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5504号 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美日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东部新区金塘北路** 法定代表人：虞荣江，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巧，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信公司）诉被告浙江美日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律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被告美日公司林巧巧、周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律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2日，杨雪（笔名：Ｊｅｎｎｙ乔）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获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附件作品包括杨雪（笔名：Ｊｅｎｎｙ乔）创作并于2017年9月1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Ｊｅｎｎｙ乔（×××ｖｅ）上标题为《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总字数为2148字的作品，即本案案涉作品。2019年4月29日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美日分享（ｇｈ_5084339ｃ0ｃ61）在未经原告和原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转载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被告违法转载原告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美日公司答辩如下： 一、对被告转载了《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文章没有异议。但原告已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获得了被告的经济赔偿。因此，被告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事不再理是指前诉和后诉具有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请求。被告的关联公司，由同一家公司独资控股的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9月3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辽0203民初6990号，案由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起诉事实:被告在其公众号上转载了文章《生于苦闷、死于犯浑》，该文章经作者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转让给该案原告大连法信公司。经被告与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解，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达成和解协议书，被告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4000元。被告充分认识到该侵权行为违法性，并在第一时间全面删除公众号上的转载文章。原告现在起诉被告，两个案件的原被告是相同的，虽然原告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是实际控股的主体以及最终受益的主体是一致的，应当视为同一当事人。其次，法律关系是一致，两个案件都是由于被告转载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公众号文章，虽然文章非同一篇，但是被告在当时转载了多篇文章，如果其中多篇文章的著作权属于同一主体，那么应该看作一个整体的侵权行为，而不是割裂成单独的一篇篇文章。就好比我故意伤害一个人，脸上打了一拳，肚子打了一举，大腿打了一拳，难道这是三个侵权行为吗。再次，两案的诉讼请求也相同，原告都是基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来向被告主张赔偿款。因此，本案是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依法应该驳回起诉。 二、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正如上述，原告的关联公司起诉被告之后，被告立即删除了包括本案文章在内的全部的转载文章，对自身的违法行为作了全面的检讨和警示，并且赔偿了原告的损失。那么原告请求保护作品传播的目的早已实现，再行起诉，属于无效率的权益保护。并且本案原告有滥用诉权的行为。综合6990号案件以及本案的证据情况，北京文章无忧在2019年5月就对被告转载的至少两篇文章进行了取证，在取证之后再将各篇文章的权利转让给其他各家关联公司。很明显，原告以及原告关联公司对被告总共转载了多少篇文章的详情肯定是清楚的，当然，被告当时对原告的关联公司是不知情的，但原告没有在第一次起诉时没有要求被告对所有文章进行赔偿，而是通过关联公司在半年后选择另一篇文章再次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自身权利的保护毫无益处，这点可以反映原告的主观方面是存在恶意迟延诉讼的，现如今原告的诉讼目的早已不是维护自己的权利，完全是在损害被告的利益，增加法院的工作负担。如果不加以规制，在此类案件中将会长期浪费司法资源，同时助长滥诉风气。 三、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杨雪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但并未授权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授权的权限，未经作者授权，原告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依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4条之规定“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被许可人许可第三人行使同一权利，必须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笔名为“Jeery乔”的作者杨雪创作了一篇名为《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的文章，于2017年9月1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Jeery乔”中。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2148字。 2017年12月22日，杨雪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将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宝公司），并授权原创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杨雪授权原创作品中包括《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等7篇文章。 2018年7月29日，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现系微信公众号Ｊｅｅｒｙ乔（微信号×××ｖｅ）的账号主体，该微信公众号的原账号主体为杨雪，原系个人账号，后于2018年5月1日将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变更为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杨雪曾在该公众号上原创并发表过包括《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等在内7篇作品，并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创宝公司，其司对上述权利转让事宜知晓并予以认可，上述7篇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利归杨雪本人所有，杨雪有权对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进行转让，其司对该些作品不享有任何著作权利。 2019年8月20日，原创宝公司与原告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创宝公司将《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该篇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律信公司，原告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为全球范围等。 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通过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存证云对被告的侵权事实进行电子数据存证，存证编号为×××ｓｚ。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美日分享”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12月11日刊发了一篇名为《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的文章，经比对，该篇文章与原告主张的文章除部分内容有所删减外，其余内容均一致，“美日分享”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美日公司。2018年7月30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告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原告律信公司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 另查明，原告律信公司、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5月28日就《生于苦闷、死于犯浑》、《丢掉玻璃心，你才能走得更远》两篇文章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5日，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美日公司达成和解，并于次日向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杨雪是涉案作品《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律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故被告主张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美日公司未经杨雪或其授权单位即原告律信公司的同意，在其公众号转发使用了杨雪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告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与被告主张的《生于苦闷、死于犯浑》、《丢掉玻璃心，你才能走得更远》两篇文章非同一篇文章，被告也未就涉案文章与原告达成协议，原告不存在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原告律信公司要求被告美日公司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因被告确认删除涉案文章，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再重复裁判。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原告律信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被告美日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涉案作品属于普通的文字作品，篇幅不大，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不高；根据原告提交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律师代理合同及公证费发票可知，原告为维权的确产生了相关的合理开支，且原告委托律师进行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活动产生一定的代理费亦符合常理，但原告起诉属于批量性维权，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4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美日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3400元； 二、驳回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浙江美日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起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团管理组织形式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诉讼、仲裁活动。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