原告无法经营而产生人员工资、社保费用298884.57元，为维护公司经营而支出相关人员证件使用费2085335.8元，执行损失25万元，律师代理费16万元，差旅费4009元，以上共计7970229.37元。被告秦秀华认为以上费用的产生与秦秀华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保鹤壁公司首先同意秦秀华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法院在另案中认定原告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必然推定秦秀华保全错误；法院驳回变更保全申请系原告没有提供合格反担保所致，冻结账户没有错误。原告的借款金额与冻结金额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工资与社保支出系企业正常支出，与保全没有关系；聘用兼职人员并支出证件使用费违反规定，且与本案无关；律师费收据不是有效凭证。本院认为，原告上述证据中，关于原告代理人收取律师费的数额，因原告提供的系收据，而非正规发票，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据及转账凭证，结合被告提供的原告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发现原告与张广林、贾志轩在法院冻结原告730万元资金期间，数几十次的发生经济往来，互有收支，且相关资金在原告账户内停留时间长短不一，不符合借款行为的典型特征，无法认定原告在涉案资金被冻结期间向案外人借款730元的事实，故原告所称其向张广林、贾志轩借款73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的其他证据，与秦秀华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人保鹤壁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为，合同协议书、合伙共同投资合同书各一份、借据九份，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证明秦秀华在另一案件中能够初步证明其与乔光明、原告之间债务纠纷，被告在严格审查的基础上，在诉请范围内出具担保，已尽到了注意义务，秦秀华不存在保全错误，被告担保无主观恶意。原告认为合同协议书与本案诉争的保全错误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借据九份系秦秀华与乔光明的个人经济往来，与原告无关；被告人保鹤壁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而向法院出具保函，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秦秀华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保鹤壁公司的上述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与法律规定综合认定。依据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本案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10月29日，被告秦秀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乔光明、王璐及泉隆公司时，申请法院查封乔光明、王璐、泉隆公司730万元财产，由被告人保鹤壁公司向法院为秦秀华提供担保。本院于同日作出（2018）豫0621民初30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原告公司账户内存款730万元。期间，原告提出过替换查封财产用于解除冻结，本院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予准许。本院的（2019）豫0621民初3021号判决书认为，乔光明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行为代表泉隆公司，泉隆公司作为项目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项目施工法律上的权利义务承受者，但其不具体施工，不投入资金，未履行施工方的合同义务，而是将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乔光明个人承包施工，在非法转包与工程施工管理上存在明显过错。乔光明以个人名义向秦秀华的借款，实际用于该工程，且发包方目前尚欠泉隆公司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泉隆公司结算取得工程款后，应当向乔光明支付工程款。判决，乔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秀华借款并支付利息，泉隆公司对乔光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泉隆公司与乔光明均不服，提起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2019）豫06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秦秀华对乔光明不是泉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为中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借款条均是乔光明向秦秀华出具，所借款项一部分为秦秀华、乔光明等合伙人解散合伙关系后，将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转变为了借款，一部分为新发生的借款。在借款发生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泉隆公司参与了借款合同的签订、亦无证据证明乔光明是以泉隆公司的名义向秦秀华借款，且借条中亦无泉隆公司的印章，不能以乔光明借款用于中标项目为由，而推定乔光明的借款就是泉隆公司的借款行为。判决驳回秦秀华要求泉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4月2日解封冻结原告的账户。随后，秦秀华申请再审。2020年7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34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秦秀华的再审申请。原告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28日，注册资本50036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决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其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而在秦秀华与乔光明、泉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查明，乔光明系使用泉隆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乔光明系实际施工人，虽然乔光明非泉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行为不能代表泉隆公司，判决驳回了秦秀华要求泉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但基于秦秀华作为普通民众的法律认知，将泉隆公司作为被告申请保全，难以认定其申请保全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人保鹤壁公司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人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9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旭审 判 员  张春英人民陪审员  周志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姜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