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缘，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斌，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琳，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航，系胡斌、潘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镇因与被上诉人胡斌、潘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应发回重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诉争合同买方和卖方才是诉讼主体，而汽车只能由合法经销商销售，上诉人作为个人不具备车辆销售的条件，经销商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和本案承担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款的责任主体。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并非是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仅作为中间人，对此也表示了认可。根据《销售订购单》的约定可以看出中易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责任应当由中易公司承担。3、原审判决以效力待定的《退款承诺书》认定上诉人退还诉争购车款，有失公平公正。《退款承诺书》是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通过法律程序处理，一审法院不能将《退款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混淆“债务加入”的概念，将不属于上诉人的债务直接判决“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将该承担责任的中易公司脱离债务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后去向中易公司主张权利，但是上诉人与中易公司无任何关系，没有理由要求中易公司向上诉人退款，上诉人只是代转购车款，买卖关系是被上诉人与中易公司建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斌、潘琳答辩称：1、上诉人出具退款承诺书承诺向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该行为并非创设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并不是债务转移，而是加入债务确保被上诉人的债权实现，依法处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本案的实质是由单一债务人增加为二人以上的共同债务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其中一个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2、案外人中易公司、罗骞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属于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之一，原审法院并无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形。中易公司、罗骞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系与中易公司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且由于中易公司与罗骞已无法直接送达文书，追加二者参加诉讼必然会涉及适用公告送达。在二者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缺席审判，对于查明案件事实已无任何作用。3、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退款承诺书，上诉人属于本案车辆买卖的居间介绍人，收取中易公司返还的居间报酬，而被上诉人本身和中易公司素不相识，整个购车过程均由上诉人完成，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未能为中易公司的履约能力尽到审查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在支付购车款之后未能按时提车，是导致退还购车款的原因，且上诉人承诺退还的购车款属于被上诉人的正当利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4、中易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交车是客观事实，因而中易公司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款的责任已客观产生并无争议。在中易公司对被上诉人负有返还购车款义务期间，上诉人以出具退款承诺书的形式自愿承诺退还购车款，该行为符合第三人债务加入的特征，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约定中易公司脱离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表示免除中易公司的义务，上诉人与中易公司形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上诉人应与中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胡斌、潘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4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告夫妻二人欲通过其子胡力航所在单位内网购买具有优惠政策的车辆，胡力航遂联系到该单位装备采购部门工作的被告，此后被告告知胡力航，因亲属不能享受相关优惠并另推荐有优惠购车渠道。此后，胡力航与被告通过多次微信联系方式确定了具体的购车款式、购车人信息、车辆价格等相关信息。2019年12月22日，原告胡斌向被告银行账户汇入358800元购车款；同日，被告将该款转给案外人罗骞；此后，被告通过微信向胡力航发送了加盖中易汽车公司章印的《销售合同》及《收据》电子图片。后因原告未能收到车辆，遂向被告追索购车款。2020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潘琳等共计七人出具《退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从2019年12月17日开始有以下7人在我处全款购车10台，并将全部购车款转账给我，总金额为2719000元，共计10台车，分别如下……潘琳打款订购宝马X3一台，购车款358800元；现由于我购车渠道出现问题，我现在已无法交付这10台车给上述人员，我于今日承诺以半年时间为限将收到的2719000元退还给上述购车人，从2020年2月8日开始，每两个月一次退款的方式，2020年4月8日退还总款的40%、2020年6月8日退还总款的30%、2020年8月8日退还总款的30%；现为表示诚意，我现在先行退还每人1万元，2020年4月8日退还总款的40%时减掉此1万元。该《退款承诺书》出具后，被告即向原告退款1万元。此后，因被告不同意再继续退款，导致本案诉讼。另查：诉讼中被告提交案外人罗骞身份信息及中易汽车公司营业执照、销售合同及收据图片、转账记录等证据，拟证明以下事实：罗骞系中易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系被告的同学，故被告推荐原告等人向该汽车公司购买车辆，被告收取的购车款已转账给罗骞，后中易汽车公司未能交付车辆，被告也无法联系到罗骞及汽车公司。同时被告申请追加中易汽车公司及罗骞为被告参加诉讼。对于被告的追加申请，原告表示不同意，并认为：原告虽与该汽车公司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本案中被告已自愿出具《退款承诺书》，已构成债务加入，故被告应当按照承诺书承担债务清偿，且该汽车公司实际已未经营，罗骞已失踪无法联系，申请追加对查清案件事实并无任何帮助，故中易汽车公司及罗骞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中易汽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骞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偿还购车款的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微信记录、付款记录、被告向原告发送的中易汽车公司销售合同及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对经被告介绍向中易汽车公司购买车辆是知晓并认可的，原告在诉讼中也自行确认与中易汽车公司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与中易汽车公司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现中易汽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骞均已无法联系参加诉讼，且其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故原告不同意追加中易汽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该《退款承诺书》出具的客观方面看，被告虽辩解其系中间人，但根据庭审中对《退款承诺书》的出具经过所查明事实可知，原告在付款前始终不知被告推荐介绍的汽车经销商的具体信息及具体联系方式等信息，被告亦未主动告知原告具体信息，且原告系直接向被告支付全部购车款后才收到被告通过微信发送的销售合同及收据电子图片，故在原告向被告协商并主张返还车款的情形下，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退款承诺书》。第二，从双方当庭陈述的《退款承诺书》的协商具体经过看，被告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事由，虽被告提出该《退款承诺书》系被迫无奈所出具，但被告出具《退款承诺书》已数月时间，在本案诉讼前亦未提出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现也未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协议无效或可撤销，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的《退款承诺书》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被告在自愿出具《退款承诺书》后，已按照其承诺内容实际先行向原告履行并偿还了部分款项，已实际部分履行了《退款承诺书》。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出具《退款承诺书》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而应向原告承担偿还购车款的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按照其承诺继续履行退还车款的义务。同时，虽被告承诺为分期付款，但被告在第一期款项到期后已明确拒绝继续履行，故原告有权主张全部款项提前到期并要求被告全部履行。另，被告与案外人中易汽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有权在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向案外人中易汽车公司及罗骞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斌、潘琳购车款348800元。案件受理费6532元，减半收取3266元，由被告陈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846号民事裁定书、毕节市七星关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39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诉讼材料收取凭证以及诉讼费收费票据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系被迫出具退款承诺书，由于该退款承诺书涉及人数较多，且在贵州省内不同地州市，因为案件管辖问题，上诉人一直与有管辖权的法院沟通立案，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毕节市七星关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才正式受理上诉人对于退款承诺书进行效力认定的案件；上诉人出具该退款承诺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退款承诺书的成立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欲通过法律程序予以撤销，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待该退款承诺书效力进行认定后再行审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6日，而上诉人提起该撤销之诉的时间在原审立案之后且至今未能形成生效判决，同时原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对退款承诺书的效力进行了审查，另案立案时间在后，其应当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立案通知书不能证明退款承诺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于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系中易公司及二被上诉人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且结合微信记录、付款记录、销售合同、收据等证据亦可以认定上述买卖合同关系，故中易公司、罗骞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中易公司、罗骞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退款承诺书》明确记载了退款金额、退款时间及相应退款比例，具有明确的退款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经按照《退款承诺书》的约定先行退还被上诉人10000元，实际部分履行了《退款承诺书》的内容；其次，《退款承诺书》签订以后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上诉人并未提出撤销该《退款承诺书》的主张，虽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另案就合同效力提起诉讼，但本案立案在前，且为查明案件事实及各方权利义务，本案一、二审已对《退款承诺书》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存在受欺诈、胁迫等可撤销《退款承诺书》的情形，《退款承诺书》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不需以合同效力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出具《退款承诺书》构成债务加入，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承担退还购车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中易公司、罗骞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上诉人陈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