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7192号 原告：刘喜凤，女，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汇源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下街**。 法定代表人：朱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内蒙古益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川井苏木图古日格嘎查。 法定代表人：赵彤。 原告刘喜凤与被告四川汇源能源有限公司（简称汇源公司）、第三人内蒙古益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益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喜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告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第三人益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喜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喜凤已实际履行对益得公司290万的出资义务；2.判决不得追加刘喜凤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由汇源公司、益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益得公司现有土地资产足以清偿债务，不符合可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益得公司名下拥有内蒙古磴口县乌兰布和农场土地共计1866676平方米（约2800余亩），该土地2006年的评估价值已达到约人民币4004.4万元，足以偿还汇源公司享有的债权；二、刘喜凤已履行出资义务。2005年12月26日，刘喜凤与益得公司（原巴彦淖尔市益得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矿业合作开发合同》，其中第八条“担保条款”约定，益得公司用巴彦淖尔市兆林生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林公司）的3万亩耕地向刘喜凤提供抵押担保，并需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刘喜凤与兆林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兆林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乌兰布和农场巴磴国用（2001）字第0150078号土地使用证项下所属的3万亩耕地的使用权为刘喜凤向合作项目的投资提供担保。由于刘喜凤按照合作开发协议向益得公司出资后，益得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开发项目也未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故在益得公司增资过程中经协商，赵贤良同意将益得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刘喜凤，并将3万亩土地部分转为刘喜凤的增资且变更登记至益得公司名下。因此，赵贤良为乌兰布和农场近3万亩土地的实际控制人，土地最初登记在兆林公司名下，并非益得公司的资产，刘喜凤不是以益得公司的资产出资，而是与增资同步办理的变更登记，巴河会验（2007）第85号《验资报告》及历年公司的《审计报告》均确认刘喜凤已实缴出资。 被告汇源公司辩称，1.益得公司名下的土地由于客观条件限制，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无法拍卖、变现，故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了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符合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应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2.益得公司取得土地的登记时间是在2007年3月28日，而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是2007年4月19日，在刘喜凤作出增资的意思表示时，土地已经为益得公司的财产，刘喜凤并未实际出资。故请求驳回刘喜凤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益得公司述称，同意刘喜凤的主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定并在卷佐证。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本院审理汇源公司与益得公司、赵贤良、马春林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益得公司、赵贤良于2013年10月30日前偿还汇源公司65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501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555170元。如益得公司、赵贤良逾期偿还上述款项，益得公司、赵贤良应赔偿汇源公司经济损失（按6555170元计算，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二、汇源公司于调解书签收之日起二日内向本院提出解除对赵贤良持有的内蒙古中升贸易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冻结的保全申请；三、案外人吴捷自愿以其持有内蒙古中升贸易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为上述益得公司、赵贤良偿还汇源公司款项的义务进行质押担保，并在本院解除对赵贤良持有内蒙古中升贸易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冻结之日起十日内完成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如案外人吴捷未按上述期限完成股权出质登记，吴捷自愿对上述益得公司、赵贤良偿还汇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因益得公司、赵贤良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汇源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2016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因依职权对被执行人资产进行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经申请执行人确认后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汇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追加益得公司股东田桂枝、李秀英、刘喜凤、赵彤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9）川01执异618号执行裁定，认定：益得公司注册资本从3800万元增资至5300万元过程中，刘喜凤增资390万元仅货币出资100万元，剩余290万元未缴纳；赵贤良增资390万元未缴纳，赵彤受让赵贤良的全部股份，且知道赵贤良的出资情况，据此裁定：一、追加刘喜凤、赵彤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喜凤在未缴纳出资290万元范围内承担益得公司的债务责任，赵彤在未缴纳出资390万元范围内承担益得公司的债务责任；二、驳回汇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刘喜凤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一）2005年5月25日，赵贤良、李秀英、田桂枝发起设立巴彦淖尔市益得矿业有限公司。2005年6月20日，巴彦淖尔中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巴中会师设验字[2005]第31号验资报告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05年6月20日止，益得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叁仟万元，出资方式实物资产为贰仟零伍拾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为玖佰伍拾万元”，附件1《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赵贤良认缴1020万元，以实物出资，出资比例为34%，李秀英认缴990万元，以实物出资，出资比例为33%，田桂枝认缴990万元，以无形资产、实物出资，出资比例为33%”，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四、股东赵贤良、李秀英、田桂枝的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均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应在半年之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 2007年1月17日，益得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李秀英、田桂枝的股份转让给股东赵贤良和新股东刘喜凤，转让后股东赵贤良出资额1900万元、刘喜凤出资额1100万元。 （二）2007年1月19日，益得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增加到3800万元，增资800万元由刘喜凤现金出资，增资后赵贤良出资额19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刘喜凤出资额19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2017年3月29日，巴彦淖尔河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巴河会验（2007）第50号验资报告，载明“益得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实收资本为3000万元。根据益得公司2007年元月19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益得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800万元，由刘喜凤于2007年元月25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8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元月25日止，益得公司已收刘喜凤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8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800万元”。 （三）2007年4月19日，益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800万元增加到5300万元，股东赵贤良原出资额1900万元增加至2290万元，刘喜凤原出资额1900万元增加至2290万元，许晨辉出资400万元，聂培云出资100万元，张克礼出资200万元，刘小虎出资10万元，徐志良出资10万元，共计5300万元。2007年5月27日，内蒙古巴彦淖尔河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巴河会验（2007）第85号验资报告事项说明载明：“三、审验结果。截至2007年5月24日止，益得公司已收到股东赵贤良、刘喜凤、许晨辉、聂培云、张克礼、刘小虎、徐志良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500万元，新增实收资本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0%。股东赵贤良缴纳新增出资额390万元，以益得公司的无形资产（土地）出资，（土地使用证：巴国用2007第0××9号），该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经包头市金诚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10日包金诚2006（估）字第174号土地评估报告评估，土地总面积1880000平方米，总价4004.4万元。本次增资将其中319248.83平方米评估价680万元作为赵贤良、刘喜凤的非货币出资额，其中：赵贤良390万元，刘喜凤290万元。股东刘喜凤缴纳新增出资额390万元，其中以益得公司的无形资产（土地）出资290万元，以货币出资100万元……”。 （四）2007年3月27日，巴国用（2007）0029号《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土地坐落于磴口县乌兰布和农场，为国有土地。2001年5月1日，巴彦淖尔市民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该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用途为农业用地，面积为20000000平方米。2006年12月2日民丰公司与益得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将其中的1866676平方米转让给益得公司，民丰公司与益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贤良。2007年3月28日，前述磴口县乌兰布和农场（使用权面积1866676平方米）登记到益得公司名下，并办理了巴国用（2007）第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1年4月27日，巴盟行政公署盟长办公会议纪要［2001］18号《协调解决向乌兰布和农场投资开发事宜》载明“四、开发投资土地不得用于抵押贷款，也不得中途转让或者变更用途；六、所有有关土地投资开发事宜要经过农管局同意，由乌兰布和农场与投资方签订详细的法律文书”。 再查明，2007年11月20日，巴彦淖尔市益得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益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各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益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巴中会师设验字［2005］第31号验资报告、巴河会验（2007）第50号验资报告、巴河会验（2007）第85号验资报告、包金诚2006（估）字第174号土地评估报告、巴国用（2007）0029号《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巴国用（2007）第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本院（2012）成民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2015）成执字第1056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1执异618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当追加刘喜凤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290万元范围内对益得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是否追加公司股东作为公司对外债务的被执行人，应当首先以公司财产即公司的独立人格承担责任，在公司确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请求瑕疵出资股东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依法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责任。具体到本案，刘喜凤主张益得公司名下拥有内蒙古磴口县乌兰布和农场约1866676平方米，根据2006年9月10日包金诚2006（估）字第174号土地评估报告其评估总价为4004.4万元，足以清偿益得公司所欠债务。本院认为，公司名下有财产不能直接归于可供执行的财产范畴，对于“确无公司财产”的认定，应当根据公司名下财产的实际情况及性质进行判断。案涉债权从2015年7月3日立案执行直至2016年10月14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执行部门已经依照法定程序行使公权力对可供执行财产进行了审查，从汇源公司提交的巴盟行政公署盟长办公会议纪要[2001]18《协调解决向乌兰布和农场投资开发事宜》载明内容亦可印证，益得公司名下农场具有特殊性，在刘喜凤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农场可以直接供执行的情况下，本院对刘喜凤的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故出资是股东最重要的法定义务，而由公司章程确定的注册资本，不仅可以认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范围，也一定程度表明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刘喜凤主张已全部履行出资义务进而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汇源公司则抗辩在益得公司从3800万元增资到5300万元过程中系用已登记在公司名下的土地增资，在汇源公司已举出初步证据的情形下，应由刘喜凤承担证明其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益得公司从发起成立到注册资本增加至5300万元，经历了发起时股东认缴出资及此后的两次增资的过程，巴彦淖尔河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巴河会验（2007）第50号验资报告已经证实，益得公司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以及200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增资至3800万元，均已实际缴纳，汇源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而此后在2007年4月19日股东会作出增资决议之前，从巴国用（2007）0029号《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的事实，益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贤良作为益得公司和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为完成公司增资，将案涉土地从民丰公司变更登记于益得公司名下，该行为充实了益得公司注册资本，且该土地评估总价为4004.4万元，加之此前刘喜凤在两次增资过程中现金出资合计900万元以及其他股东出资的事实，股东的实物和现金出资已经涵盖了益得公司从设立到增资全过程公示登记的资本总额，该事实也由巴彦淖尔河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巴河会验（2007）第85号验资报告予以印证。通常认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是在经过公司股东会进行决议后使公司的注册资本在原有基础上予以扩大的法律行为，尽管本案中土地变更登记与股东会增资决议存在时间上的错位，刘喜凤亦不是直接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权转移给公司，但益得公司资本在土地变更登记后实质增加，其作为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和一般担保实力未受影响。综上所述，不能因出资程序瑕疵而否认刘喜凤作为公司股东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对刘喜凤有关不得追加其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追加刘喜凤为（2015）成执字第105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四川汇源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付冬琦 人民陪审员  罗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冬梅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