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与建设南路交汇处（邵阳市志成新世界A地块**楼）**。 法定代表人：呙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国祥，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阳市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与建设南路交汇处邵阳市志成新世界**楼**> 法定代表人：呙海蛟，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邵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国祥、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市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2020）湘民终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建华房地产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高院（2020）湘民终19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初142号民事判决；2.再审本案并改判驳回张国祥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国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1.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组织竣工验收，张国祥于2017年8月18日交付了竣工验收资料缺乏证据证明。张国祥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以及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组织了竣工验收，且张国祥在二审庭审和人民法院组织调解时均明确表示其未向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过竣工验收报告。2.建华房地产公司向张国祥支付工程款（支付至97%）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祥支付工程欠款3989869.68元及利息无任何依据，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根据建华房地产公司与张国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尚未备案验收合格，故建华房地产公司无须向张国祥支付总工程款的97%。案涉工程未备案竣工验收合格系由于张国祥未依约向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加之张国祥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以及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以上均属于张国祥的错误，理应由其承担责任。政府考虑到安置户的需求而要求建华房地产公司交房，并非建华房地产公司擅自使用案涉工程，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交房日期为竣工日期，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一直是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工程进度付款，不存在任何拖欠工程款的情形；目前案涉工程仍有水电、粉刷、部分装饰工程等配套设施未完工，建华房地产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及施工合同约定仅需要向张国祥支付26745000元，而建华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给张国祥的工程款远高于该数额，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祥支付3989869.68元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法院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应退还张国祥质量保证金1039043元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约定，主体结构为终生保修，屋面、外墙面、水电管线保修期限为2年，施工合同明显未过保修期。另《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明确规定了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由于案涉工程尚未备案验收合格，并且张国祥也没有向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过竣工验收报告。此外，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多处质量不合格和需要返修的情形，且建华房地产公司目前已花费维修费80余万元，预计仍需花费至少50余万元的维修费。由此可见，案涉工程的返修费用实际远高于质量保证金。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述返修费用均应由张国祥承担，建华房地产公司无须向张国祥支付任何质量保证金。（二）关于返还工程押金及利息。根据2017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和第3条，建华房地产公司与张国祥实际上对工程押金退还及利息条款进行了变更，人民法院应当以变更后的《补充协议》认定双方未约定工程押金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仅需按照原施工合同计算张国祥已付工程押金从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8月10日（开工之日）的利息。建华房地产公司仅欠张国祥工程押金657171.77元。张国祥提交的2017年7月4日《协议书》及建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付款申请表、已付工程款表和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建华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7月4日之前一直是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付款，不存在任何拖欠工程款的情形，该协议书中关于建华房地产公司尚拖欠张国祥部分工程款致使工程停工不符合客观事实。至2017年7月4日，建华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张国祥工程进度款28552828.23元，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仅26710000元，多支付了1842828.23元，应当抵扣建华房地产公司欠付张国祥的工程押金。另外，双方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从建华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张国祥的第一笔押金100万元中支付张国祥应交税金。结合建华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欠付张国祥工程押金300万元错误。（三）关于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祥偿还131万元借款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错误，建华房地产公司有新证据证明该131万元借款本金应当用于抵扣张国祥应交税费。双方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从建华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张国祥的131万元借款支付张国祥应交税金和农民工工资。建华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新证据，即湖南晖帆翰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湘晖翰税鉴字[2020]0508号建筑工程内包合同工程款应交税费鉴证报告及纳税凭证。由于张国祥未向建华建筑公司提交任何建筑安装发票，建华房地产公司应交企业所得税为8241797.93元，应缴纳的增值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印花税、水利建设基金、残疾人保障基金、工会经费合计1177257.85元，且建华房地产公司为张国祥垫付上述税费。因此，案涉131万元借款本金应当依约用于抵扣建华房地产公司已为张国祥垫付的税费及张国祥应缴的建华房地产公司应交企业所得税，建华房地产公司无须向张国祥偿还该笔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计算建华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给张国祥的工程款时，应当扣除案涉工程的税费、管理费、技术人员工资、已维修费、现存质量问题未维修费用、张国祥所欠钢材款、内保温款。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扣除，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张国祥起诉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应当连同张国祥应当承担的税费、管理费、技术人员工资等费用一并结算、抵扣。原审法院在未扣除上述应扣除费用的情况下，判令建华房地产公司向张国祥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据此，建华房地产公司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并改判驳回张国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关于建华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祥支付案涉工程款、工程押金及相应利息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国祥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与建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然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如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影响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鉴定，张国祥已完工工程造价为34634769.56元，张国祥共计领取工程款29605856.88元，未领取的工程款为5028912.68元。案涉工程项目在指挥部的协调下，于2017年8月18日完成交付，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综合验收，但已通过了主体验收，入住率达60%。在建华房地产公司与张国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全部情况以及张国祥已经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事实，认为案涉工程应视为竣工合格，建华房地产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遂作出建华房地产公司向张国祥支付工程欠款3989869.68元和质保金1039043元及相应利息的处理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较为公允，本院予以认可。建华房地产公司虽主张仅欠张国祥工程押金657171.77元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即便计息也仅计算四个月利息，但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至2017年7月4日多付了张国祥工程进度款1842828.23元并已将该款抵扣押金。事实上，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工程押金按合同在封顶后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关于建华房地产公司拖欠张国祥581万元（工程押金450万元，借款131万元）……如建华房地产公司未按前述条款付款，需向张国祥计付利息，计算方式按原来合同约定方式计算”。故建华房地产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根据前述《会议纪要》的内容，认为建华房地产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押金利息，并无不当。 此外，建华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期间主张案涉工程实际返修费用、代缴税费、技术人员工资、管理费、张国祥所欠钢材款、已维修费、现存质量问题未维修费用等可用于抵扣工程款、质保金、借款，其应承担的债务远低于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经查，建华房地产公司在原审中并未主张前述事项；且无论建华房地产公司是否替张国祥“代付代缴”相关税费或者张国祥是否对建华房地产公司负有其他债务，均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工程款、借款的数额作出认定。建华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名为“税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书及纳税凭证”和“邵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汽制三村棚户区改造工程2、3、5、6栋工程维修费用清单及付款账务凭证、付款依据”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建华房地产公司不仅未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而且该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原审的裁判结果错误，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建华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邵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申晗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