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浩，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来进，湖南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秀，女，瑶族，1963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辰溪县，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万赢，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晃龙，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澎，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岩。上诉人刘元浩因与被上诉人黄喜秀、赵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元浩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黄喜秀对刘元浩的诉讼请求；3、本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怀化天帝隆公司系黄喜秀装饰工程的实际承揽人，认定事实错误。怀化天帝隆公司没有同黄喜秀签订工程装饰合同，与之签订合同的是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赵澎虚构的公司，法律后果只能由赵澎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黄喜秀支付工程款的收款账号是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账号与事实不符，该款全部进入赵澎个人账号，天帝隆公司没有收到黄喜秀的工程款。黄喜秀与刘蔚以怀化天隆公司签订的《天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的合同签订地在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室内，但合同签订地的使用权人不等于合同当事人。肖某不是怀化天帝隆公司员工，也不是天帝隆公司指派负责黄喜秀装修工程的人员，肖某是赵澎个人指派负责黄喜秀装饰工程的人员，肖某不能代表怀化天帝隆公司。本案赵澎实际上是利用黄喜秀对怀化天帝隆公司的信任，使用虚假公司诈骗黄喜秀的钱财。2、一审法院以刘元浩在2017年至2018年间曾以个人账户多次向肖某支付工程款，推定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公司所承接的装饰工程，刘元浩应当知晓，并据此认定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公司财产及人员混同，一审法院的推定明显逻辑不周延。3、一审原告未起诉怀化天帝隆公司而直接起诉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黄喜秀辩称，相关事实由一审法院民初4051号裁定书及送达回证予以佐证，实施欺诈行为的是赵澎和刘元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赵澎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其完全推卸责任至赵澎名下没有依据。从一审的证据转账多次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是参与其中的。被上诉人黄喜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装饰施工合同书》；2、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装修款888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天帝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设计、装潢、装饰服务；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的销售，住所在怀化市鹤城区××路××期××栋××号，股东为被告赵澎和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天隆公司）。邵阳天隆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凭本企业资质证从事室内外设计、装潢、装饰，住所在邵阳市大祥区××路乾龙大酒店**，股东为被告刘元浩。原告因需对房屋进行装修，于2018年8月18日向怀化天帝隆公司转账支付定金1万元，并收到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一张。2018年9月2日原告在怀化市鹤城区××路××期××栋××号，即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地点签订《天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预算价格为186888元；工期105天，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应支付工程预算价的70%，即130851.6元，原告对水、电验收后，支付工程进度款即预算价的27%，即50459元，双方验收合格三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合同尾部原告在甲方处签字，案外人刘蔚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乙方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9月8日原告通过在怀化天帝隆公司的ＰＯＳ机上刷卡方式支付工程价款13万元，2018年12月4日根据工程进度在怀化天帝隆公司的ＰＯＳ机上刷卡方式支付工程价款41281元。经公安机关调查，前述共计已支付181281元，其中1万元由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收取，另171281元进入被告赵澎个人账户，并用于工程款结算。怀化天帝隆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履行，指定案外人肖某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开工后不久，因怀化天帝隆公司经营不善，经协商未能继续履行，致原告诉于本院，形成纠纷。另查明，因怀化天帝隆公司未能继续履行装修合同，原告遂参照原设计方案与肖某个人达成装饰装修合意，由肖某组织于2019年9月对案涉房屋完成装饰装修，并支付肖某装修款78800元。此期间原告一直在外租房居住，月租金为2000元。再查明，在肖某负责的装饰装修工程中，存在赵澎、刘元浩以个人账户向肖某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签订案涉《装饰施工合同书》系在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地点，且支付工程价款的收款账号也是怀化天帝隆公司，故原告应当知晓签订合同的对方为怀化天帝隆公司，而事实上怀化天帝隆公司亦为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者；虽然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加盖有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然因“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设立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故因案涉合同系原告与怀化天帝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因怀化天帝隆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终止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造成原告损失部分，应予赔偿。因怀化天帝隆公司一直未能与原告结算，肖某为怀化天帝隆公司指派具体负责装修的人员，了解装修进程及费用，对其陈述实际履行状况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另行继续将房屋装修完成并无不妥，其按照原设计方案继续完成的工程量可以视为怀化天帝隆公司为完成工程量。怀化天帝隆公司对于合同未履行部分，由肖某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参照已支付的价款确定为78800元。合同解除后，怀化天帝隆公司应返还原告价款数额为：181281元-（186888元-78800元）＝73193元。怀化天帝隆公司抗辩已装修部分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实际履行价值部分，因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及进行结算的主要责任在怀化天帝隆公司，且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装修部分的价值，故对于怀化天帝隆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怀化天帝隆公司逾期未能将装修好的房屋交付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租房损失，怀化天帝隆公司应予赔偿，原告黄喜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地段房屋平均租金价格，本院酌定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租金合理损失，原告的损失计算为1000元×9个月＝9000元。原告黄喜秀超出前述本院采纳赔偿数额之外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怀化天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澎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实际为怀化天帝隆公司对外承揽工程，且存在将工程款汇入自己个人账户，造成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被告赵澎对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过度控制行为，以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赵澎应与怀化天帝隆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刘元浩系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另一股东邵阳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证人肖某的证言，结合转账凭证显示，刘元浩在2017年至2018年间曾以个人账户多次支付工程款，可以推定对于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公司所承接的装饰工程，包括案涉装修工程，刘元浩应当知晓。被告刘元浩与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关系，系因其为邵阳天隆公司的法人代表，而邵阳天隆公司为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股东之一，对案涉装修工程在内的多个装修工程，被告刘元浩没有理由以其个人财产承受相关债务，故其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邵阳天隆公司，同理，因该行为造成股东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财产及人员混同，对本案原告的损失，邵阳天隆公司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邵阳天隆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元浩未能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刘元浩应对邵阳天隆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案债务被告刘元浩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元浩辩称其对相关事实不知情、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怀化天帝隆公司、邵阳天隆公司、赵澎、刘元浩等均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黄喜秀仅主张被告赵澎、刘元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其对权力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喜秀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天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二、被告赵澎、刘元浩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黄喜秀82193元；三、驳回原告黄喜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喜秀因需对房屋进行装修，于2018年9月2日在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办公地点签订《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先后向怀化天帝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澎支付181281元。在涉案工程开工后不久之后，因怀化天帝隆公司无力继续履行装修施工合同，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黄喜秀请求解除该合同，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终止后，对于黄喜秀的损失，一审扣减已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结合其后续装修支付的装修价款78800元，认定怀化天帝隆公司应返还黄喜秀73193元装修款并无不当，再结合黄喜秀租房损失9000元，一审认定黄喜秀的损失为82193元并无不当。本案的焦点在于赵澎和刘元浩是否应当连带偿还上述82193元债务。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赵澎作为怀化天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该公司的工程款汇入其个人账户，造成其个人账户与怀化天帝隆公司账户混同；邵阳天隆公司系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股东，而刘元浩系邵阳天隆公司的独资股东，其以个人财产直接向怀化天帝隆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支付工程款项，造成了邵阳天隆公司和怀化天帝隆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澎、刘元浩应连带偿还黄喜秀821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元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上诉人刘元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敏书记员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