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2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某1，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泉顺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刘某，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关某1因与被申请人阳泉顺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张建军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关某1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再审申请人关某1不承担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判认为，原、被告签订《安全施工协议》对施工内容进行了确定可以认定被告关某1从原告阳泉顺丰钢结构有限公司处承揽了工程项目内容孟县晋玉贸易有限公司三都发货站封闭煤棚的施工。李某系被告关某1雇佣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安全施工协议》不能认定关某1从阳泉顺丰钢结构有限公司处承揽了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中，《安全施工协议》并没有对完成工作的内容，价款的计算，以及如何支付进行约定，不能认定为承揽了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关某1是个人，并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是无效的。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被申请人提供的环境存在危险，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李志云与关某1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中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某与关某1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申请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中关某1提供的周文领的证人证言陈述的是：周文领向关某2要工资，被申请人是用工主体。黄爱彬与杨凯的证人证言也印证了，关某1是介绍人，他们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李志云儿子的李恒坤也出具证言证明：我和我父亲一起过来给关某2打工的，我们干了半个月。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李德梦出具证言：当时谈赔偿款时关某1不在场，签合同时关某2让关某1在合同上签字，防止以后有任何纠纷。也就是说，与家属谈赔偿的主体是关某2，并不是光建民。关某1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以后的纠纷，并不是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1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以上法律明确规定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再审申请人关某1是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关某1承担返还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识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侵权行为之债的确认。调解协议书未对双方责任分担作出约定，但双方均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之‘甲方’签字，双方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债务。债务份额未明确，应平均承担。关某2作为阳泉顺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并支付全部赔偿款，关某1就其承担份额275000元（550000元X50%）应予返还阳泉顺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本案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并不产生侵权之债，而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或承包单位对因工作受伤的劳动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赔偿的法律关系。法律明确规定了，应当由用工主体资格的一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侵权之债判决关某1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显然是认识错误。（四）原审判决错误。原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错误的法律适用和错误的认识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识错误，判决错误。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请再审，请求依法纠正错误判决，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顺丰公司辩称，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6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基于《安全施工协议》的约定能够确定再审申请人是本案的赔偿主体。协议第三条第3点约定“乙方在开工前对施工人员进行技术交底，使现场施工人员掌握工程特点、清楚工作界面以及安全措施，确保安全规程的执行”。第五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导致人身伤亡事故、生产事故……乙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死者解手的地方不是被申请人施工场地的公厕内，而是随便一个洞口附近，可见再审申请人对其雇佣的工人如厕的问题和工地周边卫生没有做到严格管理，导致死者随处如厕而发生了伤亡事故。说明再审申请人督导不到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再审申请人与死者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是再审申请人雇佣的，且雇佣关系维系多年。（三）被申请人先行代再审申请人赔偿死者家属55万元是客观事实，基于《调解协议书》再审申请人是赔偿主体，且对赔偿数额无异议，理应在被申请人先行垫付赔偿款后，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最终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关某1应否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顺丰公司与关某1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中载明：工程项目内容盂县晋玉贸易有限公司三都发货站封闭煤棚，施工地点范围山西××区旁），由此可以认定关某1从顺丰公司处承揽了工程项目内容盂县晋玉贸易有限公司三都发货站封闭煤棚的施工。关某1一审申请的证人李恒坤（死者儿子）的证言“我和我父亲一起过来给关某2打工的，我们干了半个月。管理人员关某1，关某1派活。出了事以后大概一个月后，关某1给我发的工资”能够证明李志云系关某1雇佣。因顺丰公司作为一个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一个没有施工资质条件的关某1，未能尽到合理的资质审查义务，且对施工方的安全检查督促不够，具有过错，对死亡事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某1在无施工资质证书、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安全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依然从顺丰公司处承揽工程项目并雇佣人员施工，在其与顺丰公司各自明确安全责任后，仍然对施工现场及施工人员疏于管理，致使发生施工人员死亡的安全事故，因此关某1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2018年8月17日，李志云在施工工地附近发生死亡事故后，顺丰公司与关某1于2018年8月18日共同签字与李志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且于当日向死者亲属履行了支付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50000元的赔偿款，该协议应视为顺丰公司与关某1对死者亲属赔偿责任主体、赔偿数额的合意与确认，该赔偿协议对顺丰公司与关某1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并履行。因顺丰公司与关某1未对双方责任分担作出约定，应按平均承担。即顺丰公司与关某1对死亡事故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75000元（550000元×50%），在顺丰公司已经先行支付全部赔偿款550000元后，关某1就其应承担份额的275000元（550000元×50%）返还顺丰公司。故原审判决关某1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关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关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仲俊光二0二0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