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松，男，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抚州市东临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华松，男，1977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抚州市东临新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九龙，男，194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抚州市东临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洪双建，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洪松、洪华松因与被上诉人洪九龙、原审被告洪双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松、洪华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华，被上诉人洪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双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松、洪华松上诉请求：1、改判洪九龙对位于抚州市文昌大道东侧（原地区粮校旁，土地证号：抚国用（2009）第0500**）房屋一楼店面不享有收益权，洪松、洪华松无需就该店面向洪九龙支付租金；2、上诉费由洪九龙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一楼店面于2013年11月出租，每月租金1800元。期间因为洪九龙和洪松口角，且迁怒于洪华松，扬言断绝父子关系而无法联系，租金暂时无法给付。2015年洪九龙以主张赡养费为由，将我们兄妹四人起诉至法院。一审判决我们每人每月给付赡养费500元，驳回其他诉请。我们认为一楼店面租金足以维持其晚年温饱，判决不公，遂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洪九龙亲口陈述“2012年10月17签署的协议书是伪造的，不需要履行。”故二审法院认可该事实，认为洪九龙没有生活保障，维持了一审判决。此后，我们兄妹四人对赡养父亲做了内部协议，赡养义务全部由洪松、洪华松承担，洪松、洪华松对所建房屋进行分割，不再给予洪九龙一楼店面的收租权和四楼房屋的居住权，赡养费每月2000元由洪松、洪华松各承担1000元。2018年7月洪九龙再次以赡养费不够为由提起诉讼，经判决我兄妹应当一次性给付医疗费3200元，该笔费用实际由洪松、洪华松支付。这几年，洪九龙一直在外租房居住，我们每月都足额支付赡养费。洪九龙本人还有社保、医保，也从未主张一楼店面租金和四楼居住权。父子五人签署协议书的初衷就是明确宅基地归属，便于出资建房，保障洪九龙的晚年生活。因为父子之间关系不融洽，洪九龙动辄与子女对簿公堂，父子亲情荡然无存。在上述一系列诉讼中，洪九龙通过自己的行为和相关的裁判文书，已实际变更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洪九龙如果收取丰厚的租金，又要子女给付赡养费，那我们兄妹的生活由谁保障。赡养父亲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希望父亲能通过正当方式和子女沟通，修补父子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一味满足其无理要求，枉法裁判。洪九龙辩称，本案与赡养纠纷之间没有关联性。在2012年案涉宅基地价值很高。洪九龙为父子和睦，于2012年10月17日与洪松等人达成协议，同意将该宅基地归属于洪松、洪华松，由其出资建房，并约定一楼店面的全部租金洪九龙收取至百年之日，四楼房屋由洪九龙居住。但该楼房建成后，洪松、洪华松没有履行承诺。洪九龙无奈才多次想要回房屋的合部产权，但因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只能主张租金收益。洪松、洪华松提到此前诉讼中洪九龙说过2012年10月17日签署的协议书是伪造的，不需要履行。首先，洪九龙年事已高，对于是否说过这话完全不记得。其次，所谓协议书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且该协议在签订后也已实际履行。任何一方不能单方变更或者不履行协议内容。洪松、洪华松不能以已经履行赡养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洪双建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洪九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洪九龙对位于文昌大道东侧（原地区粮校旁）一楼店面享有收益权；2、判决洪松、洪华松、洪双建向其支付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2月份租金共计3万元。3、判决洪双建从2020年1月起向洪九龙按月支付承租期间的租金；4、本案诉讼费由洪松、洪华松、洪双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九龙与洪松、洪华松之间系父子关系。1998年因昌夏公路文昌桥段工程建设，洪九龙与妻子王美金共有的房屋被拆除，在抚州市文昌大道东侧对洪九龙与王美金另行安置一宗土地[面积为84m2,土土地证号：抚国用（2009）第0500**土地使用权人：洪九龙]，后王美金病故。2012年10月17日，洪九龙（甲方）与子女（乙方）洪卫平（女儿）、洪智琴（女儿）、洪松、洪华松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洪九龙同意将此84m2宅基地全部由洪松、洪华松俩兄弟继承，此84m2的《土地使用权证》交洪松、洪华松保管。洪松、洪华松全额投资在此84m2的宅基地上建筑一栋房屋（暂定七层楼），路边一楼为店面。此房屋建成后，洪松、洪华松同意一楼店面的全部租金洪九龙收取至百年之日，同时安排第四楼房屋归洪九龙居住。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洪松、洪华松出资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一栋七层房屋。2018年10月洪双建开始在该房屋一楼店面经营汽车修理店，店名为洪源汽修店，企业信息登记名称为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洪源汽修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洪双建。洪双建、洪松、洪华松在一审庭审中称，三人是合伙开办洪源汽修店，洪松、洪华松系以店面出资，故未收取租金。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洪双建进行问话，并制作问话笔录。洪双建陈述：“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是我的名字，但实际上是我和洪松、洪华松三人合伙经营，每人一股，店内设备都是我从其他店内带过来的，洪松、洪华松就以店面的形式入股，约定三人利润均分。”另查明，洪九龙与子女洪卫平、洪智琴、洪松、洪华松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发生纠纷。洪九龙于2012年11月20日以继承纠纷案由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制作（2012）临民初字第28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座落于抚州市文昌大道东侧土地一宗的使用权[面积为84m2,土地土地证号：抚国用（2009）第0500**地使用权人：洪九龙]归洪松、洪华松继承。洪松、洪华松补偿洪九龙人民币2万元。洪卫平、洪智琴放弃该宗土地的继承。该调解书并未对2012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的其他条款进行调整和处理。调解后，洪九龙又于2014年申请再审，认为该调解书违反继承法的规定，将其财产被继承了，认为一审调解违法。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4）临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调解时洪九龙的调解意见应认定为其愿意将自己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洪松、洪华松，调解书将赠与表述为继承，表述错误，但不影响调解内容，依法驳回洪九龙的再审申请。2015年7月6日，洪九龙以赡养纠纷将子女洪卫平、洪智琴、洪松、洪华松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每人每月支付1000元的赡养费。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18日作出（2015）临民初字1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卫平、洪智琴、洪松、洪华松每人每月给付洪九龙赡养费500元。之后洪卫平、洪智琴、洪松、洪华松不服，上诉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抚民一终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法官对各当事人进行问话，在制作的《问话笔录》中，洪卫平等人的委托代理人问：“如果你说子女要付赡养费，那么2012年10月17日的协议书还需要履行吗？”洪九龙回答：“不履行该协议，协议是伪造的。”之后，双方又因履行2012年10月17日的协议书发生争议，协商未果。洪九龙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洪九龙与子女洪卫平、洪智琴、洪松、洪华松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洪松、洪华松全额投资在涉案84m2的宅基地上建筑一栋房屋（暂定七层楼），路边一楼为店面。此房屋建成后，洪松、洪华松同意一楼店面的全部租金洪九龙收取至百年之日，同时安排第四楼房屋归洪九龙居住。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洪松、洪华松依据该《协议书》在涉案84m2的宅基地上建造了一栋七层房屋，但却未依约将一楼店面的租金交由洪九龙收取，显属违约。洪松、洪华松认为洪九龙亲口否认2012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并且通过之后的一系列诉讼，变更了该份协议，洪松、洪华松已经通过支付赡养费的形式变相履行了该协议的义务。经查，在之前的继承纠纷和赡养纠纷案件中，法院的生效文书均未否定各方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亦未推翻或变更《协议书》中约定的一楼店面的全部租金由洪九龙收取至百年之日的内容。相反，洪松、洪华松在（2014）临民申字第2号再审案件及（2015）抚民一终字第386号二审案件的答辩意见中均继续认可各方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建成后一楼店面租金，全部由洪九龙收取的内容。洪九龙虽然在（2015）抚民一终字第386号二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问：“如果你说子女要付赡养费，那么2012年10月17日的协议书还需要履行吗？”其回答：“不履行该协议，协议是伪造的。”但是，由于该协议书签订后，洪九龙已按协议将该宅基地交给洪松、洪华松建造房屋，洪松、洪华松也实际依据《协议书》在涉案84m2的宅基地上建造了一栋七层房屋。该《协议书》已经生效，且大部分内容实际已经履行，故任何一方均不能单方变更或不履行其他协议内容。且洪九龙陈述该协议是伪造也完全与事实不符。因此，不能因为洪九龙在问话过程中陈述一句不履行协议，就否认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此外，双方赡养费纠纷案件中解决的是洪九龙的赡养费支付问题，该案件并未否定或变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故双方赡养纠纷案件也并不影响洪九龙另行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权利。关于一楼店面的租金问题，洪九龙主张每年按3万元收取，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但租金的数额可参照（2015）抚民一终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洪松、洪华松在上诉理由中陈述一楼店面月租约2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由于洪双建、洪松、洪华松在庭审中称，三人是合伙开办洪源汽修店，洪松、洪华松系以店面出资，故未收取租金，故每月2000元的租金应由洪双建、洪松、洪华松共同支付给洪九龙。2019年1月份至2020年7月份洪双建、洪松、洪华松应付租金数额为38000元，2020年8月起的租金由洪九龙据实继续收取至其去世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洪九龙对位于抚州市文昌大道东侧（原地区粮校旁，土地证土地证号：抚国用（2009）第0500**一楼店面享有收益权；二、洪双建、洪松、洪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九龙支付2019年1月份至2020年7月份租金共计38000元；三、2020年8月份起的租金由洪九龙据实向承租人收取至其去世之日止；四、驳回洪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洪双建、洪松、洪华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洪松、洪华松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抚州红石嘴土地方案，证明2006年双方就案涉土地归属及洪九龙的养老签订协议；证据二、2015年11月14日的兄弟姐妹协议，证明其四兄妹认为在宅基地的使用权以及房产的归属明确的情况下，洪九龙的赡养费用由洪松、洪华松承担，两个姐姐不再承担；证据三、2016年5月16日的房产分割协议，证明案涉房产和洪九龙没有关系；证据四、2017年12月10日的房产分割协议协议书，证明案涉房产和洪九龙没有关系；证据五、洪松、洪华松的两个姐姐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的协议书不需要再履行，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产和洪九龙没有关系，其赡养费由洪松、洪华松承担。洪九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已达成新的协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及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以上两组证据系洪松、洪华松自行签订，不能代表洪九龙的真实意愿。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洪松、洪华松不需要履行双方签订的真实协议。本院认为，抚州红石嘴土地方案已被新的协议即2012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取代，至于证据二至证据四系洪松、洪华松之间或其与案外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对洪九龙没有约束力，证据五系案外人的个人观点，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洪九龙对一审判决认定洪双建、洪松、洪华松之间系合伙关系有异议。经查，一审期间洪九龙主张案涉店面一年租金三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洪双建、洪松、洪华松之间系合伙关系。洪九龙现虽有异议，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九龙在另案诉讼中就案涉协议书表态称，不履行该协议，协议是伪造的。既然洪九龙主张案涉协议书是伪造的，可见其当时对该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均不予认可。所谓不履行该协议，显是以整个协议书被推翻为前提。但事实上，案涉协议书并非伪造，且洪九龙早已按约将宅基地交付洪松、洪华松。故洪松、洪华松以此主张其不需要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据此对本案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洪九龙现依据该协议书追讨租金，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洪松、洪华松所称赡养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解决。但需要指出的是，赡养父母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而且赡养不仅包括物质上的帮助，也包括生活上的照顾和精神上的慰藉。另一方面，父母在赡养问题上亦应适当体谅子女的现实难处，多商量、多沟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洪松、洪华松也认可赡养父亲是其义不容辞的责任。希望双方能够相互体谅，妥善处理双方存在的矛盾，早日修复父子关系，回归和谐。此外，洪双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洪松、洪华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洪松、洪华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珺审判员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