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土新，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7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飞，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明新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北京市中盾（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珊，北京市中盾（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土新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明新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新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土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新公司解散。事实和理由：一、直至第一次庭审，李土新的股权为22%，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明新公司是在2019年4月才将李土新的股份变更为2.2%。二、明新公司是李土新与李某华、马某坚、陈辉锋、张某明共5人合股于2012年4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李土新出资22万元，占22%股份。2013年、2014年间、马某坚、陈某锋、张某明三人退出，公司股份李土新与李某华各占50%。而明新公司的增资决议中，有李土新、李某华、马某坚、陈某锋、张某明原全部股东的签名，这决议明显做假，在一审庭审中，明新公司也承认“李土新”的字样是找人代签，至于马某坚、陈某锋、张某明三人的签名也是假的，因为其三人已经退股，其没有签名的必要和可能。三、一审判决认为李土新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穷尽内部救济手段而无法解决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的问题，不能证明其主张符合解散公司的条件缺乏理据。四、一审判决对明新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不作认定。五、一审判决未对明新公司增资决议、章程等文件有效性和其中李土新的签名真实性作审查。明新公司辩称，一、在一审过程中明新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现状，公司经营状态正在转好，明新公司自2013年至今一直都有申报年度报告，最近一次是2020年6月9日的2019年度报告。李土新在一审庭审中有陈述其前往明新公司经营场所查看，明新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明新公司的经营并未对李土新造成损失，李土新与股东李某华间的个人纠纷应当由其二人自行解决，李土新滥用诉权已对明新公司造成不利影响。二、经了解，李土新拖欠工商银行借款导致明新公司及股东李某华因作为保证人而被强制执行，明新公司保留诉权。三、李土新没有穷尽其他途径，即要求解散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李土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明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新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成立，公司形式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李土新，股东及各占股份依次为陈某锋19%、李土新22%、李某华21%、马某坚19%、张某明19%。2016年5月2日，经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李土新为张忠德。2016年5月26日，经核准变更经营范围、变更章程修正案。2019年4月28日，经核准变更章程、变更注册资本，注册资本变更后股东及各占股份依次为李某华52.1%、张忠德40%、李土新2.2%、马某坚1.9%、陈某锋1.9%、张某明1.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经确定李土新具有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资格，不受股权份额的变动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明新公司不具备前述法定解散条件。首先，经查明，明新公司成立之后至2019年4月28日持续作出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并经台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备案及核准变更登记；其次，明新公司继续存在是否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这里的股东利益应当指全体股东而不是个别股东的利益，因为个别股东利益受损时，完全可以依据法律规定通过其他方式如提起知情权之诉、股份回购请求权之诉、股东损害赔偿之诉来获法律救济，李土新以其与明新公司控股股东李某华无法沟通，明新公司控股股东李某华伪造李土新签名，掌控、侵占明新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形为由，请求解散明新公司不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再次，公司解散之诉是司法权力对公司自治的强力干预和终极手段，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如果李土新认为其与作为明新公司股东的李某华的矛盾冲突激烈，股东间的人和性被破坏且不可调和，亦可通过转让股份的形式退出明新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土新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穷尽内部救济手段而无法解决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的问题。综上所述，李土新请求解散明新公司，但其不能证明其主张符合解散公司的条件，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土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由李土新预交），由李土新负担。二审中，李土新没有提交新证据，明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股东会决议，证明明新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曾因债务问题召开过股东会议。二、完税证明、明新公司2019年度报告，证明明新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于2020年6月9日正常填报年度报告。李土新针对明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证据1的股东会决议上的张某明、陈某锋、马某坚均不是他们的本人签名，该决议无效。在一审中，明新公司提交了3份证据均与该决议有关，分别是2012年3月23日的任职书、2016年4月27日的股东决议及2019年4月26日公司章程的最后一页内容。该几份材料中都有原来股东的签名字样，但只有任职书中是各股东本人签名。由此可比较，明新公司现在提交的股东决议与上面提到的股东决议、公司章程上李土新、张某明、陈某锋、马某坚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并且在上述几份文件上的签名字迹都是不一样的，这个通过肉眼就可以判断。由此可以说明，明新公司在股东李某华一人操控之下可以冒充其他股东的签名进行变更公司登记，是管理经营上的混乱。特别是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增加事宜上，在没有经过李土新、张某明、陈某锋、马某坚同意之下，将李土新从原来持股22%降到2.2%。张某明、陈某锋、马某坚持股从原来的19降到1.9%。并且，增资部分不需要资金到位，只需要认缴。从明新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股东决议等资料可以看出，在公司提交相关的注册文书时，是冒充几位股东签名，变更股东股权，该行为带来的结果无疑是侵占相关股东特别是李土新的股权。二、明新公司提交证据2的完税证明是想证明明新公司经营状况正常，但其没有提交公司的营业税或销售税等予以证明，如果公司是正常经营，必然有产生税费。相反，该证据都是关于缴纳社保、工伤保险的情况。一方面，这只能证明其为部分人缴纳税款，另一方面，可能存在很多不是公司员工都挂靠到公司投保社保医保的情况。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相反可以证明公司的经营很差。三、明新公司2019年度报告只能反映现在的股东情况，其他的经营收入、纳税、利润等都没有数据，不能证明公司现在经营情况的任何问题。经审查，明新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明新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该规定，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针对第一个条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当理解为公司在决策、管理层面上的困难导致自治机制失灵，主要是指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本案中，李土新称明新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明新公司现有股东为六人，其虽未按照章程规定每年定期召开股东会，但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权利。李土新称其曾通过电话方式向包括李某华在内的其他股东发出过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实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途径受阻、股东会机制失灵等情形。同时，明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20年7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明新公司现在仍能正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并未失灵。李土新虽对明新公司提交的该股东会决议上部分股东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足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明新公司已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这一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针对第二个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其立法目的是鼓励当事人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僵局，司法解散应当是限于在其它途径已经穷尽的情况下实行的公司最后的救济措施，股东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仍不能解决公司僵局时，申请司法介入强制解散公司才符合立法的目的。本案中，李土新陈述其与明新公司控股股东李某华无法沟通，其无法知晓明新公司的经营情况，李某华伪造李土新、张某明等股东签名，掌控、侵占明新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形，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且针对以上情形，李土新可以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行使相应的股东知情权，或提起公司决议纠纷，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或撤销相关股东会决议，或要求相关主体承担损害股东利益的责任，还可通过要求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收购股份，甚至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的分歧和冲突。而李土新未能举证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来化解股东之间的矛盾，因此，其提起本案诉讼申请解散明新公司并不符合“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一法定条件。综上，李土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明新公司已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法定解散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土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李土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