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球英，女，汉族，1946年8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25，住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源，男，汉族，1980年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11，住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冬，男，汉族，1984年9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38，住廉江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龙，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男，汉族，1955年10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17，住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华景景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生，女，汉族，1951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20，住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女，汉族，1954年1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21，住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女，汉族，1962年2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89，住廉江市横山镇晨光农场一队**。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男，汉族，1982年7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30，住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因与被上诉人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龙，被上诉人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881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全部由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期间，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对涉案《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湛江方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到庭质证。该司法鉴定人在质证中承认该评估鉴定对象、估价原则、估价依据均有错误及依据不足，依法应当对该《评估报告书》不予采信。但一审判决对该《评估报告书》是否采信不作出审查意见，但却依据该《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地随房走”的法律原则分割涉案宅基地错误。《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的特定对象是“建设用地使用权”，性质是国有土地。而本案宅基地是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依法只能由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所有。本案中，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均不是涉案宅基地所在农村集体组织的成员，依法不享有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故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依法不能继承宅基地。《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三）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资料。”李利、李秋生现在是城市公民，不是农村居民，李桂、李满不是涉案宅基地所在的横山镇上乙槽村的农村集体成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依法不能继承李赞荣遗留的宅基地。一审判决改变房屋的原状进行分割，属于变相违法法律规定，判决给予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宅基地使用权，违反城市公民不能拥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三、即使要实物分割涉案房屋，根据我国传统习俗，也应当按照“长兄为大靠左分配”的原则进行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答辩称：一、《评估报告书》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作出的，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虽然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各方均对评估结论进行了合法质证，而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程序违法或依据不足，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也没有因此而申请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并无不当。另外，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在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时，司法鉴定人员在质证中承认评估对象、估价原则、估价依据均有错误及依据不足，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鉴定人员在质证过程中从未承认过上述三点错误及依据不足，可以庭审笔录作为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地随房走”的法律原则分割涉案宅基地，符合法律规定。《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接受转让、购买房屋取得的宅基地，与原有宅基地合计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按照有关规定处理后允许继续使用的，可暂确定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继承房屋取得的宅基地，可确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在本案中，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虽然不是涉案宅基地所在农村集体组织的成员，但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系依据继承房屋而取得宅基地，故可确定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对继承房屋所取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主张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不是涉案宅基地所在农村集体组织的成员，依法不享有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廉江市横山镇上乙槽村横安路菜市***宅基地（证号：廉府集建总字第**）及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瓦房、平房各一座）进行分割；其中：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各占一份，即合计分得上述财产4/5;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作为代位继承人共同占一份，即共同分得上述财产1/5;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赞荣与梁素荣是夫妻关系，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李强（儿子）、李秋生（女儿）、李桂（女儿）、李利（儿子）、李满（女儿）。孙球英系李强的妻子，李本源、李晓冬、李日清、李永权、李秋弟、李调是李强与孙球英的子女，李日清、李永权、李秋弟、李调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李赞荣于2004年8月21日去世、李强于2006年11月去世、梁素荣于2012年11月12日去世。李赞荣、梁素荣生前是横山镇上乙槽村村民，在廉江市横山镇上乙槽村横安路菜市街1号建有混合结构平房（一层）4间、楼梯1层、砖瓦房（一层）5间，平房与砖瓦房之间有一通道。房屋、通道、楼梯占地面积共190.99平方米（见廉江市横山镇上甲乙槽横安路菜市****屋面积示意图）。建房的宅基地是横山镇上乙槽村集体土地，土地使用者是李赞荣，廉江市（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8月4日给李赞荣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廉府集建总字第0002580号/字[1989]第100100047号），1994年12月28日给李赞荣颁发《建设施工准建证明书》（NO:0060550)。李赞荣、梁素荣去世后，对遗留房屋未作处理，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认为其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每人各一份，即合计得上述财4/5;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作为代位继承人共同占一份，即共同分得上述财产1/5。因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未能协商解决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补充说明“判令对位于廉江市横山镇上乙槽村横安路菜市***宅基地（证号：廉府集建总：廉府集建总字第**上的房屋（瓦房、平房各一座）进行分割”系指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分割后，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一并对1号宅基地进行分割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本案讼争的房屋（混合结构平房与砖瓦房)是属李赞荣与梁素荣夫妻所有的，面积共190.99平方米。李赞荣于2004年8月去世，继承人当时对李赞荣涉案财产未作继承分割。梁素荣于2012年11月去世后，继承人因李赞荣与梁素荣夫妇所遗留财产未作处理，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请求继承涉案财产五分四并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李赞荣的遗产95.495平方米（190.99÷2）由梁素荣及李强、李秋生、李桂、李利、李满继承，则每人继承的份额为15.916平方米（95.495÷6)，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合计63.664平方米（15.916×4），李强一人继承份额15.916平方米。李强于2006年11月去世，则李强15.916平方米的房屋由其继承人梁素荣、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李日清、李永权、李秋弟、李调等8人继承，每人继承份额1.99平方米（15.916÷8），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李日清、李永权、李秋弟、李调等7人继承份额合计13.93平方米（1.99×7),梁素荣一人继承李强份额1.99平方米。梁素荣本人所有及继承所得的房屋面积合计113.401平方米（95.495＋15.916＋1.99)。梁素荣去世后，李秋生、李桂、李利、李满继承梁素荣遗产五分之四，计得90.721平方米（113.401×4/5)，因李强先进于母亲梁素荣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由李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梁素荣遗产。李本源、李晓冬两人（李日清、李永权、李秋弟、李调已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代位继承梁素荣遗产五分之一，计得22.68平方米（113.401×1/5）。综上，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应得李赞荣与梁素荣房屋遗产合计154.385平方米（63.664＋90.721)，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三人应得房屋遗产份额合计36.61平方米[(13.93＋22.68),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各得份额由其自行处理]。（计算结果小数点后面的第四位数四舍五入）根据房屋结构，从方便分割、管理使用原则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按《廉江市横山镇上乙槽横安路菜市****屋面积示意图》所标示的，判决S9房（23.193平方米）、S11房（9.11平方米）给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三人共同继承，由于S9房与S11房合计面积32.303平方米，差额4.307平方米（36.61－32.303)，应在S8房、S10房分割部分房屋给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使用。经测量，S8房与S9房之间的隔墙长6.83米、S10房与S11房之间隔墙长3.39米（共10.22米），应在S8房内距S8房与S9房的隔墙0.421米处砌墙（与隔墙平行）分割出2.875平方米（6.83×0.421）房屋（靠S9)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继承；在S10房内距S10房与S11房的隔墙0.421米处砌墙（与隔墙平行）分割出1.427平方米（3.39×0.421）房屋（靠S11)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继承。S1房、S2房、S3房、S4房、S5(梯间）、S6(通道）、S7房及在S8房内砌墙分割出20.731平方米（23.606－2.875)靠S7部分的房屋、在S10房内砌墙分割出12.874平方米（14.301-1.427)靠S5楼间的部分的房屋由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共同继承，由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负责砌墙。对于房屋差价处理。《评估报告书》对涉案建筑评估价格合计98900元，每份应得房屋价格19780元（98900÷5)，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共同可得一份19780元。根据《评估报告书》S1-S6房（间），评估单价690元/平方米，价格合计68200万元；S7-S9房，评估单价350元/平方米，价格合计17170元；S10-S11房，评估单价280元/平方米，价格合计6600元。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继承房屋的价格12106元[8100＋2600＋(2.875×350)+(1.427×280)]，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应给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房屋差价补贴7674元[(19780－12106)，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各得份额由其内部调整处理]。对于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主张对涉案宅基地处理。根据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只有使用权,不得买卖、出租和非法转让，宅基地不能作为财产继承，但对于宅基地的使用，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享有使用权，根据《物权法》地随房走的原则，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依判决取得房屋所使用的宅基地由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各自使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廉江市横山镇上乙槽村横安路菜市***宅基地（证号：廉府集建总字第0002：廉府集建总字第**一）、S1房、S2房、S3房、S4房、S5楼梯、S6通道、S7房及在S8房内砌墙分割出20.731平方米房屋（靠S7）、在S10房内砌墙分割出12.874平方米房屋（靠S5楼梯）由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继承；（二）、S9房、S11房及在S8房内距S8房与S9房的隔墙0.421米处砌墙（与隔墙平行），分割出2.875平方米房屋（靠S9）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继承，在S10房内距S10与S11房的隔墙0.421米处砌墙（与隔墙平行），分割出1.427平方米的房屋（靠S11）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继承[附《房屋继承、分割图示（草图）》]。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负责砌墙。（三）、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房屋差价7674元给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二、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继承房屋所使用的宅基地归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各自使用。本案受理费1150元，司法鉴定费2325元，合计3475元（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已预交）。由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负担1737.50元，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负担1737.50元。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本院向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释明，虽然农村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因涉案宅基地上建有房屋，而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继承权，故各继承人在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可以使用涉案宅基地。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应如何分割。本案中，虽然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湛江方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应不予采信，但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评估结论并申请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书》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及各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份额来看，涉案房屋无论如何都无法均匀完整地按照单个房间进行分割，必须改变房屋内部的现状才能做到最大限度地保障各继承人实物分得涉案房屋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根据房屋的结构，从方便分割、管理使用的原则考虑，作出分割方案，并依据《评估报告书》确定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所分得房屋的价值及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所分得房屋的价值，判决李利、李秋生、李桂、李满将房屋差价补偿给对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主张应根据“长兄为大靠左分配”的原则进行实物分割的问题，因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球英、李本源、李晓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