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26民初494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展昌，男，水族,1959年9月5日出生，住址：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中，男，汉族，1951年11月17日出生，住址：南宁市青秀区。 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男，汉族，1973年6月10日出生，住址：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陈展昌与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因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重新立案，另行由审判员石玉锋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粟斌、粟斌贤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谢珊珊出庭记录。原告（反诉被告）陈展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中，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陈展昌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刘尚军与原告陈展昌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被告刘尚军应赔偿原告陈展昌的经济损失185295元及利息1470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陈展昌与刘尚军是承包关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220KV三江站加装固定式融冰装置及220KV三江站直流融冰装置加装融冰刀闸；工程范围融冰装置楼一栋、支架基础、操作小道及绝缘地面、围墙、片石挡土墙等；工程地点为柳州市三江侗族自治县古皂变电站。陈展昌在完成施工后，刘尚军又让陈展昌在古皂变电站上进行了其他施工，增加了三江变电站管母基础、刀闸基础碰见岩石增加工程，刘尚军的工地管理员李庭龙于2016年12月3日在《三江变电站加装固定式直流融冰装置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工程全部施工完毕，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按合同9.4约定工程完工支付工程款95%，5%作为保证金在满6个月支付完毕，至此，刘尚军应支付给陈尚军质保金35295元。关于增加的工程量，双方并未最终核算确认，但有被告在祥细清单上签字确认，根据计算增量工程款为610277.47元，陈展昌多次向刘尚军催收尚欠工程款，但刘尚军一直拒绝支付，为此，请求法院判决。 被告（反诉原告）答辩：一、同意陈展昌诉讼请求的第一项，该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刘尚军无需支付工程款给陈展昌：1、陈展昌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非法转包人，在本案中供电局（三江）是发包方也是业主，兆泰公司是承包方，然后将工程发包给广西宣霖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该公 3 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刘尚军，刘尚军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展昌，陈展昌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覃石华，覃石华是陈展昌在本案一审时的诉讼代理人。因此，陈展昌与刘尚军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相同，不能以起诉的方式免除兆泰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的共同责任，陈展昌作为原告身份的不适格；2、刘尚军不是业主，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刘尚军没有对该工程清偿的义务；3、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时并没有超出工程量，所有的价款已经包含在约定的合同价款之中，即使陈展昌提供的李庭龙签字的材料在对工程的描述上也是以平方米为准的；4、刘尚军已经超额支付了约定的工程价款，约定的工程价款为705900元，刘尚军实际支付给陈展昌的款项达1186277元。 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展昌返还多付的款项480377元及该款利息（以480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陈展昌偿还完毕为止）；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陈展昌承担。 事实及理由：刘尚军取得三江县古皂变电站基建工程后，于2016年10月26日与陈展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转包，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一个月（开工日期2016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7日），合同总价款705900元。陈展昌施工后以各种借口要钱，甩下未竣工工程不管甩手走人，导致刘尚军自行接手组织完成施工。由于陈展昌拖欠民工工资和货款，民工和供货商到工地闹事，刘尚军代付了民工工资和货款，截至2017年8月8日，刘尚军共计支付款项1186277元，即多付款项共计480377元。对于多付款项陈展昌承认是 4 垫付，但返还和赔偿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另外，涉案转包工程逾期完工，陈展昌收完全部款项却拒绝履行合同，违反诚信原则，为此，请求法院判决。 原告（反诉被告）答辩：一、不同意刘尚军的反诉主张，本案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刘尚军支付给陈展昌的款项是增加工程量的款项而且双方未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最终核算，事实上刘尚军尚有30万左右的工程款没有支付给陈展昌；二、陈展昌不存在逾期工程的事实，是按约定时间交付工程，所以不必支付违约金。 本案争议焦点：一、陈展昌为本案的原告是否适格?二、陈展昌请求赔偿款项数额是否有依据?刘尚军反诉请求款项数额是否有依据? 原告（反诉被告）举证：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一份4页，证明刘尚军与陈展昌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且合同价款是705900元，工程量不包括地下增量工程的价款；证据二、《三江变电站管母基础、刀闸基础碰见岩石增加工程》一份8页，证明刘尚军的工地管理员李庭龙确认了本次施工有相应的增加工程量，价款为610277.47元；证据三、李庭龙签署的三江变电站工程的结算单70120元；证据四、陈展昌向李忠瑛借款100000元借条，证明李庭龙同意以此借款抵扣本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证据五、现场施工照片一份6张，证明因施工遇到岩石，必须在原工程量增加新的工程；上列证据一、二、三、五为原件，证据四为复印件。 被告（反诉原告）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 5 目的有异议，对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本工程是按照面积进行计价，因此陈展昌所称的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本合同内；也明确约定了工程包括基架基础，融冰装置楼一栋结价款已经是固定，陈展昌诉请增加的工程量本就是合同约定的工程价；对证据二陈展昌经手的两张证据不予认可，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双方协商。对李庭龙经手的部分也不予认可，李庭龙的签字是真实的，但是该签字构成了对原合同的重大变更，并且也没有经过刘尚军的同意，李庭龙无权限代理刘尚军，并且里面所述的融冰装置楼一栋已经在合同中已有约定，不存在增加工程量；对证据三，我们认为该证据是李庭龙与陈展昌恶意串通，请求举证时间向李庭龙核实事情的经过。对证据四，该份证据与原件不一致，我们认为该证据是李庭龙与陈展昌恶意串通，请求举证时间向李庭龙核实事情的经过；对证据五：施工现场是明显的喀斯特地貌，因此，不存在所谓的增加工程量。 本院认为，刘尚军对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施工合同》是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二、三虽然是陈展昌单方制作，但李庭龙作为刘尚军授权管理工地事务的内侄，在工程量清单和结算清单上的签名认可，其行为是代表刘尚军；证据二、三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四与李忠瑛的借条，虽然不是原件，但从正面和背面的内容及李庭龙签名，能与证据二、三相互印证，构成了证明陈展昌完成增量工程事实的完整证据链，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五为施工现场照片，证明施工现场的地形地貌，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6 被告（反诉原告）举证：证据一、建设工程现场地形照片7张，证明施工现场的地貌情况为喀斯特地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有预见，陈展昌所谓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原合同中；证据二、李庭龙名下账号62×××27的柳州银行银行卡及银行卡Ｕ盾（序列号：ＬＺＯＯ114826），证明李庭龙的账号一直都是被告一在使用，用于经营活动，李庭龙作为融安县雅瑶乡的村民，不需要使用ｕ盾进行转账活动。当庭补充一份新证据、原审第一次笔录，证明第13页把钱给覃石华，覃石华把钱给员工并且雇请员工，覃石华才是本案的施工人。刘尚军（反诉）证据一、竣工图纸及施工图纸一份，证明刘尚军与陈展昌2016年10月26日签订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图纸、工期、价款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其中合同总价款705900元，工程范围包括融冰装置楼一栋、支架基础，操作小道及绝缘地面围墙、片石挡土墙，整体造价是按照面积计价；证据二、收条及电子回单，证明从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8月8日反诉人总计向被反诉人支付工程款为1186277元，大部分款项是反诉人借用李庭龙的账户，所以在收条中都注明了是李庭龙垫付，以此证明是借用李庭龙的账户转账；证据三、民工及材料供应商的收条及民工工资表照片，证明刘尚军代陈展昌支付了拖欠的民工工资及材料费；其中，竣工图纸、施工合同、证据二收条、电子回单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展昌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当时的地形已经土下存在石头的厚度，陈展昌签订合同只是依据一般的工程量 7 进行计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没有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刘尚军提交新的质证：根据法律规定，该庭审笔录是人民法院内部的审判记录，不能够作为证据举证。对（反诉）证据质证：证据一、竣工图纸无异议，证据二、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中存在隐蔽工程的增加工程量，该增加工程并未体现在合同约定的项目中；对证据三收条及电子回执无异议；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核实，以上的工人均是刘尚军聘请的，与我陈展昌无关。 本院认为，证据一的相片无法反映地质构造情况，不能达到刘尚军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陈展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庭龙代刘尚军支付部分工程价款、购买建材款、支付民工工资都是用柳州银行的U盾《银行卡》，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刘尚军提交的庭审笔录不是证据，（反诉）证据一、二、三、四陈展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五工资表复印件，无法说明来源和出处，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刘尚军与陈展昌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刘尚军，乙方：陈展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220KV三江站加固定式融冰装置及220KV三江站直流融冰装置加融冰刀闸。工程地点：柳州市三江县；工程范围：融冰装置楼一栋、支架基础、操作小道及绝缘地面、围墙、片石挡土墙；合同工期：2016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7日；融冰装置楼必须于2016 8 年11月20日之前完工；按图纸施工包工包料，合同价款705900元。合同签订之后，陈展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约定的施工项目工程于2017年7月10日完工，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陈展昌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价款705900元）外，还完成合同之外的增量工程，该增量工程部分经陈展昌与李庭龙进行结算，陈展昌制作了结算清单并详细地载明了增量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李庭龙在每页的清单上签名，同时注明“以最终核实结算”，未注明最终核实的时间；增量工程部分工程价款按陈展昌所列清单及计算方式计算，工程量折合价款为610277.47元。刘尚军在本工程中，通过本人和李庭龙一共支付给陈展昌各项费用1186277元，陈展昌认为刘尚军尚欠工程款129900.47元；因双方争议较大，陈展昌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185295元及利息14705元；刘尚军反诉请求陈展昌返还多领工程款480377元。陈展昌就增量工程问题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因缺少施工图纸而未能鉴定。本案主要确认陈展昌是否为适格原告?是否存在增量工程及工程价款问题，但与本案关联事实合议庭将一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合同主体是陈展昌和刘尚军，陈展昌以刘尚军违约应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作为原告的诉讼地位是适格的；刘尚军辩解覃石华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陈展昌和刘尚军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非法转包人，双方均认为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工程 9 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虽然合同无效，合同价款705900元应支付给陈展昌；陈展昌与李庭龙对额外增加的工程量，其中详细地载明了增量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该部分工程量按双方确认的计算方式计算，折合价款为610277.47元，刘尚军应支付给陈展昌，合同工程价款和增量工程价款应在刘尚军预付、垫付给陈展昌工程价款1186277元中抵扣，刘尚军尚欠129900.48元（705900+610277.47）-1186277；刘尚军辩解没有增量工程，是陈展昌与李庭龙的恶意患通，但刘尚军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建筑行业的惯例是清楚的，如果陈展昌没有完成增量工程，刘尚军不可能多支付工程价款，更不可能跟李忠瑛借得100000元；按常理，工程交付使用后先有刘尚军请求返还工程款，刘尚军提起反诉请求陈展昌返还多领取的工程价款在陈展昌起诉之后，该行为明显有悖于常理，为此，对增量工程的存在及增量工程款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刘尚军可以在合理期限内“最终核实”，如果刘尚军认为李庭龙与陈展昌恶意串通损害自已利益，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行使撤销权，李庭龙的结算行为对刘尚军具有约束力；刘尚军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陈展昌请求刘尚军退还质保金及利息和刘尚军反诉请求返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705900元，质保金按5﹪为35295元，合同未约定逾期退还质保金需要另行支付利息；所有工程价款1186277元中均为刘尚军预付、垫付，没有证据证明刘尚军收取质保金，陈展昌请求退还质保金35295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 10 持；《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利息为非法所得，对于双方的非法所得法院可以收缴，因此，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李忠瑛的借款问题，李忠瑛是刘尚军妻子，其借款不是单纯的个人借款而是与增量工程款有关的借款，陈展昌承诺从增量工程款中扣除李忠瑛100000元借款应予以采纳；刘尚军应付给陈展昌的工程款为29900.48元（129900.48-100000）。六、刘尚军反诉请求陈展昌返还多领工程款480377元的问题，因已确认了增量工程和增量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刘尚军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第二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展昌工程款29900.48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展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006元（陈展昌已预交200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展昌承担180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承担2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86元，减半收取4443元（刘尚军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尚军承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刘尚军应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时间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11 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陈展昌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或者到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玉锋 人民陪审员  粟斌贤 人民陪审员  粟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