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杉仁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俊贤社区太康路**。 法定代表人：汤欣温，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欣温，男，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欣庆，男，1965年9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蓉华，女，1977年1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松生，男，198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平，女，1984年2月18日生，畲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晨辉，男，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建，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龙首路**。 法定代表人：刘华忠，职务：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雯，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杉仁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杉仁公司）、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因与被上诉人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霞浦农信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杉仁公司、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霞浦农信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等对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不持异议，但杉仁公司已于2019年9月29日，一次性筹集533518.27元用于清偿诉争借款本息，并且霞浦农信社口头答应免除余下欠息（即罚息）196046.16元。同日，杉仁公司又以借新还旧的方式续贷7470000元，用于清偿借款本金。因此，诉争借款已清偿完毕。虽然当初仅仅是口头约定，但从已有证据可以得出符合信贷交易习惯的推断。首先，根据《贷款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借款人要在金融机构借款，必须是原先贷款利息已清偿，没有清偿的，应制作贷款人认可的还款计划。本案杉仁公司可以获得续贷，证明当时借款已结清，或者制定的还款计划。但霞浦农信社没有举证证明杉仁公司存在还款计划，据此可以推断得出杉仁公司已结清借款本息。且在《普通借款还款业务凭证》中记载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诉争借款本金于2019年9月29日结清，那么利息也随本清。如未结清，霞浦农信社在诉讼前未催讨也不符合常理。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未还款的情形，是会产生利息、罚息、复利等，但至今起诉日利息仍为196046.16元，亦不符合常理。霞浦农信社仅以2019年9月29日的普通贷款还款业务凭证起诉，而未出示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普通贷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登记簿。其次，2019年9月21日欠息总计是706101.67元，而霞浦农信社没有提供2019年9月29日贷款本金结清日的记录，因此无法确定结清本金当日的利息是否为729564.43元，本金结清日的罚息具体是多少。再次，如果旧贷没有还清，新贷还是用原来的抵押物，而未要求杉仁公司提供新的抵押物或者增加抵押物，也不符合常理。2、基于本案主债务已消灭，本案担保责任自然消灭，霞浦农信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霞浦农信社辩称，首先，霞浦农信社并未与衫仁公司达成任何免除债务的合意。衫仁公司认为对于利息约定为利随本清的借款关系中，借款人在最后一笔还款时，如果仅偿还了全部的借款本金，则视为出借人同意借款人免除利息的意思表示,霞浦农信社认为该主张明显与借款交易的习惯相违背，违反了出借人出借借款的初衷及出借人借款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息。霞浦农信社正是因响应国家政策考虑到支持企业的发展，从有利于企业发展的角度在衫仁公司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同意其借新还旧，并同意衫仁公司所借的新的借款优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并同意不再对其未偿还利息再行主张罚息。霞浦农信社的上述举措是对于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代表免除衫仁公司所欠利息，普通借款还款凭证中的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的利息意思表示与借款借据中一借款借据中的利随本清的意思表示相同，即双方对于利息支付时间的约定。因衫仁公司未能依据双方的约定及时清偿借款利息，才导致霞浦农信社提起诉讼，不存在任何免除债务的合意。根据霞浦农信社与衫仁公司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保证合同保证的范围，均包含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且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因衫仁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还款义务，霞浦农信社作为债权人请求衫仁公司履行偿还利息的义务，并请求对衫仁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实现抵押权以及要求汤欣温等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物权法及担保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霞浦农信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杉仁公司向霞浦农信社偿还结欠贷款利息196046.16元；2、判令霞浦农信社有权对杉仁公司提供的坐落于霞浦县××乡××村××盐田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林木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3、依法判令杉仁公司赔偿霞浦农信社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4、依法判令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对以上全部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杉仁公司与霞浦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杉仁公司向霞浦农信社借款，借款金额为747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月利率9.3‰，按月结息，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借款人有义务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杉仁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霞浦县××乡××村××盐田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林木所有权的林权（权属证号为：霞政林证字（2011）第00034、00035、00036、00037、00039号）作为该笔贷款的抵押物，不动产抵押于2018年03月30日登记设立。上述贷款由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作为连带保证人，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保证合同》。杉仁公司借款后，自2018年12月21日起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直至2019年9月29日杉仁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533518.27元，并于同日向霞浦农信社再次申请借款7470000元，用以清偿旧贷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霞浦农信社与杉仁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霞浦农信社、杉仁公司、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杉仁公司在贷款后，应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因此，杉仁公司逾期偿还贷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付罚息、复利。虽然杉仁公司已通过借新贷还旧贷的方式进行清偿，但旧贷即案涉贷款并未全额清偿完毕。根据霞浦农信社提交的贷款还款凭证、账户交易明细的记载，能够确认杉仁公司尚欠贷款罚息、复利196046.16元未予偿还。杉仁公司辩称双方已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免除上述债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无法确认双方已达成免除债务的合意，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合法的债务应受法律保护，现霞浦农信社主张杉仁公司偿还因借款逾期产生的罚息、复利196046.16元，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由于霞浦农信社在新贷偿还旧贷的过程中，对旧贷欠款部分没有与杉仁公司达成还款计划，导致诉讼的发生，期间有失误，故其主张本案代理费由杉仁公司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担保具有从属性，主债务尚未清偿完毕，因此担保物权亦未消灭。本案借贷双方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就杉仁公司承包的土地及附属林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霞浦农信社对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因此，霞浦农信社主张对杉仁公司坐落于霞浦县××乡××村××盐田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林木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作为案涉贷款的连带保证人，有《保证合同》为据，对于案涉贷款尚未清偿的债务仍负有连带偿还的义务，现霞浦农信社主张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对杉仁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1、杉仁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霞浦农信社因借款逾期而产生的罚息、复利196046.16元；2、霞浦农信社对杉仁公司坐落于霞浦县××乡××村××盐田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林木抵押物（权属证号为：霞政林证字（2011）第00034、00035、00036、00037、00039号）享有抵押权，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对杉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若承担了上述债务及费用的保证责任，有权向杉仁公司进行追偿；5、驳回霞浦农信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6元，依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58元，由杉仁公司、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审双方争议的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双方对本案借款已产生的罚息、复利196046.16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杉仁公司等人认为其与霞浦农信社已通过口头方式免除上述利息债务，其应对该积极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至于霞浦农信社在杉仁公司原先借款债务未完全清偿的情况下，仍向其提供贷款以及将续贷款项用于清偿旧贷本金，属其内部贷款管理及其自身权利的处分问题，并不代表其有作出免除衫仁公司所欠利息的意思表示，据此无法得出双方有达成免除上述债务的合意，杉仁公司等人该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杉仁公司结欠霞浦农信社借款利息196046.16元，其应予清偿。同时，霞浦农信社有权对杉仁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汤欣温等人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杉仁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杉仁公司、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上诉人杉仁公司、汤欣温、汤欣庆、李蓉华、苏松生、雷平、汤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