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84524。诉讼代表人：重庆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开华，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凯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开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凯悦公司与案外人中信实业（重庆）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公司）之间《股权收购》纠纷尚未有定论，根据协议约定，凯悦公司对于中信公司的违约行为可以处以1000万元的违约金，对于有争议的债权，甚至不成立的债权，中信公司不可以随意转让。2.一审判决后，发生了影响案件审理的新事实。中信公司与熊开华达成债权转让合意时，该债权已经被执行法院查封，且中信公司至今仍有众多被执行案件，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作出后，凯悦公司及管理人又收到了数家法院的司法查封文书，要求查封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处的应收款，金额合计3700万元。3.凯悦公司目前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信公司即便对凯悦公司享有债权，清偿结果也根本不足以偿还几笔执行案件，中信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多人，而且有先后，若认可了该笔债权，将会与其他转让行为发生冲突。4.中信公司现已处于停业状态，涉及众多诉讼，存在与部分债权人串通，非法转让债权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熊开华作为债权人向凯悦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应通知中信公司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避免虚假诉讼。熊开华二审答辩称，1.中信公司的债权已经确认，不存在有违约金的情况。2.中信公司与熊开华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1日，案外人沙莉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12月12日，借款人沙莉欠出借人熊开华借款本金4,471,108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吴志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处有吴志斌字样签名，并加盖中信公司印章。该承诺书第二页下端手写了如下内容：“经中信公司确认，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32,711,803.03元债权。现将上述债权中4,471,108元的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熊开华等。转让人处加盖中信公司印章，受让人处熊开华字样签名”。2018年4月8日，中信公司向凯悦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函》，称其将4,471,108元的债权转给熊开华。2017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7）渝05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凯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10月24日，凯悦公司管理人作出（2019）凯悦破管告字第642号《债权审查结果告知函》。函告中信公司申报债权56,760,144.23元，确认32,377,145.03元。同日，凯悦公司管理人作出（2019）凯悦破管告字第648号《债权审查结果告知函》。函告熊开华申报债权4,471,108元，确认0元，核减4,471,108元。理由为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被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信公司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凯悦公司收取的被执行人中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85万元，并要求凯悦公司管理人协助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转让人中信公司与受让人熊开华约定“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的债权4,471,108元本金转让给熊开华”，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中信公司向凯悦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其作为债权人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故熊开华受让了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4,471,108元的债权。从（2019）凯悦破管告字第642号《债权审查结果告知函》内容可知，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享有债权32,377,145.03元。综上，足以确认熊开华对凯悦公司享有债权4,471,108元。本院（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85万元，并要求凯悦公司管理人协助执行，该执行的金额1085万元，指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而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享有的债权为32,377,145.03元，减去1085万元，足以确认熊开华从中信公司受让的债权4,471,108元。故本案确认熊开华对凯悦公司享有债权4,471,108元，对凯悦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熊开华对凯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471,108元。案件受理费42,569元，由凯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凯悦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执字第01984-1号民事裁定；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2733号协助执行通知；三、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执547号之二执行裁定及（2016）渝0103执547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该三组法律文书分别显示：1.2015年9月1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冻结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的应收款1600万元；2.2015年9月22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依法扣留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的应得收入540万元；3.2019年12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冻结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的应收款项475万元。凯悦公司拟证明，连带一审中已经举示的本院（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裁定书，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处的债权已经合计被人民法院冻结近3700万元，远远超过凯悦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经质证，熊开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1.第一组证据是否仍在冻结期限内无法判断。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依据（2015）巴法民执字第01984-10号协助执行通知已经依法提取1090万元，中信公司被执行的债务即使存在，也应扣减1090万元。2.第二组证据申请执行人青剑的债权已经受偿完毕。3.第三组证据，重庆市渝中区法院的司法冻结时间是2019年12月，熊开华从中信公司处受让债权的时间在此之前，该司法冻结不能限制已经转让的债权。本院认为，凯悦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本院二审中，熊开华举示以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两张，拟证明对于（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裁定（冻结凯悦公司收取的被执行人中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85万元），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受偿1000万元。二、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特929号民事裁定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执字第01984-10号协助执行通知，拟证明（2015）巴法民执字第01984号案件已经执行到位1090万元。三、和解协议书，拟证明（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2733号协助执行通知所载明的54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经质证，凯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申请执行人的清偿情况，且凯悦公司至今未收到人民法院解除查封措施的相关文书，无法确认清偿事实。本院认为，熊开华举示的证据具有合法性，但是其举示的证据一银行进账单时间在2014年和2015年，而（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裁定时间在2018年，仅凭银行进账单无法证明（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案中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受偿1000万元。证据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民事裁定，尚不足以证明（2015）巴法民执字第01984号执行案件已执行到位1090万元以及人民法院已解除对凯悦公司应收账款的查封措施。证据三，仅凭和解协议无法认定和解协议履行结果、申请执行人青剑的实际受偿金额或者人民法院解除查封措施情况。因此，熊开华举示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或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人民法院查封凯悦公司应收账款中有2630万元已经清偿，应予扣减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9月1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在（2015）巴法民执字第01984号执行案件中，查封冻结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的应收款项1600万元。2015年9月22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在（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2733号执行案件中，查封扣留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的应收款项540万元。2019年12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在（2017）渝05执1353号执行案件中，查封冻结中信公司在凯悦公司的应收款项475万元。上述合计2615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点在于中信公司与熊开华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熊开华是否可依据受让取得的债权向凯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进而判定熊开华是否对凯悦公司享有4,471,108元债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中信公司将其对凯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熊开华，并于2018年4月8日通知凯悦公司，该债权转让于2018年4月8日对凯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查封冻结中信公司对凯悦公司享有的债权1600万元、2015年9月22日查封冻结540万元、2018年2月11日查封冻结1085万元，合计达3225万元。至2018年4月8日债权转让对凯悦公司发生效力之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查封冻结措施超过三年查封期间、申请执行人已撤回执行申请或者其债权已用其他财产得到清偿。人民法院查封上述应收账款时间在前，中信公司转让应收账款债权400余万元对债务人凯悦公司生效在后。熊开华不得以受让应收账款债权为由对抗在先查封应收账款债权的权利人，也不得有碍实现人民法院查封的目的。因此，熊开华无权依据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向凯悦公司申报债权400余万元。凯悦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熊开华的债权为0元并无不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本案凯悦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致使增加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应当由凯悦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7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熊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9元，由被上诉人熊开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9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柴世斌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