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念兴，女，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平，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功，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兰，女，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功，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奎，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霞，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石井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8XR。投资人：余锡熙。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雍，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念兴以及上诉人朱方平、卢玉兰因与被上诉人袁奎、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以下简称恒达制衣洗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念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汤念兴不认识袁奎，不清楚其是否为荣升洗水厂的客户。虽然2019年4月13日，袁奎曾与卢玉兰进行对账，但该对账单仅有卢玉兰签名，并非汤念兴、卢玉兰、朱方平共同确认。因此汤念兴不确认袁奎为荣升洗水厂客户，不确认荣升洗水厂拖欠其货款，袁奎的主张没有依据。（二）汤念兴对荣升洗水厂对外欠债无需承担责任。根据2020年4月1日汤念兴与朱方平、卢玉兰签订的《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荣升洗水厂的对外债务由朱方平、卢玉兰承担，与汤念兴无关。况且，本案对账时间发生在2020年4月13日，汤念兴已与朱方平、卢玉兰拆伙，故涉案货款应由卢玉兰承担，与汤念兴无关。朱方平、卢玉兰辩称：（一）汤念兴对荣升洗水厂拖欠广州市川之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之渝公司）货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因为当时汤念仪在荣升洗水厂工作，汤念兴委托他妹妹在那里工作。（二）汤念兴应当对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货款是在汤念兴和案外人陈志常解除合伙前的债务。袁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袁奎是本案适格主体，交易期间虽然使用川之渝公司送货单，但朱方平、卢玉兰一审庭审已经确认与其实际进行交易的主体是袁奎，川之渝公司已经就该情况对一审法院进行说明，说明本案涉及的买卖行为是袁奎个人的经营行为，与川之渝公司无关，川之渝公司不会就涉案纠纷向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主张权利，2019年8月13日汤念仪向袁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用于支付货款，因此本案真实交易主体是袁奎。（二）朱方平、卢玉兰之间的《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内部协议，该协议是合伙人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因此免除汤念兴应该承担的对外债务。（三）朱方平、卢玉兰主张折扣的做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交易期间袁奎没有同意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的折扣请求，其他客户同意货款折扣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能据此要求袁奎必须对本案货款进行折扣。（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朱方平、卢玉兰、汤念兴对袁奎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袁奎有权就其债权请求任一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履行清偿义务后，有权请求其他债务人承担相应的份额。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不会因为本案遗漏一个合伙人而增加清偿的责任。（五）根据袁奎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一，恒达制衣洗水厂的荣升车间的应付未付明细表，里面卢玉兰确认签字的明细表中显示与恒达制衣洗水厂的荣升车间交易主体是袁奎，不是广州川之渝化工有限公司，由此证明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明确知道与其交易的实际人是袁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达制衣洗水厂辩称，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没有对恒达制衣洗水厂提起上诉。恒达制衣洗水厂同意一审判决。朱方平、卢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认定错误，存在缺失。袁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真正的诉讼主体应是川之渝公司，袁奎只是代表川之渝公司与荣升洗水厂交易，是职务行为。当时汤念仪（汤念兴的姐姐）将部分货款转进袁奎个人账户名下，是因为考虑到我国税收的规定，对公转账要开发票，但个人对个人比较方便，所以汤念仪向袁奎的账户转账并不能证明袁奎是债权人，而且川之渝公司也电话通知直接转账至袁奎账户。（二）根据《租赁合同书》，本案遗漏了另一共同租赁经营者陈志常。（三）一审应结合行业的交易习惯，酌情支持折扣结账的主张。汤念兴辩称：（一）汤念兴认可朱方平、卢玉兰上诉意见第一点，汤念兴认为袁奎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汤念兴没有实际参与交易，从袁奎提供的证据显示，交易主体是川之渝公司，而袁奎收取汤念兴支付的款项仅仅作为业务代表接收公司委托收取汤念仪（汤念兴的姐姐）支付的货款，该收款行为不能证明袁奎是适格交易主体，对于川之渝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证据真实性汤念兴无法核实，所以不能证明袁奎是涉案交易主体，所以其主体不适格。（二）即便陈志常为承租人之一，但不能证明陈志常是合伙人之一，且袁奎起诉时，没有就陈志常起诉，明确表明放弃对陈志常主张权利，所以朱方平、卢玉兰认为一审遗漏主体是没有依据的。（三）按照汤念兴与朱方平一方的解除协议约定，相关债务由朱方平、卢玉兰承担，汤念兴负责支付工人工资，汤念兴已经按约定结清全部工人工资，同样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应由朱方平、卢玉兰自行解决，是否折扣不影响朱方平、卢玉兰支付债务的责任，朱方平、卢玉兰不能因此要求汤念兴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故本案债务即便存在也应该由朱方平、卢玉兰承担，汤念兴不应承担本案债务。袁奎、恒达制衣洗水厂的答辩意见与前述一致。袁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达制衣洗水厂、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向袁奎连带清偿货款共计124129元以及利息（以124129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合伙经营荣升洗水厂从事洗水业务，荣升洗水厂未进行工商登记，经营场所为租赁的恒达制衣洗水厂的一个车间。自2018年开始，袁奎以川之渝公司的名义和荣升洗水厂进行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般由卢玉兰或者汤念仪通过电话向袁奎订货，袁奎送货到荣升洗水厂，货款月结，结算方式为现金支付或者转账。自2018年7月开始，荣升洗水厂开始拖欠货款，2019年4月13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之间荣升洗水车间拖欠货款134129元，并出具明细表一份，卢玉兰在明细表签名确认。汤念兴称其仅为投资者，不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故对上述欠款不清楚，同时其已与朱方平、卢玉兰达成协议，一切对外债务都由朱方平、卢玉兰负责，其不同意承担上述债务。朱方平、卢玉兰认可上述欠款事实，但辩称根据其与其他客户交易的习惯，货款都有一定的折扣，并提交了其与其他客户的应付未付明细表加以佐证。并据此要求袁奎对本案货款打五折，袁奎不同意打五折。2019年8月13日，荣升洗水厂通过汤念仪向袁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0元货款，但尚有124129元货款一直未支付，袁奎多次追讨剩余货款未果，遂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恒达制衣洗水厂成立于2005年7月12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者为余锡熙。恒达制衣洗水厂称其从未与袁奎及川之渝公司有过业务往来，荣升洗水厂只是租赁了余锡熙的厂房。庭审中，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均确认荣升洗水厂租赁了恒达制衣洗水厂的一个车间用于经营。袁奎称其从未与恒达制衣洗水厂有过任何经济往来。又查，川之渝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海，股东为袁浩和袁海，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批发（危险化学品除外）、化工零售（危险化学品除外）、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庭审中袁奎称川之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弟弟，袁浩为其兄弟，其本人在川之渝公司任职业务员，但本案货物实际是其个人出售给荣升洗水厂的。川之渝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案涉及的袁奎与恒达制衣洗水厂、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的买卖行为系属袁奎个人的经营行为，与川之渝公司无关，川之渝公司亦不会再就涉案纠纷向恒达制衣洗水厂、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袁奎虽然以川之渝公司名义同荣升车间进行业务往来，但朱方平、卢玉兰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实际的交易主体为袁奎个人，川之渝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买卖行为系属袁奎个人的经营行为，再结合2019年8月13日，汤念仪向袁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真实交易主体为袁奎而非川之渝公司，即袁奎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袁奎称荣升洗水厂拖欠其货款124129元尚未支付，并提交了明细表、送货单加以佐证，朱方平、卢玉兰也认可上述欠款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可荣升洗水厂拖欠袁奎货款124129元的事实。因荣升洗水厂未登记注册，故其债务应由经营者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共同承担。汤念兴辩称其已同朱方平、卢玉兰达成协议，约定荣升洗水厂的对外债务由朱方平、卢玉兰承担，但该约定仅为其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因此免除其应该承担的对外债务，故对汤念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朱方平、卢玉兰主张其同其他客户进行交易时货款都有一定的折扣，要求对本案货款打五折，但关于折扣问题双方并无进行约定，其他客户对货款进行折扣是对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能据此要求袁奎必须对本案货款进行折扣，故对朱方平、卢玉兰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恒达制衣洗水厂的责任问题，袁奎主张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承包了恒达制衣洗水厂的洗水车间，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恒达制衣洗水厂、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均认可恒达制衣洗水厂和荣升洗水厂仅仅存在租赁关系，袁奎在庭审中也自认其和恒达制衣洗水厂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故袁奎要求恒达制衣洗水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奎诉求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奎支付货款1241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4129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袁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诉讼保全费1160元，合计4020元，由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负担，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袁奎。本院二审期间，汤念兴提交以下新证据：（一）《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拟证明2019年4月1日汤念兴、与朱方平、卢玉兰已拆伙，按约定汤念兴无需承担本案债务；（二）荣升车间2019年1、2月份工资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塘大墩支行出具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日4月30日的汤念仪账户621********39474502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汤念兴已按《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委托汤念仪支付员工工资，因此对荣升洗水厂其他债务无需负责。朱方平、卢玉兰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了陈志常是四个合伙人之一，所以一审判决漏了合伙人，其余没有补充。袁奎质证称，对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是内部协议，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荣升车间1月份、2月份工资单，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恒达制衣洗水厂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恒达制衣洗水厂不知情。二审期间，上诉人卢玉兰、朱方平提交新证据《租赁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陈志常也是合伙人之一。袁奎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该租赁合同与本案债务没有关系，只是证明了遗漏陈志常。恒达制衣洗水厂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汤念兴质证称，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租赁合同书》只能证明陈志常是承租方之一，不能证明陈志常是合伙人之一。二审庭审中，袁奎明确表明不向陈志常主张本案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朱方平、卢玉兰上诉主张本案的交易主体为川之渝公司，袁奎不是交易主体，且陈志常也是经营者，本案一审遗漏了该当事人。但川之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买卖行为系袁奎个人的经营行为，朱方平、卢玉兰一审庭审时也确认实际的交易主体为袁奎个人，再结合汤念仪向袁奎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袁奎是以川之渝公司名义同荣升车间进行交易，故袁奎为本案的适格权利主体。同时，二审中，袁奎明确不向陈志常主张权利，故陈志常是否为共同经营者之事实，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汤念兴上诉认为其对本案对账单没有签字确认，且其与卢玉兰、朱方平签订了《股东解除合同协议书》，无须承担本案货款责任的意见。因袁奎提交了明细表、送货单、对账单证明荣升洗水厂拖欠其货款124129元，朱方平、卢玉兰也认可上述欠款事实，故足以证明荣升洗水厂拖欠袁奎货款124129元的事实。因荣升洗水厂未登记注册，故其债务应由经营者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共同承担。汤念兴虽已与朱方平、卢玉兰达成协议，约定荣升洗水厂的对外债务由朱方平、卢玉兰承担，但该约定仅为其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因此免除其应该承担的对外债务，故对汤念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上诉人汤念兴、朱方平、卢玉兰各负担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帆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