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丽，女，1978年1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智全（系刘桂丽之夫），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颖，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隐，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厦门路西华山道北。法定代表人：李盈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雅丽，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吉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新港街十一段2-3-201。法定代表人：刘桂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智全，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桂丽因与被上诉人窦颖、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宏达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吉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木装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桂丽不承担任何责任;二、窦颖、远洋宏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刘桂丽向窦颖提供的家具产品系合格产品，刘桂丽可提供相应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窦颖也无证据证明刘桂丽为其安装的定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部分产品安装后存在质量瑕疵，属于可更换、维修的范围，无法提供维修、更换服务的过错方不在刘桂丽。诉争财产损失或认定财务损坏程度，应由具有法定资质的相关部门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二、远洋宏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桂丽租用远洋宏达公司展位销售，远洋宏达公司应对场内经营业主有经营管理职责，刘桂丽与窦颖私自交易的行为虽属不当，但是该行为只是违反了远洋宏达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远洋宏达公司对此管理不当亦有过错。窦颖辩称，不同意刘桂丽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桂丽的全部上诉请求。远洋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桂丽对远洋宏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吉木装饰公司述称，同意刘桂丽的上诉请求。窦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桂丽、吉木装饰公司返还窦颖已交付全部定制款项人民币114790元；2．判令刘桂丽、吉木装饰公司拆除并搬离已生产、安装在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屋内的定制家具；3．判令刘桂丽、吉木装饰公司赔偿自2019年7月19日至实际退还全部定制款项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2302.5元；4．判令刘桂丽、天津吉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自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由于其延迟交付及交付家具严重不合格造成窦颖无法居住使用该房屋的实际损失，按照同期同等房屋租金每月4000元标准计算，共计人民币16000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桂丽、吉木装饰公司承担；6．判令远洋宏达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丽原系天津市滨海新区阿斯派瑞家具经营店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11月15日注销。该家具经营店经营场所位于原天津滨海新区环渤海国际家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商场内B8113号展位，天津滨海新区环渤海国际家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被远洋宏达公司吸收合并，现天津滨海新区环渤海国际家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注销。吉木装饰公司系刘桂丽个人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2019年5月19日，窦颖与刘桂丽在位于环渤海国际家居二楼的天津市滨海新区阿斯派瑞家具经营店内签订家具定制单，约定窦颖向刘桂丽定制家居。定制单对于定制家具项目、规格、数量、项目单价、材质及型号进行了约定，并注明以上报价含海蒂诗烟斗荷叶，抽屉滑轨，橱柜标配阻尼滑轨，其它为三节轨；不含其他功能五金、玻璃、镜子、艺术品、皮革面料及石材等；不含税金，含运输，安装。价款合计114792.62元，付款方式：全款，甲方需在签订合同时付清全款114792.62元。交货期限：正常为40天-60天，雕花延迟6-20天。本产品为定制商品，为顾客特殊订购、定制的，特殊定制商品在符合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公差范围内为合格产品一律不予退换。以上报价不含发票（如需开票另加12%税金）。此合同双方签字及公司收到定金即可生效。甲方签字：阿斯派瑞全屋定制（未盖公章），乙方签字：窦颖。日期：2019.5.19．标注：已付6000元，欠108792元。2019年5月2日，窦颖支付定金6,000元；2019年5月22日，窦颖支付定制家具款80000元，刘桂丽出具收据并盖有阿斯派瑞国际家居合同专用章，该笔款项通过吉木装饰公司POS机交易转入刘桂丽个人账户；2019年6月20日，窦颖支付定制家具款28790元，刘桂丽出具收据并盖有阿斯派瑞国际家居合同专用章。上述家具定制款均由刘桂丽自行收取，未经过商场统一收银。庭审中，窦颖及刘桂丽确认2019年9月份送货安装。窦颖陈述2019年9月9日刘桂丽完成安装，安装过程中即发现家具存在柜门变形、上下错位、造型不一、门板开裂、柜体开裂等质量问题，后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诉讼中，一审法院亦前往现场实地查看了家具情况，窦颖所提交家具照片中显示的质量问题基本属实。2019年5月23日，刘桂丽（乙方）与原天津滨海新区环渤海国际家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环渤海国际家居进场交易许可合同书》（包含进场交易许可合同、安防责任合同及统一收银协议），约定，进场许可期限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乙方获准经营的区域：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的天津滨海新区环渤海国际家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展位。乙方在上述许可区域经营的商品类别为全屋定制，经营品牌为阿斯派瑞。甲方为提升卖场管理水平、保证公平交易、保护乙方及消费者的权益，保证乙方营业资金的安全，以及有利于乙方参加商场组织的各种运营活动，提升销售业绩，对乙方实行统一收银服务，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货款收取。1．乙方须向消费者开具由甲方印制的统一交款凭证《环渤海国际家居收款单》，定制订购产品（家具、橱柜、门窗、窗帘、衣柜、浴室、楼梯等）须先签订由甲方印制的统一《商品销售合同》。2．乙方在交款凭证上注明实收货款金额，并将交款凭证上的信息填写完整，字迹清楚，不得涂改。3．甲方的收银员按乙方在交款凭证上注明的货款金额向消费者收款，货款收妥后给乙方及消费者提供有效凭证，乙方根据消费者要求提供收据或发票。……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在甲方许可区域内的所有交易须到商场的收银台统一交款，不得在展位内收取货款。其他内容略。另，环渤海公司商场处有提醒消费者到商场收银台参加统一收银的提示。2019年底，刘桂丽即不在该展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窦颖提起产品责任之诉要求刘桂丽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窦颖与刘桂丽签订了家具定制单，约定窦颖向刘桂丽定制家具，刘桂丽向窦颖提供定制家具并负责安装，窦颖按照约定支付了家具定制款，刘桂丽应当按约定提供合格产品及安装服务。现窦颖主张刘桂丽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相应照片予以证实。刘桂丽否认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窦颖应当承担证明家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现通过窦颖提交的家具照片能够初步证实，刘桂丽提供安装的家具产品存在一定瑕疵，对此刘桂丽应当对其提供的家具产品系合格产品即不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家具定制单“本产品为定制商品，为顾客特殊订购、定制的，特殊定制商品在符合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公差范围内为合格产品一律不予退换”的约定，刘桂丽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窦颖提供的家具产品符合上述约定标准，现刘桂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窦颖提供的家具产品系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鉴于家具作为一种兼具使用功能和外观美感的耐用商品，窦颖所定制安装家具存在的质量问题，将对使用寿命和外观产生实质性影响，以及刘桂丽所经营家具店已停止营业的情形，修理、更换难以保障窦颖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窦颖要求被告拆除、搬离已安装在位于案涉房屋内的定制家具并返还家具定制款11479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窦颖主张刘桂丽赔偿自2019年7月19日至实际退还全部定制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2302.5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窦颖主张刘桂丽赔偿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经核算窦颖主张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为2288.6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窦颖主张的自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鉴于窦颖并未证实该房屋为其唯一住房且实际产生了租赁房屋的费用支出，窦颖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虽然窦颖与刘桂丽签订家具定制单时刘桂丽系以天津市滨海新区阿斯派瑞家具经营店名义对外经营，但双方签订的定制单并无该家具经营店的盖章，且系刘桂丽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应由刘桂丽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窦颖主张的吉木装饰公司与刘桂丽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窦颖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并不能显示其支付的80000元定制款去向为吉木装饰公司的对公账户，且经一审法院核实，该款项系通过吉木装饰公司POS机交易进入刘桂丽个人账户，窦颖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桂丽与吉木装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窦颖主张远洋宏达公司应与刘桂丽承担连带责任，远洋宏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窦颖与刘桂丽的家具定制行为系双方私下交易，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柜台租赁者责任条款的保护。本案刘桂丽个人租赁远洋宏达公司的展位经营家具店，远洋宏达公司作为展位的出租者，其对于场内的包括刘桂丽经营家具店的日常经营虽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但本案窦颖与刘桂丽系私下交易，窦颖支付货款并未通过商场统一收银办理，即双方绕开商场监管而选择私下交易，过错在于交易双方，远洋宏达公司对此无法预见，并无过错。窦颖亦未举证证实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窦颖要求远洋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窦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桂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窦颖家具定制款114790元、利息损失2288.63元，共计117078.63元；二、被告刘桂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并搬离已安装在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屋内的定制家具；三、驳回原告窦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原告负担592元，被告刘桂丽负担2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9日，窦颖与刘桂丽在位于环渤海国际家居二楼的天津市滨海新区阿斯派瑞家具经营店内签订家具定制单，约定窦颖向刘桂丽定制家居”。该事实仅有窦颖与刘桂丽双方的陈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远洋宏达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认定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主张定制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桂丽是否应当因产品质量承担退货、返还价款的责任；2.远洋宏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刘桂丽认可案涉定制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可以进行维修、更换。家具作为家庭生活的必需品，兼具实用性和美观性的特征，消费者对所购买家具的品质应当拥有合理期待，这种期待既包括实用性也包括美观性，也应包括排除因新购家具过多维修而产生的疑虑。窦颖有权要求退货并获得相应的价款，一审法院判令刘桂丽返还家具定制款及利息并拆除、搬离案涉定制家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刘桂丽租赁远洋宏达公司的展位经营家具店，远洋宏达公司作为展位的出租者，其对于场内的包括刘桂丽经营家具店的日常经营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但本案窦颖与刘桂丽系私下交易，窦颖支付货款并未通过商场统一收银办理，即双方绕开商场财务监管而选择私下交易，远洋宏达公司并无过错。刘桂丽亦未举证证实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刘桂丽主张远洋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桂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上诉人刘桂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