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傅村街道朱楼村。法定代表人：朱信道，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昌，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懋，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张玉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依据，显系主观推断。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和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清除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不能清除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是因为场地上有钢架结构所致，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自认侵权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的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土地租赁协议》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且违法的无效协议过于草率，属于主观认定。首先上诉人于班开耀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解除土地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时是基于微山县人民政府“三资清理”文件下进行的，其次因班开耀拖欠上诉人五年租金，在此种情况下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系无效协议是主观臆断，显然未尊重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是对“自由裁量权”的一种挑衅，请二审法院予以慎重。三、被上诉人在取得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后未能及时清空并恢复原状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事实。通过微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依法作出的(2014)微执字第533、534、535、539、540号之一执行裁定：“微山县永航煤炭购销有限公司的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的所有权以抵偿价578000元抵偿给张玉昌。该抵偿物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张玉昌时起转移。”结合上诉人的庭审举证，案涉抵偿物的土地所有权人系上诉人，抵偿物所占用的是上诉人的土地，鉴于上诉人已与班开耀解除了土地租赁协议，在抵偿裁定送达之日，被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抵偿物即开始非法占用上诉人一方的土地，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而一审法院却荒谬的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存在排除妨害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客观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之公正，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玉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且不存在过错。张玉昌与案外人微山县金磊贸易有限公司、微山县永航煤炭购销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微山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下，于2016年7月18日，上述两案外人的法定代表人班开耀、班文康与张玉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二人同意将所查封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以578，000元的抵偿价抵偿所欠张玉昌的债务。2019年12月16日，微山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微执字第533、534、535、539、5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微山县永航煤炭购销有限公司的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的所有权以抵偿价578，000元抵偿给张玉昌。该抵偿物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张玉昌时起转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拍卖或者变卖的，经申请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项财产作价后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管理；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或者管理的，退回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经过查封、执行程序并进行了评估、拍卖，微山县人民法院在该财产无法拍卖的情况下，依法将其作价后交付给被上诉人用以抵偿债务，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即对该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且不存在过错。二、土地使用权应在承包期限内与构筑物所有权一起转移，被上诉人不应支付土地租金。2009年4月30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班开耀（曾用名：班开九）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塌陷土地承包给班开耀使用，租期为30年。案外人班开耀、班文康购买了煤矸石等填充物对该租赁土地予以填埋整理并筑建了水泥地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虽然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依法在承包期内一并抵偿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是该土地使用权的对价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该土地使用权随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一并抵偿给被上诉人，产生使被上诉人债权消灭的法律效果，并不是单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所以在土地租赁期限内，案外人班开耀、班文康应保证涉案财产的使用价值，承担土地租赁费用的支付义务。在抵偿涤除被上诉人的债权后，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土地租赁费用的义务，否则会直接导致用以抵偿债务的抵偿物价值减损，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与案外人班开耀签订的《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在对涉案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进行司法查封、评估、拍卖期间，上诉人与案外人班开耀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已与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依法一并查封，且案外人班开耀无权处分被查封土地的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系上诉人在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执0826执异15号执行裁定，以“租赁合同尚未到期，上诉人并未收回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等理由驳回其查封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自愿放弃五年土地租赁费用，与案外人班开耀恶意串通提前解除了《土地租赁协议书》，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且不存在过错，不存在排除妨害的法律责任，亦不应承担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上诉人与案外人班开耀签订的《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将其所有的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清空并恢复原状；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损失（以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实际占用面积按照每亩2000元，支付从2019年12月17日起至恢复原状之日止的租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玉昌因与案外人微山县金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微山县永航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航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2013年12月2日分别提起诉讼。微山县人民法院分别依法作出（2013）微民初字第1803、1804、1805、1806、1807、1808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微民初字第1804、1805、1806、1807、1808号五份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金磊公司、永航公司的包括院内水泥地面在内的财产一宗。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微山县人民法院又作出（2014）微民执字第534、535、536、539、54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述两公司位于微山县米处的洗煤厂场地、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埋物（20684平方米）。原告朱楼村委会对该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26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以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煤矸石，虽然位于朱楼村委会的土地上，但该土地已经被朱楼村委会租赁给班开耀用于经营，且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朱楼村委会并未收回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等理由，驳回了执行异议。原告又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朱楼村委会与班开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土地交付给金磊公司、永航公司后，两公司在租赁的土地上进行了投资改造。微山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金磊公司、永航公司在租赁土地上的相关附着财产，依法有据，并无过错，于2018年5月20日依法作出（2018）鲁08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复议申请。该查封标的物依法经过执行程序进行评估、拍卖。2016年7月18日，被告张玉昌与上述两案外人的法定代表人班开耀、班文康签订《协议书》，其二人同意将所查封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以578000元的抵偿价抵偿所欠张玉昌的债务。微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依法作出（2014）微执字第533、534、535、539、5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微山县永航煤炭购销有限公司的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的所有权以抵偿价578000元抵偿给张玉昌。该抵偿物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张玉昌时起转移。原告朱楼村委会认为该抵偿给张玉昌的财产对其构成侵权，向法院提起本诉讼。另查明，（2018）鲁08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注明：金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班开耀与原告在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租期20年；2009年10月10日班开耀又与原告下属的赵家组村民小组签订《租地合同》，约定无限期使用。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解除土地租赁协议》，证明班开耀于2018年1月18日与原告解除上述《土地租赁协议书》，并约定原告放弃班开耀拖欠五年的土地租赁金。约在2018年8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赵本良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将上述抵偿财产租赁给赵本良使用15年，该承租人已经建起了厂房。在本案开庭后的调解过程中，原告提出应由被告张玉昌支付从法院查封该争议财产起至今的土地租赁费的主张，被告不能接受，且双方在调解中情绪急躁，故而经法院多次调解均不能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的排除妨碍纠纷，系因案外人班开耀拒不全部履行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所约定的法律义务，及其拒不偿还被告张玉昌的数十万元的借款而引起。原、被告均系合法利益受害者。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被告张玉昌经评估拍卖的司法程序，所接受抵偿的财产对原告微山县付村街道朱楼村委会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的被告张玉昌取得诉争财产系经过在诉讼中对涉案财产进行查封、执行程序中进行评估、拍卖的司法程序，而取得涉案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的所有权，故其取得该涉案财产不存在过错；原告也未能说出被告张玉昌的占有涉案财产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法律依据，因此，本案被告张玉昌对原告不构成侵权，也就不存在排除妨碍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朱楼村委会提交的所谓《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6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中以“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朱楼村委会并未收回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等的理由驳回了朱楼村委会的查封异议，因而原告提交了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以使原告“收回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从形成时间来看，原告是在与班开耀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尚有10年期限且原告自愿放弃五年的租赁费的情况下，与班开耀签订了所谓《解除土地租赁协议》；而且是在班开耀与被告张玉昌签订《抵偿协议》的2016年7月18日后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即使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的签订属实，也是在微山县人民法院对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进行司法查封、评估、拍卖期间，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案外人班开耀无权处分与涉案财产关联的承租土地。原告提交的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是一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且违法的无效协议。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6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中驳回执行异议的理由并未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确认，故该驳回执行异议的理由应该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所确认的理由为依据。经有关机构评估，抵偿给被告张玉昌的涉案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等财产价值一百余万元，原告已经部分租赁给案外人使用，足见该财产现仍具有一定的财产价值和使用价值，原、被告双方均应理性对待该财产，充分发挥该财产的价值作用，造福社会，而不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综上，原告诉称被告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侵权，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租地协议书一份，欲证明：班开耀曾用名班开九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且租赁时间为30年。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首先针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证明；其次即使该证据为真实的，协议书中已经载明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变卖转让，如另租他们应当由村两委签字盖章生效，该证据可以证实甲乙双方在土地租赁期间不得再次转让租赁，但是实际情况为班开耀即班开九已经将该土地租赁给永航煤炭购销公司，所以上诉人对该份证据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当庭展示的手机照片一张，欲证明：涉案土地水泥地面上建有钢结构厂房，上诉人租给湖滨能源责任有限公司，听说是62万元。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即使存在钢结构建筑，也是建立在矸石填充物上面，也并非设立在水泥路面上，不影响被上诉人移走，对于被上诉人叙述已经设立钢结构而无法移走矸石填充物的说法，上诉人不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张玉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请求张玉昌将涉案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清空、恢复原状并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损失是否应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玉昌取得诉争财产系经过在诉讼中对涉案财产进行查封、执行程序中进行评估、拍卖的司法程序，而取得涉案水泥地面和矸石填充物的所有权，故其取得该涉案财产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也未能明确张玉昌的占有涉案财产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张玉昌对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不构成侵权，也就不存在排除妨碍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土地租赁协议》，该租赁协议是上诉人在与班开耀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尚有10年期限且上诉人自愿放弃五年租赁费的情况下，与班开耀所签订；该协议签订是在班开耀与张玉昌签订《抵偿协议》的2016年7月18日后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也是在微山县人民法院对涉案的水泥地面及矸石填充物进行司法查封、评估、拍卖期间，因此，案外人班开耀无权处分与涉案财产关联的承租土地，原审法院认定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是无效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微山县傅村街道办事处朱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