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王家墩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火车站东路**。法定代表人：张会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峰，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积贺，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亚玲，女，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儒，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掖市丰裕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巴吉滩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王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国栋，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原审第三人：王涛，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上诉人甘肃省王家墩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家墩粮库）因与被上诉人马强、原审第三人李亚玲、张掖市丰裕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王国栋、王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7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家墩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峰、王杰，被上诉人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积贺，原审第三人李亚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丰裕公司、王国栋、王涛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家墩粮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签订的《玉米购销协议》下的商品玉米为王家墩粮库所有，并停止对该协议下玉米的查封执行。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王家墩粮库没有取得涉案玉米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1、《还款协议书》、《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情况说明》、丰裕公司向李亚玲交付玉米等证据及事实足以证实李亚玲与丰裕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亚玲取得玉米占有权的权利来源合法。2、根据《还款协议书》、《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约定，2020年5月30日前不能偿还借款，涉案玉米才属于李亚玲，而《物权法》规定的无效是指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约定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该约定有效。3、《玉米购销协议》、《粮食收购汇总结报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出库单》等证据足以证实《玉米购销协议》是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真实的买卖合意。在该协议中之所以约定“粮权归甲方”是因为有回购条款。4、根据丰裕公司和李亚玲的约定，丰裕公司未按期偿还债务，质押财产所有权归李亚玲，虽然当时李亚玲没有取得涉案玉米的所有权，但事后因丰裕公司未清偿借款使得李亚玲拥有涉案玉米的所有权。5、《玉米购销协议》是有效合同，涉案玉米实际交付王家墩粮库，王家墩粮库也依约向李亚玲支付全部价款，涉案玉米的所有权已归王家墩粮库所有。二、王家墩粮库善意取得涉案玉米的所有权。本案中，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签订、履行协议时并不知道涉案玉米是质押财产。因王家墩粮库、李亚玲均不能经营玉米种子，所以《玉米购销协议》下的玉米仅指商品玉米，收购价格是市场价格。根据合同约定李亚玲交付了玉米，王家墩粮库支付了全部价款，王家墩粮库依法取得涉案玉米的物权。王家墩粮库取得物权在先，执行法院查封在后。张掖每年都有大量玉米种子转商，即便王家墩粮库能区分玉米种子和商品玉米，王家墩粮库也没有义务、责任进行区分。三、王家墩粮库享有对涉案玉米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执行异议审查中，马强称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之间是抵押关系，本案诉讼中马强称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即李亚玲为了向王家墩粮库借款，将涉案玉米质押给王家墩粮库。《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约定李亚玲收到质押种子后，有权将种子以自己名义再次质押借款。按上述约定涉案玉米是担保财产，王家墩粮库向李亚玲支付借款，涉案玉米在查封前已交付王家墩粮库，质押权已经设立，王家墩粮库享有对涉案玉米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该优先权亦排除执行。被上诉人马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王家墩粮库并没有取得本案所涉玉米的所有权。1、李亚玲与丰裕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李亚玲除提供《还款协议书》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该笔借款的存在。依照《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案所涉玉米共计370300千克，丰裕公司可以抵顶的价款为2962400元，远超丰裕公司所欠李亚玲的款项，明显对李亚玲不利。但一审中，李亚玲与丰裕公司均认可李亚玲与王家墩库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不排除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是为了恶意规避法院强制执行。2、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之间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买卖合同的目的应当是获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而从本案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的交易情况看双方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关系，二者交易目的并不是为了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是李亚玲向王家墩粮库借款并按照约定还本付息。3、李亚玲对案涉玉米没有处分权，王家墩粮库不能根据《玉米购销协议》取得案涉玉米的所有权。李亚玲与丰裕公司签订的《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违反了《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属无效条款，该批种子的所有权人仍为丰裕公司。4、王家墩粮库不能善意取得案涉玉米的所有权。案涉玉米并不是普通的商品玉米，而是被执行人丰裕公司所生产的玉米种子，王家墩粮库作为专业的粮食经营企业，应该知道商品玉米和玉米种子的区别但却予以收购，没有尽到基本注意义务。其以明显低于市场交易的价格购买该批玉米，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不能善意取得该批玉米的所有权。原审第三人丰裕公司、李亚玲称：1、完全认可王家墩粮库上诉理由，对王家墩粮库上诉的事实亦认可。2、一审判决未支持王家墩粮库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第三人王国栋、王涛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家墩粮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签订的《玉米购销协议》下的商品玉米为王家墩粮库所有，停止对该协议项下玉米的查封执行(玉米数量271430公斤，金额46143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马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强与丰裕公司、王国栋、王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甘07民初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丰裕公司偿还马强借款2329110元，并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及逾期还款责任，还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因丰裕公司未按时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马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8)甘07执27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丰裕公司以李亚玲名义存放在王家墩粮库15号库内的297吨玉米种子，查封期限为两年。当日，一审法院向王家墩粮库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批玉米种子进行了查封。王家墩粮库于2020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甘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家墩粮库的异议请求。王家墩粮库遂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李亚玲(甲方)与丰裕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自2013年-2018年，乙方陆续向甲方借款本息共计125万元，为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约定一、……。二、乙方必须于2019年3月15日前向甲方还款5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还款50万元；剩余25万元必须于2020年3月30日前还清。……。《还款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2019年，丰裕公司在张掖市甘州区龙渠乡新胜村植种玉米1200亩。李亚玲(甲方)与丰裕公司(乙方)签订《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因2018年12月28日甲乙双方清算账务并签订还款协议后，乙方因经营困难未能按计划偿还第一期和第二期共100万元借款。为了保证乙方将来还款，甲乙双方协商后以种子质押给甲方以保证将来还款。确定以下条款以期共同遵守：一、乙方将自己2019年度在甘州区龙渠乡新胜村基地生产的玉米杂交种330000公斤，以商品玉米价格1.7元/公斤，金额:561000元，质押给甲方。二、甲方收到质押种子后，不能再行转商或变卖，如果甲方自行转让或变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8元/公斤种子的价格抵项甲方债权，多退少补。三、甲方收到质押种子后，甲方有权将种子以甲方名义再次质押借款，以缓解甲方的经济困难。四、乙方必须在2018年12月28日协议的第三期付款日到期后两个月内付清欠甲方的借款，否则，该批种子所有权归甲方，甲方有权单方面决定将本批次质押种子以自己名义转让或转商处理，所得价款用于抵顶乙方欠甲方的借款，多退少补。《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其后，李亚玲将玉米拉运存放于王家墩粮库。2020年1月13日，王家墩粮库(甲方)与李亚玲(乙方)签订《玉米购销协议》一份，约定：一、收购数量:330吨。(按甲方实际入库磅单结算)；二、收购价格:1.70元/kg；三、乙方购销此批玉米按以下办法进行。1、乙方支付甲方三个月费用90元/吨(甲方资金利息30元，付款当天计算，利润60元，存入当天计算)。2、如在三个月内购销，利息据实结算，利润按三个月计算。3、如乙方超过三个月购销，每月按时交纳费用30元/吨。4、粮权归甲方所有，如乙方不按协议执行甲方有权处置此批玉米。5、入库及出库装卸工调配、管理及费用由乙方承当。甲方不承担保管期间的损耗。6、乙方购销玉米期限2020年月13日-2020年4月12日。四、……。协议签订后，王家墩粮库于2020年1月14日接收玉米247040公斤，向李亚玲转帐支付386641元，并于当日向李亚玲出具收到玉米货款33327元的收据。2020年1月17日接收玉米123260公斤，向李亚玲转帐支付209542元。王家墩粮库于2020年1月13日购买增值税发票三张，合计金额419968元。2020年2月24日、2020年3月2日，李亚玲分别回购玉米32950公斤、65920公斤，并向王家墩粮库转帐支付56015元、112064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李亚玲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加盖丰裕公司印章，并有“王国栋”签名。《情况说明》中丰裕公司认可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签订的《玉米购销协议》，确认该公司仍未归还李亚玲的借款，承认王家墩粮库对涉案玉米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家墩粮库对一审法院查封的玉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王家墩粮库主张其通过与李亚玲的买卖行为取得涉案玉米的所有权无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李亚玲是因丰裕公司未偿还“借款”，与丰裕公司签订《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而占有涉案玉米，但李亚玲并未提交支付借款的证据，故该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疑问，继而其取得玉米占有权的权利来源也存在疑问。其次，即使借款及质押均属实，根据李亚玲与丰裕公司签订的《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约定，如丰裕公司在2020年5月30日前不能偿还借款，涉案玉米所有权才属于李亚玲，此约定本身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即使不将此约定作为无效条款，李亚玲在2020年5月30日之前，也不能享有涉案玉米的所有权，而仅享有因质权产生的占有权。再次，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签订《玉米购销协议》时双方如果有真实的买卖合意，在李亚玲“交付”玉米，王家墩粮库“支付”价款后，王家墩粮库自然取得玉米所有权，双方就没有必要在协议第四条重申“粮权归甲方(王家墩粮库)所有，如乙方不按协议执行甲方有权处置此批玉米”，故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否具有真实的买卖合意存在疑问。最后，即使李亚玲与王家墩粮库签订协议时有真实的买卖合意，但因为李亚玲与王家墩粮库签订购销协议时(2020年1月13日)对玉米不享有所有权，故李亚玲无权进行买卖，故其“交付”行为因没有处分权而无法改变玉米的所有权。而且，因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玉米，玉米的所有权已经不能任由当事人的意愿发生改变，所以即使到2020年3月30日丰裕公司未还款，涉案玉米的所有权也不能发生改变。另外，王家墩粮库也不能因为李亚玲无权处分行为取得涉案玉米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此处的善意是指不知道，即不知道出让人没有处分权。本案中，王家墩粮库与李亚玲之间“买卖”的并非普通财物，而是玉米种子，王家墩粮库作为专业的粮食经营企业，不可能不会区分商品玉米与玉米种子，商品玉米与玉米种子价格也有较大差异，而李亚玲个人显然不能经营玉米种子，王家墩粮库未向李亚玲了解涉案玉米来源，李亚玲是否有权处分，显然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无法认定王家墩粮库在与李亚玲交易时是善意，王家墩粮库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在查封涉案玉米之前，涉案玉米种子所有权仍属于丰裕公司所有，王家墩粮库对涉案玉米能否享有对质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也不能排除执行的权益。综上所述，王家墩粮库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省王家墩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1元，由甘肃省王家墩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亚玲提交丰裕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1、我公司（丰裕公司）放弃参加二审庭审的权利。2、我公司至今未给李亚玲偿还欠款。3、我公司始终认为李亚玲对该批种子有权转商。4、我公司同时认可甘肃省王家墩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对案争玉米享有所有权。”上诉人王家墩粮库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马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丰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目的是规避执行。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证据类型属“当事人陈述”，二审中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王家墩粮库对案涉玉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家墩粮库对案涉玉米种子是否享有民事权益，以及其享有的是何种民事权益的问题。1、关于李亚玲与丰裕公司。经核，李亚玲与丰裕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2月30日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和《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确定了双方欠款数额以及归还欠款的期限，并约定丰裕公司将案涉玉米种子质押给李亚玲，作为归还李亚玲欠款的担保。两份协议书签订后，丰裕公司亦向李亚玲实际交付了案涉玉米种子。本院认为，李亚玲与丰裕公司之间的两份协议书除《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第四条关于“不能按期还款种子所有权归李亚玲”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属无效约定外，其余约定均合法有效。在丰裕公司向李亚玲实际交付了案涉玉米种子后，李亚玲即享有了案涉玉米种子的质押权。虽马强主张李亚玲与丰裕公司虚构债权债务，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关于李玉玲与王家墩粮库。经核，李亚玲与王家墩粮库签订的《玉米购销协议》在约定收购数量和收购价格的同时，第三条中还约定了甲方（王家墩粮库）向李亚玲收取资金利息、利润的标准，以及由乙方（李亚玲）承担出入库管理和费用责任、承担库存期间损耗等内容。王家墩粮库在向李亚玲支付款项时扣除了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利润，并向李亚玲出具了收取资金利息、利润的收据（备注载明:玉米小贷款370.3吨x30.00元x3个月＝33327.00元）。李亚玲其后陆续回赎了部分玉米种子。二审庭审中，李亚玲陈述“…双方（李亚玲与王家墩粮库）约定将这个种子作为商品质押换点钱，在条件具备后，由李亚玲回购。…一是为了融资，二是为了实现玉米种子作用最大化。”综上，本院认为，李亚玲与王家墩粮库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购销协议”，但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签订《玉米购销协议》的行为性质应为非典型担保，即王家墩粮库通过“购买”玉米的方式向李亚玲出借资金，李亚玲承担支付利息和保管费用的义务。同时，入库的案涉玉米种子兼具质押物的属性，在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王家墩粮库即具有了对质押物的处置权。鉴于李亚玲与丰裕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李亚玲对质押物有权进行转质，故李亚玲将案涉玉米种子再次质押的行为应为有效。3、关于王家墩粮库对案涉玉米种子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李亚玲基于《还款质押保证协议书》对案涉玉米种子享有了质押权。作为质权人，李亚玲在出质人丰裕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又将质押物转质给王家墩粮库用以借贷款项。故王家墩粮库对案涉玉米种子享有的民事权益为质押权，质押权的设立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和17日。虽《玉米购销协议》第三(4)条约定“粮权归甲方(王家墩粮库)所有”，但因该约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不符，故王家墩粮库不能依据此条约定而享有案涉玉米种子的所有权。关于王家墩粮库对案涉玉米种子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王家墩粮库对案涉玉米种子享有的是仅为质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故一审法院查封案涉玉米种子并无不当，王家墩粮库享有的质押权尚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其可在案涉玉米种子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中主张优先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1元，由上诉人甘肃省王家墩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恒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晓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