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怀伟，男，1951年3月17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喜良，男，1965年3月29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凯，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家华，男，1962年6月26日生，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怀伟、陈喜良与被上诉人邱家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怀伟、陈喜良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凯，被上诉人邱家华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怀伟、陈喜良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公。1、已经生效的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判决均已经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但又不按照协议约定支持上诉人一审事实请求，明显违背了双方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客观上已经无法进行合伙期间账务的清算，而且本案不属于合伙法律关系中的退伙、散伙，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无需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3、一审法院对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的是举证责任分配。在本案中，不仅丁怀伟、陈喜良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丁怀伟、陈喜良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而且双方均认可自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签订以后，双方一直都是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租金分配的，一审法院以丁怀伟、陈喜良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丁怀伟、陈喜良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公。综上，邱家华在丁怀伟、陈喜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本应由丁怀伟、陈喜良所享有的租金收益用于抵偿自己对小河口村民小组的债务，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侵犯了丁怀伟、陈喜良的合法权益。邱家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是合伙纠纷，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来源于三人共同经营的场地出租给第三人获得的收益，但三人合伙经营的场地是邱家华以个人名义向小河口村民小组租赁来的场地进行合伙，租金是邱家华支付。在此之前的合伙中，邱家华个人承担了经营中的全部成本，将转租的租金分配给合伙人，但现在由于经济状况不好，邱家华要求上诉人承担部分成本后再分配利润。现上诉人要求分配租金违背了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丁怀伟、陈喜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家华给付丁怀伟、陈喜良厂房租金93324元；诉讼费由邱家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2日，楚雄市鹿城镇平山村委会小河口村民小组（甲方）与邱家华（乙方）签订了《小河口综合市场租赁合同》，邱家华向小河口村民小组租赁了位于楚雄市雄宝路旁青龙路1号小河口综合市场（东方花园宾馆院内），租赁面积6000多平方米，铺面44间，住房78间，公厕1个。租期15年，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合同双方对租金、用途、转租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07年9月7日，丁怀伟、陈喜良与邱家华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邱家华将原小河口农贸市场整院全部租赁经营15年，为合理有效利用院内大棚及周围空地，邀约刘丽华（丁怀伟之妻）和陈喜良参与共同出资装修改造为饭店经营，三方本着平等、自愿、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共同出资703830.25元将该市场内的大棚及周围空地（面积1500平方米）改造为饭店进行经营，三人按33.33%平均承担股份，每人投资股金234610元；合同期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经营方式及利益分配双方约定：1.设立会计、开设专户、收支记账，月终结出余额并由股东或股东代表签字；2.电费、水费应设立表格单独计费；3.盈亏处理，每半年分配一次，原则上80%用于分红，20%用作以丰补欠或饭店改造和项目开发，出现亏损共同承担；4.若经营不了可对外承包…。合同约定股份在合同使用期内（邱家华与小河口签订的十五年合同为准）不得转让、退股。协议同时约定了共同出资的改造范围、投资额、股份认定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双方对投资的餐厅进行了实际经营。2009年7月1日，丁怀伟、陈喜良及邱家华与李小群签订了餐厅租赁合同，将小河口农贸市场内的餐厅租给李小群经营使用。同日，丁怀伟、陈喜良及邱家华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就合伙股份的补足及租赁收入分配达成如下协议：一、2009年7月1日租餐厅第一年租金捌万元80000.00元），餐具、桌椅作价伍万伍仟元（55000.00元）及押金壹万元（10000.00元），合计壹拾肆万伍仟元整（145000.00元），按合伙平股分配每个股东应分配肆万捌仟叁佰叁拾元（48330.00元）。二、2007年9月1日三股东签订合伙协议：丁怀伟不足的84610元和陈喜良不足的85949元，应在2008年5月31日补足。其中陈喜良至2009年6月30日推迟按壹年以1分的利息计算应付利息9113.88元，丁怀伟应付利息5353.20元。三、合伙经营期间结余87.80元，应付：1.8个月水电费2400元；2.现代灯饰款8288元；3.洪金经营部水1276元，合计应付11964元，最终亏损11876元。三股东各承担3959元。四、陈喜良合计应补股份99021.88元，扣除第一年出租分配款48330元，实应补出50191元。丁怀伟应补股份63922.20元，扣除第一年出租分配款48330元，实应补出15592.20元。五、此次股份补平，三股东各执33.3%股份。六、说明：1.丁怀伟合股协议以后支付叁万；2.利息按壹年计算；3.地砖款未付叁万，利息计算时各减壹万计算利息。此后因李小群饭店经营不善，丁怀伟、陈喜良、邱家华将饭店收回。2013年8月12日，经丁怀伟、陈喜良及邱家华协商一致，丁怀伟、陈喜良及邱家华为甲方，何青青为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座落于楚雄市雄宝路旁青龙路1号（东方花园宾馆院内），租赁建筑面积为1500㎡，其中有两条出入通道，厂房类型为钢架结构；本租赁物的功能为汽车维修生产车间，甲方以包租方式出租给乙方使用；厂房租赁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甲乙双方约定，年租金为120000元，第一年至第五年租金不变，即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年租金为120000元，从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2月1日，年租金上调20000元，后五年年租金为140000元，本合同规定的租金应当于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何青青将应当支付给丁怀伟、陈喜良及邱家华的2019年度租金140000元交付给了小河口综合市场。另查，《合伙经营协议》中刘丽华系丁怀伟的妻子，丁怀伟因工作原因，便让刘丽华代其出面，实际参与合伙及履行协议的是丁怀伟。同时，庭审中邱家华对丁怀伟的原告身份无意见。庭审中，丁怀伟、陈喜良、邱家华均认可，合伙协议签订后，各方均已按《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合伙经营以来，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务收支及经营利润分配情况，并未按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进行收支记账。双方合伙后，分别于2009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进行过利润分红。本案丁怀伟、陈喜良诉请的款项是2018年至2019年度何青青所交的租金。同时，邱家华述称，2013年之前合伙经营的场地使用租金可由其自行负担，但2014年起的租金应由三合伙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三合伙人已按约定足额出资，并实施了合伙事务，相互间已形成合伙的法律关系。同时，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双方表示无需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并同意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根据本案合伙经营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自合伙以来，三合伙人之间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未进行过合伙财产、经营收支账务及利润分配的记账造册，至今双方对合伙经营以来的账务收支及盈亏情况未进行核对清算。现丁怀伟、陈喜良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邱家华返还的93324元款项，属于丁怀伟、陈喜良、邱家华合伙经营期间经双方结算后的利润分红款项，故对丁怀伟、陈喜良的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怀伟、陈喜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7元（已减半收取），由丁怀伟、陈喜良负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丁怀伟、陈喜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邱家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了从2013年8月12日起，三合伙人将租赁来的场地转租给何青青使用后至2018年的租金均被三合伙人平均分配，上诉人没有承担任何经营成本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邱家华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邱家华是否应支付丁怀伟、陈喜良2019年的合伙利润分配款93324元。本院认为，丁怀伟、陈喜良、邱家华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签订协议后三合伙人已按约定足额出资，并实施了合伙事务。在合伙过程中，三合伙人将合伙使用的场地及财产租赁给何青青使用，三合伙人对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赁费均按《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的占股比例进行了分配，虽然三合伙人合伙使用的场地是邱家华向小河口综合市场租赁的其中一部分，但邱家华与小河口综合市场签订的《小河口综合市场租赁合同》约定小河口综合市场整体出租给邱家华，面积约6000多平方米，铺面44间，住房78间，公厕1个，而《合伙经营协议》没有对三合伙人是否与邱家华承租的小河口综合市场应支付的租金进行分担或分担多少金额进行约定，且三人合伙以来，每次进行分配时均没有扣减场地租金；自与何青青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每年何青青支付的租金，三合伙人均按占股比例进行了分配，据此证明在三人合伙时，邱家华并不要求合伙人承担合伙使用场地的租金，现邱家华未经合伙人丁怀伟、陈喜良的同意，擅自同意何青青将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租金支付给小河口综合市场，没有按《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分配租金，其行为已违反《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虽然《合伙经营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盈亏处理，每半年分配一次，原则上80%用于分红，20%用作以丰补欠或饭店内改造和项目开发，出现亏损共同承担”，但实际合伙期间，合伙人是一年分配一次，合伙财产出租的全部租金按占股比例全部用于分配，因此，邱家华辩解要求丁怀伟、陈喜良承担场地租赁费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丁怀伟、陈喜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邱家华应按《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支付丁怀伟、陈喜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租金分配款93324元。综上所述，丁怀伟、陈喜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二、由邱家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丁怀伟、陈喜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合伙租金分配款933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合计3201元，由邱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速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