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祖菊，女，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区河池镇水任村谭村屯**，公民身份号码：4527011965××××××××。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陆，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新民路十二巷**，公民身份号码：452731198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祖伊，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中路**，公民身份号码：452701195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贵珍，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壮族，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中路**民身份号码：4527011962××××××××。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伙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祖菊因与被上诉人黎祖伊、韦贵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祖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条》是真实有效的，但认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这是对事实认定的不清，上诉人有以下4个方面的理由确认已交付借条所借款项：1、上诉人黎袓菊与被上诉人黎袓伊、韦贵珍本是亲属关系（黎袓菊叫黎袓伊作大哥，两人是同父母的亲兄妹，叫韦贵珍作大嫂，以孩子来称呼就叫大舅及舅妈），两家平时关系比较好，节假日都来往的，在这种亲属关系的前提下，是不会也不存在写了《借条》之后不给钱的不守信用的行为。2、被上诉人要投资做生意，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上诉人借款，共分7次借的现金，后于2015年6月5日将多次借款结算本息后合计写下一张借款23万元的“借条”。从2009年6月5日第一次借款4万元开始起，到2015年6月5日共7年期间，是每年6月5日那天借款的，上诉人在每年6月5日借款之前10天左右就打电话给上诉人，交待上诉人提前在家准备好现金后来家要的。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是分7次给的现金，每次2-4万元不等，没有通过银行汇款，因为上诉人住金城江区水任村的高速路口附近，在公路边的土地种西瓜等水果在路边出卖，所以家里确实存有现金，如果家里现金不够，就提前到银行取出现金后放在家里等被上诉人来要，每次上诉人黎祖伊来借钱后都会写借条的，到下一次来借款时，就由被上诉人收回上一次的借条，重新与新的借条，所以在第一次起诉时，只有最后的一次23万元 3 的《借条》。上诉人记得在2014年期间，上诉人因建房向被上诉人要了欠款1.6万元钱。3、在2019年期间，被上诉与上诉人协商，说给10万元而已，因为被上诉人蓼祖伊说他身份有病，找不到钱了，只给10万元就了结，上诉人不同意，2020年5月1日，就是上诉人起诉到法院后，上诉人知道被起诉了，就来和上诉人协商，说给13万元就了结了借贷纠纷，上诉人表示要17万元，因协商不下,只有等待开庭判决了。4、在原审时，只有被上诉方的代理人出庭，代理人不了解事实，就一味的推脱。被上诉人黎祖伊、韦贵珍不来法庭开庭，造成借款的具体事实不能当面对质，因为是7年期间分7次借款，每次借款本金是多少元，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口头约定年利息是20%，所以造成事实不清，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强烈要求被上诉人黎祖伊、韦贵珍要来法庭开庭，以便于当面将事实陈述清楚，也有利于法院查清事实真相，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以上种种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确实借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在定《借条》之前确已交付现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望法院依法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公正的裁判。 黎祖伊、韦贵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黎祖伊确实从上诉人处经手款项本金11万元，但是该款并非借贷的款项，而是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投资弘农加油站的款项。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黎祖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两被告还原告借款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黎祖伊系兄妹关系，被告黎祖伊与被告韦贵珍系夫妻关系。2009年起，被告以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借得23万元。后被告于2015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黎祖菊人民币贰拾叁萬元（230000）整。”被 4 告黎祖伊在借款人处签名。原告认为被告在出具《借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的事实，虽然提供了《借条》加以证明，但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交付给被告的事实，故该院对原告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祖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黎祖菊负担。 二审中，黎祖菊向本院提交：1、农村信用社存款存折、存款历史明细查询，拟共同证明黎祖菊从其存折中取出现金借给被上诉人的事实。2、2020年5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的现场录音，证明上诉人借款23万元给被上诉人，并已交付现金的事实。3、证人伍某出庭陈述称，被上诉人曾向其借钱去投资，其曾听到被上诉人也借了上诉人的钱去投资，上诉人也曾跟证人提及其曾借钱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二被上诉人认为，1、对存折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存折记载的流水时间均在借条形成的时间之后，与本案无关；历史明细查询记录的四次取款记录加起来都不到4万元，该数据与23万元相差甚远，也不能证明该4万元是借给黎祖伊的，相反证明了黎祖菊是没有能力借款23万元给黎祖伊的；2、对于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的胞兄等人去与上诉人协商，是因为被上诉人已经给上诉人写了借条，他们认为写了借条就应当承担责任，故在这种情况下就去与上诉人协商。去协商的人之前对本案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只是一种作为亲属去协调而已，并不是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相反，该录音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实是一种介绍投资 5 的关系。3、证人的身份是上诉人的姑爹，存在亲戚关系，其的证言可信度不够高，其证词也不能证明黎祖菊已经借给黎祖伊23万元的现金。本院认为，黎祖菊提供的存折与本案无关，历史明细查明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但取款时间与双方当事人所称的每年6月5日拿款这个时间相距甚远，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录音能够证明黎祖菊起诉后，黎祖伊通过其胞弟、儿媳等人找黎祖菊配偶协商还款的事实。证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被黎祖伊曾找其借款投资弘农加油站，但证人最终并未出借给黎祖伊的事实。证人的其他陈述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二审中，经法庭询问，黎祖菊称本案所有的借款均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即1万元本金一年可得利息2000元。2009年黎祖菊第一次借款给黎祖伊40000元，之后每年结算利息，再将结算后的本金、利息以及新出借的款项合计作为新的借款本金（期间：2010年新出借10000元、2011年新出借20000元、2012年新出借20000元、2013年新出借20000元），照此出借并计算到2013年的5月份，2014年黎祖菊因建房与黎祖伊要回14000元，到2015年书写借条时尚有本息约230000元，故借条金额为230000元。期间，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10000元，其余为利息。 而黎祖伊则称，黎祖菊通过其投资弘农加油站，弘农加油站承诺按年利率20%来计算利息给上诉人。黎祖菊2009年第一次投资30000元，第二年应获得利息为6000元，本息合计为36000元，经征询黎祖菊的意见后，本息均未取出，黎祖菊第二年6月5日再次追加投资14000元，将上年度本息36000元及新投资的14000元累计为当年的投资款本金50000元，照此投资并计算利息至2015年（期间：2010年新投资14000元、2011年新投资20000元、2012年新投资14000元、2013年新投资18000元、2014年新投资10000元、2015年新投资2000元）。期间，黎祖菊合计投入本金108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22000万元。2015年因 6 弘农加油站无力偿还，黎祖伊为了确认上诉人的投资金额，故而书写了230000元的借条给黎祖菊。另案中，黎祖伊已经起诉要求弘农加油站还款，起诉的金额包含本案的230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关于被上诉人黎祖伊先后向上诉人借款230000元的事实无证据佐证。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另案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418号案中，黎祖伊起诉弘农加油站还款，该案查明弘农加油站于2016年1月5日向黎祖伊借款40000元；在该院（2017）桂1202民初1417号案中，黎祖伊起诉弘农加油站还款，该案查明弘农加油站于2015年10月5日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黎祖伊借款人民币830000元。该两案均支持了黎祖伊的诉讼请求，但目前尚未执行到位。 本院认为，因本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4月14日，故不适用修改后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是仍应适用修改前的规定。从双方在二审的陈述来看，2009年至2015年间，黎祖菊确实将款项交给黎祖伊，但是，双方对款项的金额陈述不一，对款项的性质也存争议。本院认为，从双方二审中陈述的金额及计算方式来看，黎祖伊主张的金额及计算方式与借条载明的230000元一致，而按黎祖菊主张的金额及计算方式则与借条金额不一致，黎祖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从优势证据的角度来看，应采信黎祖伊主张的本金及计算方式，即该本金利息及计算方式系双方约定的本金及计算方式。而关于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从双方的陈述来看，黎祖伊确实从黎祖菊处得到款项，并在结算后书写了借条，在黎祖伊无其他更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系介绍黎祖菊去投资弘农加油站，借条仅是对投资金额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再者，从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黎祖伊与弘农加油站两案的借款时间来看，亦与本案借款时间不相符。最后，即使当初是黎祖菊通过黎祖伊 7 投资弘农加油站，但是，在黎祖伊无法收回款项的情况下，经与黎祖菊结算后，向黎祖菊出具借条，之后由黎祖伊另行向弘农加油站主张权利，双方之间的关系亦转变并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再综合黎祖菊起诉后，黎祖伊通过其胞弟、儿媳等人找黎祖菊配偶协商还款事宜这一事实，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来处理。 因借条载明的金额，包含了前期借款本金、利息、本息合并计算及新的借款本金等，存在“利滚利”计算的情形，故本院将按年利率20%单独计算每一笔借款至借条出具时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具体如下：2009年6月5日借款本金30000元，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为36000元；同理，2010年6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14000元，利息为14000元；2011年6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20000元，利息为16000元；2012年6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14000元，利息为8400元；2013年的借款本金为18000元，利息为7200元；2014年的借款本金为10000元，利息为2000元；2015年的借款本金2000元尚未产生利息。综上，至2015年6月5日，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08000元，利息为83600元，合计191600元，尚未超过借条的金额230000元，该191600元应由被上诉人黎祖伊予以偿还。无证据表明借款系用于被上诉人黎祖伊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黎祖菊请求韦贵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按黎祖菊的诉讼请求，黎祖菊并未主张2015年6月5日至今的利息，只主张判决日之后至清偿时的利息，故2015年6月5日至今的利息不予计算。本案判决之后的利息按年6%计算，系黎祖菊处分自己权益的体现，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祖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因原审时被上诉人黎祖伊未出庭参加诉讼，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查清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8 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黎祖伊偿还上诉人黎祖菊借款本金108000元、利息83600元，合计191600元；2020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10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予以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黎祖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黎祖菊负担397元，被上诉人黎祖伊负担1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上诉人黎祖菊已经预交），由上诉人黎祖菊负担794元，被上诉人黎祖伊负担395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潘嘉芳 审判员吴利萍 审判员黄忠任 二○二○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莫庆录 书记员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