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2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榕宗，男，1980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公民身份号码：450************51X。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光艳，女，1981年08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苍梧县*************。公民身份号码：532************122。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德宁，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劳志伟，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瑰瑶，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晓宇，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水镇金港之夜足浴保健按摩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商铺）。经营者：高留航。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蕉，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险峰，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榕宗、何光艳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水镇金港之夜足浴保健按摩中心（以下简称金港按摩中心）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晚，黄国雄在距离沙白石村住处约1公里处从彭友滔驾驶的豫P*****号皮卡车车厢上摔落，经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彭友滔驾驶车辆，何智坐副驾驶位，黄小明、俞杏梅和董明慧三人坐后排，黄国雄和邓志飞坐在皮卡车后面的车厢里。2018年10月25日，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分别对彭友滔、邓志飞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10月29日，高栏港分局高栏港派出所分别对高留航、彭友滔、邓志飞和黄小明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10月31日，高栏港派出所又分别对彭友滔、邓志飞和黄小明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1月5日，高栏港派出所再次对邓志飞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11月2日，珠海市公安局高栏港分局作出珠公港不立字（2018）0001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黄榕宗提出控告的黄国雄被故意伤害案，经审查认为未发现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11月13日，黄榕宗、何光艳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黄国雄与金港按摩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8日，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员同意黄榕宗、何光艳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8月6日，黄榕宗、何光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10月29日，市人社局作出珠人社不决字[2019]00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当事人黄国雄外出发放传单后乘车返回宿舍途中跳车导致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黄国雄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及第九条、第十条认定或视同工伤的规定，现决定不予以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黄榕宗、何光艳不服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黄国雄因外出工作途中死亡为工伤；2.判定市人社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关于“认定工伤”、“视同工伤”之规定，职工是否构成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要素包括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原因等。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之规定，工作原因是认定工伤的核心要素。从本案案情来看，根据交警和公安对高留航、彭友滔、邓志飞及黄小明的多份《询问笔录》、交警支队高栏港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和公安高栏港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一是黄国雄受到事故伤害时不在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场所，且造成事故伤害和死亡结果系其自己主动跳车行为所导致；二是公安经过调查，排除了同车人员违法犯罪的可能；三是根据同车人陈述，案涉事发地为一环岛中路左转进入沙白石村口处，车速并不快，亦排除黄国雄是行车途中被甩下车的可能。以上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亦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虽然该不幸后果值得同情，但市人社局据此认定黄国雄受到的事故伤害和死亡情况不属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上述规定的认定或者视同工伤情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黄榕宗、何光艳在起诉状中陈述的“片面采信了邓志飞推卸责任的极其荒谬的一面之词……更大的可能是行车途中黄国雄被甩下车致死”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榕宗、何光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榕宗、何光艳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黄榕宗、何光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黄国雄因外出工作途中死亡为工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市人社局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黄国雄受到事故伤害时不在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场所”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黄国雄受到事故伤害时不在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场所”，狭隘地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漠视了死者黄国雄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根据条例的规定，工作时间不止上班时间，也包括加班时间；工作场所不仅包括固定场所，还包括外出作业的地方和出差工作的地方。黄国雄到金港按摩中心上班后，听从安排，为准备开业的金港按摩中心派发传单及进行相关工作，在回公司的途中从车上摔下意外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明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范围内，符合视为工伤的情形，应依法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故意曲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明显是偏帮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公正，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武断地认定黄国雄自己跳车死亡不合逻辑，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黄国雄是自己跳车死亡的，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采信了市人社局和有利害关系人邓志飞所讲的黄国雄自己跳车身亡的说法，是极其荒谬的，一审法院采信了最不可能成立的一种说法，根据常识，按照正常推理，黄国雄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己无缘无故跳车寻死，更大的可能是行车途中被甩下车致死。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黄榕宗、何光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2018年10月24日19:20，彭友滔带领黄国雄、邓志飞等人散发完传单回金港按摩中心宿舍途中，黄国雄在小货车后排货物箱上告诉邓志飞“小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跳个车，躲着前面的五个人，让他们回宿舍找不到我们”，邓志飞劝黄国雄不要跳车，黄国雄不听纵身跳车，黄国雄跳车后，车辆被邓志飞叫停，后120将黄国雄送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抢救无效后当日死亡。珠海市公安局高栏港分局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本案中，当事人黄国雄受到的事故伤害及死亡结果，系因本人自己故意跳车所为而发生的事故，并非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跳车行为、死亡结果与工作没有因果关系。黄国雄自行跳车造成死亡后果，其死亡后果与工作不存在直接关联，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或视同工伤的规定，属于非因工死亡。其次，本案中邓志飞是现场重要证人，与黄国雄并无任何矛盾，结合事发时间、地点及其他工友证言等因素，均能判断邓志飞真实陈述的客观事实，具有合理性和可采信，并无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且根据交警和公安对高留航、彭友滔、邓志飞及黄小明的多份《询问笔录》、交警支队高栏港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和公安高栏港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一是公安经过调查，排除了同车人员违法犯罪的可能；二是根据同车人陈述，案涉事发地为一环岛中路左转进入沙白石村口处，车速并不快，亦排除黄国雄是行车途中被甩下车的可能。以上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亦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因此，黄榕宗、何光艳在上诉状中关于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错误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第三人金港按摩中心答辩称：（一）金港按摩中心与黄国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金港按摩中心的足浴店尚在开业筹备阶段，将开业前期的卫生打扫和发放传单业务发包给案外人彭友滔，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金港按摩中心与黄国雄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二）黄国雄死亡是其故意跳车导致，不属于工伤，也不属于非因工死亡。首先，黄国雄是在已经发完了传单回去的路上发生的事故，已经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了。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黄国雄在事发时是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但其是自己故意跳车导致的死亡，其死亡后果也不是工作原因造成的。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八条、第九条认定或视同工伤的规定，此次意外事故是由黄国雄故意跳车造成，其本人应当负全部责任，这并不符合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并且，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自残或者自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黄国雄故意跳车等同于自残或者自杀，根据该法条的精神，亦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国雄系在完成工作后下班回宿舍途中遭受事故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均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据此，本案判断黄国雄的死亡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焦点在于黄国雄是否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而死亡。本案中，没有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认定黄国雄从车厢摔落系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因此，判断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应审查市人社局提供的相关证据是否充分。同坐皮卡车车厢的案外人邓志飞在公安机关对其作出的多份询问笔录均陈述黄国雄系主动跳车；同车的案外人邓志飞、黄小明、彭友滔等人在公安机关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均陈述事发当时车速并不快，排除了黄国雄在行车途中被甩下车的可能；交警支队高栏港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和公安高栏港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显示，案发现场并无交通事故，且经调查未发现犯罪事实，排除了同车人违法犯罪的可能。市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认定黄国雄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或视同工伤的规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更大的可能是行车途中被甩下车致死”，该主张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相悖，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反证证明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确有错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榕宗、何光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榕宗、何光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