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干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芳，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喜，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锴，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粉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冰，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越，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英雄南路**。法定代表人：石玉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婷，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津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泉中路**/div>法定代表人：石玉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干辉、刘立泉因与被上诉人李粉娥、长治市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美隆公司）、张津平、山西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美隆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干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芳、刘占喜，上诉人刘立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卢锴，被上诉人李粉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冰、辛越，被上诉人长治美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西美隆公司、张津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干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粉娥对上诉人陈干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执行程序中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引起的诉讼，只能适用有关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也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而一审法院却将与本案无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适用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追加的前提条件，而且是不可逾越的前提条件。在案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公司资不抵债”，相反却证明公司有资产，且已经被法院查封，只是没有处分。3.关于上诉人是否为公司股东问题，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中，没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未被一审采纳，现在继续要求笔迹鉴定。刘立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不应追加刘立泉为被执行人；2.依法改判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刘立泉对判决第三项中4900万元范围内的1000万元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冒名股东事宜进行取证及核实，且拒绝了上诉人书面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直接错误认定上诉人股东身份，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对成为长治美隆股东的股东不知情，也不追认。其次，即使上诉人被认定为所谓长治美隆公司的股东，其股权也是受让于陈干辉，且所谓抽逃出资行为也是在上诉人受让股权之前，上诉人不存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行为，被上诉人李粉娥要求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追加的前提条件。而本案的事实是被执行人长治美隆公司名下仍有土地资产，共管账户中仍有资金，李粉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治美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因此，本案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程序要求，不应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李粉娥答辩称：1.上诉人否认长治美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其股东身份并否认其各自署名的真实性，对此一审判决作出了很好的评价，即该二人在长治美隆公司任职期间，与其担任股东期间是吻合的，其作为公司高管，不可能不清楚其是股东身份，但均未提出异议，再去考虑其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毫无意义。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陈干辉不仅是注册登记股东，而且其名下的账户进行验资，用其账户抽逃出资，不是他人借用其证件可以完成的。2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三对股东责任的规定，是实体规定，而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和追加当事人规定是对抽逃公司资本民事责任的规定，两者并不矛盾，可以同时适用，鉴于忠实履行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对其责任的判定，不以公司是否具有现实的清偿责任为条件，即公司是否具有清偿能力不是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必要充分条件，只要公司难以清偿债务，股东对公司的法定责任就已成立，更何况原审法院作出了终本裁定，足以说明长治美隆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至于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裁定及执行异议裁定，只是启动本案执行异议的程序性前置文件，在进入执行异议之诉后已自动失效，对追加被执行人实体责任的判定，既无既判力也无证明效力。3.上诉人以验资报告来掩饰抽逃出资的事实，毫无逻辑性，验资报告只是对验资时间节点到账的证明，其无法对验资完毕后是否抽逃出资作出证明，验资报告中都已作了限制性说明，这也是基本常识。综上，二上诉人的观点本身前后矛盾，既无逻辑性也违背常识，是滥用上诉权，请求贵院查明后予以驳回。长治美隆公司答辩称，本案是追加被执行人之诉，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十九条的规定，追加的前提是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但现在李粉娥已经查封了长治美隆公司的两宗土地，至今两宗土地未处置，仍在查封中，因此本案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为李粉娥申请执行长治美隆公司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并判令张津平在认缴出资额4900万元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山西美隆公司在认缴出资额5100万元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立泉、陈干辉分别在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粉娥与长治美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晋04民初44号民事调解书：一、李粉娥与长治美隆公司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长治美隆公司尚欠李粉娥借款本金23000000元（贰仟叁佰万元）未归还，长治美隆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26日。二、长治美隆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李粉娥借款本金23000000元（贰仟叁佰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7日以2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2%向李粉娥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付清止。三、案件受理费287340元减半收取1436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670元，由长治美隆公司承担，长治美隆公司在履行本协议第二条时一并向李粉娥清偿；申请财产保全费75000元由李粉娥自行承担。调解书生效后，长治美隆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李粉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晋04执1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询被执行人长治美隆公司前期房产已全部出售，虽未办理手续，但实际已经出售，且被买受人控制，后期的工程项目因经营不善，由政府协调移交其他公司经营。虽有两宗土地，因土地有建筑物，不便处置，共管账户有多方控制也不便采取强制手段。据此该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发现的财产不便处置，暂时无法执行，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李粉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晋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粉娥追加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2020年1月3日，李粉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长治美隆公司设立于2012年10月23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成立时法定代表人系张津平。其中山西美隆公司认缴出资1530万元，以货币出资，占股比例51%；张津平认缴出资1170万元，以货币出资，占股比例39%；陈干辉认缴出资300万元，以货币出资，占股比例10%。2012年10月22日，长治美隆公司首期出资1500万元并验资。长治财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长财兴验【2012】第1040号验资报告载明：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为二期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由股东山西美隆公司、张津平、陈干辉于2012年10月29日前缴足。验资后，2012年11月2日长治美隆公司将1500.0583万元转至陈干辉个人账户。2013年7月24日长治美隆公司注册资本从3000万元增资为6500万元，按原股东持股比例增资。长治财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长治财兴验【2013】第028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7月24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山西美隆公司、张津平、陈干辉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3年7月24日长治美隆公司从其基本户中行桥北支行139220672102账户向山西美隆公司分五笔转账2100万元后，同日山西美隆公司向长治美隆公司注资1785万元；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5日长治美隆公司分七笔将2925万元转至山西美隆公司账户；2013年7月30日长治美隆公司将34万元转至陈干辉个人账户；2013年8月5日长治美隆公司将35万元转至张津平个人账户。2013年8月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从6500万元增资为10000万元，按原股东持股比例增资。长治财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长治财兴验【2013】第0298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8月6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山西美隆公司、张津平、陈干辉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3年8月5日即本次增资前一天，长治美隆公司从其基本户中行桥北支行139220672102账户分四笔将1925万元资金转至山西美隆公司账户，次日山西美隆公司向长治美隆房公司注资1785万元；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9日，长治美隆公司分三笔将111万元转至陈干辉个人账户；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5日，长治美隆公司分五笔将1330万元转至山西美隆公司账户。2015年4月30日，该公司股东陈干辉将其出资1000万元、所持10%股份转让给刘立泉。刘立泉同时接任陈干辉就任公司监事。2016年8月24日，刘立泉将所持该公司10%股份转让给张津平后，张津平持股49%。又查明，2012年10月22日长治美隆公司成立至2015年4月30日，陈干辉担任公司监事，至2015年3月28日任长治美隆公司总经理，之后由刘立泉接任总经理职务。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8月24日，刘立泉接替陈干辉担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粉娥起诉及各被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粉娥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出资不实。3.本案应否追加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为被执行人。4.关于陈干辉、刘立泉是否为长治美隆公司的冒名股东，其申请笔迹鉴定的请求能否成立。1.李粉娥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的（2019）晋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此裁定最后送达到的当事人为刘立泉，送达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李粉娥于2019年12月23日收到此裁定，本院立案庭记录了李粉娥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未超过十五日规定的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的规定，李粉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并不要求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及证据作为前提条件。综上，李粉娥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出资不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从时间点上看，长治美隆公司在三次验资前后，与公司股东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符合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李粉娥提出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后，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应对没有抽逃出资的主张提供证据，现其均未举证证明以上资金往来存在基础交易事实或正常债权债务，刘立泉也未举证证明在陈干辉向其转让股份后履行过出资义务。据此，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构成抽逃出资，刘立泉构成出资不实。3.本案应否追加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违反了股东对公司所负有的如实出资义务，构成对公司财产权的侵害，间接构成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损害。足额出资的股东、公司都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补足出资，并对因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公司怠于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则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代位行使该项权利，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本院执行过程中，（2019）晋04执1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写明本院已穷尽执行手段，发现的财产不便处置，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现未能实际予以执行，且长治美隆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尚有资产可偿还李粉娥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刘立泉应当在出资不实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4.关于陈干辉、刘立泉是否为长治美隆公司的冒名股东，其申请笔迹鉴定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干辉、刘立泉均主张自己为冒名股东，称其二人在长治美隆公司的工商档案中签字均不是自己所签，因此申请笔迹鉴定。本案中，依据长治财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长财兴验【2012】第1040号验资报告、长治财兴验【2013】第0282号验资报告、长治财兴验【2013】第0298号验资报告中均写明陈干辉为股东，且长治美隆公司工商档案中股东及监事变更程序完整，工商登记档案中均提供有二人的身份证件。同时，在长治美隆公司成立及两次增资前后，陈干辉的个人账户与长治美隆公司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陈干辉、刘立泉又先后在长治美隆公司担任过监事、总经理职务，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其二人应当知道自己是否为冒名股东。直至庭审中，陈干辉、刘立泉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谁是冒名股东登记行为人。据此，本院认为陈干辉、刘立泉的以上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追加张津平、山西美隆公司、陈干辉、刘立泉为李粉娥申请执行长治美隆公司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二、山西美隆公司在认缴出资额5100万元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张津平在认缴出资额4900万元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刘立泉、陈干辉在本判决第三项中4900万元范围内的1000万元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中，陈干辉向本院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1.长治市政府长政发44号文件。拟证明：城改用地在受让方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市财政每亩15-30万提成后，剩余土地出让金全部返还。证据2.长治市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指挥部城改办发3号办公室文件。拟证明：两宗土地出让金已部分返还村委。证据3.长治“中央生活区”暨马坊头城中村改造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城中村改造土地出让金在扣除1.5亿后，剩余部分应返还给长治美隆公司。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在整个城中村改造存在土地出让金返还，市财政对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扣除每亩30万元后，剩余返还给城区，城区按照政策返还给村委，村委根据三方协议将出让金返还给长治美隆公司。应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为9.34亿。证据4.长治美隆公司与马坊头村村委会共同承诺。证据5.两宗城中村改造项目宗地清算表。证据6.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牌挂出让成交公示（2019CR01）。证据7.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牌挂出让成交公示。证据8.建立共管账户的会议纪要“节选”。证据9.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执1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据10.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以上拟证据证明：长治美隆公司对村委会有相应的债权，且该债权远远大于本案案涉金额，一审法院并未调查和核实。长治美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证据8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10裁定说得很清楚，案件是对财产不便处理，暂时无法执行，本案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李粉娥质证认为，对证据1-7，因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明的目的与其所要陈述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8，无证明来源更没有将证据完整的体现。该证据恰恰证明长治美隆公司出现了财务危机。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两宗土地有建筑物不便处置，有建筑物是用于马坊头村村委的村民回迁安置，谁也处置不了。裁定书只是引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性条件，对本案已没有任何的既判力。刘立泉同意长治美隆公司的质证意见。刘立泉向本院提供一份新证据：工商登记表笔迹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工商登记及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不是刘立泉本人所签，刘立泉是被冒名股东。李粉娥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鉴定是单方委托的，检材是复印件，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长治美隆公司认为，本案不是确认刘立泉是否是股东之诉，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陈干辉质证同意刘立泉的意见。本院综合认证认为，陈干辉提供的证据8不是完整文件，不予采信；证据9、10两份执行裁定书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性依据，不具有证据属性，不予认定；证据1-7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刘立泉提交的新证据，其鉴定检材系复印件，且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长治美隆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是否应当追加陈干辉、刘立泉为被执行人。1.关于长治美隆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陈干辉、刘立泉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城区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后，马坊头村委会应当返还给长治美隆公司金额高达9.34亿元，长治美隆公司对马坊头村委会的债权远远大于本案案涉金额，不能认为长治美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李粉娥认为，公司是否具有清偿能力不是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必要充分条件，只要公司难以清偿债务，股东对公司的法定责任就已成立，更何况原审法院作出了终本裁定，足以说明长治美隆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本院认为，陈干辉、刘立泉所称的长治美隆公司对马坊头村委会的债权，是其根据相关资料计算而来，长治美隆公司未取得该财产，也没有生效文书确定该债权，并不能确定为长治美隆公司的财产。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执1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长治美隆公司前期房产已全部出售，虽未办理手续，但实际已经出售，且被买受人控制，后期的工程项目因经营不善，由政府协调移交其他公司经营。虽有两宗土地，因土地有建筑物，不便处置，共管账户有多方控制也不便采取强制手段。执行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且长治美隆公司也陈述现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2.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陈干辉、刘立泉为被执行人。陈干辉、刘立泉称，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中当事人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是长治美隆公司的冒名股东，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所谓冒名股东，是指冒名人盗用他人名义将他人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情形。主观上被冒名人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意思表示，客观上被冒名人对成为公司股东不知情，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受股东利益。本案中，长治美隆公司工商档案中股东及监事变更程序完整，工商登记档案中均提供有二人的身份证件。陈干辉于2012年10月22日长治美隆公司成立时即任该公司总经理和监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直至2015年3月28日离任；刘立泉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8月24日，接替陈干辉担任公司总经营和监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二人应当知道自己任职期间是否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陈干辉、刘立泉主张自己系被冒名股东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长治美隆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成立时，陈干辉登记持股10%，公司首期出资的1500万元，长治美隆公司在验资后将1500.0583万元全部转至陈干辉个人账户；2013年7月24日长治美隆公司增资3500万元，长治美隆公司验资后于2013年7月30日将34万元转至陈干辉个人账户；2013年8月6日长治美隆公司再次增资3500万元，长治美隆公司在验资后于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9日分三笔将111万元转至陈干辉个人账户。陈干辉称该账户不是其本人所开立，也不是其本人使用和控制，否认其参与或者知道抽逃出资。但设立该账户使用的是陈干辉的居民身份证，该账户也是在其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所使用，且其作为公司总经理，称其对公司巨额资金流出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干辉构成抽逃出资，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令陈干辉在已转让股权的1000万元范围内对长治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立泉于2015年4月30日受让陈干辉所持长治美隆公司10%股权，至2016年8月24日将其所持该公司10%股份全部转让给张津平，此期间，长治美隆公司的股权未变动，因此刘立泉不存在向长治美隆公司出资的义务。本案中，转让股权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具有一定的隐蔽性，不像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有据可查，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刘立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受让的股权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刘立泉构成出资不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立泉不应当承担本案抽逃出资和出资不实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陈干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立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追加张津平、山西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陈干辉为李粉娥申请执行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初44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的被执行人；二、维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干辉在一审判决第三项中4900万元范围内的1000万元对长治市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治市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津平、山西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陈干辉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干辉负担50元，李粉娥负担50元；刘立泉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佩芬审判员 宋丽蓉审判员 李学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贺芳丽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