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苏兰，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边鸿骏园502房。经营者：姜素珍，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2************。上诉人姜苏兰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姜苏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其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于1999年4月至200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考勤统计表、工资发放表都真实地反映了其工作情况，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答辩称，双方是劳动关系。1998年8月，姜苏兰就和姜素珍在香洲朝阳路榕树头街道边补衣服。后来搬至卫星街37号文彬商店，自1998年11月16日至2001年5月1日，姜苏兰和姜素珍一直在此工作。2001年5月2日，商店名称变更为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卫星街37号变更为香埠路31号，姜苏兰继续工作至2002年10月28日。2002年10月29日，雷妹銮加入，三人在香埠路31号工作至2005年3月15日。2005年3月16日，因拆迁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搬至珠海市****************，姜苏兰在此工作至2007年3月16日。2007年3月17日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搬至珠海市******************，姜苏兰在此工作至2011年3月15日。姜苏兰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姜苏兰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于2006年1月至200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制作了2006年1月至2010年6月的工资发放单。该工资单记载了姜苏兰、姜素珍、蒋某清、姜某斌、姜某庆、雷妹銮每月的出勤天数、应发工资金额、实发工资金额。领款人处有姜苏兰、姜素珍、蒋某清、姜某斌、姜某庆、雷妹銮的签名，其中2010年1月至2010年6月领款人处仅有雷妹銮签名。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制作上述工资发放单上看，姜苏兰在2006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每月的应出勤天数与实际出勤天数一样，在14天至22天之间。各月份中应出勤天数与实际出勤天数最少的为14天、最多的为22天。不管姜苏兰每月应出勤天数与实际出勤天数为多少天，姜苏兰每月的应发工资均足额发放，其中：2006年1月至2006年6月为900元、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为1092元、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为1189元、2008年7月至2009年3月为1331元、2009年4月至2009年5月为1231元。庭审中，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提交了上述工资发放单及2006年1月至2010年6月的考勤统计表的原件。从外观上查看原件的纸张较新。另查明，姜苏兰已满50周岁。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为个体工商户，于1999年4月16日成立，经营者一直为姜素珍。姜苏兰与姜素珍、姜某斌、姜某庆是亲兄弟姐妹，雷妹銮是姜某斌的老婆[已另案起诉，案号：（2020）粤0404民初196号]、蒋某清是姜苏兰的丈夫。姜苏兰提交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2006年1月至2009年12月的纳税情况，用以证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业务量必须要聘请姜苏兰等人。庭审中，姜苏兰称，其于2003年开始就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工作，负责洗衣服的工作。2006年前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没有制作考勤表和工资发放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的。姜苏兰的工资情况为：从2003年至2006年每月为600元，2006年至2010年为年薪10000元，2011年至2013年年薪为20000元，2014至今年薪为40000元。姜苏兰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是按月发放工资的，其不清楚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约定的月工资为多少。因为有时候工作量会多点，有时候会少一点。双方约定的保底工资最少有1000元，根据工作量而发放具体工资。姜苏兰不用每天回来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上班，有衣服洗的时候才去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那工作。每天上班的时间是不固定的，有时候6个小时，有时候8个小时，具体时长要视衣服多少而定。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于2009年5月开始为姜苏兰缴纳社保。对于工资表上的签名，姜苏兰确认都是其当年度所签名的，但是不一定是当月签名的，有时候会三个月签一次名。庭审中，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称，其在2009年前不知道要缴纳社保，2009年社保局跟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说只能为一个员工购买社保，所以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只为姜苏兰购买社保，没有为姜苏兰缴纳社保。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为其经营者姜素珍从2006年10月开始缴纳社保。另案雷妹銮在庭审中称，其是于2005年开始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上班，2005年每月工资是400元，2006年至2010年工资年薪为8000元，2011年至2013年年薪为13000到14000元，2014至今年薪为23000到24000元。姜苏兰申请证人姜某斌到庭接受询问。证人姜某斌刚开始称其与姜苏兰、姜素珍、雷妹銮是老乡关系，后又称与姜苏兰、姜素珍是老乡关系，与雷妹銮是夫妻关系。证人姜某斌称其于2007年开始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工作。姜苏兰、雷妹銮有时候帮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洗衣服。在2007年前姜苏兰、雷妹銮就开始帮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洗衣服。姜苏兰是从2003开始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工作，雷妹銮从2007年开始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工作。2006年之前领工资时都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均确认自2006年1月至200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由于姜苏兰的诉讼请求与社保部门核发养老待遇有关，应从事实上审查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在该期间是否存在真正的劳动关系。第一，虽然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提交2006年至2010年6月的工资发放单及考勤表，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都确认是当年所制作，但该工资发放单及考勤表的原件纸张从外观看都较新，与已形成了十几年的纸质文档的残旧程度不符。证人姜某斌称其于2007年才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工作，但是工资发放单及考勤表从2006年1月起就有姜某斌领取工资的记录及考勤记录。同时，证人姜某斌称2006年前领工资时就有签名，但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均称2006年前的工资发放没有签名。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陈述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均与作为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亲属姜某斌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同时，在庭审中，姜苏兰称“2006年至2010年工资为年薪10000元，2011年至2013年年薪为20000元，2014至今年薪为40000元”、“姜苏兰不清楚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约定的月工资是多少。保底工资最少有1000元，根据工作量而发放具体工资”，但工资表记录的姜苏兰工资是固定的，与姜苏兰的陈述不符合。另外，从工资发放单所记录姜苏兰每月应出勤天数与实际出勤天数、应发工资看，尽管姜苏兰每月的出勤天数有差别，甚至有仅出勤十余天，但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并未扣减姜苏兰的工资，而是全额向姜苏兰等人发放工资，与常理不符合。因此，对工资发放单及考勤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没有提交2009年5月前的社保缴纳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经营者姜素珍称其在2009年前不知道要缴纳社保，但其自身已于2006年10月开始缴纳社保，足以证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经营者在2006年10月就已知道可以缴纳社保。是否缴纳社保对劳动者是否享受医疗、工伤、失业、养老等待遇有重大影响。姜苏兰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经营者姜素珍是亲生姐妹关系，如果姜苏兰在其主张的时间里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存在劳动关系，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经营者姜素珍肯定主动为姜苏兰缴纳社保，姜苏兰亦会让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帮忙缴纳社保。但是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在2009年5月前多年中双方没有提及缴纳社保的事宜，且姜苏兰于2009年5月起缴纳社保时已知道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没有为其缴纳此前社保的情况下，姜苏兰没有向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合。第三，即使姜苏兰在该期间内帮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洗衣服等，但不足以断定其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姜苏兰称“不用每天回来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上班，有衣服洗的时候就回来洗。对于每天上班的时间也是不固定，有时候6个小时，有时候8个小时，具体按衣服的多少而定”。证人姜某斌称“姜苏兰、雷妹銮有时候帮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洗衣服”。从上述陈述看，姜苏兰并不需要每天上班，上班时间及上班时长都是不确定的，只是有衣服需清洗的时候才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处，不符合劳动关系中通常的具有确定工作、休息时间安排及管理与被管理隶属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姜苏兰、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主张在2006年1月至200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姜苏兰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姜苏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5元，由姜苏兰负担。在二审调查过程中，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向本院申请调取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中国银行账号83201********91001在2001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完整交易流水明细，证明姜苏兰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工作期间提工资是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从以上账号提取现金发放的。2.收款收据、姜苏兰工作证、照片，证明姜苏兰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工作。3.珠海市香洲会强服装店出具的证明，证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于1999年至2007年2月为其单位修改服饰，来收送服饰的有：姜素珍、姜苏兰、雷妹銮。4.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来往的材料（清洗防静电工作服检查表、送货清单、购买合同、送货单），证明姜苏兰有作为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员工，与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龙山分公司开展业务往来。5.珠海保税区光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来往的材料（采购合同），证明姜苏兰有作为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员工，与珠海保税区光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姜苏兰认可上述证据。本院依法向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珠海保税区光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发函，核实姜苏兰是否有代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与两公司开展业务来往。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复：因时间久远，且送货单上签名的员工陈某燕、曹某芳已离职，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06年1月至2010月6月期间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来往的材料，材料上没有姜苏兰的名字。珠海保税区光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复：附件中的采购合同属实，因时间太长，无法提供采购合同及其他相关的材料。本院认为，关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申请调查银行账号的意见，因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主张是从该账号取现再向姜苏兰发放工资，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即使有取现行为，但是否用于向姜苏兰发放工资本院也无法查清，故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申请的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姜苏兰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涉及补缴社保，不能仅根据双方的陈述予以认定，应当根据相关证据客观地进行判断。本院对此具体分析如下：1.姜苏兰一审提交了证据工资发放单、考勤表、证人姜某斌的证言、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如一审法院所述，工资发放单、考勤表从外观上看都较新，与已形成了十几年的纸质文档的残旧程度不符，且与各方陈述有矛盾之处，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证人姜某斌是姜苏兰的兄弟，其证言可信度较低。纳税证明也不能直接证明姜苏兰在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工作。2.二审期间，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些证据，一是收款收据、工作证、照片等，其中收款收据、工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照片上也无显示具体时间以及具体场所，本院不予采纳。二是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与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珠海保税区光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的相关资料，本院向两公司发函询问，其中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回复不能证明姜苏兰是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的员工。珠海保税区光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表示采购合同属实，但是采购合同上姜苏兰的签名字迹与其他人的签名字迹颜色深浅不一样，不能排除事后补签的可能，故本院不予采纳。三是珠海市香洲会强服装店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书面证言，没有其他书面证据印证，可信度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姜苏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06年1月至2009年5月与珠海市香洲华珍商店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姜苏兰要求确认1999年4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