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院**楼**。法定代表人：傅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梦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新城支行，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南大街**/div>负责人：仇黎明，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嵘涛，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培培，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军，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梦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新城支行）、原审被告傅军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3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银行新城支行诉称，诉讼请求：1.新华联公司向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支付债权本金9亿元整；2.新华联公司向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支付以5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的期内利息694535.52元（年利率8.2%）；支付以85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的期内利息32755191.26元（年利率8.2%）；支付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以50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12.3%计算的罚息1865163.93元；支付2020年3月19日以85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3%计算的罚息285655.74元；支付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9亿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12.3%计算的罚息；对5000万元本金未付利息，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3%支付利息违约复利，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的复利为25908.45元；对85000万元本金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的应付利息，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3%支付利息违约复利，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的复利为477563.32元；对85000万元本金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的应付利息，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3%支付利息违约复利，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的复利为5183.95元（以上合计936109202.17元）；3.新华联公司承担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4.傅军为新华联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北京银行新城支行就新华联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新华联公司、傅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7日，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与新华联公司签署《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之受托管理协议》，约定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接受新华联公司委托，作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以下简称债权融资计划）的受托管理人，且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认购债权融资计划视作同意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作为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的受托管理人。2016年9月7日，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与新华联公司签署《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之账户及资金监管协议》，约定新华联公司在北京银行新城支行处开立资金监管账户，且该账户内的资金接受北京银行新城支行的监管。2016年9月7日，北京银行新城支行和新华联公司签署《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签署《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为确保债权融资计划项下债权的实现，新华联公司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分别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1号2幢（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通字第**）的房屋、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2号院2号楼-2至11层101（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6]通州区不动产权第0022992号）、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2号院3号楼-1至2层101（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6]通州区不动产权第0022995号）、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2号院5号楼-1至3层101（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6]通州区不动产权第0010328号）的不动产、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外郎营村和台湖村变态反应原制品生产厂房等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京通国用[2017出]第157号）以及上述房屋、不动产所占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9月7日，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与傅军签署《关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并于2019年9月27日签署《担保协议之补充协议》，为确保债权融资计划项下债权的实现，傅军承诺以其个人财产为新华联公司在债权融资计划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9月26日，新华联公司发布《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在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备案发行总金额不超过9亿元的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备案、挂牌融资金额9亿元，存续期限为3+N年。按照《定价配售结果确认单》，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管理计划成为债权融资计划的持有人。根据募集说明书的记载，债权融资计划项下实际债权人为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为债权人的代表，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在认购该债权融资计划时同意并认可由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作为代理人，且由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代表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签署相关担保协议，保管相关权利证明，以及在新华联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明确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代为处理相关事务等。2019年9月27日，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与新华联公司签署《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其中第2.1款约定：“双方同意将债权融资计划期限变更为‘3+1年’，即融资人（即新华联公司）应于2020年9月29日赎回本笔债权融资计划剩余全部本金及利息”。第2.1.1款“赎回权变更”中约定：“融资人（即新华联公司）同意不晚于2019年11月30日，提前赎回债权融资计划中50000000.00元（大写：伍仟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第2.1.2款“赎回日、票面利率重置日变更”中约定：“双方同意保留‘首个赎回日、首个票面利率重置日：2019年9月29日’的约定，并删除‘对应赎回日/票面利率重置日’的约定。同时，增加‘第二个赎回日：2020年9月29日’的约定，以及增加‘最晚到期日：2020年9月29日’的约定”。第2.1.3款“票面利率浮动方式变更”中约定：“双方同意将票面利率的约定变更为：‘如果融资人在首个赎回日不行使赎回权，则自第4个计息年度起，票面利率直接调增至8.2%’”。第6.1款约定，“融资人未能在任一付息日及/或赎回日及/或回售日及/或到期日（含加速到期日）还本付息的，则应按当期票面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按日加付罚息且乙方有权计收复利，并有权按照债融计划交易文件的其他相关约定追究融资人、担保人的违约责任”。另外，《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第4.1款“应急事件调整”约定，“双方同意，将债融计划交易文件约定的应急事件情形在原有约定基础上增加如下几项：‘（二十二）付息日前十个工作日，偿债保障账户内资金不足以偿付付息日应付利息的；（二十三）到期日前十五个工作日，偿债保障账户内资金不足以偿付到期日应付本金的’”。第4.2款约定，“双方同意，将债融计划交易文件约定的应急预案措施在原有约定基础上增加如下几项：‘（十一）宣布本期债权融资计划全部提前到期，要求融资人及担保人提前偿付全部的本金、利息及相应费用；（十二）有权依照法律法规及债融计划交易文件的规定，处置（包括但不限于拍卖、变卖、折价）债权融资计划项下的抵押物’”。根据《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新华联公司应当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提前赎回本金5000万元，并应支付债权融资计划后续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应付未付款项。现因新华联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偿还相应款项，构成《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约定的应急事件，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有权宣布债权融资计划全部提前到期，要求新华联公司及担保人提前偿还债权融资计划全部的本金、利息及相应费用。2020年1月19日，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2020年第一次持有人会议通过了《关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委托受托管理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与融资人之间就债权融资计划本息以及承销手续费偿还进行谈判、诉讼或仲裁的议案》，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委托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代理债权融资计划持有人与新华联公司、傅军之间的谈判或者诉讼事务，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本案债权纠纷。2020年1月22日，经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2020年第二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确定债权融资计划全部到期日为“由受托管理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将宣布提前到期的《告知函》送达（同城送达时送出之日次日视为送达）之日起满三个工作日全部到期”。2020年3月17日，北京银行新城支行将《告知函》通过同城快递送达新华联公司、傅军，债权融资计划已经全部提前到期，但新华联公司、傅军未能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有权要求新华联公司提前偿还债权融资计划项下的全部本息及相应费用，并要求傅军就新华联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华联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首先，新华联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募集说明书》中第十章第一条第（二）项第6款第（2）约定“协议各方可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双方之间在本协议之下或与本协议相关的任何争议、索赔或纠纷。若协议各方不进行协商或协商未果，协议各方同意应将争议、索赔或纠纷提交至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届时有效的《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在北京以仲裁方式解决…”因此，按照《募集说明书》的约定，本案的争议解决方式应为仲裁，而不是诉讼。其次，北京银行新城支行与新华联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中第7.3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为避免疑义，对于债融计划交易文件项下约定的争议解决管辖同意调整为与本补充协议争议解决管辖保持一致，即争议当事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争议，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应向本补充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第1.1条约定“债融计划交易文件系指甲方（新华联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债权融资计划募集说明书》…”而《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地为北京市通州区。因此，依据《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的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并由补充协议签订地，即北京市通州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约定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的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调整有关问题的规定（暂行）》（京高法发[2013]268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朝阳、通州、顺义、怀柔、平谷、密云六区法律规定由其审理的第一审案件。本案标的金额为9亿，约定管辖地为协议签署地北京市通州区，因此应当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及相关规定，本案应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一审被告傅军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诉讼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根据起诉状所述内容，本案属于公司债券交易纠纷，北京银行新城支行系以债券持有人的受托管理人身份提起诉讼，其诉讼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北京银行新城支行提起诉讼行为本身即表明其接受人民法院的管辖权。傅军收到本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后，未在答辩期内就管辖事宜提出异议且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诉，应视为其接受本院管辖权。此外，新华联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但其请求将案件移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说明其接受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争议，现仅对人民法院内部分工提出不同意见，故本院围绕新华联公司提出的异议对本案管辖权进行审查。如前所述，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一审法院集中管辖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一审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为50亿元。据此，本案诉讼标的额未超过50亿元，应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驳回了新华联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新华联公司不服一审裁定，认为一审法院仅基于傅军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认定本案为涉港民事关系，未通盘考虑本案事实情况，不便于案件事实的审理。案涉《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变更了争议解决方式，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通州区。本案诉讼标的额为9亿元，故本案应由对通州区有管辖权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另外，一审法院未就管辖权异议事项告知其他案件当事人，存在程序瑕疵。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债权融资计划之补充协议》中约定有管辖条款，将争议解决方式最终确定为由合同签订地（北京市通州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一审被告傅军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且本案案由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故本案为涉港商事案件。根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相关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按照现有级别管辖规定受理北京市辖区内的涉外、涉港澳台商事第一审民事案件。因本案属于涉港商事案件，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考虑，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新华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就管辖权异议事项告知一审另一被告傅军，存在程序瑕疵。傅军作为新华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华联公司委托了相同的诉讼代理人，该诉讼代理人可以代表不同的当事人发表各方意见，但不能否认其代表傅军已经知晓管辖权异议相关事项，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新华联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