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赶糖酒头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益街******附**。 法定代表人：吴永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欣，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九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工业园集中发展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刘明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尧，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赶糖酒头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赶糖酒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九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石电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赶糖酒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九石电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赶糖酒传媒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九石电商公司受让取得案涉文章著作权没有异议，但庭审后认为因涉案文章作者吴娟没有到庭，不能确认2019年4月23日伍娟与九石电商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故对九石电商公司系案涉文章的著作权人再次提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九）项规定，赶糖酒传媒公司将案涉文章转载在赶糖酒传媒公司的APP中,无偿提供给相关公众阅读，并未实际盈利，属于合理使用行为；九石电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一审判赔1500元偏高。 九石电商公司辩称：1.九石电商公司依法受让取得了案涉作品著作权，有权向赶糖酒传媒公司主张侵权赔偿；2.赶糖酒传媒公司将涉案作品转载在自己的APP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九）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3.一审判赔金额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石电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赶糖酒传媒公司立即向九石电商公司支付赔偿金及必要维权费用（其中包含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500元）共计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糖酒快讯”网站首页网址为×××.ｃｏｍ，由九石电商公司主办，于2018年3月6日审核通过，备案／许可证号为蜀Ｉ**备09003944号。 “糖酒头条”网站首页网址为×××.ｃｏｍ，由赶糖酒传媒公司主办，于2018年7月30日审核通过，备案／许可证号为蜀Ｉ**备18022865号。 2019年4月23日，伍娟与九石电商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所创作《名酒复兴“排头兵”，西凤375靠什么秘诀构建塔基力量？》一文的全部著作权（署名权、荣誉权等人身权利除外）转让给九石电商公司。文章字数为1868，伍娟许可九石电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行公开发表。九石电商公司支付伍娟著作权转让费100元，九石电商公司通过行使作品之著作权而取得的收益归九石电商公司所有，伍娟自愿不再分配利益，九石电商公司行使作品之著作权过程中产生的成本由九石电商公司自行承担。伍娟同意九石电商公司将作品以汇编的方式进行体现独创性的选择、编排，由此形成的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归九石电商公司所有。九石电商公司有权自行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著作权向第三方侵权人主张补偿和赔偿（方式包括不仅限于：协商、诉讼等），获得赔偿或补偿归九石电商公司所有，伍娟不再分取相关费用。 2019年4月26日，九石电商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及应用软件“糖酒快讯”上发表了《名酒复兴“排头兵”，西凤375靠什么秘诀构建塔基力量？》一文，并在文末注明：“文|伍娟”“本文为【糖酒快讯】原创文章，欢迎转发、分享，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或改编，如需转载后台申请。”。 2019年5月18日，九石电商公司代理人文薇至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当天，该公证处公证员王某1一部型号为ＤＵＢ-ＡＬ00的华为手机恢复出厂并交给文薇，在公证员王某2工作人员安涛的见证下，文薇使用该手机连接网络，通过“应用市场”搜索并下载安装“糖酒头条”应用软件，在该软件页面搜索“同质化产品”“于无声处”“江苏成为”等内容，并查看搜索出的文章。公证员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拍照、截屏和录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据此于2019年6月3日出具了（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951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附件照片以及截屏照片显示赶糖酒传媒公司在“糖酒头条”应用软件中发布了《名酒复兴“排头兵”，西凤375靠什么秘诀构建塔基力量？》一文，内容与九石电商公司发布的文章一致。文章标题下方有“糖酒快讯04月26日”字样，并显示文章阅读量为6234，文末注明：“文|伍娟来源|糖酒快讯”。九石电商公司为此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支付10000元。因该份公证书后附多篇文章，九石电商公司就本案主张公证费50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九石电商公司与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九石电商公司与赶糖酒传媒公司间包括案涉文章在内的50篇文章作品对应的著作权纠纷，律师费按照每篇文章700元计算，共计35000元。2019年11月19日，九石电商公司向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转款35000元。 再查明，赶糖酒传媒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业、广告业、社会经济咨询、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商品批发与零售。 以上事实，一审采信以下证据：九石电商公司及赶糖酒传媒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九石电商公司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截图、（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95178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著作权转让合同及附表、“糖酒快讯”微信公众号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及其附件、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证人证言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作品的性质与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之规定，本案中九石电商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由案外人伍娟创作完成，就“西凤375”白酒的相关情况进行阐述，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之规定，九石电商公司就伍娟将相应著作财产权转让予九石电商公司举示了相应证据，赶糖酒传媒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应认定九石电商公司依法受让取得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合法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第二，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本案中，赶糖酒传媒公司应用软件刊载文章与九石电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案涉作品经比对一致，赶糖酒传媒公司对于其转载案涉作品的行为亦不持异议。关于赶糖酒传媒公司抗辩的合理使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赶糖酒传媒公司对于涉案作品的使用显然超出了上述使用范围，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赶糖酒传媒公司未经九石电商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移动设备应用软件上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九石电商公司就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第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赶糖酒传媒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九石电商公司确认案涉侵权行为已停止故自愿撤回要求赶糖酒传媒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该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损失赔偿数额，九石电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赶糖酒传媒公司违法所得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九石电商公司的请求，决定采取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本案所涉转载行为的具体情节，案涉作品影响范围、字数以及九石电商公司为制止侵权办理公证、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九石电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赶糖酒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石电商务公司赔偿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二、驳回九石电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赶糖酒传媒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九石电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案外人伍娟是案涉作品原创作者的事实，双方都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九石电商公司提交了伍娟与九石电商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证明伍娟将案涉作品著作财产权转让给了九石电商公司，由于新冠疫情的原因，一审庭审中伍娟通过远程网络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出庭作证，认可上述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及将案涉作品转让给了九石电商公司的事实，赶糖酒传媒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足以证明九石电商公司受让取得了案涉作品著作权利的事实，并有权向赶糖酒传媒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赶糖酒传媒公司一审中对上述事实认可，二审中又予以否认，因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不予支持。赶糖酒传媒公司关于九石电商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赶糖酒传媒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九）项规定，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未向公众收取费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因赶糖酒传媒公司在其APP转载涉案作品的行为并非表演作品的行为，故赶糖酒传媒公司的该项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九）规定的情形。赶糖酒传媒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 案涉作品字数为1868，截止2019年6月3日九石电商公司对赶糖酒传媒公司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时，糖酒头条APP上显示案涉作品阅读量为6234人次。九石电商公司为本案维权支付了700元律师费、约500元公证费，一审综合考虑案涉作品被违法转载的情节，影响范围、字数以及九石电商公司为制止侵权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金额适当。赶糖酒传媒公司关于一审判赔金额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赶糖酒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赶糖酒头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文宏 审判员  黄金迪 审判员  兰 田 二〇二〇年十月四日 书记员  胡冬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