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云湾（光彩市场钢材区G1栋31-32#）。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青，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绍栋，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然，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雪娇，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随州市曾都区擂鼓墩大道**阳光水岸小区河堤。法定代表人：吴治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组力，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武，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翔公司）、上诉人孙绍栋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建设公司）、刘传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天翔公司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撤销原判，改判聚兴建设公司向其支付钢材款1222723元、钢材加价款106830.9元，并支付以122272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孙绍栋、刘传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已转移给孙绍栋、刘传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孙绍栋、刘传武向其出具的条据不是“债务转让”，而是“债的加入”。其仅同意孙绍栋、刘传武还款，并未同意本案债务转移由孙绍栋、刘传武承担，其未就债务清偿问题与聚兴建设公司进行过任何协商，更未明示同意免除聚兴建设公司的责任，聚兴建设公司仍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审理期间，孙绍栋、刘传武反复要求其放弃对聚兴建设公司的请求，其均拒绝；2.孙绍栋、刘传武作为聚兴建设公司的挂靠人，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绍栋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钢材加价款的判决，将其已给付的款项从应付钢材款中扣除，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改判孙绍栋与刘传武各自承担债务的一半；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鑫天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钢材加价款的认定错误，计算加价款期限酌定过高。该加价款应当理解为未按时支付货款所应当支付的利息损失，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加价款与利息不应重复计算，原判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两者合并计算的金额上限；2.送货单只是作为结算依据，不是付款凭证，鑫天翔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按照交易习惯，一般都是开具发票后才能结账付款，鑫天翔公司要求从2014年6月17日起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条款，即使要支持利息损失也应当以起诉之日起计算；3.2017年12月25日，鑫天翔公司与孙绍栋、刘传武达成一致，协议中载明“两合作人（孙绍栋、刘传武）各自承担一半”，鑫天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债务已经从聚兴建设公司转移到孙绍栋、刘传武，且转移债务新的承担方式为按份承担，即二人各占50%。聚兴建设公司辩称，服从原判。鑫天翔公司与孙绍栋、刘传武于2017年12月25日达成还款协议，系债务转让，将聚兴建设公司债务转移给了孙绍栋、刘传武。之后，孙绍栋向鑫天翔公司履行了给付270000元的义务。本案债务与聚兴建设公司无关。刘传武未提出答辩意见。鑫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兴建设公司向其支付钢材款1222723元、钢材加价款461500.2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7日起，以12227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为319436元）；2.孙绍栋、刘传武对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兴建设公司、孙绍栋、刘传武承担。鑫天翔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钢材加价款在诉状基础上减去20000元，实际主张441500.26元钢材加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鑫天翔公司（甲方）与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襄阳四季青10、11#楼项目部（乙方）签订钢筋材供销合同，甲方代表刘建、乙方代表孙绍栋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其承建的湖北正英集团襄阳四季青农贸城工程所需钢材由甲方供应，为了明确双方的责任，签订以下条款：一、供货数量：所需数量约1500吨，每次送货数量以乙方提供的材料采购计划单为准；二、送货地点：甲方送到乙方工地指定场地内；三、结算方式及期限：1.以送货当日襄阳市钢材市场销售价为基础，每吨每天加价5元，不含税价，含运费并以理论重量计算。每批次结算时间为全部计划材料到场并延后3天为付款加价起始期。2.第一次计算，从送货结算日60天付所送货款30%，付款前一天为结算价格截止日。余款折合吨位按每吨每天加价5元。第二次结算，每30天结算一次，同上以此类推。最终结算，第一次送货之日起18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四、交货期限及数量验收方式：自乙方采购计划下达之日起3日内送到，所有钢材运到乙方工地后，由乙方收料员孙全椿验收，在乙方送货单据上签字清查数量，作为结算依据或出具货单依据作为计算依据。合同签订后，鑫天翔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兴一公司四季青项目部供应钢材，2014年6月20日，经过对账，兴一公司四季青项目部工作人员白晋开签字确认：鑫天翔公司供货数量418.701吨，供货金额1422723.58元。2015年4月29日，兴一公司四季青项目部向鑫天翔公司支付钢材款20万元。同日，原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6日，孙绍栋、刘传武向鑫天翔公司出具条据：襄阳鑫天翔公司于四季青农贸城6区10#、11#楼项目部所涉材料款依目前送货单所列材料款本金为壹佰贰拾贰万贰仟柒佰贰拾叁元整（￥1222723），此送货单款项经项目合作人刘传武、孙绍栋清理核对后为准，对账时间截止2018年3月30日底为限，到期两人未向鑫天翔公司提出异议，即以以上材料款本金为准，两合作人各自承担一半。（四季青回来工程款支付鑫天翔公司材料款应为两人共同还款）。孙绍栋在该条据上签名确认。刘传武签字为：刘传武此款由四季青工程款付。截止2019年8月1日前，孙绍栋付款220000元；2019年8月20日，孙绍栋付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天翔公司与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襄阳四季青10、11#楼项目部签订钢筋材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2015年4月29日，原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由聚兴建设公司概括承受。关于钢材加价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于涉案合同中的结算方式部分，应视为对钢材价款的约定。但本案中计算的钢材加价款过高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结合合同约定“最终结算，第一次送货之日起18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酌定钢材加价款计算时间为180天。根据2014年6月20日聚兴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白晋开确定的供货金额、供货数量相关表格，一审法院认定钢材加价款如下：376830.9元（418.701吨×5元/天×180天）。因此，2017年12月26日孙绍栋、刘传武出具条据时，应支付鑫天翔公司钢材款1222723元，钢材加价款376830.9元。后2019年8月1日前，孙绍栋付款220000元；2019年8月20日，孙绍栋付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孙绍栋、刘传武尚欠钢材款1222723元，钢材加价款106830.9元。鑫天翔公司主张聚兴建设公司、孙绍栋、刘传武从2014年6月17日起以12227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聚兴建设公司抗辩称，鑫天翔公司在2017年12月26日与涉案的孙绍栋、刘传武达成共识同意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这样鑫天翔公司对答辩人权利的诉求属于放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7年12月26日孙绍栋、刘传武与鑫天翔公司达成的协议条据载明“两合作人（孙绍栋、刘传武）各自承担一半”，同时，鑫天翔公司对该条据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故本案债务已转移给孙绍栋、刘传武，对鑫天翔公司诉称的孙绍栋、刘传武系债的加入，不予采信。故聚兴建设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刘传武抗辩应在四季青工程款支付后再给鑫天翔公司付款，2017年12月26日条据约定不明，鑫天翔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绍栋、刘传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钢材款1222723元，钢材加价款106830.9元，并支付以122272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14.5元，由孙绍栋、刘传武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天翔公司与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襄阳四季青10、11#楼项目部签订的《钢筋材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鑫天翔公司出售钢材，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襄阳四季青10、11#楼项目部不属于依法设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应由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随州市兴一建筑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由聚兴建设公司概括承受。鑫天翔公司提交了孙绍栋、刘传武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条据，欲证明，二人认可尚欠其材料款本金为1222723元，从该条据的文字表述上看：“所涉材料款依目前送货单所列材料款本金为壹佰贰拾贰万贰仟柒佰贰拾叁元整（￥1222723），此送货单款项经项目合作人刘传武、孙绍栋清理核对后为准，对账时间截止2018年3月30日底为限，到期两人未向鑫天翔公司提出异议，即以以上材料款本金为准，两合作人各自承担一半”。该条据应为对账结算凭据，截止2018年3月30日(二人未向鑫天翔公司提出异议)材料款本金为1222723元，属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凭证载明的金额为债务人结算时应当支付的金额。对于合同约定的钢材加价款属于钢材价款还是违约金，本院不予评判。鑫天翔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债务人由聚兴建设公司变更为孙绍栋、刘传武，或放弃对聚兴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故孙绍栋、刘传武向鑫天翔公司出具条据，应属债务加入，二人以条据中写明的“材料款本金”1222723元的一半为限与聚兴建设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鑫天翔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利息，《钢筋材供销合同》以及结算单均未约定利息，可自对账截止日次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孙绍栋于2019年8月1日前给付220000元，同月20日给付5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综上所述，鑫天翔公司、孙绍栋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钢材款1222723元，并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孙绍栋于2019年8月1日前给付220000元，同月20日给付5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钢材款本金；三、孙绍栋、刘传武各自对钢材款1222723元的一半的本息，即611361.5元的本息与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绍栋已支付270000元，从其应付款中扣除；四、驳回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4.5元，由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孙绍栋负担2000元，刘传武负担2000元，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4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2.6元，由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孙绍栋负担9913.6元，襄阳鑫天翔钢铁有限公司承担28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