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华，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名忠，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忠，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姣，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杏，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古海强，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谭艳华因与被上诉人郑庆忠、原审第三人古海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艳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谭艳华无需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古海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郑庆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说理逻辑混淆是非。在最高院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肆意运用假设推理的方式来认定事实，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对于郑庆忠与古海强之间的债务往来，不管系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还是在债务的发生时间段，谭艳华及郑庆忠以及古海强均有清楚的表明，谭艳华对于该笔债务系不知情的，郑庆忠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谭艳华在事后知情或确认郑庆忠与古海强的该笔债务，古海强也陈述在双方婚姻期间没有与谭艳华提及过，而郑庆忠在原（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案件中也未有将谭艳华作为共同被告，却在获得该生效判决后再次起诉谭艳华，导致谭艳华对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的整个审理过程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却突然要为古海强不明欠款金额为47.24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样的判决对谭艳华来说也极其不公平，也肯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庭审时，谭艳华也追问郑庆忠对于该款项其是否有全部实际支付给古海强的转款流水，但郑庆忠却无法提供，根据其自述与古海强当庭的陈述，以及结合法庭调查的相关事实及证据，该笔欠款郑庆忠没有实际支付给古海强的事实也是清楚的，古海强一审庭审中也表明自始至终只是借了郑庆忠10万元本金，其他款项均属于利息转本金而形成，至于古海强为何没有上诉，可能是因为其不懂法律或者当时经济紧张，确实一直没有还钱给郑庆忠，可能心生愧疚等原因。然而对于这原本仅10万元的本金的欠款，却因古海强个人与郑庆忠之间的原因，导致债务直接转变成47.24万，其目的不就是希望在谭艳华不知情的情况下，而将谭艳华拉入这一场不明的债务漩涡中吗？一审法院在郑庆忠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以及古海强与谭艳华均否认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的情况下，却直接先入为主，然后以此错误的法律类推适用硬是将古海强与郑庆忠之间的债务款项判令由原本无关的谭艳华承担连带责任，这种将连本金都不真实的原个人欠款债务推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的推理，对谭艳华来说无疑为一场无妄之灾！退一步讲如果这样的判决可以成立，那么也将会直接导致类似谭艳华在完全丧失其基本诉权的同时随时都可能承担巨额的债务！其次，根据谭艳华与古海强的实际婚姻状况，双方此时已经分居多年，并早在2015年就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该笔债务事实形成于2008年至2015年4月22日期间。那么是不是就此可认定谭艳华家庭在此期间若无古海强的举债就不能生活下去的事实呢？一审判决的这种推定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反而按照古海强与郑庆忠这个借款利息的计算，谭艳华怎么可能还用到古海强举债的款项到家庭生活中或经营之中呢？这个推理认定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若谭艳华早就知晓古海强在外诸多的债务的话，那么也不可能等到17年才启动离婚后财产诉讼，对于该笔债务没有用于谭艳华与古海强之间的共同生活的事实，谭艳华与古海强在庭审中也均有清楚明确的表述，而谭艳华提供自己目前的工资状况及社保记录，只是为了向法庭表明自己一直以来是具备独立支撑家庭生活的能力和有经济来源的事实，对于古海强举债期间的收入证明并不是本案需要审理的事实，也无需谭艳华证明。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照本案的基本事实，郑庆忠也自认在出借款项给古海强时谭艳华是不知情，古海强也明确该款项是其自己借去做生意花掉了，而且在此期间也不存在古海强收到借款后即刻转账或交付给谭艳华的事实，郑庆忠也未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谭艳华与古海强的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或得到谭艳华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在郑庆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古海强向其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生活的情况下，法院就应当对郑庆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庭审中古海强有陈述其在婚姻存续期间是有向家庭或者儿子的就学方面提供过相关开支的事实，鉴于上述情况本身即可能是任何一个婚姻家庭中均会存在的基础，应当属于常识性的问题。我们都知道作为夫妻双方无论其是否对外举债，其都可能或多或少的给予自己家庭的部分贡献，但对此我们如果用假想或以推理的方式来推定夫妻个人举债方就一定有将此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这就严重不合理！难道古海强不举债，其家庭就无法生活了吗？这种推定应当属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严重误读。另外，我们如果用类推来取代原本应属于法律上需要明确承担举证责任方来证明的事实认定，这种类推明显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谭艳华认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以类推方式推定郑庆忠与古海强之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样的事实认定逻辑和法律适用明显是站不住脚的，也是与法律相违背的。这样的判决对谭艳华来讲也是极其不公平、不合理。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最高院在2018年1月8日新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将变得毫无意义，也会最终导致夫妻双方的另一方也将始终逃离不了婚姻期间另一方个人的肆意举债。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谭艳华拉进古海强与郑庆忠之间的债权债务漩涡中，不仅与最高院最新司法解释精神不符，也严重与事实不符，这将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造成的家庭悲剧再次重演，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于一审错误判决予以纠正，依法重新作出公平、公正判决。郑庆忠答辩意见如下：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古海强自2000年从原工作单位离职以来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依赖于自己做点生意和郑庆忠做生意来维持生活负责家庭开支，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其与谭艳华于2003年在罗湖区购房，在谭艳华与古海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在深圳共同生活，两人共同负担生活开支、房贷、小孩的抚养费等，郑庆忠的47.24万元的债权是在2008年到2015年期间陆续形成的，跨度时间长，结合深圳物价、教育、医疗等生活消费水平，案涉借款并未超出古海强及谭艳华家庭生活所需的必要限度。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案涉债务没有超出家庭生活日常所需，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谭艳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该证据是2019年度的工资流水和社保记录，月收入仅五千多元，此不足以证明谭艳华有能力承担一家人在深圳居住的生活所需、小孩的抚养费、房贷等，反而可以证明其没有独立养家的能力。更何况古海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了自己做生意的所得，确有为家庭做过贡献，有负担小孩的抚养费和生活开支。其为维持家庭经济来源而做的生意，为生意周转所负担的债务及为家庭活动负担家庭日常开支而举债，其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谭艳华明知古海强对外负有债务，却仍然在2015年8月与古海强签署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深圳市罗湖区文锦北路源×居二座13K房产为谭艳华和古国钊共同共有，此行为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其行为直接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性质恶劣。综上所述，郑庆忠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古海强所负的债务确为其与谭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驳回谭艳华的全部上诉请求。古海强述称：我是借了10万元用于周转，谭艳华确实不知道这个情况。47万元是按1万元收400元利息滚起来的。郑庆忠一审起诉请求：1.谭艳华对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古海强所负债务本金472400元及利息（以472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谭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谭艳华、古海强于1996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二、因民间借贷，郑庆忠于2017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古海强偿还借款本息。法院经审理，以（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判令古海强向郑庆忠偿还借款472400元及利息。根据该案判决书，古海强对该案起诉的金额没有异议，表示472400元诉请包含本金和利息。法院亦认定起诉金额应包含部分利息，故判决仅支持以4724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本案一审庭审中，郑庆忠主张19273号案所涉借款本金分五笔：1.2008年共同做生意结算古海强应付郑庆忠3万余元;2.2014年7月25日转账给古海强5万元；3.2014年9月17日转账两笔合计9.8万元；4.2014年9月18日现金借给古海强10万元；5.2015年4月22日现金借给古海强2.4万元。古海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第1、3笔借款予以确认，另外还借了2000元现金，主张第3、4笔为同一笔借款，对第2、5笔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但对于19273号判决认定事实及判项明显与其主张不符为何未上诉，古海强表示当时因经济困难未提出上诉。19273号判决生效后，古海强未主动履行，郑庆忠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303执10627号）。郑庆忠、古海强确认在执行过程中，古海强仅偿还本金3000元。三、郑庆忠、谭艳华及古海强均确认，涉案债务不属于债权人、债务人约定属于个人债务，或者谭艳华及古海强有婚内财产独立约定而债权人知悉的情形。对于谭艳华是否知悉涉案债务。郑庆忠主张，自己与谭艳华及古海强均认识，在借钱时谭艳华应当不知情，但其后在谭艳华家吃饭时有向谭艳华说过涉案债务。谭艳华主张，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开支主要是谭艳华承担，郑庆忠及古海强均未告知过谭艳华涉案债务。古海强主张，涉案债务是自己经营生意所借，没有告诉过谭艳华，谭艳华应不知情。对上述主张，各方均未举证证明。对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谭艳华及古海强家庭共同生活。郑庆忠主张，谭艳华在和郑庆忠的谈话中承认知道借钱的事，还称谭艳华开的小酒楼中古海强有给谭艳华资金、物品和酒，故古海强借款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谭艳华主张，谭艳华很长时间没有从古海强处拿钱，因为谭艳华有固定收入，甚至有时候古海强因经济紧张向谭艳华借钱，由于借钱次数多，夫妻之间也写借条。古海强主张，这些钱都是自己做生意亏掉了，基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自己2000年前有固定工作和收入，2005年后没有固定单位和固定收入，一直自己做点生意，平时也给一些钱家庭开支，有出资给小孩读书。谭艳华提供了自己2019年度的工资流水和社保记录（显示月收入为5000多元），证明自己有能力独力养家。四、一审庭审中，法院要求古海强提供其尾号7675光大银行账户、尾号5387平安银行账户自借款之日至离婚之日交易流水。古海强庭后提供的7675光大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2015年交易流水，该账户于2014年9月17日收到两笔金额均为4.9万元的转账，合计9.8万元。古海强表示因平安银行账户已注销，无法提供交易流水。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庭审录像光盘，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庆忠与古海强之间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已被生效的（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借款发生时，系在谭艳华及古海强婚姻存续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古海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做了增补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可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有证据证明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债权人、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夫妻双方有财产独立约定，且债权人知悉；（三）作为夫妻一方的债务人与古海强串通，虚构债务；（四）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五）所借债务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债权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显然不存在第（一）（二）种情形，对于第（三)种情形，虽各当事人对借款金额存在不同理解，但该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根据生效判决的既判力，除非该判决被撤销或变更,否则应依据该判决确认债务具体金额，此外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第(四）种情形。对于第（五）种情形，关键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如属于，是否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第一，对于是否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而负债，考虑到：1.虽然谭艳华和古海强在担负家庭经济责任上贡献可能有大有小，但古海强2008年至2015年离婚前也对家庭生活有一定经济上的支持，负担一些生活费和小孩读书费用，与谭艳华和古海强庭审中的陈述相符，且符合一般生活常理；2.古海强确认其2008年以来并无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主要是与郑庆忠和其他人一起做些生意，故其对家庭经济支持的来源一般理解为上述生意所得或经营费用；3.作为举债人配偶的谭艳华，提供自己2019年工资流水（显示月薪5000元左右）和社保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举债期间的收入，更不足以证明其家庭日常生活在经济上完全由谭艳华一人承担；4.为家庭日常生活而负债，既包括将所借款项直接用于家庭（含夫妻及由其抚养的小孩）消费，也包括为家庭经营活动而举债，古海强举债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养家，则原则上其因做生意所负债务亦理应归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即便古海强所称的“所有生意都亏没了”，亦不影响该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性质。因此，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应当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第二，对于涉案债务是否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当事人当庭陈述，涉案债务系从2008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形成，截至2018年3月26日，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7.24万元，综合考虑借款时间跨度、谭艳华和古海强在深圳生活及抚养小孩的家庭支出、谭艳华的收入水平(参照2019年）、古海强借上述款项主要用于经营生意而非直接消费、古海强无其他固定经济收入等情况，上述借款本息金额并未明显超过同期谭艳华及古海强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涉案债务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债务是谭艳华和古海强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庆忠要求谭艳华对192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古海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夫妻一方举债的情形在生活中非常复杂，举债人的配偶同时存在内部（夫妻之间）和外部（债权人与举债人夫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仅处理外部法律关系，即认定谭艳华应当对古海强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在内部法律关系上，其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谭艳华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古海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882元，由谭艳华负担，郑庆忠已预交的人民币288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谭艳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2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谭艳华上诉主张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谭艳华、古海强于1996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生效判决认定古海强应向郑庆忠偿还借款472400元及利息。郑庆忠一审庭审中确认472400元借款本金分五笔：1.2008年共同做生意结算古海强应付郑庆忠3万余元;2.2014年7月25日转账给古海强5万元；3.2014年9月17日转账两笔合计9.8万元；4.2014年9月18日现金借给古海强10万元；5.2015年4月22日现金借给古海强2.4万元。根据本案事实，第一笔3万元的结算欠款发生于2008年，时间较早，金额也不是很大，结合古海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2005年无工作后也承担了一些家庭开支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472400元借款本金中的3万元及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艳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郑庆忠自认的2014年7月后的多次借款，借款时间距谭艳华、古海强离婚时间2015年8月5日较近，多次借款金额相加数额较大，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古海强确认系其用于个人开支，谭艳华不知情。郑庆忠也确认借款当时谭艳华并不知情。郑庆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债务系古海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结合郑庆忠起诉古海强归还涉案欠款时也未将谭艳华列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本院对郑庆忠主张该部分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采纳。郑庆忠主张谭艳华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艳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686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为：上诉人谭艳华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2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古海强所负债务中的3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上诉人谭艳华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人民币2882元（郑庆忠已预交），由谭艳华负担382元，郑庆忠负担2500元。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8386元（谭艳华已预交），由谭艳华负担1382元，郑庆忠负担7000元。预交的二审诉讼费本院不予退回，谭艳华多交的部分由郑庆忠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