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5516号原告：沈敏，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王培新，女，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玥，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光，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程黎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昀，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敏、王培新与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敏、王培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光，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沈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敏、王培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457.42元、死亡赔偿金XXXXXXX元、丧葬费63972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540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4000元、律师费3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患者沈寿冬的女儿和妻子。沈寿东于2015年7月4日因急腹痛至被告急诊就诊，同日12时以“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被收入被告肝胆外科住院治疗。7月5日患者情况急剧恶化，至7月6日凌晨患者已处于休克状态，经会诊转入重症监护室。7月6日被告确诊患者为急性梗阻化脓性胆管炎，行“胆囊造瘘和T管引流术”，后患者情况持续恶化，经瑞金医院专家会诊后转至瑞金医院行ERCP介入引流成功，但患者因严重感染性休克导致全身器官衰竭，于2015年7月12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存在检查疏漏，诊断延误；治疗延误，手术失败；未请消化科会诊，治疗手段未尽告知义务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患者及其家属的侵权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与被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辩称：就医经过以病史记载为准。原告主张的赔偿比例过高，同意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过错问题，认可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中专家陈述的检查存在缺陷的问题。但专家并未提及存在诊断延误的情况。其他的过错以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载明的内容为准。关于赔偿范围，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另原告在被告处住院发生的医疗费80009.3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4年。护理费认可按照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责任承担。律师代理费过高，由法院酌定。其他赔偿项目的标准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下列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病史资料、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1.原告沈敏、王培新系患者沈寿冬的女儿、妻子。2.2015年7月4日沈寿冬因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被上海市同济医院收治入院，上海市同济医院对其予抗炎、解痉等处理。同年7月6日床边B超检查提示胆囊炎，胆囊结石，胆总管结石伴扩张，上海市同济医院考虑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急诊行剖腹探査+胆囊造瘘术，术后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抗感染、保肝、退黄、降酶等处理。沈寿冬于同年7月10日转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于7月11日在该院行ERCP术。7月12日沈寿冬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ERCP术后)；感染性休克；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急性肾功能不全(AKI-2级)；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肝功能不全；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高血压病；I型糖尿病。3.在本案诉前调解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就上海市同济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在对患者沈寿冬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等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医学会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沪黄医损鉴[2017]00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指出“……上海市同济医院：1.患者右上腹疼痛3天入院，血常规白细胞12.9*109/L，中性粒细胞79.4％，B超检査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胆总管内径5mm，未见扩张和结石，可以先给予保守治疗。2.患者合并慢阻肺、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后，病情复杂。3.患者后出现寒战、高热、黄疸，表现为化脓性胆管炎症状，后经B超证实胆总管结石，院方行急诊胆道手术治疗。4.从病情过程来看，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在诊断上有一定时间的延误。5.通过手术治疗，病情有一定的暂时缓解，最后转院后在外院行ERCP后病情恶化死亡。6.该疾病本身就很凶险，死亡率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1.化脓性胆管炎手术后转来，转来时从同济医院资料上看，病情有一定的缓解。2.院方行ERCP+ERBD有手术指征，但在患者病情及循环已缓解时行ERCP+ERBD并非最佳时机。”鉴定意见为：“上海市同济医院：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同济医院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的诊断上有一定时间延误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沈寿冬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沈寿冬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占60％)。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医疗活动中存在患者病情已缓解的情況下，马上行ERCP+ERD治疗并非最佳时机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沈寿冬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沈寿冬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占40%)。”原告对沪黄医损鉴[2017]00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于2019年11月12日对上海市同济医院在患者沈寿冬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鉴定事项出具沪医损鉴[2019]180-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指出“……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5年7月4日患者因中上腹胀痛不适3天入住医方，查体腹膨隆，腹肌轻度紧张，中上腹部有压痛，无反跳痛。血WBC12.9×109/L，N79.4％，腹部B超示胆囊肿大，胆囊炎，胆囊结石。医方诊断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予以抗炎、解痉等对症处理。医方未行进一步检查如腹部CT、MRCP明确患者胆总管梗阻情况，对胆总管结石、胆管炎诊断延误，导致后续解除梗阻治疗延误，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7月6日10时查总胆红素216.7umol/L，结合胆红素137.3umol/L，指标超出正常值;凝血功能测定，凝血酶原时间PT18.8秒，部分凝血活酶时间46.2秒，亦超出参考值范围。19时床边B超提示胆总管结石伴扩张，医方考虑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20时急诊行剖腹探査十胆囊造瘘术。患者术前已有严重的凝血机制障碍，医方手术时机欠佳，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患者合并慢阻肺、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后，基础病情复杂。本次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病情凶险、发展迅速、死亡率高、救治难度大，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同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延误诊断及治疗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上海市医学会于2019年11月12日对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在患者沈寿冬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鉴定事项出具沪医损鉴[2019]18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指出“2015年7月10日患者因急性梗阻性胆管炎(胆囊造瘘术后)、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入院，7月11日急诊行ERCP术，7月12日患者死亡。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7月10日患者因腹痛伴寒战高热1周、胆囊造瘘术后4天入住医方，查体昏迷，全身皮肤黏膜黄染，腹隆，右、中上腹腹壁水肿，外院B超示胆囊炎，胆囊结石，胆总管结石伴扩张。医方诊断急性梗阻性胆管炎(胆囊造瘘术后);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肾功能不全；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肝功能不全(急性)；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上海市同济医院第一次手术未完全解除梗阻，为进一步治疗，7月11日医方急诊行ERCP术，术后予抗感染等对症处理。医方诊治符合诊疗规范。2.患者合并慢阻肺、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后，基础病情复杂，到院时已出现多脏器功能不全、衰竭。医方处置符合诊疗规范，但救治无效，未能挽救患者生命。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病情凶险、发展迅速、死亡率高、救治难度大，是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4.审理中，被告同意给两原告适当时间结算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医疗费，并将该部分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20年9月21日两原告向本院提交在被告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发票及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的电子回单，被告对上述单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要求扣除医保统筹部分的医疗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事人陈述、上海市同济医院病史、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病史、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医疗费单据、护理费单据、自费药发票、沪黄医损鉴[2017]00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沪医损鉴[2019]180-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沪医损鉴[2019]18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就被告对患者沈寿冬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等先后委托了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与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作出被告对于患者沈寿冬的诊疗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的鉴定意见，但对于被告的责任程度略有差异。现原、被告均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因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据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对两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原、被告就丧葬费63,972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的赔偿标准达成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核原告提供的相关医疗费单据及病史(含诉讼中原告支付的沈寿冬在被告住院期间医疗费)，本院确认医疗费为110279.6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54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患者沈寿冬系本市城镇居民，本院参照上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根据患者死亡时的年龄酌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XXXXXXX元(14*73615)。关于交通费，考虑原告诉讼鉴定等确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上述赔偿项目由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20,000元。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元。鉴定费，根据本案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敏、王培新医疗费4411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营养费144元；二、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敏、王培新死亡赔偿金412244元、丧葬费25588.80元、护理费216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敏、王培新鉴定费7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原告沈敏、王培新负担323元，由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负担8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莉星审 判 员  张志刚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裘雪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