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法定代表人：蔡典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锵，男，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住，住株洲市石峰区/div>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周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63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错误，该情况说明打印部分出自被上诉人，所载内容错误百出，不能证明被诉人主张的欠薪期确实向上诉人实际履行技术负责人职务。第一，《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不是案外人许晓明出具，是周锵、张春生打印后找许晓明签字，许晓明已明确表示仅对2019年12月3日其本人签字部分负责，即“余轲、张春生、周锵进入项目部情况属实。具体发放工资及在职时间，以项目部财务统计核算为依据”。一审中，许晓明已就此向法庭出具书面《说明》予以澄清。由此可见，许晓明从未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在上诉人案涉工程从事技术负责人工作，并享有领取工资的权利。实际上，被上诉人系上诉人为案涉工程从子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临时商调的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劳动关系。2012年8月项目竣工后，被上诉人即返回原单位岗位工作。第二，情况说明中关于“项目指挥长许晓明同志（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党委书记兼副董事长），项目副指挥长刘松云同志（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济师）”等表述毫无根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湖南省属大型国有企业，分子公司的领导岗位须依法依规经过人事任免程序，该情况说明中关于许晓明、刘松云的任职表述，不符合实际情况，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加甄别，直接引入判决书，给上诉人造成极大负面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修正。第三，情况说明中没有出现，却被一审判决书无故引述的“另查明……《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记载……此项目由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交由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归口管理……财务账目由……或者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出"等内容，系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凭空写入判决书，会将对无关企业法人造成不利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修正。因此，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据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之要求；情况说明打印部分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在上诉人明确否认其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未足额支付工资的直接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第一，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确实在上诉人案涉工程项目部从事技术负责人工作。由于建筑行业的特点，工程项目一旦竣工验收，项目部工作人员随即全部遣散。案涉工程于2012年8月竣工验收，自此不具备安排被上诉人履行项目技术负责人职务的客观性和必要性，实际上也没有安排其在项目部留守。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在项目部具体履行哪些技术负责人应履行的工作。因此，上诉人不负向其支付技术负责人工资的义务，但可按《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其停工津贴，实际在近几年也已陆续支付到位。第二，被上诉人周锵提交的所谓盖有“根据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铜川汽车博览园（11）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证明》不真实、不合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是错误的。据上诉人向案涉工程有关管理人员了解，被上诉人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管理员，其未取得项目负责人批准和经财务人员核实，利用职权为自己私自加盖印章，有且仅有其一人持有该所谓欠薪证明，上诉人及其项目部负责人直至被上诉人诉至劳动仲裁委员会才得知此证明存在。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是其利用个人掌管印章之职务便利以项目部名义出具，并不具有当然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月工资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案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错误。第一，即使从2018年2月上诉人最后转账给被上诉人时起重新起算仲裁时效，到被上诉人2019年11月申请仲裁时，仲裁时效也已经超过。第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9年2月的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方是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该公司与上诉人系不同的主体，该笔转账不能直接视为上诉人认可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仲裁时效重新计算的依据明显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的依据是前述情况说明。如前所述，该情况说明不真实、不合法，不能证明被上诉的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周锵辩称：一、建工集团与许晓明存在隶属于直接领导关系，其后出示的情况说明是在建工集团指示下所写，所谓之《说明》应视为无效。《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说明》，此说明文件是余珂、张春生、周锵于2019年12月3日到建工集团协商拖欠工资时，由许晓明代表建工集团负责接待协调处理该项目遗留问题时所写，并亲笔签名，所述内容与张春生申请仲裁时的内容相符。该文件说明张春生在工资拖欠期间一直与建工集团协商解决工资事宜，而且文件签字所在地为建工集团大楼办公室，不存在违反个人意愿的可能。二、许晓明、刘松云均为建工集团装饰公司领导，在项目均有任职，许晓明在合同文件上和结算书上的签字可以为证。组织结构文件中有两位通知等任命书，建设单位和鄂尔多斯建设主管部门及建工集团均有备份。三、从张春生和周锵两个人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有从建工集团装饰公司转出的工资和建工集团转出的工资，足以证明归口管理情况。且两个公司在同一个办公楼内办公，存在垂直领导关系。建工集团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部组建于2010年初，此项目由建工集团承接，交由建工集团归口管理，时任项目指挥长为许晓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公司党委书记兼副董事长），所有技术资料、合同文件均为建工集团盖章，财务账目由建工集团或建工集团装饰公司转出，具体由哪个账户转出，公司自由决定，因此出现了张春生工资由建工集团转出，周锵从建工集团装饰公司转出的情况。四、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常识，依照房地产项目工程的特点，竣工验收和开盘仪式不能代表工程已全部完成，开盘仪式举行是为了更好的进行楼盘销售，正式交房一般在开盘仪式1-2年后，本项目因还有大量的维修、修补工作仍然需要人员安排工作，竣工验收之后需进行结算对审，包括劳务、材料结算和甲方、审计单位对审工作，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有张金水水电班组结算单为证明，上面有张春生签字，盖有项目部公章，日期为2013年6月，时间距离竣工验收已达10月之久，直接反映了项目部人员仍在履职。五、印章管理员根据建工集团管理文件，必须是建工集团企业正式职工，且必须有印章启用红头文件，管理员亲笔签名并拍照才有效。六、2019年10月10日，张春生和建工集团装饰公司纪委书记黄书记做电话和短信沟通协商工资事宜。《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说明》，此说明文件是张春生、周锵于2019年12月3日到建工集团协商拖欠工资时，由许晓明代表建工集团负责接待协调处理该项目遗留问题时所写，并亲笔签名，此文件说明张春生在工资拖欠期间一直在与建工集团协商解决工资事宜，以上2个事件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情形，仲裁时效应重新计算。七、从2013年至2020年，时间将近7年，法院应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资以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无需向周锵支付工资96000元。2、判令周锵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成立于2010年。周锵陈述，其原系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建工集团的子公司）的员工，于2011年调入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工作，2013年9月离开项目部。2013年8月17日，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周锵出具《证明》，陈述“周锵同志在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二期项目部工作，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8月17日离开，期间工资均未支付，按每月1.5万元月薪计算，尚欠工资143500元”。后建工集团于2017年1月25日向周锵转账支付工资1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周锵支付工资50000元。周锵对该两笔款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50000元，系其本人工资以及其代为领取的案外人张金水、云海清的工资，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周锵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3日代周锵向周锵转账20000元，附言标注为工资。因周锵认为建工集团仍欠付其工资96000元，遂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湘劳仲案字（2019）第229号裁决书，裁决建工集团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锵支付工资96000元。建工集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案外人许晓明出具《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记载：2010年初，湖南省建工集团总公司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组建，此项目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交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公司归口管理，时任项目指挥长为许晓明同志（湖南省建工集团装饰公司党委书记兼副董事长），项目副指挥长刘松云同志（湖南省建工集团装饰公司总经济师），财务账目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或者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公司转出。周锵为湖南省建工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受总公司调遣于2011年4月进入涉案工程，担任工程技术员，薪酬标准1.5万元／月。涉案项目已于2012年7月竣工，2012年10月举办了开盘仪式，周锵于2013年9月离开项目；经项目部工资被拖欠人每年不定期到建工集团协商索要工资，工资得到部分解决。同时，许晓明在该说明中予以签字并注明“余珂、张春生、周锵进入项目部情况属实，具体发放工资及在职时间，以项目部财务统计核算为依据”。2020年4月17日，许晓明出具《说明》，陈述《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系周锵、案外人张春生事先打印好，由其签字的，其仅对签字部分负责。庭审中，建工集团对许晓明系建工集团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指挥长的身份并无异议。还查明，周锵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17日在《工程结算书》、《铜川汽配城1-8#楼水电暖安装劳务分包工程补充结算书》上签字，且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也在该《工程结算书》、《铜川汽配城1-8#楼水电暖安装劳务分包工程补充结算书》中加盖公章。还查明，周锵于2019年10月10日通过短信的方式与标注为“黄建工纪检”沟通拖欠的工资的事宜，“黄建工纪检”回复称：“我要许总跟你联系，．．．．．．，李总的意思是到年底再具体说这个事情”。原告陈述“黄建工纪检”系建工集团装饰公司纪委黄书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建工集团是否欠付周锵的工资，如存在欠付行为，工资金额应当如何计算；二、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关于建工集团是否欠付周锵的工资以及工资金额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工程结算书》、《铜川汽配城1-8#楼水电暖安装劳务分包工程补充结算书》以及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周锵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周锵在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工作以及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的事实，且截至2013年8月17日，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尚欠周锵工资143500元。因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系建工集团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出具欠款证明后，建工集团仅分别于2017年1月、2018年2月、2019年2月向周锵支付款项1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周锵足额支付了工资欠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建工集团尚欠周锵工资63500元（143500元-80000元）。对于周锵辩称，建工集团于2018年2月支付的50000元，包含其本人以及案外人张金水、云海清的工资，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仍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因建工集团于2017年1月、2018年2月均向周锵支付了工资，且建工集团、周锵均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向周锵支付款项20000元的支付凭证，用于证明建工集团向周锵支付工资的事实，故仲裁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加之建工集团铜川汽车博览园（II）期重卡汽配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指挥长许晓明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证实周锵向建工集团催讨工资的事实，足以认定周锵就其主张的被拖欠的工资一直在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锵支付工资63500元；二、驳回建工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建工集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工集团是否应向周锵支付尚欠工资；二、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锵提交由案涉项目经理部指挥长许晓明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2013年6月份周锵等人签字并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工程结算书》、《补充结算书》、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周锵在案涉项目经理部工作，同时建工集团曾向周锵支付部分报酬的事实。建工集团虽主张案涉项目于2012年8月竣工后周锵即返回原单位工作、周锵主张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缺乏依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标准、建工集团已支付数额等，认定建工集团欠付周锵诉争期间工资6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根据银行流水、《关于余珂、张春生、周锵等同志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铜川汽车博览园项目履职情况的说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证实周锵一直向建工集团催讨工资，周锵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并判决建工集团向周锵支付尚欠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 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