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317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某丙，男，1965年5月24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娥，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诚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某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宇，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林，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65年11月12日生，××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某乙，男，1988年5月24日生，××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某甲，男，2006年5月15日生，××族，住如皋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许某甲之母。 上诉人许某丙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诚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祥公司）、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陈某、许某乙、许某甲公司决议不成立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某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祥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天龙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成立。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诚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天龙公司股东会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所规定的不成立情形。2019年1月15日股东会召开时，许某丙依法持有天龙公司68.89%的股份，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其通过EMS向诚祥公司邮寄了《召开股东会通知》，且该件已送达。诚祥公司在收到通知的情况下故意缺席股东会，应视为放弃本次表决。决议经持有公司68.89%股份的大股东许某丙表决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并由股东会作出相应决议，程序和实体均合法。二、股东资格以公司股东名册为确认标准，而非以与股权相关的协议为准；股权转移以新股东登记于公司名册作为准，而非以天龙公司知晓为准。许某丙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时，是天龙公司合法的股东。一审法院混淆了婚姻法上的财产分割和公司法上的股东概念，混淆了股权协议和股东资格。许某丙与陈某之间的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只能约束其二人，不能直接导致天龙公司的股东和股东资格发生变化。因此，一审法院以许某丙与陈某之间的离婚协议为由认为许某丙不具有股东资格是错误的。股权转移，是指股权归属发生转移的事实状态，也需以交付为生效要件。完整有效的股权交付应包括股权权属变更和股权权能移转两方面的内容，具体来说受让股权的股东应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具体到本案，首先，陈某、许某乙、许某甲并未登记在天龙公司的股东名册上；其次，2020年1月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许某丙的股权转让纠纷再审案件，也进一步说明股权归属并未最终确定，股权权能未发生转移。2019年12月05日，天龙公司股东才变更为陈某、许某乙、许某甲、诚祥公司。三、司法应当尊重公司自治和企业投资者的商业判断，而不应当过度干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并非为天龙公司的利益作出并实质侵害天龙公司利益，没有任何依据。对外投资是一个公司正常的商业行为，天龙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不动产投资到南通科龙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龙公司)，并拥有了对科龙公司的股权。以不动产换取股权，不能说侵害了天龙公司的利益。虽然科龙公司由许某丙担任法定代表人，但是投资关联企业是最常见的商业现象。天龙公司因为投资取得了科龙公司的股权，可以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另外，案涉不动产系以天龙公司的名义投资到科龙公司，由天龙公司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而非许某丙个人。原审认定许某丙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实际侵害天龙公司利益的判决并不正确。四、一审法院采纳认定诚祥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诚祥公司系本案一审原告，与天龙公司、陈某系同一利益阵营。本案实质上是许某丙与陈某之间矛盾的延续。虽然诚祥公司作出《声明》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7月29日，但其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所涉内容也仅仅是诚祥公司自述，当事人自己不能为自证于己有利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五、根据维护交易稳定和信赖利益保护的原则，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应认定为不成立。案涉股东会决议涉及的不动产已由案外人科龙公司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并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科龙公司已将该不动产抵押给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皋农商行)并取得相应的贷款。若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则科龙公司及其债权人如皋农商行正常商业交易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势必产生更多纠纷。 诚祥公司答辩称：1、许某丙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中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许某丙与陈某之间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对于许某丙所持有天龙公司的股权如何处分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并约定了股权交割时间。之所以在股东会之前未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以及未能变更股东名册，均是由于许某丙恶意利用其当时在天龙公司控股股东的身份，恶意阻止所造成的。同时，许某丙还多次通过诉讼来阻碍变更手续的办理。第二，2019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股东会决议对于将天龙公司所有的不动产投资于科龙公司进行表决，但是表决内容中未对该不动产的具体投资金额，以及投资方式、如何收益有明确的约定，从决议的内容上以及企业投资的目的上来看都存在一定的恶意。该决议违反了天龙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也恶意侵犯了天龙公司以及天龙公司实际股权持有人的利益。第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商业秩序的稳定问题。股东会决议的成立与否是公司内部的事项，本案中不应当把公司的内部治理与外部的商事行为做混合考虑，应当区别看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龙公司、许某乙答辩称，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该决议损害了股东陈某以及许某乙和许某甲的利益，也损害了天龙公司的利益。该决议作出时，许某丙已丧失了在天龙公司的股权。此外，许某丙也没有上诉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许某甲未答辩。 诚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天龙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龙公司于2001年4月11日成立，2008年11月8日的天龙公司章程第六条载明股东为许某丙出资比例35.78%，黄**龙出资比例33.11%，黄桃红出资比例31.11%。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权利：（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1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15日内以电话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可由执行董事确定时间，电话通知即时召开。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对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较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2013年8月5日，天龙公司股东由许某丙出资比例35.78%，黄**龙出资比例33.11%，黄桃红出资比例31.11%，变更为许某丙出资比例68.89%，黄桃红出资比例31.11%。2014年12月21日，天龙公司股东变更为许某丙，出资比例68.89%，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诚祥公司出资比例31.11%。 2015年7月29日，许某丙与陈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股权财产：以男方名义持有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85.9万元人民币）885.9万元的股权（占总股权的68.89%）；……（二）双方约定对以上财产分割如下：1、以男方名义持有的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68.89%（885.9万元）的股权，其中34.89%的股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持有的34%股权均转给二子许某乙和许某甲，二人各拥有17%的股权（由于许某甲是未成年人，直到许某甲成年为止，其股权由母亲陈某代其行使权利，男方依法进行监督）。本协议签订后男、女方两周内即办理股权分割转让登记手续。签订协议前的男、女方与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的各类往来款，均作为该公司资产。……六、协议生效的约定：本协议第二、三条涉及的财产分割，在甲、乙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前，以上财产分割的约定视为双方婚内财产所有权的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分得的财产所产生的收益和亏损由财产所有权人享有和承担。签订后，因对方过失产生的损失，由过失方承担。同日，天龙公司的另一股东诚祥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对许某丙和陈某协议一致作出的有关许某丙持有天龙公司股权分割协议无异议，对许某丙将其持有的天龙公司68.89%股权中的34.89%转给陈某、17%转让给长子许某乙、17%转让给次子许某甲所有均表示同意，明确表示放弃对许某丙所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陈某、许某乙、许某甲成为天龙公司股东。上述协议签订后，天龙公司未及时将登记在第三人许某丙名下的股权变更给陈某、许某乙、许某甲。 2018年4月17日，陈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龙公司、许某丙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该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龙公司将第三人许某丙名下出资比例68.89%股权中的34.89%股权变更至陈某名下，由许某丙协助天龙公司办理前述股权的转让变更及登记手续。前述民事判决作出后，许某丙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苏06民终23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2月，许某乙、许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龙公司、许某丙办理过户手续，该院于2019年5月7日分别作出（2019）苏0682民初1581号、（2019）苏068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682民初1581号判决：一、天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许某丙名下占出资比例17%的股权变更至许某乙名下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二、许某丙协助天龙公司办理上述股权的转让变更及登记手续。（2019）苏0682民初1582号判决：一、天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天龙公司许某丙名下占出资比例17%的股权变更至许某甲名下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二、许某丙协助天龙公司办理上述股权的转让变更及登记手续。许某丙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分别作出（2019）苏06民终2600号、（2019）苏06民终2601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2月28日，许某丙向诚祥公司邮寄《通知》一份，邮寄地址江苏省如皋市丁堰镇××路××号，收件人许某丁，电话0513-085××××8。通知载明：“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拟于2019年1月15日上午10:00在本公司西厂区办公室召开股东会会议。议题为讨论本公司所有的不动产投资于南通科龙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一事。届时请派员携授权委托手续参加！”该邮件显示他人代收。 2019年1月15日，许某丙一人参会，形成天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议案为：1、苏（2019）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5号，包含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10119.93㎡；2、苏（2019）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9号，包含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9523.90㎡，房屋6257.16㎡。投资于南通科龙生物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1日前实施完毕。表决结果：同意议案的股东签名处由许某丙签名。占全部表决权68.89%同意，本议案通过。2019年1月16日，天龙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科龙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以其拥有的位于如皋市丁堰镇××路××号的下列不动产：1、苏（2019）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5号，包含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10119.93㎡，房屋5945.54㎡；2、苏（2019）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9号，包含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9523.9㎡，房屋6257.16㎡。投资于乙方；二、以上不动产经评估价值18741877.80元（数字上用笔划去的痕迹），现投资于乙方，增加甲方持有乙方的股权注册资本1000万元；三、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90日内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该协议上分别加盖了天龙公司、科龙公司印章。前述股东会决议及投资协议所涉天龙公司名下的上述不动产于2019年1月21日变更至科龙公司名下。2019年1月30日，科龙公司将上述不动产抵押至如皋农村商业银行为科龙公司借款1400万元，借款合同有效期至2022年1月30日止。 2019年2月21日，天龙公司投资人由许某丙、诚祥公司变更为许某丙、诚祥公司、陈某；2019年12月5日，投资人由许某丙、诚祥公司、陈某变更为许某甲、诚祥公司、陈某、许某乙。2019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许某丙变更为许某乙。 此外，本案审理中，许某丙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涉及许某乙、陈某、许某丙及天龙公司有关天龙公司股权纠纷及天龙公司生产经营而达成的协议。其中，2018年10月24日，许某丙（甲方）、陈某（乙方）、天龙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因天龙公司股权争议目前正在诉讼过程中，现因双方以上争议导致天龙公司陷入僵局，为维护企业稳定，解决天龙公司目前的经营问题，经多方协调，达成协议：一、双方暂时搁置股权争议，但甲方不得利用其登记为天龙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影响乙方按照本协议的享有的生产经营权利等。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据此，出席会议的股东必须是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具有表决权的股东。许某丙系天龙公司2019年1月15日股东会的唯一出席及行使表决权的股东，其身份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而具有天龙公司表决权的股东是案涉决议成立的关键因素。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形成时，许某丙并非享有天龙公司表决权的合法股东。理由如下： 一、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时，天龙公司登记在第三人许某丙名下的68.89%股权实际权利人应为陈某、许某乙、许某甲。许某丙早在2015年7月29日即与陈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其名下持有的天龙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陈某、许某乙、许某甲，并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两周内即办理股权分割转让登记手续。天龙公司另一股东诚祥公司对许某丙将股权转让给陈某等人的事实无异议，故双方就该协议涉及股权转让的约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应产生法律拘束力。依据该协议约定，许某丙应当于2015年8月13日前完成股权交割，其至此即已不是天龙公司68.89%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天龙公司之所以未能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系因为许某丙的不当阻止。目前，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陈某等人的股东身份，天龙公司也已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的依据即为许某丙于2015年7月29日与陈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由此可见，自2015年8月13日至2019年2月21日，天龙公司登记在许某丙名下的持股比例为68.89%的股权实际权利人应为陈某、许某乙、许某甲。 天龙公司虽未变更股东名册，但已实际知晓许某丙股权转让给陈某等人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股东依法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修改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股东名册变更是对股权变更结果的一种公示。本案中，股权转让时，许某丙系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天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及时履行股权变更手续，致使股权受让人即陈某等人未能及时变更登记为天龙公司股东。此后，陈某等人向许某丙及天龙公司主张股权，在许某丙拒不配合的情况下也已经诉讼天龙公司、许某丙。此外，许某丙、陈某与天龙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过一份《协议书》，天龙公司系该协议书当事人之一，协议内容明确提及许某丙与陈某股权转让事宜。由此可知，天龙公司应当清楚许某丙已将股权转让给陈某等人的事实。故，天龙公司本身应当清楚许某丙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陈某等人的事实，不予变更的根本原因系许某丙个人原因而非天龙公司原因。 案涉股东会决议并非为天龙公司利益作出，实质侵害天龙公司利益。许某丙不正当地阻止股权转让手续的办理并表决通过案涉股东会决议系为其个人利益考虑，而非为天龙公司利益考虑。案涉股东会决议对属于天龙公司所有的不动产投资于许某丙实际控制的公司，不动产作价的具体金额、投资方式、如何收益等均未有详细约定，明显与正常的企业投资目的不相符。可以看出，案涉股东会决议名为将天龙公司不动产投资于第三方，实为将天龙公司名下资产转移至第三人许某丙控制的第三方公司名下，股东会决议明显有违股权实际所有人即陈某等人的意思表示，许某丙表决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具有明显主观恶意，实际侵害天龙公司及实际股权持有人的利益。 综上，许某丙在案涉股东会决议形成时虽为天龙公司执行董事，有权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但此时其已经不是天龙公司享有合法表决权公司股东，无权表决通过天龙公司股东会决议。案涉决议因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而不成立。判决：确认天龙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许某丙向本院提交了（2020）苏0682民初696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起诉状复印件，以证明黄桃红就其与诚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该诉讼主张是否成立将直接决定诚祥公司是否为天龙公司的合法股东，也将决定其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诚祥公司、天龙公司、许某乙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显然，许某丙又在利用其他的诉讼案件来阻碍本案的正常审理以拖延期限，阻止天龙公司以及天龙公司股东正常行使民事权利。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许某丙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上诉；2、许某丙召集召开的2019年1月15日股东会所作出的案涉决议是否不成立。 本院认为，公司决议效力问题主要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利益诉争存在于股东与股东、董事等其他不同的公司成员之间。本案中，天龙公司为被告，其作为决议结果的承受者，并非直接的利益诉争对象。对于股东诚祥公司提出的决议不成立之主张，天龙公司不持异议，而对该主张明确予以反对的，是前股东许某丙，本案实质上系因许某丙与诚祥公司及天龙公司其他股东之间的矛盾而引发的纠纷。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反对该判决结果的也只有许某丙，故赋予许某丙上诉权不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 许某丙原系天龙公司股东，就其所持有的股权，许某丙与陈某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即该股权系以男方名义持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其中的34.89%归女方所有，男方持有的34%股权转让给二子许某乙和许某甲。股权变更登记本应于该协议签订后两周内完成，但直至2018年4月17日陈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许某丙仍抗辩驳回其诉讼请求，显然许某丙并不愿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许某乙和许某甲于2019年2月亦就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在一审法院对许某丙提起诉讼，最终的股权变更登记于2019年12月5日方才完成。在此过程中，许某丙、陈某一直存在矛盾，其间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双方暂时搁置股权争议，但许某丙不得利用其登记为天龙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影响陈某按照该协议享有的生产经营权利等。以上情节可以看出，虽然许某丙在工商登记中仍为天龙公司股东，但事实上其股权已通过确权、转让等方式由陈某、许某乙和许某甲持有，实质上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对于此，不仅许某丙本人系属明知，另一登记股东诚祥公司亦予认可。而在此情形之下，许某丙仍利用其工商登记为天龙公司股东的身份，召集所谓“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而实质对天龙公司持有股权的陈某、许某乙和许某甲既未收到会议通知，也未参会表决，在此情形下，所谓“股东会”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东会，其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视为不存在，故决议不成立。 对于许某丙提出黄桃红已另案诉讼，诚祥公司股东身份有待确认，本案应待该案判决之后再行判决之主张，如果诚祥公司股东身份不能得到认定，那么许某丙召集股东会的程序瑕疵较目前而言更为严重，故不影响本院对股东会程序正当性以及股东会决议效力的认定，本案无需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 综上，许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