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兰，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84，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之一3栋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信坚，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太忠，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71，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太春，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91，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之一3栋301房。原审第三人：阮美兰，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89，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第三人：杨迟弟，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71，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东风路园林区****。原审第三人：杨永超，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37，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原审第三人：杨太东，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97，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上诉人王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杨太忠、原审被告杨太春、原审第三人阮美兰、杨迟弟、杨永超、杨太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信坚，被上诉人杨太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太春及原审第三人阮美兰、杨迟弟、杨永超、杨太东经本院伟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春兰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803民初55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春兰无需偿还杨太忠155.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在王春兰与杨太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太忠与其兄弟合伙经营渔船向杨太春借款500万元，并承诺待渔船造好后以该渔船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来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春兰遂同意。涉案155.5万元《欠条》上只有杨太春的签名，虽然《欠条》中记载的借款时间以及杨太春在欠条上签名的时间均处于王春兰与杨太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春兰对该欠条的内容以及该欠条的履行情况毫不知情，且155.5万元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155.5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王春兰与杨太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春兰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另，王春兰与杨太春已于2019年5月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杨太春偿还。二、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500万元是杨永超与杨太忠、杨迟弟的合伙投资款，一审判决却依据2015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将杨永超的欠款变为杨太春的欠款。上述协议书上并没有王春兰的签名，杨太忠无法证明该协议书上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春兰不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春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太忠答辩称：一、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王春兰于2013年3月19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白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电白支行”）贷款500万元，最后一笔350万元还款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3月30日，即杨太忠代为归还的350万，由此可见，涉案155.5万元《欠条》是在代王春兰还清银行贷款之后才出具的。原审被告杨太春及原审第三人阮美兰、杨迟弟、杨永超、杨太东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亦未提及书面陈述意见。杨太忠起诉请求：一、判决杨太春、王春兰共同偿还杨太忠借款本金155.5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05%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由杨太春、王春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粤霞渔90090、粤茂港渔92128渔船分别登记在杨玉利、杨迟弟名下，由杨太忠、杨迟弟、杨永超用于合伙经营。2013年1月16日，杨太忠、杨迟弟、杨永超为经营粤霞渔90090、粤茂港渔92128渔船共同向案外人庞辉借款500万元。2013年3月19日，王春兰作为借款人，杨太春作为保证人及抵押人与农行电白支行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王春兰向农行电白支行借款500万元，杨太春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并提供其名下粤霞渔90065、粤霞渔90066渔船作为抵押，借款期限3年。当月25日，农行电白支行根据王春兰的要求，将该借款500万元转至阮美兰银行账户。2015年12月23日，杨太忠、杨迟弟、杨永超签订《协议书》，约定“2013年我们三人杨太春、杨永富、杨太忠合伙购买粤霞渔90090和茂港渔92128渔船，大家共同经营，合伙人一致同意以杨太春的名义共同向农行电白支行贷款350万元支付渔船价款，贷款期限至2016年2月19日，贷款月息为1263元。现杨太春要求退出合伙，其他两个合伙人杨永富、杨太忠均同意，合伙渔船的相关债权债务和股份处理协定如下：1、杨太春从2015年12月23日起退伙，合伙期间合伙渔船的债权债务杨太春已处理完毕，今后合伙渔船的债权债务、盈亏均与杨太春无关。2、合伙人杨永富、杨太忠对杨太春退伙后合伙渔船债权债务承担完全责任。3、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日，合伙渔船贷款欠款本息余额为350万元，杨太春承担其中的150万元，余额200万元由合伙人杨永富、杨太忠共同偿还。合伙人杨永富、杨太忠对2013年合伙渔船以杨太春的名义共同向农行电白支行贷款500万元的贷款本息余额350万元应还未还本息承担完全责任和连带责任，三方共同向贷款银行申请办理相关贷款再签或变更手续。4、因为杨永富、杨太忠方迟还或不还应付银行贷款份额，造成杨太春方损失的，杨永富、杨太忠两方应负连带赔偿责任。”2016年3月16日，杨迟弟与农行电白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杨迟弟以粤茂港渔92128渔船为抵押向农行电白支行借款400万元，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杨伟欧的银行账户。当月29日，农行电白支行将该借款400万元转至杨伟欧银行账户。次日，杨伟欧根据杨太忠、杨迟弟的指示，将该借款400万元中的350万元转至王春兰银行账户。当日，王春兰用该350万元偿还其尚欠农行电白支行2013年3月19日的借款余额350万元。2016年5月15日，杨太春向杨太忠立下欠条，载明“兹有我本人（借款人）杨太春，性别男，身份证号码440************691，现因借款还银行贷款，于2016年3月30日向出借人杨太忠（身份证号码440************171)借到1555000元（其中55000元不计利息）。每个月利息7500元（按每个月付)，本人须于2016年5月15日还清”。庭审中，杨太春自认“杨永超出资的500万元是以杨太春名下船舶向银行贷款，该笔贷款即是我方提供证据涉及的贷款”。另查明，杨太忠与杨迟弟、杨永超、杨太东系同胞兄弟，杨太春系杨永超的儿子，杨迟弟又名杨永富。阮美兰系杨太忠的前妻，阮美兰收取王春兰向农行电白支行的借款500万元时处于与杨太忠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太春与王春兰系夫妻关系，王春兰主张其于2019年5月与杨太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事案件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杨太忠主张杨太春向其借款未还，故请求杨太春、王春兰共同偿还，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杨太春主张本案属于船舶纠纷，无法律依据，且《民事案件案由》中没有船舶纠纷的案由，故对杨太春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海事、海商案件由海事法院管辖。本案并不属于海事、海商案件，且杨太春在答辩期间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积极到庭应诉，故一审法院对杨太春主张本案应属海事法院管辖不予采纳。杨太忠与杨太春、王春兰的住址均在湛江市霞山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阮美兰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25日收到农行电白支行转账的500万元。杨太春、王春兰虽辩称该500万元系杨太忠向杨太春的借款，但杨太春在庭审中又自认“杨永超出资的500万元是以杨太春名下船舶向银行贷款，该笔贷款即是我方提供证据涉及的贷款”，与杨太忠、阮美兰、杨迟弟主张的该500万元是杨永超的合伙投资款相吻合，杨太春、王春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永超的合伙投资款是以其他方式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杨太春、王春兰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杨太忠、阮美兰、杨迟弟主张该500万元是杨永超的合伙投资款予以采纳。关于杨太忠与杨太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杨太春虽对《协议书》中的签名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因其拒绝支付鉴定费用，致鉴定终止，导致一审法院对《协议书》上“杨太春”的签名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杨太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协议书》中杨太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太忠、杨太春、杨迟弟均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贷款余额350万元系王春兰向农行电白支行借款500万元中的尚欠款项金额，《协议书》约定应由杨太春承担的150万元与欠条约定应支付利息的欠款金额150万元（155.5万元－5.5万元）相吻合，且杨太忠已通过杨迟弟以粤茂港渔92128渔船为抵押向银行贷款400万元向王春兰转账350万元的方式提供了借款，杨迟弟对杨太忠主张欠条涉及的债权亦无异议，故对杨太春以杨太忠无实际向其提供借款而欠条未生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杨太春确认欠条中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是在受杨太忠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杨太春该主张不予采纳。杨太春向杨太忠出具欠条，以欠条形式确认所欠杨太忠的债务，一审法院确认杨太忠与杨太春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太春未依约清偿借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杨太忠请求杨太春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55.5万元及按月利率0.5%（7500元＋1500000元）计付15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春兰是否应对杨太春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杨太春与王春兰系夫妻关系，杨太春的父亲杨永超的合伙投资款500万元是由王春兰向农行电白支行所借，收取杨太忠通过杨迟弟以粤茂港渔92128渔船为抵押的借款也是王春兰的银行账户，说明杨太春所负的上述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王春兰对该债务知情，王春兰虽主张其于2019年5月与杨太春离婚，但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杨太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太忠主张王春兰对杨太春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予以支持。杨永超、杨太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杨太春、王春兰应共同偿还杨太忠155.5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限杨太春、王春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太忠155.5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太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22.5元，由杨太春、王春兰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2015年12月23日，杨太忠、杨迟弟、杨永超签订《协议书》”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纠正认定为：2015年12月23日，杨太忠、杨迟弟、杨太春签订《协议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王春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王春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杨太忠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春兰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春兰上诉主张其在向农行电白支行贷款500万元之前，杨太忠及其兄弟因合伙经营渔船向杨太春借款500万元，并承诺待渔船造好后以渔船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来偿还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王春兰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因杨太忠、杨迟弟、杨太春合伙经营渔船需要资金，由王春兰作为借款人向农行电白支行贷款500万元，杨太春于2015年12月23日退伙时，杨太忠、杨迟弟、杨太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杨太春承担其中的150万元贷款，由于杨太忠代杨太春偿还了上述本应由杨太春承担的贷款，杨太春于2016年5月15日向杨太忠出具涉案《欠条》，确认欠杨太忠155.5万元借款本金。虽然2015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及2016年5月15日的《欠条》上并没有王春兰的签名，但因涉案500万元贷款是由王春兰以其个人名义向银行所贷，而2016年5月15日的《欠条》所确认的借款是用于偿还上述500万元贷款，故应认定王春兰对涉案155.5万元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55.5万元借款属于王春兰与杨太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王春兰对155.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春兰关于其对涉案155.5万元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不属于其与杨太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春兰与杨太春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杨太春偿还的约定，只在王春兰与杨太春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故王春兰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2.5元，由王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