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水富县万顺吉利养殖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县云富街道办事处双江路。法定代表人：钱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定贵，男，196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水富县万顺吉利养殖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与被申请人彭定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云民申15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被申请人彭定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顺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彭定贵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万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更不是连带赔偿责任的主体。2012年9月10日、9月20日、9月25日，万顺公司与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签订《万顺养殖公司万头猪场转让协议》《付款方式》《万头猪场转让协议》，同时，2012年9月20日，万顺公司《股东会决定》《章程修正案》已将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容，并将万顺公司印章交由罗容管理和使用，这充分说明从2012年9月20日起，万顺公司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承担。（2）彭定贵与万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伪造的，经万顺公司股东冯道英将万顺公司印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进行比对，印章及字迹有差异，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应经有关部门鉴定。（3）60万元不管是罗容个人收取，还是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均与万顺公司无关，民事连带责任应当由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承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1）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律后果是民事责任，本案中，罗容虚构建设工程的合同诈骗，法律后果是刑事责任，应适用刑法266条规定，由罗容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龙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已经生效的水富县人民法院（2016）云0630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罗容虚构工程项目，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罗容承担刑事责任，并依法追缴其所得赃款。根据该判决，证明罗容与彭定贵的金钱交易是个人行为，不是企业单位行为，况且罗容所得赃款依法追缴上交国家财政，不是返还企业单位。另罗容构成合同诈骗罪，万顺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彭定贵辩称，万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012年9月20日，万顺公司股东会及章程修正案载明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钱彬变更为罗容，并将万顺公司印章交由罗容管理和使用。同年的9月29日，罗容代表万顺公司与彭定贵签订关于万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罗容以万顺公司名义签订的，该合同的后果应当由万顺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彭定贵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60万元保证金，罗容出示了收条明确了该保证金的用途为“彭定贵交来万顺公司改扩建工程保证金60万元正”。罗容又是万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彭定贵有理由相信其是向万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原审认定万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认定事实清楚。由于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判决万顺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彭定贵60万元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加之万顺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再审时效。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万顺公司的再审申请。彭定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顺公司立即给付彭定贵所签工程保证金60万元，并按照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赔偿彭定贵资金占用损失（利息计算时间自2012年10月7日起至欠款付清为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顺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12年9月29日，罗容以万顺公司的名义与彭定贵签订了总造价为797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彭定贵依照约定支付罗容工程保证金60万元，罗容于2012年10月7日以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名义向彭定贵出具了收条。罗容收到彭定贵60万元保证金后未将该款存入万顺公司账户，也未存入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账户，被罗容个人挥霍使用。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9月25日，万顺公司与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签订了《万顺养殖公司万头猪场转让协议》《付款方式》《万头猪场转让协议》，约定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出资598万元、万顺公司将一切产权及经营权交付对方，对方不按协议约定付款，有权收回一切产权及经营权。2012年9月20日，万顺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变更罗容为法人代表。2012年10月23日，万顺公司向罗容移交了资产。2012年11月2日，冯道英、钱彬作为万顺公司的股东与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签订了《万顺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该协议签订时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定金50万元，同时重新约定了转让费548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若未按约定支付转让费有权收回养殖场等。2012年11月6日，万顺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容。2013年1月12日，万顺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钱彬。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7日，对万顺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清点，罗容向冯道英移交了万顺公司印章。原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建筑活动包括各类房屋建筑，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法定的条件。因此，个人是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从业资格的，且罗容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工程项目，以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方式骗取彭定贵钱财，构成合同诈骗罪，故罗容以万顺公司的名义与彭定贵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罗容以万顺公司的名义与彭定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造成的后果，应由万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罗容以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收到“彭定贵交来万顺公司改扩建工程保证金600000.00元（陆拾万元正）”的收条，明确了该款项的性质、用途，只是起到收款凭证的作用，因罗容收取该保证金名义上是为万顺公司改扩建工程，且罗容因收取该保证金的行为被判处刑罚并对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其注册成立的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资产已属于可供执行财产的范围，故对被告辩解的在本案中应由昭通市龙凤科技养殖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水富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云0630刑初字21号刑事判决已对罗容收取彭定贵的保证金进行追缴并移送执行，本案仅就万顺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进行处理，万顺公司对罗容应返还原告的保证金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定贵在合同的订立、款项的支付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资金利息损失的责任，对其提出的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万顺公司对追缴罗容应返还的60万元违法所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彭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万顺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万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认定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9月20日，万顺公司股东会及章程修正案载明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钱彬变更为罗容，并将万顺公司印章交由罗容管理和使用。同年9月29日，罗容代表万顺公司与彭定贵签订关于万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1月6日，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由钱彬变更为罗容。在案的事实可以认定罗容是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万顺公司的名义与彭定贵签订了涉案合同，案涉款项是以万顺公司建设工程保证金款的名义支付给罗容的。因此，万顺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也是本案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在另案中罗容构成诈骗罪，依法对其追究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万顺公司的合同责任。万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合同责任。原审判决万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撤销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2014）水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二、水富县万顺吉利养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定贵人民币600000元。三、驳回彭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履行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水富县万顺吉利养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王静审判员唐美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