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22民初7542号原告:张龙，男，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5202021995********。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廷艳，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7044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芙蓉，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1905220344。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干沟桥盘江东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MB1283567Y。法定代表人：钟元康，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庭胜，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92293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37309。原告张龙与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盘江总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廷艳，被告盘江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庭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盘江总医院赔偿原告张龙因被告盘江总医院医疗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盘江总医院赔偿原告张龙因被告医疗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250325.23元（其中医疗费5562.75元，残疾赔偿金96113.20元，误工费48681.21元，护理费19292.82元，营养费1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元，鉴定费13800元，交通食宿费955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6日，原告因右脸下颌部出现一大约豌豆大的包块到被告处门诊就诊，被告对原告进行下颌骨CT检查后,考虑可能为“根尖囊肿”。同年3月13日,原告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原告的病情初步诊断为:“下颌骨病变;考虑根尖囊肿可能；巨细胞瘤及造釉细胞瘤待排；下颌骨肿物”。入院后，被告并未对原告进行必要的术前检查、未进一步确诊原告所患包块是良性包块还是恶性的巨细胞瘤及造釉细胞瘤的情况下，于3月16日对原告进行“下颌骨肿物切除术+肋骨移植术+内固定术”。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向原告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未告知原告手术风险、替代疗方案等，切除了原告下颌骨，包含7颗牙齿。术后，因被告切除病灶不彻底，摘除不干净及手术不规范等原因导致原告出现术区感染。同年4月2日，原告病情在未得到好转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原告出院，原告支出了医疗费4039元。原告出院后右下颌部一直肿胀、流脓，两天后要求回到被告处要求治疗，但感染并未得到有效控制，7天后原告又被被告强制出院。4月24日，原告感染复发又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CT检查，发现被告为原告移植的骨头已经坏死，需要进行手术摘除坏死的骨头，防止进一步感染。但被告并未及时为原告进行坏死骨头摘除术，也未及时将原告转入上一级医院进行诊疗,而是在5月2日强制原告出院，导致原告的病情恶化,移植骨进一步坏死。2017年5月8日，CT片显示原告移植骨坏死进一步增加。2017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由被告将原告转入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相关诊疗费用由被告负担。2017年5月26日，原告在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右下颌骨坏死切除术+右下颌内固定物取出术+右下颌骨感染清创术+右下颌骨重建钛板”，于2018年3月22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左侧腓骨肌皮瓣制取术+右侧下颌骨缺损修复术+右侧颈阔肌筋膜辩形成术+成形钛板植入术+右侧下颌腺切除术”，于2019年3月28日进行“右侧下颌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筋膜”。原告因被告的诊疗行为导致右侧下颌骨大部分缺损,需要进行“种植牙”手术，种牙10-11颗，初步确定目前需要医疗费100000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确定，原被告双方就该费用承担发生争议。另，被告向原告提供复印的病历资料并不完整，部分记录与事实不符,部分记录相互矛盾。现原告之伤经申请鉴定，与盘江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四组伤残，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325.23元。综上所述，被告在未进一步确诊原告所患病症是良性还是恶性、未向原告说明病情及必要的医疗措施、未对原告进行必要的术前检查、未告知原告手术风险、替代医疗方案及手术进行不规范、消毒不彻底等原因导致原告损害,被告医院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行为，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十分明确，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被告行为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请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盘江总医院辩称，首先，被告盘江总医院对原告初诊为下颌骨肿物，结合CT检查、临床病理检查，诊断为牙源性粘液瘤，结合原告在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盘江总医院诊断正确。根据诊断情况原告有明确的手术指征，被告盘江总医院在该指征下进行手术，并在手术前告知原告手术情况，原告也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盘江总医院已保障了原告的知情权，履行了合理的告知义务。立足于医学角度，牙源性粘液瘤生长缓慢，早期没有明显症状，根据上海交通大学口腔科医学院张志愿的医学观点，盘江总医院选择的医疗方式符合诊疗规范。此外，根据口腔颌面外科杂志2010年4月第二十卷第二期中所载明的医院观点与口腔相通的手术，手术后感染率相对提高，即无可避免会引起相应的并发症。同时，原告在盘江总医院处治疗尚有医疗费未结清。其次，原告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过程中，原告的医疗费经农合报销之后由被告盘江总医院直接代原告垫付了27590.58元医疗费，垫付3D打印费2000元，若盘江总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盘江总医院所垫付的费用以及原告所拖欠的医疗费应当予以依法扣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总医院住院病历、协议、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017年5月12日-2017年6月5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30日）、医疗费发票及门诊检查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机构执业证书、盘江总医院术前讨论记录（2017.3.15）、盘江总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2017.3.16）、2017年5月11日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远程会诊咨询服务登记表、盘江总医院会诊申请审批、盘江总医院医患沟通记录、总医院出院记录、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的发票一张、贵州省新型农合医疗补偿结算单三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3日，原告张龙因病到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颌骨肿物（牙源性粘液瘤），盘江总医院在未明确良恶性质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6日与原告张龙签署了手术同意书，盘江总医院于当日对原告张龙的下颌肿瘤取出。2017年4月3日，原告张龙出院，共住院21天。2017年4月4日，原告张龙到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下颌骨脓肿、颌骨肿物切除术后，于4月11日出院，共住院7天。2017年4月24日，原告张龙到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颌下间隙感染、右侧下颌骨肿瘤切除骨移植术后，经治疗于2017年5月2日出院，共住院8天。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12日，原告张龙再次到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5月12日，原告张龙（甲方）与被告盘江总医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原告张龙在盘江总医院做下颌骨肿瘤切除后，经积极治疗，于2017年4月24日入院复查CT示移植骨坏死，2017年5月8日CT片示，移植骨进一步坏死，双方达成协议指定张龙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甲方张龙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由乙方盘江总医院先行垫付，在此期间双方所产生的交通差旅费用及张龙住院期间的生活费等均由张龙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同意搁置争议，对于甲方的病情是否与乙方的诊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待甲方治疗终结后，双方共同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甲乙双方均同意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按照鉴定结论明确的责任比例来承担。2017年5月12日，原告张龙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下颌牙源性粘液瘤术后感染，于5月25日行右下颌死骨切除术+右下颌内固定物取出术+右下颌骨感染清创术+右下颌骨重建钛板植入术，经治疗于2017年6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4天。2018年3月19日，原告张龙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下颌骨牙源性粘液瘤术后，经治疗于4月2日出院，共住院14天。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17日，原告张龙到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8天。2019年3月25日，原告张龙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下颌骨缺损腓骨肌皮瓣转移修复术后，经治疗于2019年3月30日出院，共住院5天。2019年3月30日，原告张龙转到盘江总医院进行治疗，于4月4日出院，住院5天。原告张龙住院治疗期间，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后，自行支出的医疗共计5562.75元。原告张龙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后，被告盘江总医院为原告张龙垫付了医疗费27590.58元，垫付3D打印费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张龙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认为原告张龙在被告盘江总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盘江总医院在未明确病变良恶性质的情况下行手术治疗考虑欠妥当，原告张龙的病变部位未累及整个下颌骨，盘江总医院选取的手术方式不是最佳手术方式；同时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无其他治疗替代方案的说明，盘江总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张龙术后感染、坏死并发症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为诱发、加重因素，起轻微作用。鉴定意见为，1.盘江总医院为张龙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盘江总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过错参与度建议20%以下。2.张龙目前遗留“下颌骨骨质缺损（缺损范围1/2以上）”，达四级伤残。3.无法客观评估张龙的误工期、营养期，建议以实际产生天数为准。4.张龙目前行种植牙难度大，建议行活动义齿安装，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盘江总医院是否应承担责任，2.原告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应全额支持。关于被告盘江总医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张龙因下颌肿物到被告盘江总医院治疗，经被告盘江总医院诊断为牙源性粘液瘤，并在盘江总医院行手术切除治疗。被告盘江总医院的诊疗行为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原告张龙的病变部位未累及整个下颌骨，盘江总医院在未明确病变良恶性质的情况下行手术治疗考虑欠妥当，盘江总医院选取的手术方式不是最佳手术方式；同时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无其他治疗替代方案的说明，遂认定盘江总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张龙术后感染、坏死并发症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为诱发、加重因素，起轻微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0%以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盘江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被告的诊疗行为仅为诱发、加重因素，鉴定机构建议的过错参与度为20%以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全额支持的问题。原告张龙到被告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原告张龙目前遗留“下颌骨骨质缺损（缺损范围1/2以上）”，达四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盘江总医院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于法有据。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原告在诊疗过程中自行支出的费用共5562.75元，原告按实际支出进行计算，并无不当；2.残疾赔偿金，原告张龙四级伤残，现25岁，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81656元（34404元/年×20×70%）；3.误工费，原告张龙未提供从事职业情况，也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证明，原告张龙的误工收入可参照贵州省上年度各行业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即以2019年度居民住宿和餐饮业的平均工资标准45082元/年进行计算，可从原告张龙第一次手术治疗之日开始计算，计算至定残之日，共计1229天，原告的误工费为151796.65元（45082元/年÷365×1229≈151796.65元）；4.护理费，可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46821元/年计算到治疗终结，共计749天，护理费应为96079.26元（46821元/年÷365×749≈96079.26元）；5.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每天按50元计算，计算到治疗终结，共计749天，为374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张龙从手术之日起，共计住院99天，其中在盘江总医院住院72天，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2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进行计算为5580（27天×100元/天＋72天×40元/天）；7.鉴定费，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为13170元；8.交通食宿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原告多次住院的情况，酌情计算2000元。前述费用共计793294.66元，被告盘江总医院承担20%为158658.9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被告盘江总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赔偿10000元，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款，本院仅支持168658.93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张龙住院期间，被告盘江总医院为原告张龙垫付了医疗费和3D打印费共计29590.58元，原告张龙应承担80%为23672.46元，被告所支付的赔偿款扣除被告为原告张龙垫付的费用23672.46元，被告盘江总医院还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44986.47元。对于被告盘江总医院提出原告张龙在盘江总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未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要求扣减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龙医疗费、赔偿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44986.47元；二、驳回原告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3120元，原告张龙负担19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再武人民陪审员  何 梅人民陪审员  蔡芹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