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7122号原告：施珍,女,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三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郁影,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三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芸(系郁影妻子)，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施珍诉被告郁影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王梦娇，被告郁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之间的房屋赠与协议,将上海市静安区三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母子关系,系争房屋原系原告继承所得,登记在原告一人名下。2019年6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以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过户赠与给被告,并由被告负责原告的赡养和养老问题。房屋过户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赡养原告,原告年事已高,无经济收入,孤身一人生活困难,且患有XXX疾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系争房屋是原告安享晚年的唯一保障,现因原告将其赠与被告而将自己陷于困境,故诉至法院,望法院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现原告主张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的理由为赠与合同的形成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八旬老人，没有生活来源，唯一的来源就是微薄的退休收入和系争房屋，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没有清晰告知原告赠与的后果，原告在没有保障的基础上，在被告的一堆材料中签署前述协议，该签署超出了原告的认知能力，且协议的签订显失公平；原告的赠与行为导致其生活极度困难，一直居住在外地，由女儿进行照顾，但其女儿放弃了从父亲处继承的系争房屋的份额，初衷是为了原告养老，但因为被告的欺骗，导致原告老无所依。就赠与协议而言，应为附条件赠与，被告并未对原告进行赡养，也未承担原告的医疗、生活开销，原告赠与后，因无主要财产，无法承担其生活和医疗开销，造成了原告生活困难；现原告年事已高，应当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保障原告老年人权益，原告之前曾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之后被告曾至原告处进行打砸，给原告生活造成重大影响。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郁影辩称，第一，2019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将系争房屋赠与给被告，被告无需支付房款；次日，双方完成了过户手续。第二，协议约定原告享有系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但没有约定赡养义务，赡养原告是被告的法定义务，与协议无关。同时，原告有4000元/月以上的养老金和各种保险，且原告目前没有重大疾病，父亲的生养死葬也是被告负责的。第三，原告和被告并无重大矛盾，只有一次小的争吵，被告之前一直照顾母亲，但有一次至原告处看望母亲，但原告拒绝被告上门。在前案中，被告已表示愿意承担原告为系争房屋加装电梯需支出的费用，以后原告如有重大医疗费用，被告愿意支付，若原告需要照顾，被告愿意贴身照顾，被告也愿意履行赡养义务，在前次案件的庭审中也表示愿意一次性补偿原告2万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原为原告施珍之夫郁志豪。后郁志豪于2017年2月7日死亡，原告施珍向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了系争房屋的继承公证，2019年5月10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宝证字第1503号《公证书》，表示因郁志豪子女郁华、郁影、郁萍自愿放弃继承郁志豪的遗产，因此系争房屋依法由原告施珍一人继承。2019年5月22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至原告施珍名下。2019年6月1日，原告施珍(甲方)与被告郁影(乙方)就系争房屋拉取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次日签字。2019年6月1日，双方还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9年6月1日甲、乙双方在共同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并协商一致后自愿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甲、乙双方为母子关系,实际该房产为甲方因自觉年事已高避免百年之后子女间产生房产继承纠纷，而选择在自己身体状况良好时直接赠与乙方,鉴于当前国家相关政策考虑日后甲方可能会因腿脚不便或其他个人原因需乙方为其换房而再度交易该房产时将产生高额税费给乙方带来不必要的负担故选择以买卖过户形式赠与乙方,并做如下补充说明：1、甲方实质本意为赠与乙方该房产,故交易后乙方无需向支付甲方任何钱款。甲、乙双方已知买卖合同中呈现的房屋成交价是评估公司为核定交易税费象征性标注数字，而非甲乙双方要求意愿并无任何实质性意义。2、由乙方承担房产过户交易过程中甲、乙双方所有税费。3、乙方同意甲方在过户后仍实际使用该房产在此安度晚年直到甲方有需要搬离该房屋为止,可与乙方再次协商一致妥善安置甲方,无需其他子女或第三方干涉。2019年6月12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至被告郁影名下。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原告施珍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郁影支付购房款195万元【案号：(2020)沪0106民初9803号】。该案庭审时，原告表示，2019年5月，被告提出要购买系争房屋，并口头约定过户后半年内支付全部房款195万元。后原告于2020年6月5日撤回了起诉。审理中，原告的证人施某到庭作证称，原告是其姐姐，姐姐生病没人管，其去看原告时，原告就在哭，说原告生病没有人管。其姐夫临走之前嘱咐其，要经常来看看姐姐，姐姐腿不好，要动手术，原告丈夫给原告留了一点钱，还有养老钱，以及用系争房屋养老，以便生活能够用。但现在原告和被告签订协议，把自己弄到现在的处境，现在原告经常跟其讲腿疼，因被告欺骗房子没有了，钱也被人家骗了。之后证人只能打电话给原告女儿，让女儿照顾原告，因此女儿才将原告接到到其在外地的家，由女儿照顾。姐夫在世时，证人经常去看原告，证人是在医院看望姐夫，姐夫跟证人讲让其经常看看原告，最近一年其经常去看原告，不去的时候经常电话联系。原告主要是跟证人打电话，主要是证人去看原告。医生建议原告开刀已经好多年了，今年春节之前原告打电话给证人说腿疼不能下床，医生表示要开刀，但原告表示钱被骗了，没钱开刀。2019年5月16日，证人因颈椎开刀，住院住了半个多月。2019年夏天(7、8月份)，原告腿疼，不是经常性来到证人家来。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说明原告20万元的存款被被告拿走，原告生病治疗需要开刀，房子也被原告拿走了；去年夏天至现在原告及证人之间一直有持续的联系，无论是电话或者是原告至被告处，还是被告至原告处，都是陈述的这个事实，具体以原告的当庭陈述为准。被告则表示，证人的证言与书面证言前后矛盾，且证人夫妇都有重大疾病，不怎么与原告来往，不予认可。2019年1-2月，被告陆续支付了10万元给原告，但原告至今没做手术，证明该手术并不急迫。原告表示，原告确实曾手写过遗嘱，但明确是在百年后，被告对原告悉心照顾的前提下，才会将系争房屋留给被告。被告在2019年1-2月确实给过原告100,000元，但这100,000元是原告存在被告处的，原告是拿回的自己的钱。还有原告丈夫生前留给原告的200,000元，动迁的钱，都在被告处。现在这10万元已经花完了，诉讼费、看病之类的都花完了。2020年7月份，第六人民医院在原告的病例上书写建议左膝手术。原告每个月退休金4,000多元，现在不够原告每个月生活，系争房屋在5楼，原告行动不便，只能请钟点工买菜、烧饭、洗衣服等，每月要花1,000多元。原告还要看病，每个月都要去看，出门都要叫车，每个月看病的钱都是不定的。被告表示，系争房屋原先不是原告一人继承的，被告父亲留有遗嘱，将系争房屋留给被告儿子，即孙子。但因不放心女婿，因此才曾至交易中心，想要办理通过买卖形式赠与房产给孙子的手续，但因办理时间的原因没有办成，父亲就已去世。后续通过遗嘱继承诉讼取得系争房屋的方式被告也没有实施，还有考虑母亲的因素，本来想等母亲百年之后再处理系争房屋。但两年之后，因原告外甥在外欠债，原告女儿一直来找原告，且怕其他子女会来找系争房屋的麻烦，经过咨询邻居，才知道可以通过公证继承的方式由原告取得系争房屋，原告写下遗嘱后，也曾打算办理公证，但因为公证时间过长，又手写遗嘱表示系争房屋留给孙子，之后才通过签订协议、买卖过户的形式将系争房屋赠与给被告。若被告欺骗原告，只需要让原告签署一张收款收据即可，没必要还约定原告对系争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现在原告提供的病例上并没有六院的印章。如原告需要大额医疗支出，被告该支付的都会支付。现被告每月工资只有3,000多元，妻子没有工作，还有小孩需要抚养，经济能力确实有限。被告一直表示愿意跟原告共同生活，照顾其衣食起居，但现在被告联系不到原告，并非被告不愿意照顾原告。根据公开判例显示原告女儿卖房还债，且原告外甥一直躲债，但债务一直未履行，且其户籍一直在系争房屋，原告户籍一直在系争房屋，次在系争房屋楼下碰到找原告外甥的讨债人员，被告也担心一次性给原告过多的钱款会被挪作他用。就被告的经济能力，愿意一次性给付原告20,000元。如果原告发生了迫切的生活、医疗需求，被告也会无条件承担相应的生活或医疗费。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原、被告虽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根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实际为原告将系争房屋赠与被告，现系争房屋已登记至被告名下，赠与已经完成，如无法定情形，原告不得撤销赠与。原告认为，赠与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赠与为附条件赠与，被告应对原告进行赡养，但被告拒绝履行义务，故应撤销赠与。被告则认为，赠与并未约定被告需承担赡养义务，但被告愿意照顾原告，如果原告发生了迫切的生活、医疗需求，被告也会无条件承担相应的生活或医疗费。本院认为，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来证明赠与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子女赡养父母本身就属于被告的法定义务，虽然《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被告需承担赡养义务，但系争房屋为原告的唯一住房，原告将该房屋赠与原告，应视为双方对被告需承担原告主要的赡养义务达成了合意。但原告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受赠房屋后不履行赡养、抚养义务，被告也明确表示如果原告发生了迫切的生活、医疗需求，被告也会无条件承担相应的生活或医疗费，因此本院对于原告要求撤销系争房屋赠与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考虑到原告系高龄老人，确患有XXX疾病，被告作为儿子有义务予以妥善照顾，现被告愿意给付2万元，系双方矛盾化解的一种方式，本院予以认同。望双方之后能缓和彼此之间的矛盾，修复母子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郁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施珍补偿款20,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原告施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郇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