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梦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阳，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伍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玉山镇城北望山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88384192。法定代表人：李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克宁，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艾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玉山镇城北望山北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66358324。法定代表人：董花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伍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伍晟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艾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波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张波对艾玛公司减资时，伍晟公司不是艾玛公司的债权人，因此无需通知伍晟公司。张波对艾玛公司的减资行为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实体上未损害伍晟公司权益，所以无需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450万元)对艾玛公司欠伍晟公司989432.63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无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艾玛公司作出减资决定时，伍晟公司对艾玛公司不享有任何的债权，伍晟公司不是艾玛公司的债权人，因此就不存在艾玛公司需要通知伍晟公司的情况。2015年8月23日艾玛公司承租的伍晟公司的厂房发生火灾，根据火灾认定书，火灾并非艾玛公司所导致，艾玛公司认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是伍晟公司向案外人追究侵权责任。2015年12月伍晟公司依据租赁合同关系要求艾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修复费用，而未向案外人提起侵权之诉，因此在伍晟公司作出选择前，伍晟公司对艾玛公司的债权的是不确定的。直至2018年6月，法院才认定伍晟公司对艾玛公司享有债权，故艾玛公司减资时未通知伍晟公司并不存在故意和过错。二、张波对艾玛公司的减资行为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抽逃出资性质。增资和减资均属于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2015年8月25日，艾玛公司根据实际经营需要，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减少公司注册资本450万元，其中股东张波减少认缴的450万元。2015年8月27日，艾玛公司在昆山日报刊登了减资公告，载明减资事项，要求债权人在2015年8月25日起45天内申报，要求清偿或提供担保，逾期将依法减资。以上均说明，张波对艾玛公司的减资行为从股东会减资决议到刊登公告最终经工商部门核准通过，整个减资程序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张波对艾玛公司的减资行为，对艾玛公司当时的资产状况和偿债能力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在实体上并未损害伍晟公司的权益，张波作为减资股东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11月13日，艾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张波新增认缴出资450万元，出资时间是2027年8月1日前。而张波对艾玛公司减资的部分针对的就是该部分资金，该部分资金的出资期未届满，张波存在期限利益，因此不能称张波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更不能说张波抽逃出资。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波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形。张波对艾玛公司的减资不是针对已经缴纳的注册资本做实质性的减资或者抽逃出资，因此，张波的减资行为对艾玛公司当时的资产状况和偿债能力不会产生任影响，不会影响或者损害当时还不是债权人的伍晟公司利益。伍晟公司辩称：同一审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波清偿艾玛公司结欠的伍晟公司款项989432.63元（在张波减资的450万元之内）；二、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伍晟公司（甲方）与艾玛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江苏省昆山市城北望山北路189号的工厂厂房（办公室、4号厂房）建筑面积2102平方米和门卫室6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所承租物的任何部分以任何理由分项转租给第三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对甲方租赁物享有完全使用权，同时对此负有完全的保管及维护责任，要确保其完整性，租赁期满如出现人为损坏或毁损现象，乙方应无条件修复完好后交还甲方。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艾玛公司支付租金至2015年9月30日。租赁合同期间艾玛公司将其中400平方米的区域租给了案外人。2015年8月23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造成涉案厂房无法使用。2015年10月19日，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5年8月23日3时，我大队119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位于昆山市的艾玛公司发生火灾，此次火灾造成伍晟公司的建筑及内部的一些电脑笔记本外壳回收件、艾玛公司、昆山锦悦电子有限公司的设备等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的起火部位在该建筑二楼笔记本外壳回收仓库中部位置。火灾原因为可排除自燃或遗留火种或电气系统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2015年12月1日，伍晟公司起诉艾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昆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审理后，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2015）昆民初字第47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一、伍晟公司与艾玛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23日解除。二、艾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晟公司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23日租金63274.65元。三、艾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晟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63274.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四、艾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晟公司房屋修复费用1021694.8元。该判决生效后，伍晟公司申请执行，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0日出具（2017）苏0583执874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案执行标的1166047.45元，实际执行到位176614.82元，剩余989432.63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尚未执行到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3日，艾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三项载明：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450万元，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27年8月1日前，由股东张波新增认缴出资450万元，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2015年8月25日，艾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载明：艾玛公司股东于2015年8月2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如下决议：一、同意减少公司注册资本450万，其中股东张波减少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的450万元，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二、同意通过公司新章程。2015年8月27日，艾玛公司在昆山日报刊登减资公告一则，该公告载明：昆山艾玛电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减至50万元人民币，请相关债权人在2015年8月25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申报，要求清偿或提供相应的担保，逾期本公司将依法减资。上述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股东会决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享有的担保。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波减少出资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张波抗辩其减少对艾玛公司的出资在伍晟公司债权发生之前且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伍晟公司对艾玛公司的债权在火灾发生之时已经存在，法院的判决仅仅是明确债权数量，但艾玛公司未将将减少注册资本一事通知伍晟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张波在火灾发生的第二天即减少对艾玛公司的出资，逃避债务的意图显而易见，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波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故伍晟公司要求张波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艾玛公司尚欠伍晟公司的989432.63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范围内（450万元）对艾玛公司欠伍晟公司989432.63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13490元，由张波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波是否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5年8月23日发生火灾事故时，依据艾玛公司与伍晟公司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艾玛公司应负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包括承担火灾修复的赔偿责任，因此当时艾玛公司对伍晟公司的债务已经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我国公司法在明确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制的同时，也明确应依法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注册资本既是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也是其他主体判断公司的财产责任能力的重要依据，公司股东负有诚信出资的义务，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负有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义务。本案中，在2015年8月23日发生火灾事故时，艾玛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后艾玛公司注册资本减资为50万元，减少的450万元是张波认缴的出资额，如果艾玛公司在减资时依法通知其债权人伍晟公司，则伍晟公司依法有权要求艾玛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但艾玛公司、张波在明知艾玛公司对伍晟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形下，在减资时既未依法通知伍晟公司，亦未向伍晟公司清偿债务，不仅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也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损害了伍晟公司的合法权益。法院已判决艾玛公司向伍晟公司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波对艾玛公司债务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既符合上述公司法人财产责任制度及减资程序的法律规定，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致，合法有据。综上，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