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信用代码914***********422H。法定代表人：张永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明，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瑞欣，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开，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6。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达，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颂英，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周文开的全部诉讼请求；3.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中止审理；4.案件诉讼费用由周文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财产损害纠纷，而且周文开主体不适格，被告应当是案外人张紫依。本案中新众公司并没有侵犯周文开的财产，是案外人张某某侵犯了周文开财产。退一步说，如果本案是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但是新众公司与周文开已经履行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不属合同纠纷。若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事实可知，本案是张某某取得周文开财产，新众公司并没有获利，周文开应当起诉张某某。二、为查明本案事实及分清责任，本案应当追加张某某为被告或第三人。现有证据只是周文开的单方面证据，究竟事实如何只有周文开与张某某才清楚，而且表明证据明显是张某某个人骗取周文开财产，故应当追加张某某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新众公司的追加申请属于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三、张紫依已经被刑事立案，对于张某某的行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是本案处理的重要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应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才继续进行民事案件审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还有一点，由于周文开以诈骗罪申请立案无法立案，新众公司出于帮助周文开追回款项才去申请立案，公安机关以什么罪名立案和最后以什么罪名定罪是公安机关和审判机关所定，但在还没经相关司法部门定罪量刑的之前，张某某是否属于职务侵占仍是未知之数。若本案最终属于诈骗罪，那么应当由张紫依退赔给周文开；本案判决由新众公司承担责任后必将是要走再审、执行回转等众多程序，既对新众公司不公平也浪费司法资源。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但是该法条是以构成犯罪为前提的，张某某是否构成犯罪、成立什么罪名还没有确定，故本条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一审依据该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五、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周文开第一次付款即向新众公司公户转账并由新众公司出具财务章的收据，周文开应当知道收款必须交付给新众公司公户并收取凭证，而张紫依作为一名普通员工以自己微信、支付宝等多种方式收取购车款，明显已经超出其权限和不符合常理，而周文开并没有向新众公司进行核实，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周文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新众公司员工张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某某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众公司承担。新众公司系一汽大众的特许经销商（4S店），周文开到新众公司处购车正系基于汽车4S店的信誉保证，而周文开到新众公司处购车时一直都是由新众公司销售顾问张某某负责接待并且跟进购车事宜，而且《购销合同》上加盖有新众公司的印章和张某某的签名，同时张某某在周文开支付款项后亦曾向周文开出具盖有新众公司印章的收据。根据新众公司提交的证据《离职申请表》以及新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亦可以证明张某某系新众公司正式员工，职务为销售顾问。根据合同、印章、收据以及购车洽谈的地点等有权代理的表象，周文开作为一名普通的消费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绝对有理由相信张某某具有代表新众公司的代理权，因此，张某某代理行为的全部后果应由新众公司承担。二、公安机关对张紫依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受理，并不影响新众公司依法应当对周文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不影响本案的受理。同时恰恰可以证明张某某收取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相应的款项应认定属于新众公司收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新众公司以职务侵占罪向蓬江区公安局环市派出所报案并且已予受理，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新众公司需要对周文开承担民事责任。三、周文开作为普通的消费者，系基于新众公司作为4S店有信誉保证，到新众公司处购车，由新众公司员工张某某接待联系购车事宜，并且在新众公司处签订合同，合同上亦有销售代表张某某的签名及新众公司的盖章，同时后续购车事宜新众公司亦派张紫依跟进，周文开在交易过程中已尽审慎义务，同时根据周文开提交的付款记录均备注购车款、购置税等字眼，可以认定周文开按照新众公司员工张某某的指示，付款时属于善意相对人，即张某某收取102000元的行为是代表新众公司。周文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众公司向周文开返还购车款10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江门市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文开返还购车款10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1170元，由江门市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新众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周文开主张新众公司返还购车款102000元，依据的主要事实是周文开向新众公司购买车辆过程中，新众公司员工张紫依收取102000元购车款而未入新众公司账户，致使周文开补交相应款项购买车辆，应由新众公司返还周文开购车款102000元。周文开与新众公司本案所涉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此，周文开向车辆买卖合同相对人新众公司主张返还购车款，新众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张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符合以下四个构成要件：1.无权代理；2.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3.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证据，张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新众公司提供的张某某职工辞职（退）申请表显示，张紫依系新众公司的销售部销售顾问。据此，张某某职务为销售顾问而非财务人员，理应无权收取客户的购车款。张某某收取周文开部分购车款的行为已经超越其代理权限，张某某该收款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其次，《购销合同》显示甲方有新众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张某某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无约定新众公司的收款方式以及固定的收款账户。周文开与张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收据证实，《购销合同》签订当日以及2019年11月20日周文开向张某某转账4万元当日，周文开均有到新众公司经营地址办理相关购车事宜。从交易时间、交易环境、交易方式等因素考虑，周文开有理由相信张某某作为《购销合同》甲方的代表人其有权代为收取相应的合同价款。至于新众公司内部的分工，周文开作为普通消费者在未被明确告知的情况下，其无从知晓。第三，从周文开与张某某微信聊天记录、周文开转账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周文开与张某某之间仅涉及相关车辆买卖的事务联系，周文开转账给张某某个人账户的款项均注明购车款等事项，且周文开支付款项后多次催促张某某办理车辆上牌、交付事宜，并不涉及周文开与张某某个人之间的交易，周文开作为普通消费者并无过错。综上，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张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新众公司是否应对周文开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张某某收取周文开102000元购车款造成周文开相应损失，周文开本案中主张新众公司返还购车款10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问题如前述分析，张某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本案诉讼请求为周文开向新众公司主张返还相应购车款，张某某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对本案审理并无影响。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本案，未追加张某某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江门市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