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李楼镇王营村**（生态板产业园旁扒皮场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2MA4933JD4E。法定代表人:雷鹏举，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清，男，汉族，1966年4月26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雷鹏举，男，汉族，1987年6月30日出生，住山西省临猗县。上诉人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明清、原审被告雷鹏举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最初以股东间权益纠纷起诉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历数次庭审后撤诉。后又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返还。说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有巨大争议。原审中上诉人反复强调该款系预付的蒸汽款，并提供相应的流水、充值记录予以证实。经核算被上诉人仍有数十万余元未结蒸汽款。二、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股协议书》。上诉人于2018年3月5日取得营业执照，公司已经依法成立，仅是营业执照尚未下发，公司注册股东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如果要成为公司股东，需要与上诉人的股东完成股权转让。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41万元为履行《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股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朱明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明清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方源公司签署的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2.两被告退还原告在入股协议书中的出资额45万元整;3.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788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日，被告雷鹏举以方源公司名义与原告朱明清签订了格式化的《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朱明清个人向该公司投资45万元，并成为该公司股东，占股25%。协议中未约定出资时间、出资方式。雷鹏举、朱明清双双在协议上签字确认，雷鹏举亲自在协议上加盖了方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3月5日，方源公司正式登记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雷鹏举，占公司60%股份，张波为另一股东，占公司40%股份，原告未能成为被告方源公司股东。2018年3月19日，原告朱明清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方源公司转账41万元。对于该41万元，原告主张是其入股方源公司的个人出资，被告主张系原告预付湖北征禹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禹达公司）蒸汽款。2019年6月4日，雷鹏举与刘同保签署资产收购协议书，将方源公司作价480万元转让给刘同保。因二被告未将原告主张的41万元现金予以归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2.二被告退还原告在入股协议书中的出资额45万元整;3.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788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查明，方源公司与征禹达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订立蒸汽供应合同，约定甲方方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向乙方征禹达公司供应蒸汽，从甲方供气之日起，乙方以IC卡充值的方式向甲方支付气款，单价为250元/吨，蒸汽货款结算方式为“先款后气”，每月25日扎帐，预付充值款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应按时预付气款并遵守“蒸汽货款结算”的约定。2018年4月开始，双方公司一直按照约定的方式履行该合同。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征禹达公司未向方源公司预付气款，但方源公司仍然继续向征禹达公司的充值卡里充值，直到2019年3月19日，数额高达近80万元，其后双方又恢复到合同约定的蒸汽货款结算方式。对于高达近80万元的款项，原告认为是代为方源公司垫付给案外人的材料款，方源公司以给充值卡充值的方式作为偿还。二被告则认为是征禹达公司拖欠的蒸汽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一方违反协议的，另一方可以依法予以解除。本案中，被告雷鹏举以尚未登记注册成立的方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朱明清签订《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系雷鹏举、朱明清个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于雷鹏举、朱明清具有法律约束力。雷鹏举作为方源公司的发起人，以尚未注册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即方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所产生的合同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设立后的公司方源公司承担。原告请求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本案原告朱明清自始未能成为被告方源公司的股东，且公司已被整体出售转让，《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本案原告朱明清请求解除《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朱明清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方源公司41万元款项定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抗辩该41万元系朱明清代为征禹达公司预付蒸汽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从表面形式上看，该笔款项系朱明清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给协议当事人方源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系朱明清个人代征禹达公司预先垫付蒸汽款。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方源公司自其与征禹达公司之间订立蒸汽供应合同时起，均是先通过征禹达公司银行账户向方源公司转款，然后方源公司再向征禹达公司的充值卡里充值。这一交易习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日一直延续。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在征禹达公司未向方源公司预付蒸汽款的情况下，方源公司仍然向征禹达公司的充值卡充值近80万元，并且在征禹达公司未结算清货款的情况下，又按照约定的先转账付款后充值的交易模式进行交易，直至2019年4月12日双方合同终止。综合两公司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原告朱明清个人支付给方源公司的41万元不是代为征禹公司预付的蒸汽款，否则在开始履行蒸汽供应合同时开始，征禹达公司大可不必每月还向方源公司转账为充值卡充值。认定41万元为预付蒸汽款项，则明显与两公司的合同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相悖，因此，方源公司和征禹达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充值卡充值记录并不能否定本案诉争的41万元系原告朱明清个人支付的款项。本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诉争的41万元确系原告朱明清个人代为征禹达公司预付的蒸汽合同款项，故应当认定该41万元系朱明清为履行《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而支付的股东出资。现双方入股协议解除，被告方源公司应当向原告予以返还41万元出资。原告主张交付价值4万元的设备作为部分出资，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其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被告方源公司在未能吸纳原告作为其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仍然长期占用原告41万元资金，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原告主张按照4.35%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2月12日，按照4.35%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为30761元，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2日以后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二被告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明清与被告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签署的《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二、被告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朱明清410000元，并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2月12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0761元和2019年12月12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朱明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8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承担3070元，由被告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68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方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鹏举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朱明清投资款41万元，但陈述在三个月内已将该款退回。被上诉人朱明清对于上述已将投资款41万元退回的陈述予以否认。对于退款的事实，上诉人方源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上诉人方源公司在上诉状和本案一审中均辩称上述投资款不能认定为出资款项，系预付蒸汽款。在本案诉讼中对此节事实，上诉人方源公司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在被上诉人朱明清未能依本案所涉投资入股协议书成为上诉人方源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上诉人方源公司主张驳回被上诉人朱明清要求返还41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1元，由上诉人老河口方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