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道伟，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业勤一路**天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7058411M。法定代表人：陈炜。原审被告：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布李路**（鸿欣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085595W。代表人：陆奕亮，总经理。上诉人赵道伟与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称东部公交公司）、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称东部公交第二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赵道伟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283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上诉人1116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赵道伟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赵道伟与另案的张泽森同为东部公交公司的客运大巴车司机,诉讼内容及主张相同,案件事实相同,劳动仲裁结果相同,一审的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二、东部公交公司在与赵道伟签订涉案劳动合同时对于赵道伟是否存在交通运输部5号文件所规定的“无吸毒和暴力犯罪记录”的事实了解的非常清楚，在此情况下继续与赵道伟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涉案劳动合同，然后在赵道伟正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突然以早已知晓且默认的理由（谎称不知）单方解除涉案劳动合同，侵犯了劳动者的权利，东部公交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在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道伟于2014年8月27日入职东部公交公司，在二分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2017年8月2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1年8月26日止。合同第九条第五款第二项约定，乙方（劳动者）被查实在应聘时向甲方（用人单位）提供的其个人资料是虚假的，包括但不限于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学历证明、体检证明、驾驶证、技术等级证明等是虚假或伪造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7月5日、7月10日,东部公交公司找赵道伟两次谈话,赵道伟承认“有过吸毒、打架,因打架伤人被判两年”。东部公交公司告知因近期国内某市发生公交车典型事故,市交通管理局要求公交企业对公交车司乘人员进行资格复查。赵道伟有吸毒和暴力犯罪记录，不允许从事公交岗位，如不愿意辞工,公司将直接辞退,赵道伟要求公司予以补偿。2019年7月16日东部公交公司解除与赵道伟的劳动关系。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赵道伟工资数额分别为：8526元、8449元、8357元、8785元、9404元、10374元、9168元、9725元、12593元、10329元、9399元、9724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569.4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交公司以其聘用的公交司机不得有吸毒史、暴力犯罪史作为用工条件具有正当合理性，亦是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体现。赵道伟主张公司早已知晓其存在吸毒史和暴力犯罪史,不存在欺诈、隐瞒,但提交的证据效力不足。东部公交公司单方解除与赵道伟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赵道伟请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赵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一审期间双方的举证、质证及二审期间的开庭调查,本院另认定以下与二审争议相关的事实：1、赵道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2010年12月份刑满释放。有吸毒史。2、东部公交公司《应聘人员申请表》个人保证内容共4项,第2项内容为保证无任何违法记录。赵道伟于2014年7月30日第一次入职时签名确认。3、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公交派出所进行了查询。派出所确认,公安机关首次发现赵道伟、张泽森（注：另案当事人）信息异常的时间是2016年,异常信息为部级前科,已将上述情况反馈给东部公交公司。4、交通运输部《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以下称交通部5号令）于2017年5月1日施行，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运营企业聘用的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应当具备以下条件：无吸毒或者暴力犯罪记录。2017年7月20日深圳市公共交通管理局发布《关于切实加强公交行业司乘人员从业审查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公交企业“严格按照有关要求开展司乘人员从业管理工作，要主动对接公安部门，做好拟招录的司乘人员到公安机关进行人员审查工作，对已聘用司乘人员做好定期再审查，审查结果不符合《规定》要求的人员不得予以录用.．.对因不符合《规定》条件而解聘的驾乘人员，各公交企业应及时将相关人员信息录入公共汽车行业诚信库系统”。5、赵道伟提交的《2017年至2019年员工个人绩效考核情况汇总表》证实,在以上期间,赵道伟共6次受到总公司表扬和奖励。其中2017年3月26日在富民路口路段救火,《晶报》进行了报道。6、2017年12月29日赵道伟与东部公交公司第二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7、2019年6月19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公交派出所再次书面告知东部公交公司，赵道伟、张泽森为信息异常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东部公交公司解除与赵道伟的劳动关系是否具有正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依法受过刑事处罚的人,有义务如实向有关单位报告自己的犯罪前科,不得隐瞒。赵道伟在入职时未如实报告,东部公交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该公司的确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赵道伟能够胜任工作，见义勇为,表现良好,多次受到总公司表扬和奖励。在公安机关已告知公司其曾受过刑事处罚的情况以后，公司并未解除合同，反而在第一份合同期满后又第二次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用人单位认可其工作表现,现东部公交公司又以赵道伟在入职时未报告犯罪前科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且拒绝给予经济补偿,确属不妥。另一方面，东部公交公司解除与赵道伟的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公交车辆所乘载的对象是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作为运营城市公交车的公交公司负担着较为严苛的公共安全责任，公交车司乘人员不得存在可能导致妨害安全驾驶的违法违规不良记录或其他安全隐患。在有关城市发生公交车驾驶员造成的重大事故后，上级主管部门指令东部公交公司对已聘用的驾驶员进行核查，严格落实公交车司乘人员的资格要求。赵道伟有吸毒史和暴力犯罪记录,东部公交公司如再继续聘用其担任公交车辆驾驶员显然不再合适。进一步落实公交车驾驶员限定的严格条件,属于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已订立的第二份劳动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东部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正当理由,但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认为因赵道伟有吸毒史和暴力犯罪记录，东部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驳回赵道伟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对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认定不准确,没有适当平衡争议双方的利益,也没有考虑对表现良好的刑满释放人员应当予以正面引导,处理结果过于偏向用人单位。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按赵道伟在东部公交公司工作的年限（5年），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9569.41×5）。综上所述,赵道伟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项、第四十六条（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2833号民事判决；三、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道伟经济补偿金47847.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赵道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条依法受过刑事处罚的人，在入伍、就业的时候，应当如实向有关单位报告自己曾受过刑事处罚，不得隐瞒。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人，免除前款规定的报告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