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关，男，汉族，1971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盛云，新乡市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天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拍石头乡张飞城村东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建，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郭金关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天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金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盛云，被上诉人天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郭金关在一审说明2015年6月12日、6月13日、2016年1月20日欠条上标注的价格是郭金关与天岩公司特别约定的优质白灰价格，特别标注价格予以确认和区别，其他未标注价格的白灰双方口头约定是一般白灰，结算时一般白灰价格为每吨140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中天岩公司未提供未标注价格白灰为优质白灰的有效证据，应视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按照优质白灰价格即每吨180元和每吨170元结算，实际上是将未标注价格的一般白灰直接推定为优质白灰，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2．天岩公司提供的欠条是格式欠条，未标注价格，应认定郭金关与天岩公司结算价款时以结算日价格为准。天岩公司未提供与郭金关结算的凭据，也未提供与郭金关结算的其他证据，故天岩公司对其主张的未标明价格的一般白灰，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价格为每吨180元和170元。3．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为优质白灰的市场零售价，而郭金关是天岩公司的长期稳定客户，进货价格应按出厂价计算，而非市场零售价。4．天岩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的庭审笔录，是辉县市人民法院（2017）豫0782民初3045号民事裁定书的庭审笔录，其中认定标注郭学星的7车白灰系郭学星给郭金关提供的，让郭金关对此承担责任。但因原告张峰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驳回起诉，故该笔录即为无效。一审判决郭学星拉的7车白灰款也由郭金关支付无事实依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国家对矿产资源税征收的法律规定，郭金关与天岩公司对未标注价格的白灰计算每吨价格时，双方应对国家征收的税款由谁承担的问题予以考虑，一审判决直接以推定的依据判决郭金关承担偿还责任，加重了郭金关的举证责任。2．一审中天岩公司起诉的是逾期付款损失，但从2015年5月起天岩公司与郭金关之间未对白灰款进行过结算，不存在郭金关逾期付款的事实。从天岩公司提供的两张欠条可以证实，2015年2月、2015年4月之前天岩公司与郭金关的交易习惯是经过双方对白灰的吨数、价格进行对账、结算后，由郭金关出具欠条。一审判决郭金关承担逾期的违约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天岩公司辩称，1．天岩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生产工艺和流程较为简单，生产白灰都是常用灰，没有优质白灰和一般白灰区分。一审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期间郭金关几乎每天都从天岩公司购买大量白灰，白灰价格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后，郭金关的司机会在欠条上标明变动后的白灰价格，作为结算使用，符合市场买卖正常记载和交易习惯。郭金关主张“天岩公司生产优质白灰和一般白灰，欠条上标注的价格是优质白灰的价格”无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案涉空白欠条没有任何内容和约定条款，并非格式合同。且欠条内容全是郭金关司机书写，郭金关在一审也认可欠条的真实性，郭金关以“格式合同”作为上诉理由系逃避责任。3．一审评估报告严格遵循独立、公正、科学的原则，以正常使用为前提，采用市场法，依据市场调查客观作出的白灰评估价格。该报告价格包含税价、运费、中间利润等，高于天岩公司主张的出厂价符合常理，与事实相符。4．天岩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31日张峰诉郭金关案件的庭审笔录，其中郭金关对张峰提交的203张欠条（包含郭学星7张欠条）均予以认可，且郭学星驾驶的75335车辆并非郭学星一人使用，因此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车辆拉走的白灰应由郭金关承担。天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金关偿还天岩公司人民币266,590.80元，并承担从2015年2月11日起到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郭金关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天岩公司对逾期损失进行了变更，要求从2016年3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金关长期购买天岩公司白灰。经双方结算，2015年2月11日郭金关欠天岩公司白灰款549,200元，并为天岩公司出具了欠条；2015年4月30日郭金关欠天岩公司白灰款595,500元，并为天岩公司出具了欠条，两张欠条合计1,144,700元。2015年5月3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郭金关又从天岩公司处拉走白灰203车，合计5504.60吨，每车欠条由郭金关拉货司机代签。天岩公司、郭金关对此期间的白灰款没有进行结算。后郭金关陆续支付天岩公司1,870,705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郭金关购买天岩公司的白灰，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双方虽然对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的白灰款没有进行结算，但根据天岩公司提供的欠条和2017年10月31日张峰诉郭金关买卖合同案件庭审笔录，可以计算出郭金关购买天岩公司的白灰为5504.60吨。针对每吨白灰的价格，天岩公司陈述为2015年5月每吨白灰的价格为185元，6月、7月、8月、11月每吨白灰的价格为180元，2016年1月、2月、3月每吨白灰的价格为170元，郭金关陈述为每吨140元，根据天岩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12日、6月13日、2016年1月20日郭金关司机标注的价格，并结合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正源综合资产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2015年5月至11月的白灰价格为每吨180元，2016年1月至3月的白灰价格为每吨170元。故对天岩公司诉称2015年5月份白灰价格每吨1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郭金关辩称白灰价格为每吨14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计算，郭金关现欠天岩公司白灰款259,796.70元：（1359.47吨＋569.85吨＋1522.06吨＋1440.54吨＋117.53吨）＊180元/吨＋（50.17吨＋300.04吨＋144.5吨）＊170元/吨=985,801.70元，985,801.70元＋549,200元＋595,500元-1,870,705元=259,796.70元。故对天岩公司要求郭金关支付白灰款266,590.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由郭金关支付天岩公司白灰款259,796.70元。天岩公司要求郭金关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即从2016年3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天岩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对天岩公司要求郭金关承担的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计算从2016年3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郭金关辩称经郭学星拉走的白灰没有收到，因郭金关在2017年10月31日张峰诉郭金关买卖合同案件庭审笔录中对郭学星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且从天岩公司提供的欠条中可以看出75335车并非郭学星一人驾驶使用，故对郭金关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金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辉县市天岩建材有限公司白灰款259,796.70元及利息（以259,796.7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辉县市天岩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辉县市天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3元，郭金关负担5,197元。二审审理期间，天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两份证据：1．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的户口本原件；2．郭青梅代开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一张。上述证据，证明案涉白灰价款为180元左右。郭金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该发票只能证明2017年4月18日开票期间的白灰价格，但该价格是否包含运费等其他费用无法证明。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该两份证据虽系原件，但该发票开票日期为2017年4月18日，购买方为新乡县德昌建材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白灰单价应当如何认定、总价款为多少；二是郭金关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案涉白灰单价及总价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在合同双方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且不能另行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郭金关主张案涉白灰分为优质白灰和一般白灰，对于未在欠条上标注价格的白灰，应按一般白灰价格每吨140元结算。天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所生产白灰并无此区分。在双方各执一词且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白灰单价，依法委托河南正源综合资产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期间白灰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在此基础上确定相应期间白灰单价，并计算认定郭金关尚欠天岩公司白灰款259,796.7元。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关于郭学星所出具欠条，郭金关已在另案笔录予以认可，且在本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判令相关款项应由郭金关支付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郭金关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金关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金关于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3月4日先后从天岩公司拉走白灰203车，且未支付相应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令郭金关自2016年3月5日起向天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金关以双方未结算为由主张不存在其逾期付款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金关所称矿产资源税负担问题，因郭金关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税负问题进行约定，且一审认定白灰单价显著低于河南正源综合资产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确定的相应期间白灰含税市场价，故郭金关关于其税负加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金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7元，由郭金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洪雨书记员郭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