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黛斯，女，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665。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炜烁，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镕，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丹，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阮市*************，公民身份号码：330************42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程、谢逸翀，均系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黛斯因与被上诉人何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20）粤51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黛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炜烁、杨镕，被上诉人何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黛斯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20）粤51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双方争议定性错误。本案应当认定为商铺转让合同纠纷，租赁权的转让仅仅是合同的一个部分，并非全部。何丹所提交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各项物品及技术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店面在上诉人参加奶茶专项培训后，就一直从事奶茶生意，被上诉人也是在上诉人处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后才接手上诉人的奶茶店的；被上诉人承接之后，也是继续经营奶茶业务，由此本案并非是租赁合同纠纷，而一个商铺转让合同纠纷。二、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有效性，原审判决整个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双方的转让合同中包括了部分场地租赁，但这部分仅为合同一个部分，即使该部分无效，也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原审判决以该无效进而认定整个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在审查双方转让项目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关于2020年1月16日违建铺面被拆除的事上诉人是不知情的，且《转让协议》签订在先，拆迁发生在后，上诉人无法未卜先知拆迁会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发生。因此，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关于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设备，不止被上诉人主张的电磁炉等设施，还包括969沙冰机一台、969套杯两套、果糖机一台、碎冰机一台、蛋仔机一台、保温桶一个、制冰机一台、量杯500ml一个、大号手柄红茶袋一支、计时器一个、电子秤一台、不锈钢奶茶桶一个、吸管座一个、GP-58MBIII-热敏小票打印机-黑色一台、HP-2120TF-热敏标签打印机-黑色一台、NT-2200-二维支付平台-白色一台等。何丹辩称：1.上诉人认为该纠纷系商铺转让合同纠纷完全错误，所谓转让的前提首先是上诉人拥有对该商铺进行转让的权利，而涉案商铺系违章建筑，所以转让一说无从谈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基于铺面租赁权利的转让，在涉案铺面是违章建筑物的情况下，该协议当然无效；3.关于原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项目问题，上诉人也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何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何丹、许黛斯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许黛斯返还何丹已支付的定金50000元；3、判令许黛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转让费58000元是否包含租金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合同期为2019年10月8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租金为750元整”，双方当事人已当庭确认租金为每月750元，但对租金支付期限有争议，双方当事人对支付期限没有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和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双方约定租赁期间一年以上，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故法院认定何丹尚未支付许黛斯租金，转让费58000元没有包含租金；2、关于转让何种设备问题，何丹主张设备有：电磁炉一台、封口机一台、穗凌牌双门玻璃门冰柜一台、穗凌牌单门玻璃门冰柜一台、冷藏操作台一台、美的牌速冻冰箱一台、新迎燕牌空调一台、三套大沙发（即两座沙发六只，桌子三只）、木制长桌一张、洗碗台（不锈钢）一台、落地风扇一台、塑料椅子两只、奶茶桶一个。许黛斯对此有异议，其认为转让的设备远不止于此，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许黛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转让的设备有：电磁炉一台、封口机一台、穗凌牌双门玻璃门冰柜一台、穗凌牌单门玻璃门冰柜一台、冷藏操作台一台、美的牌速冻冰箱一台、新迎燕牌空调一台、三套大沙发（即两座沙发六只，桌子三只）、木制长桌一张、洗碗台（不锈钢）一台、落地风扇一台、塑料椅子两只、奶茶桶一个。一审法院认为：何丹与许黛斯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许黛斯将其承租的位于潮州市枫溪区瓷都中学侧门斜对面45平方米铺面转租给何丹，租金为每月750元，双方当事人对租金支付期限没有约定。2020年1月16日，涉案铺面作为违章搭建物被潮州市枫溪区**党工委及潮州市枫溪区**办事处联合潮州市枫溪区***民委员会拆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然包括经营权的转让、经营设备、技术及物料转让等内容,但上述转让是基于铺面租赁权利的转让,在涉案铺面属于违章搭建物的情况下，涉案《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就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获得的财物,应相互返还。何丹应返许黛斯涉案铺面、占用费及相关承让的财物，因涉案铺面属违章搭建物而被依法拆除，何丹对涉案铺面被拆除没有过错，故何丹不需补偿许黛斯涉案铺面灭失的损失；关于占用费方面，参照约定租金每月750元计算，涉案铺面于2020年1月16日被拆除，占用费自2019年10月8日起计至2020年1月16日止为2450元；何丹应返还许黛斯的设备有：电磁炉一台、封口机一台、穗凌牌双门玻璃门冰柜一台、穗凌牌单门玻璃门冰柜一台、冷藏操作台一台、美的牌速冻冰箱一台、新迎燕牌空调一台、三套大沙发（即两座沙发六只，桌子三只）、木制长桌一张、洗碗台（不锈钢）一台、落地风扇一台、塑料椅子两只、奶茶桶一个；涉案《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容还包括技术及物料，因转让的物料均为保质期限短的物品，现已无法原物返还，技术也属无法返还的种类，故酌定技术和物料折价2550元，何丹应折价赔偿许黛斯转让的技术和物料2550元。何丹已支付许黛斯转让费50000元，抵除何丹应赔偿许黛斯的占用费、技术损失和物料损失，许黛斯应返还何丹4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丹与许黛斯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许黛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丹款项45000元；三、何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黛斯以下物品：电磁炉一台、封口机一台、穗凌牌双门玻璃门冰柜一台、穗凌牌单门玻璃门冰柜一台、冷藏操作台一台、美的牌速冻冰箱一台、新迎燕牌空调一台、三套大沙发（即两座沙发六只，桌子三只）、木制长桌一张、洗碗台（不锈钢）一台、落地风扇一台、塑料椅子两只、奶茶桶一个；四、驳回何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许黛斯负担262.5元，何丹负担26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1.《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店面转让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2.《云南只只酸奶牛授权书》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的店面转让合同中包含有技术转让内容；3.哈尔普办公专营店发货单、京东购物清单、任达门市商品销售单、送货单、出库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店中的物品，上诉人并非只是将店面转让给被上诉人，而是整店包括店中物品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就店面转让协商的过程中已经明确是店面、设备和技术的全部转让，不是店面转租，被上诉人是非常清楚双方交易的具体内容的，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是虚假陈述。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8日，许黛斯（甲方）与何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位于瓷都中学侧门45平方米铺面转让给乙方使用；二、转让合同期自2019年10月8日至2023年6月30日。租金为750元整；三、转让内容包括：店面转让、设备转让、技术转让及部分物料；四、转让费为58000元整，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结欠8000元需分别在11月和12月8日前结清，若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被转铺面。合同签订后，何丹向许黛斯支付50000元，并开始经营店面。本案审理期间，当事人对协议书所涉的转让设备、物料的具体内容存在争议，对技术转让的具体内容，何丹称是指酸奶制作技术，其另向上诉人交了800元学习费，而上诉人则称800元学习费不只包含学习制作酸奶，还包括学习制作其他小吃。2020年1月16日，案涉店面因系违章搭建物被有关部门拆除。许黛斯主张案涉店面系其以每月750元的租金向案外人承租，租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在履行商铺《转让协议》过程中因所涉店面属违章搭建物被拆除而引起的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标的包括哪几方面的内容？原审对案件的处理是否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一条：“甲方将位于瓷都中学侧门45平方米铺面转让给乙方使用”、第三条：“转让内容包括：店面转让、设备转让、技术转让及部分物料”，虽然协议书中转让内容包括店面和设备、技术和部分物料，但对设备、技术和物料并没有具体清单。许黛斯主张转让合同中包含有技术转让内容并提供了《云南只只酸奶牛授权书》复印件为据，但从该授权书内容看，商标注册人将商标授权给许黛斯，并限于其瓷都中学侧门的店铺加盟使用，故许黛斯所谓的技术转让本身存在授权使用上的瑕疵，且也仅限于案涉的位于瓷都中学侧门的店面有权使用。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当事人协商的内容均围绕商铺转让后何丹在许黛斯原经营的瓷都中学侧门铺面开展经营活动，可见，店面转让是《转让协议》的核心内容，而设备、技术和物料则是附随于店面一并转让的。在案涉店面属于违章搭建物的情况下，协议中有关店面转让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该店面被拆除后，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许黛斯已收取何丹的转让费50000元，扣除何丹实际使用店面期间即自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6日止的店面占用费2450元（参照租金标准每月750元）及对在此期间使用的技术和物料折价费酌定2550元，余款45000元由许黛斯返还给何丹，依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许黛斯主张其转让给何丹的设备不只电磁炉等，还包括969沙冰机一台、969套杯两套、果糖机一台、碎冰机一台、保温桶一个等设备，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在二审提供的哈尔普办公专营店发货单、京东购物清单、任达门市商品销售单、送货单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将这些物品转让给何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许黛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黛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许黛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