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盘石合道模具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21210332L，住所地昆山市锦溪镇锦昌路****房。法定代表人：张碧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李雅婷，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仕达汽配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94531526B，住，住所地靖江市城南园区富阳路**/div>法定代表人：刘依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盘石合道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合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仕达汽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仕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石合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金仕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延迟履行交货义务。在双方履行《工装（模/检/夹）制作合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下发生产订单委托上诉人根据模具冲压零件，而在模具制作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模具图纸进行设计变更，因涉及方案的确认造成原合同模具的制作交付延迟，实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原因，不能归咎于上诉人。上诉人交件后被上诉人已签收，对期间并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属于查明事实不清。2.上诉人交付的模具及零件已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就原合同签订了结算协议，即《关于ZP11项目终验收及付款协议》，协议中已明确案涉的模具及产品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也明确了付款期限，即是对上诉人交付模具的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因样件交付不合格导致模具交付延迟。一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样件交付不合格，模具就存在延迟交付，是不正确的。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模具延迟交付的过错在被上诉人，而后交付的模具也已由被上诉人验收，对期间没有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就此未有任何损失，一审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高达40000元的违约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金仕达公司辩称：1.上诉人一审中所举电子邮件以证明图纸发生变更导致实际交货延迟，但无论从该证据的形成、储存、传送、收集及完整性等各方面均无法认定其真实、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真实，在模具上刻字等位置变更并不属定作图纸的变更，也不属图纸的重大根本性变更，不能成为上诉人长达近二年时间延迟交货造成严重违约的免责理由。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自认涉案货物于2018年2月6日方才验收，即表明上诉人自认严重违约延迟交货长达595天，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2017年4月11日的会议纪要，其中明确载明截止会议纪要形成之日上诉人未能提交合格的模具及样件。为此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因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违约，在被上诉人反复催促下，最终才于2018年2月6日将所有产品一并验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仁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盘石合道公司赔偿金仕达公司损失70656.25元（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8年2月6日的逾期利息），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签订编号为HT-20160428的《工装（模/检/夹）制作合同》1份，约定金仕达公司将零件号为3462073、3462075、3462096、3462104的四种零件模具委托盘石合道公司制造，合同总金额为600000元。合同还约定：金仕达公司提供零件图纸、数模及有关技术资料；盘石合道公司最迟于2016年5月28日前提供合格的半工装样件，最迟于2016年6月20日前提供合格的全工装样件；涉及模具上的所有设计费、材料费、加工费、辅助用料、运输、差旅费、包装费、综合税费及样件的试冲费用全部由盘石合道公司支付；合同的货款指质量检验合格验收的模具总造价；盘石合道公司如需更改工艺，必须提交书面申请，经金仕达公司确认后方可进行更改；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盘石合道公司应立即开始设计制造，盘石合道公司设计方案经金仕达公司客户确认通过后金仕达公司应付合同总额的20%，盘石合道公司根据金仕达公司规定时间交出合格半工装件后，金仕达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额的30%，零件全工装后，盘石合道公司负责将模具交付至金仕达公司指定地点，经金仕达公司确认零件模具合格后金仕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剩余款项金仕达公司在一年内付清；盘石合道公司模具需要试模和送样零件的材料时，由盘石合道公司向金仕达公司提出试模和送样零件的材料申请，金仕达公司根据盘石合道公司申请提供材料，但试模后零件由盘石合道公司交付给金仕达公司并做好登记，由于盘石合道公司未能将所试零件提供给金仕达公司的，所缺少数量零件的试模材料费用由盘石合道公司承担；盘石合道公司如不按规定的交货（样）时间和质量要求交货（样），金仕达公司除可继续要求盘石合道公司履行外，盘石合道公司还需承担金仕达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金仕达公司损失计算方法如下：盘石合道公司每延期一天交货（样），金仕达公司相应损失每天人民币5000元。2017年4月11日，金仕达公司的盛斌与盘石合道公司的许德文签署会议纪要1份，载明“1.关于盘石承接江苏金仕达……2.关于盘石承接江苏金仕达ZP11项目，图号为3462073-075的模具现因盘石方未能按期交付金仕达合格样件，造成金仕达客户投诉。经双方协议，2017年4月14日盘石交付金仕达400套合格零件，图号为3462096-104的零件盘石在2017年4月14日前交付金仕达200套，具体移模时间待本次交样合格后定。”2018年2月6日，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签订《关于ZP11项目终验收及付款协议》1份，载明“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编号为HT-20160428的合同，合同内容为金仕达公司ZP11项目四个产品（产品号为3462073、3462075、3462096、3462104）委托盘石合道公司制作两套模具（模具编号为JSD160503与JSD160504），现就该项目验收达成一下说明：1.模具于2018年2月5日在盘石合道公司进行验收，达到金仕达公司验收标准，以此证明验收通过，后期此模具转移至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不再履行维护义务，金仕达公司负责后期事宜。2.金仕达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盘石合道公司全额支付双方所有合同剩余款项25.1万元。3.如遇纠纷，由……”另查明：盘石合道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仕达公司支付340669元并承担利息。同年9月19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3民初1292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盘石合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工装（模/检/夹）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中，金仕达公司以盘石合道公司逾期交付合格样件以及模具为由，要求盘石合道公司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金，盘石合道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第一，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之间的模具制作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模具交付的具体时间，但明确约定了盘石合道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6月20日前提供合格的全工装样件，盘石合道公司虽辩称其在提供“金仕达样件明细”中载明的零件前已向金仕达公司提供了合格的全工装样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交付合格全工装样件的证据如送货单等理应由盘石合道公司持有、掌握。现盘石合道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在（2019）苏1282民初4395号案件（以下简称439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盘石合道公司提供了两份试模报告记录单，并陈述该试模报告记录单系案涉模具制作合同中的四个零件号的模具试模记录，而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28日，试模报告记录单载明的试模日期分别为“6月19日”、“6月20日”，故根据盘石合道公司所述该试模报告记录单最早应形成于2016年6月19日和2016年6月20日。而该试模报告记录单中同时也载明了试模过程中模具存在的诸多问题以及相应的改善对策，据此可以确认盘石合道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前未能向金仕达公司提供合格的全工装样件，此情形与合同约定的交付合格全工装样件的时间相悖。第三，根据盘石合道公司在4395号案件中提供的双方间的往来邮件，金仕达公司并未对讼争的四个零件号的模具进行设计变更，故不存在盘石合道公司所述的因金仕达公司设计变更导致其迟延交付的情形。第四，2017年4月11日的会议记录中已明确载明“盘石方未能按期交付金仕达合格样件”，可以确认盘石合道公司直至2017年4月11日均未能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全工装样件。第五，根据金仕达公司、盘石合道公司陈述，样件不合格模具也不合格，故在移交模具之前应当先检测样件是否合格，或就样件以及模具的交付一并签署验收协议。但盘石合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金仕达公司交付了合格全工装样件以及交付的具体时间，在此情形之下，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关于ZP11项目终验收及付款协议》内容作为确定模具验收以及交付的具体时间。而模具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2月6日。综上，确认盘石合道公司存在延期交付样件以及模具之情形，则金仕达公司有权主张延期交付的违约金。但合同就延期交付的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金仕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因盘石合道公司延期交付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根据盘石合道公司延期交付的期限、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40000元。盘石合道公司辩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模具交付的日期、其未延迟交付样件等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苏州盘石合道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金仕达汽配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3元，由金仕达公司负担340元，盘石合道公司负担443元（盘石合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43元，金仕达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仕达公司与盘石合道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工装（模/检/夹）制作合同》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定作合同合法有效。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按约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根据盘石合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金仕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盘石合道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付合同约定的模具及全工装样件，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合分析判断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所认可的事实，案涉模具盘石合道公司加工制作后需提交根据模具制作的合格全工装样件，样件合格是模具合格的前提。合同中明确约定盘石合道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6月20日前提供合格的全工装样件。而盘石合道公司提供的“金仕达样件明细”中虽载有2016年9月30日、同年10月8日案涉合同中四种零件的少量样件，但其未举证证明该样件已向金仁达公司提供并经验收合格。第二，在439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盘石合道公司提供了两份试模报告记录单，并陈述该试模报告记录单系案涉模具制作合同中的四种零件号的模具试模记录，试模报告记录单载明的试模日期分别为“6月19日”、“6月20日”，且该试模报告记录单中同时载明试模过程中模具存在的诸多问题以及相应的改善对策。据此可以确认盘石合道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前并未能向金仕达公司提供合格的全工装样件。第三，根据盘石合道公司在4395号案件中提供的双方间的往来邮件，金仕达公司仅对两套零件的刻字位置进行沟通变更，并未涉及四种零件的模具图纸进行设计变更，故不存在盘石合道公司所述的因涉及方案的确认造成原合同模具制作交付迟延的情形。第四，2017年4月11日的会议记要中明确载明“因盘石方违约，未能按期交付模具及样件，经双方协议……盘石方无条件配合金仕达直到模具和样件合格为止……”，可以确认盘石合道公司直至2017年4月11日尚未能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全工装样件和模具。第五，根据双方2018年2月6日签字确认的《关于ZP11项目终验收及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模具于2018年2月5日在苏州盘石合道模具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验收，达到金仕达公司验收标准，以此证明验收通过，后期此模具转移至金仕达公司……”金仕达公司在2018年2月6日盘石合道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收货。盘石合道公司据此认为金仕达公司此时验收合格、签收模具、对延迟交付未提异议等就不存在延迟交付，与合同约定的“盘石合道公司如不按规定的交货（样）时间和质量要求交货（样），金仕达公司除可继续要求履行外，盘石合道公司还需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相悖，亦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盘石合道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并不能以此理由可免除。第六，合同约定因盘石合道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金仕达公司损失的计算方法为“盘石合道公司每延期一天交货（样），金仕达公司相应损失每天5000元”，该违约金标准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根据金仕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延期交付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并结合盘石合道公司延期交付的期限、金仕达公司委托加工亦未按期付款、盘石合道公司的过错程度、案涉合同价款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盘石合道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的违约金4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盘石合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盘石合道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