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24刑初137号公诉机关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以布，曾用名张三丰，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2020年4月9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宁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蒗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史秀，云南新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秀珍，女，1982年9月5日出生，彝族，文盲，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2020年4月9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宁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鄂春荣，云南新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拉发，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2020年4月7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宁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蒗县看守所。被告人张晓东，曾用名张冷毛，男，1988年4月8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2020年4月8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宁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蒗县看守所。被告人胡作青，女，1955年10月16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2020年8月5日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宁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宁蒗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第一部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以布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胡秀珍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作青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龙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以布及其辩护人张史秀，被告人胡秀珍及其辩护人鄂春荣、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胡作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审委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宁蒗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以来，以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宁蒗县城内开设赌场、发放高利贷，并使用暴力殴打、纠缠滋扰、威胁恐吓、限制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方式追债讨债。具体如下：1、2013年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先后在宁蒗县城老菜市场出租房及毛某1家开设赌场，多次组织人员炸金花赌博，每局抽头渔利100元-200元不等，并以放高利贷方式向参赌人员提供资金支持。2、2013年，杜小华在张以布、胡秀珍开设的赌场里参与赌博四天，并输2万多元现金，后杜小华向张以布夫妇借高利贷赌博，金额3万元，实际到手2.7万元，后杜小华未能还款，张以布、胡秀珍先后四次采取滋扰、纠缠、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上门讨债，其中二次吃住在杜小华家，导致杜小华无奈之下卖田还债，因恐惧外出打工躲债。杜小华先后共计偿还张以布高利贷3.6万元。3、2013年，沈子兵在张以布、胡秀珍开设的赌场毛某1家参与赌博十多天，期间，沈子兵陆续借5万元高利贷用于赌博，后沈子兵未能还款，张以布逼迫沈子兵写下一张6.3万元的借条，致沈子兵因惧怕外出躲债。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先后五次采取滋扰、纠缠、言语威胁等手段上门讨债，并让沈政权作为借款担保人，多次电话滋扰沈政权。4、2014年间，被告人张以布在赌博场所等先后共计借给毛某39.2万元的高利贷，张以布、胡秀珍多次打电话和上门讨要，以纠缠、滋扰、言语威胁方式向毛某3及其家属讨债，并强迫毛某3签写19.1万元的借条，此后将借条作为凭据，以诉讼方式取得18.1万元债权，并继续以上述方式向毛某3及其家属讨债。5、2015年，加日尔都通过阿鲁拉组向张以布借12万元的高利贷，后还款5万元本息，因加日尔都未能偿还其余本息，被告人张以布逼迫其欠下12.3万元的借条，致加日尔都因恐惧外出躲债。期间，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多次采取纠缠、滋扰、言语威胁等手段向加日尔都及其家属讨债。2018年8月10日，张以布、胡秀珍到加日尔都老家讨债过程中随意殴打加日尔都妻子金亩总松毛。6、2015年，被告人张以布借2万元高利贷给夏金芬（实际到手1.7万元），后张以布、胡秀珍多次采取纠缠滋扰、殴打、言语威胁等手段向夏金芬讨债，先后向夏金芬讨走2.5万元。7、2016年底，被告人张以布在其开设的赌场内借给浦理兵7000元的高利贷用于赌博（5000元参与赌博，50元门票，张以布每局抽头渔利）。因浦理兵未能还款，张以布纠集胡正龙到浦理兵工作单位讨债，逼迫浦理兵写下16800元的借条。期间，多次采取滋扰、尾随、纠缠等软暴力方式到浦理兵办公室、家里讨债，影响了浦理兵工作生活，先后共计索取14000元。8、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向罗某追债，讨债无果后张以布随意殴打罗某，致罗某受伤。9、2017年5月，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到攀枝花市找到加日尔都长子加日尔干工作单位，采取滋扰纠缠方式，追逃加日尔都所欠债务，并强迫加日尔都用一辆长安牌CS35小型普通客车抵债。10、2016年3月中下旬，被告人张以布为追索高利贷债务，纠集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等人，先后在丽江灿烂阳光酒店、宁蒗县城ＫＫ商务酒店及往返洱源县、丽江、宁蒗途中，限制被害人付某1、巫某人身自由，并多次殴打威胁付某1、巫某，其中被害人付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7天，被害人巫某被限制人身自由4天。11、付某1被拘禁于ＫＫ商务酒店期间，被告人张以布以车旅费、误工费等理由对付某1及其家属进行敲诈勒索，迫使付某1写下4万元借条（原为1万元债务），后实际勒索到财物2.5万元。12、2016年春节后的一天，被告人胡秀珍、胡作青到毛某3家中讨债，毛某3家人被迫无奈到其子家中躲避，胡秀珍、胡作青未经毛某3家人允许在其家中吃住三日，后经报警，被公安人员劝离。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以盈利为目的，开设赌场，抽头渔利，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为追索非法债务，多次使用纠缠、滋扰、殴打、威胁等手段向被害人讨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为追索非法债务，强迫他人转让车辆，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以布、张拉发、张晓东为追索非法债务，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以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胡秀珍、胡作青为追索非法债务，未经他人允许，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公诉机关建议以开设赌场罪判处被告人张以布一至二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三至四年有期徒刑，以强迫交易罪判处一至二年有期徒刑，以非法拘禁罪判处二至三年有期徒刑，以敲诈勒索罪判处一至二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实行数罪并罚；以开设赌场罪判处被告人胡秀珍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二至三年有期徒刑，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一至二年有期徒刑。实行数罪并罚；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有期徒刑一年；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被告人胡作青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以布辩称1、其和妻子胡秀珍只是单纯的为了债务问题去讨债，从未对他人实施过暴力殴打、纠缠滋扰、威胁恐吓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2、其未开设过赌场，只是参与打麻将、斗地主，在麻将堂子里放过水，但只得到几千元的利息；没有借给杜小华3.6万元，只借了7000元；因沈子兵要买山林故向其借款6万元，给了3000元利息，后还款1万元，只到他家要过三次账；夏金芬被别人逼债无奈向其借款2万元，并无利息，她分6-7次还清，并没有殴打、辱骂夏金芬；浦理兵向其借款1万元，后来和江宁帮忙还过1000元；3、车子是加日尔都家人商量好抵债给他的，并没有强迫交易；4、未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也未向付某1要过车旅费、误工费等费用。其辩护人张史秀提出：1、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人员组织结构，且被告人并不存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2、认定张以布强迫交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有受害人一方的陈述说用车辆抵债是被威胁，被告人的供述、阿鲁拉组、罗光祖等的证言均没有证实张以布强迫交易，相反能证实加日尔干是与家人协商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下书写协议的；3、被告人张以布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且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证言无法做到相互印证，具体借款金额是多少无法确定。4、关于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但可以酌情考虑从轻处罚情节；5、关于寻衅滋事，起诉书指控的第4、5、8起不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第2、3、6起存在犯罪行为，第7起事实不清；6、起诉书认定张以布犯开设赌场罪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且认定案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告人胡秀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不予认可。其辩护人鄂春荣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胡秀珍涉嫌开设赌场罪的事实，已过追诉时效，且从毛某1、沈子兵的证人证言来看不能认定胡秀珍开设赌场；2、胡秀珍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及非法侵入住宅罪；3、胡秀珍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4、仅以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就对犯罪事实进行认定；5、胡秀珍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初犯，无前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胡作青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在宁蒗县城内开设赌场、发放高利贷，并使用暴力殴打、纠缠滋扰、威胁恐吓、限制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方式追债讨债。具体事实如下：一、开设赌场的事实2013年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先后在宁蒗县城老菜市场出租房及毛某1家开设赌场，多次组织人员炸金花赌博，每局抽头渔利100元-200元不等，并以放高利贷方式向参赌人员提供资金支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参赌人员杜小华、沈子兵、浦理兵等的证言，杜小华、沈子兵对张以布开设赌场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毛某1、扎史纳初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寻衅滋事的事实1、2013年，杜小华在张以布、胡秀珍开设的赌场里参与赌博四天，并输2万多元现金，后杜小华向张以布夫妇借高利贷3万元赌博，实际到手2.7万元，后杜小华未能还款，张以布、胡秀珍先后四次采取滋扰、纠缠、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上门讨债，期间吃住在杜小华家，导致杜小华无奈之下卖田还债，因恐惧外出打工躲债。杜小华先后共计偿还张以布高利贷3.6万元。2、2013年，沈子兵在张以布、胡秀珍开设的赌场毛某1家参与赌博十多天，期间，沈子兵陆续借5万元高利贷用于赌博，后沈子兵未能还款，张以布逼迫沈子兵写下一张6.3万元的借条，致沈子兵因惧怕外出躲债。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先后五次采取滋扰、纠缠、言语威胁等手段上门讨债，并让沈政权作为借款担保人，多次电话滋扰沈政权。3、2014年间，被告人张以布先后共计借给毛某39.3万元的高利贷，张以布、胡秀珍多次打电话和上门讨要，以纠缠、滋扰、言语威胁方式向毛某3及其家属讨债，并强迫毛某3签写19.1万元的借条，此后将借条作为凭据，以诉讼方式取得18.1万元债权，并继续以上述方式向毛某3及其家属讨债。4、2015年，加日尔都通过阿鲁拉组向张以布分两次借12万元的高利贷，后还款部分本金，因加日尔都未能偿还其余本金，被告人张以布逼迫其签下12.3万元的借条，之后加日尔都无法偿还欠款，因恐惧到外地躲债。期间，张以布、胡秀珍到加日尔都在宁蒗县天保酒店的住宅处讨债。2016年，张以布、胡秀珍等人驾车前往四川省攀枝花市找到加日尔都之日加日尔干，在其上班处等候，对其工作造成一定影响，迫使加日尔干将其使用的一辆长安CS35折抵了9万元的欠款。2018年8月10日，张以布、胡秀珍到加日尔都老家追债，胡秀珍与加日尔都妻子金亩总松毛发生抓扯，致使金亩总松毛头部受伤。5、2015年，被告人张以布借2万元高利贷给夏金芬（实际到手1.7万元），后张以布、胡秀珍多次采取纠缠滋扰、言语威胁、强拿硬要等手段向夏金芬讨债，夏金芬先后还款2.5万元。6、2016年底，被告人张以布在其开设的赌场内借给浦理兵7000元用于赌博。因浦理兵未能还款，张以布纠集胡正龙到浦理兵工作单位讨债，逼迫浦理兵写下16800元的借条。期间，多次采取滋扰、尾随、纠缠等软暴力方式到浦理兵办公室、家里讨债，影响了浦理兵工作生活，先后共计索取14000元。7、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向罗某追债，讨债无果后张以布随意殴打罗某，致罗某受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①杜小华的陈述，证实其在张以布开设的赌场内参与赌博“炸金花”四天，张以布每局牌抽头渔利100-200元不等。自己输了2万多，又向张以布借款3万元高利贷，输完后就回翠玉老家了。借款第17天，张以布和他媳妇到家中找其逼债，说一些威胁的话，称不还钱就要把他绑架走。其只能将家里的四块田（1亩左右）以3万元价格卖给哥哥杜小五，之后拿了2万元给张以布，就出去打工了。打工回来后，又把剩余的1.6万元还给张以布。②沈子兵的陈述，证实张以布及妻子胡秀珍开设赌场，其在赌场内玩的时候张以布每次都是3000-5000元的借，赌场内的钱基本都是循环使用的。张以布负责发牌，发完牌就会抽头。其在堂子里玩了十多天后，就输了5万元，都是从张以布处借的。后来还不上钱，张以布说加上利息已经欠了他6.3万元，并且让其写了一张借条。先后五次到其家中，通过言语威胁等方式要债。③毛某3的陈述，证实其在丽江赌博期间向张以布借款3万元，每一万元一天利息是500元。回到宁蒗后，分四次向张以布借了2.8万元。2014年7月5日，张以布找到他商量要么还5.8万元，要么张以布从他叔叔张你哈处借10万元，将之前的5.8万元扣除，利息每个月7分。虽然其当时不同意，但是张以布就用言语进行威胁，其害怕就同意了张以布的方案。张以布就借了10万元，扣除5.8万元和第一个月的利息7000元后，其实际到手金额3.5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2015年9月5日，张以布说需要签订一张新的借条，借条中的借款是13个月的利息加本金10万元，总共19.1万元。最后这笔钱还款期限到之后，张以布就打电话言语威胁逼债，其害怕就跑回老家了。2016年春节后，张以布母亲三人就直接来其家里追债，要不到钱就直接在其家中住了3天2夜，直到报警后才搬走。④加日尔都的陈述，证实其向张以布借了高利贷，还不起钱后，经常被要账。有一次张以布逼其写了一张12.3万元的借条，写完这张借条后，其害怕就跑外地去了。期间，张以布向其媳妇要过两次钱，用言语进行威胁。再后来，张以布和阿鲁拉组以其欠钱为由将儿子加日尔干的一辆长安车拿去抵账9万元。8月10日张以布、胡秀珍，还有一个他亲戚、阿鲁拉组他们四个到其家里，双方吵架后报警，他们就跑了。⑤夏金芬的陈述，证实其向张以布借款2万元，每一万元每月利息是1500元，实际到手1.7万元，最后连本带利其还了2.5万元给张以布夫妇。在张以布夫妇要债期间，多次随意对其进行殴打，其曾打过110报警。⑥浦理兵的陈述，证实2016年年底，其向张以布借了7000元人民币，借到钱之后其就一直没有还钱给张以布，过了十三个月左右，张以布到其单位讨债，逼迫还给他们16800元钱。为了不影响工作，母亲柯某找了5000元人民币拿到单位，然后其把钱还给张以布，张以布才离开。之后一次在银行转账3000元给张以布，过了半年在公安局旁的广场还了2000元给胡秀珍。先后共计还了1.3万元给张以布。⑦罗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25日，其在商贸街中段国珍养生馆，张以布一进门就用拳头打了一下在其左脸部，当时鼻子和嘴巴都出血了，其去卫生间清洗后出来，张以布随手拿了一把在客厅里放着的水果刀，但被邱志忠拿掉了。2、证人证言①肖务加（杜小华母亲）的证言，证实张以布家两口子一共来过四次家里逼债，通过恐吓、言语威胁等方式要债，不是让其卖核桃就是让其卖土地还债。②沈立华、沈正权的证言，证实张以布、胡秀珍夫妇上沈子兵家讨债，并言语威胁。让沈正权作担保，经常打电话给担保人，之后沈子兵还了一万给张以布。③毛芳的证言，证实张以布在毛芳结婚时讨债，毛某3还了1万元。张以布妻子上门讨债，采取摔手机、自杀威胁等手段讨债。摔手机时，手机砸在地板上弹到电视上，将电视机的屏幕砸坏。④阿鲁拉组的证言，证实加日尔都总共向张以布借款12万元，还了3万。之后加日尔都不还钱，因为是他介绍加日尔都向张以布借钱的，张以布找不到加日尔都就给他打电话。张以布找过他四次，第四次实在没办法带着张以布夫妇去天保酒店背后加日尔都家。当时加日尔都媳妇才在家，他们几个就协商还钱的事情，当时加日尔都的媳妇说他家只有一辆车，不管欠多少钱，就拿这辆车抵给张以布。过来一段时间，他们就到攀枝花找加日尔都的儿子商量以车抵债的事情。当时加日尔干一直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商量，后来他们都达成了协议，加日尔干也同意把车抵给张以布。⑤杨浩的证言，证实张以布来家里追债时说没有还清利息，用言语威胁他们，他们不还钱就把其家房子烧了之类的，2018年8月10日他们来家里追债，张以布的媳妇和其母亲打架了，母亲被对方打伤后，对方就跑掉了，这次报警了。⑥金母总松毛的证言，证实张以布夫妇到其家中，双方吵架之后，胡秀珍不知用什么打她，她就晕倒了，等清醒的时候，对方就跑掉了。⑦海两日毛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0日16时30分许，看见加日尔都夫妻在跟张以布夫妇吵架，吵了大概10分钟，张以布就把加日尔都的妻子推了一把，把她推到胡秀珍前面，胡秀珍就用一根木棍一下打到金母总松毛的右边太阳穴，金亩倒地后，张以布夫妇就驾车逃走了。⑧沙光布的证言，证实其在菜市场看到张以布和夏金芬发生争吵，张以布将夏金芬推到在地上。⑨杨云珍的证言，证实在商贸街，张以布夫妇逼迫夏金芬当天必须还钱，夏金芬被逼的没有办法，找其借钱，其和夏金芬凑了5000元给张以布，张以布还在夏金芬的笔记本上签了字，然后说还有多少利息。⑩冯康茵的证言，证实夏金芬跟其说过她和张以布债务的事情，向张以布借款2万元，到手1.7万元，之后断断续续500、1000的还。有一次，张以布找夏金芬要账，还找到其家中，看见张以布、胡秀珍在打夏金芬，一边骂，一边打夏金芬的脸，其为夏金芬担保不会赖账，还帮夏金芬还了2000元现金，张以布两口子才走的。?柯某（浦理兵母亲）的证言：张以布讨债行为影响了其家里的正常生活，连门都不敢出，浦理兵很多时候班都不敢去上，有事都是晚上悄悄的去的。?和江宁的证言，证实其作为借款介绍人，帮忙浦理兵还了1000元给张以布。?邱志忠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时候，其和罗某、刘梦婷在国珍养生馆商量事情，张以布两口子突然冲进来，张以布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打了罗某面部几拳，张以布媳妇在旁边骂罗某。当时桌子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张以布打了罗某几拳后就去拿水果刀，其看到后赶紧过去抢走了张以布手里的刀。之后他们在派出所处理的事情，罗某找了一些钱还给张以布。?刘梦婷的证言，证实其在开设国珍养生馆期间，张以布来店里找过罗某，还打了罗某。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云珍、沈子兵辨认出张以布、胡秀珍；沈立华辨认出张以布到沈子兵家讨债；杨某辨认出张晓东、张以布一起对巫某和付某1实施非法拘禁的人；巫某辨认出张三丰是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人，张晓东是看守他的人；付某1辨认出张以布、张拉发是非法拘禁他的人。三、非法拘禁的事实2016年3-4月，被告人张以布为索取高利贷债务，纠集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张卫国等人，从宁蒗赶至丽江与付某1汇合后，从丽江出发前往大理。在洱源县找到巫某后几人返回丽江，被告人张以布、张拉发等人带着巫某、杨某回到宁蒗，在宁蒗ＫＫ商务酒店限制被害人巫某人身自由三天。直到巫某的母亲刘某答应还钱，巫某被张以布放走。随后，巫某和张以布等人就到丽江找到付某1，被告人张以布等人将付某1、巫某带至七星街延长线一酒店里商量债务纠纷。协商未果后第二天又将付某1带回宁蒗ＫＫ商务酒店拘禁，直到第六天付某1妻子周某带着2万元现金来到酒店，将钱交给张以布后，付某1才被放走。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以布的供述与辩解：付某1说他要在丽江赌博，让我借点钱给他，答应每天每一万元给我500元的分红。之后在丽江新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宾馆房间里，我把4万元钱拿给了付某1。之后半年左右，付某1让我找一辆车和他一起去大理找巫某。之后我和张拉发、张晓东、张卫国就开车去丽江找了付某1。第二天早上付某1和我们汇合后就一起开车去了大理宾馆找到巫某，之后一起回到宁蒗，在宁蒗ＫＫ商务酒店三、四天后，巫某就说他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他的母亲会还钱给我，付某1也说想办法凑钱还给我。2、同案犯张拉发、张晓东的供述，证实张拉发、张晓东帮张以布开车，从宁蒗到丽江，再到大理找到巫某，之后一起返回宁蒗的事实。3、被害人付某1的陈述，证实巫某被张以布从洱源带回宁蒗三四天后，又带着张以布等人来丽江找到他，将他带到七星街一酒店里。原本其欠巫某1万元，巫某把这1万元债权转到张以布上，张以布就和其算账，说包括误工费、车旅费在内欠他4万元，逼着其写了一张4万元的借条。第二天将其带回宁蒗让其想办法还钱，在ＫＫ商务酒店被拘禁了六天。到第七天下午，周某和付某2带着2万元钱来拿给张以布，其才被放回家。4、周某（系付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付某1因欠张三丰的钱，被他软禁在ＫＫ商务酒店里。期间付某1打了个电话称：如果不还钱就不让走，并要被绑到四川去。当时其卡里也只有5000多元，付某2上借了3000元，其将金手镯去富滇银行旁边的金店里卖了，凑了2万元钱就去ＫＫ商务酒店找张三丰。其到酒店后说先把付某1放了，剩余的钱后面还。把钱拿给张三丰，签完字之后付某1也被他们放了。5、付某2的证言，证实其兄弟付某1欠张三丰的钱，他把付某1关在宾馆里一段时间，还带着付某1来家里追债，后面几天其和兄弟媳妇周某凑了2万元钱去赎人的时候就是张三丰守着付某1的。6、巫某的证言，证实其向张三丰借了7000元用于赌博，后来付某1向张三丰借了3万元，这3万元钱被其输掉了2万多。2016年3月，付某1带着张三丰他们来洱源找到他，当时其和杨某在一起，张三丰他们就将他俩带回宁蒗。在ＫＫ商务酒店安排人看守他们，在宁蒗一共被限制人身自由三天之后，其联系了母亲刘某，母亲当面拿了3万元现金给张三丰，张三丰拿到钱之后就带着其和杨某去丽江找付某1，在丽江看守其一天。他们对其进行言语威胁，但是没有动手，付某1被打过。7、刘某（巫某母亲）的证言，证实其总共还了35000元给张三丰，第一次还了30000元，第二次在低保卡里取出来给他的，两次都是现金。8、杨某的证言，证实张三丰在向付某1和巫某追债，但是付某1和巫某拿不出钱来，张三丰一直在骂付某1，张三丰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在付某1的头上打了几下，踢了巫某一脚。之后其和巫某被带到宁蒗一家酒店被人看守。9、辨认笔录，付某1辨认出张拉发、张以布、张晓东系在ＫＫ商务酒店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人。辨认出胡秀珍系张以布的妻子。10、酒店入住记录，证实张以布、张拉法、张晓东等人非法拘禁付某1、巫某等人期间的活动轨迹。四、非法侵入住宅的事实2016年春节后的一天，被告人胡秀珍、胡作青到毛某3家中讨债，毛某3家人被迫无奈到其子家中躲避，胡秀珍、胡作青未经毛某3家人允许在其家中吃住三日，后经报警，被公安人员劝离。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毛某3的陈述，证实2016年春节后，张以布的媳妇和儿子、张以布的母亲三个人就直接到其家中追债，要不到钱后就直接在其家中住了3天2夜。最后家里人报警，派出所到了后，对方才从其家中搬出去的。2、毛某2的证言，证实张以布妻儿、母亲三人到其家中要债，父亲毛某3当时不在家，他们就住着，睡在沙发上，然后她们就去哥哥毛粮干家住了两晚。3、阿某的证言，证实张以布夫妇来过她家里三次，第三次张以布母亲、妻儿三人来到家中，叫她们还钱。她们说还不了，张以布母亲三人就住在她家了。白天用她家里的厨具做饭吃，干碳烧了烤火，晚上把他家的被子拿出来住在客厅的沙发上。第三晚报警后，派出所的出警了张以布妻子三人才离开。本案的综合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的情况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经过。（2）抓获经过，证实本案5名被告人的归案情况。（3）户籍证明：被告人张以布等5人的自然身份情况。（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和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多份证明：张以布等5人被告人依法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时间，并通知家属的事实。（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售车协议一份、借条5张、借款协议书2份、银行卡8张。（6）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以布、张晓东的前科劣迹材料。(7)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各被告人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的问题。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恶势力一般为3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首先，本案各被告人之间并不符合三人以上恶势力团伙的组织特征；其次，被告人张以布夫妇虽然确实存在高利放贷的行为，但与各被害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务纠纷，张以布夫妇讨债过程中，针对的是特定的债务人及家庭成员实施的纠缠滋扰、威胁恐吓等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再次，本案除了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夫妇共同多次实施了寻衅滋事、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以外，其余各被告人并非经常（三次以上）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张以布、张拉发、张晓东仅共同实施了两起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被告人胡秀珍、胡作青共同实施了一起非法侵入住宅的犯罪行为。在卷证据无法证实五被告人经常纠集在一起的事实，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一般参加者。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二、关于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的辩护人提出指控两被告人犯开设赌场罪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且认定案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参赌人员杜小华、沈子兵、毛某1等对开设赌场的时间、场地、赌博方式、抽头渔利数额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证实两被告人开设赌场事实。另，两被告人犯开设赌场的时间虽在2013年，之后在追诉有效期限内连续犯罪，该起犯罪事实并未过追诉时效。对于此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为追索高利贷债务，以暴力和“软暴力”对被害人进行辱骂、恐吓等行为，这种滋扰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已经使被害人产生恐惧、恐慌心理，足以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生产、生活，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四、关于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以布敲诈勒索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张以布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付某1的陈述，证人巫某、周某等的证言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付某1和巫某在侦查、审查起诉中做了多次笔录，在有关细节上所述不一致，其证言内容前后存在反复、矛盾的地方；付某1与巫某所作的证言之间不能相互印证，也不能与张以布的供解相互印证，本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查清被告人张以布、付某1、巫某之间的债务纠纷，本案敲诈勒索的具体金额亦无法查明。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以布犯敲诈勒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五、关于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张以布、胡秀珍因为债务纠纷，到加日尔都儿子加日尔干工作单位，采取滋扰、纠缠的方式影响其正常的生活、工作。另本案张以布和加日尔都之间确实存在债务纠纷，尚未还清，该车辆折抵的价值也没有明显高于市场价值，且该车辆用于折抵欠款的事实，加日尔干与其家人通过电话进行协商过，故本案不符合强迫交易的犯罪构成，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指控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以盈利为目的，先后开设赌场两处，组织赌局并在赌局中抽头渔利、以高利放贷方式对参赌人员提供资金支持，属在二被告人支配和经营下为他人提供赌博场所的行为，其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为追索高利贷债务，以暴力和“软暴力”等方式，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以布为追索高利贷债务，伙同张拉发、张晓东等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间有殴打、辱骂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秀珍、胡作青未经他人允许，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均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张以布、胡秀珍均犯数罪，依法应当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张以布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其为索取高利贷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而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可对其所犯的非法拘禁罪酌情从重处罚。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以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作青在非法侵入住宅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以布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秀珍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张拉发、张晓东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作青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指控的关于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以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期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9日起至2026年4月8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胡秀珍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2023年5月1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张拉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7日起至2021年4月6日止。）四、被告人张晓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8日起至2021年4月7日止。）五、被告人胡作青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扣押在案的借条五张、借款协议书两份、银行卡八张作为物证予以封存。公安机关冻结的张以布农业银行卡内的人民币353.17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黎建瑞审判员  林 华审判员  高安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金超书记员王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