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义条，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加助，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福，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清，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发印，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民，男，195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发在，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俊，男，199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身份证码352203199803025475。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银，男，195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蔡倩文，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前岐镇枫树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前岐镇枫树岭村，组织机构代码78691405-7。 法定代表人：郑发足，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汇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前岐镇福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729508456。 法定代表人：陈爱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前岐镇枫树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枫树岭村委会）、福建汇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吉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案涉地块两边道路恢复至土地出租前宽度及高度，水库恢复至出租前四至范围，中间水田部分排水沟填平并恢复至水田原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实属不当。被上诉人承租案涉土地后，将案涉地块两边道路用土石垫高并拓宽，对水库进行扩挖，在中间水田部分挖掘二条纵向贯通的排水沟，致使可耕种面积缩小且部分土地无法恢复可耕种状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恢复原状的上述具体内容，并提交了案涉土地出租前后的谷歌卫星地图，足以证明上述事实。2020年7月1日，在原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时，上诉人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陈述，但原审法院以谷歌卫星地图无法准确反映，水田杂草太多无法进入勘查为由，不予认定，不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诉请，实属不当。 二、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上诉人所要求的恢复原状民事责任，但原审仅判决枫树岭村委会单独承担部分恢复原状责任，亦属不当。2011年6月25日上诉人与枫树岭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25日起至2041年6月25日止。同日，枫树岭村委会与汇吉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枫树岭村委会将上述土地租赁给汇吉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交付土地。枫树岭村委会、汇吉公司遂在上述土地范围内修建道路、房屋，开挖排水沟，种植树木、扩挖水库等。2018年5月17日，枫树岭村委会以汇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为由诉至法院，且其自认出租土地实际由汇吉公司实际经营使用。由此可见，恢复原状的责任人应为二被上诉人，而非其中一人。 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委托相关机构对案涉土地改变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径直判决仅要求拆除地上构筑物，属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涉案土地原状及改变情况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上诉人为此调取此前不同时间段的土地航拍图予以证明，且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如有必要应对土地改变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未置可否。在原审法院对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后，双方当事人对土地部分改变情况存在争议，上诉人再次要求进行鉴定。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与案件争议焦点相关的待证事实有紧密关联，并且对证明待证事实意义重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致使本案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属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枫树岭村委会未答辩。 汇吉公司辩称，1.汇吉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其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枫树岭村委会因案涉合同产生的纠纷已经法院处理，本案属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上诉人的诉请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枫树岭村委会及汇吉公司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相关法律也未约定承租人需要恢复原状；4.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原状如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案涉土地未被改变土地用途，案涉土地原系荒置地，汇吉公司向村委会承租后也是用于农作物种植，未改变土地耕地属性，并无恢复原状的必要；6.上诉人于枫树岭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石壁仔生产队向村委会武昌提供通往承包地的道路，不得妨碍村委会的正常通行，可知村委会无需恢复已建成道路的占用土地，相应地，汇吉公司也无需恢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枫树岭村委会、汇吉公司将《土地承包合同》项下所涉52亩土地恢复原状，或支付恢复原状所需费用暂定100000元（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枫树岭村委会、汇吉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6月25日，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与枫树岭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枫树岭村委会承租石壁仔生产队土地52亩，期限自2011年6月25日至2041年6月25日；同日，枫树岭村委会与汇吉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汇吉公司。2018年11月14日经法院组织调解，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与枫树岭村委会达成如下协议：一、枫树岭村委会与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双方自愿解除于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四、所涉纠纷承包地，因本案诉称事实而造成原有土地、道路、水库等发生改变需要恢复原状问题，由枫树岭村委会与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另行协商……。”汇吉公司承租上述土地后在案涉土地上加盖了临时搭盖物（铁皮房），该地块土地性质原为园地，种植有柚子树、茶树，权属登记人为吕德福、吕德清。经现场勘查表明，2020年5月底，诉争地块中的道路已部分被修建为机耕路。 一审法院认为，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与枫树岭村委会之间虽然签订的是《土地承包合同》，但经庭审确认，实为土地租赁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经调解双方当事人已协商解除，枫树岭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将租赁期间的临时搭盖物（铁皮房）予以拆除，并将涉案土地恢复至交付前的状态。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要求枫树岭村委会将临时搭盖物（铁皮房）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予以支持；但其无法就其主张的其他涉案土地包括道路、水库、水田等原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对涉案土地道路、水库、水田等恢复原状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与枫树岭村委会之间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双方承担，汇吉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不受该合同约束，因此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主张要求汇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福鼎市前岐镇枫树岭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吕德福、吕德清承包园地上搭盖物（铁皮房）予以拆除，恢复原状；二、驳回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鼎市前岐镇枫树岭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案是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引发的恢复原状纠纷，属于案涉租赁合同项下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范畴。因此，上诉人主张恢复原状的请求，只能向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主张。上诉人将案涉土地出租他人使用，仅与枫树岭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未与汇吉公司签订相应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能要求枫树岭村委会恢复原状。同时，汇吉公司占用案涉土地，系基于其与枫树岭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且上诉人当时也知悉村委会从其承租土地的目的在于转租给汇吉公司。因此，汇吉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属合法占有，于此情形下，上诉人也不能要求汇吉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仅判决枫树岭村委会单独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恢复原状范围，从上诉人与枫树岭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看，并无明确关于租赁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是否恢复原状的约定；相反，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上诉人必须无偿解决电杆用地、道路及电线水管用地。既然上诉人系无偿解决相应建设用地，那建成之后，村委会应不负有恢复的义务。更何况，村委会将土地转租给汇吉公司也系用于农业生产，并未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要求恢复的道路、水库等，从经济原则出发并无恢复必要；上诉人要求恢复的水渠，并无证据证明是人工挖掘还是自然形成，上诉人对此举证不能，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至于简易房的拆除，一审判决已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故上诉人就道路、水库、水渠等部分要求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义条、简加助、吕德福、吕德清、郑发印、刘华民、郑发在、郑俊、刘发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