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燕霞，女，汉族，1984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女，汉族，1986年10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红（系孙兰配偶），男，汉族，1976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沅江市，身份证证号码：43230219760822433Ｘ。上诉人管燕霞因与被上诉人孙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燕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华，被上诉人孙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管燕霞上诉请求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孙兰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孙兰明知管燕霞从事赌博行为，在向管燕霞出借款项时清楚知悉其借款系用于偿还赌债。本案中，管燕霞自2017年11月底在孙兰开设的麻将馆内赌博并欠下高额债务，孙兰强迫管燕霞签署了总额为4万元本金的《借据》《借款借据》《收条》，以此要求管燕霞向其偿还拖欠麻将馆的赌债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孙兰及案外人李运红（系孙兰配偶）陈述可以看出，孙兰明知管燕霞从事赌博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孙兰明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仍然出借款项的，应当按照借款无效处理。因此，管燕霞与孙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二、管燕霞实际已偿还麻将馆欠款1.7万元。管燕霞在麻将馆赌博期间，因欠款向孙兰转账四次共计1.7万元，分别为：2017年11月2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2018年5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孙兰于2018年1月17日要求管燕霞将2017年11月底至今赌博所欠麻将馆欠款，通过签署《借据》《借款借据》《收条》的方式强迫管燕霞向其偿还并支付高额利息。在本案中，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孙兰实际并未向管燕霞交付过4万元借款，孙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向管燕霞交付过现金借款。综上，管燕霞认为，管燕霞与孙兰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管燕霞无须返还该部分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孙兰在二审法庭调查时，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管燕霞连带清偿孙兰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32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管燕霞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孙兰、管燕霞关系：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二、借款用途：孙兰主张，管燕霞借款40000元用于还债。管燕霞主张，孙兰与其丈夫李运红在深圳市龙岗区开设麻将馆，本案款项系因管燕霞在上述麻将馆赌博时所欠赌债，孙兰明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仍然出借，本案借款属于无效借款。三、是否有借款凭据：是。2018年1月17日，管燕霞向孙兰出具《借款借据》《借据》各1份。《借款借据》内容为管燕霞确认“因资金周转借孙兰现金4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天，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止，如不能在约定时间内还款，自愿逾期后每天按借款金额收取5%的违约金即每天200元…如到期未还，本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借据》内容为管燕霞确认“向孙兰借款现金40000元，于2018年5月16日还清，并保证：未还清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如到期未还，本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两份借款凭据均由管燕霞签名及捺印，孙兰称两份凭据记载的是同一笔借款即本案借款。管燕霞对上述两份借款凭据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为赌债，管燕霞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署了一系列借款凭据。四、借款数额：孙兰主张双方通过现金支付了借款40000元。管燕霞对此不予确认，称双方未实际支付款项。孙兰提交了有管燕霞签名、捺印的《收条》1份，内容为管燕霞于2018年1月17日确认收到孙兰现金40000元。五、还款数额：孙兰称截止庭审之日，管燕霞未还款及支付利息。管燕霞称，其已向孙兰还款17000元，且双方实际为赌债，孙兰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管燕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凭证若干，显示管燕霞于2017年11月24日银行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24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12月25日微信转账8000元、2018年5月16日微信转账2000元给孙兰。孙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称早于2018年1月17日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此外，管燕霞经常以微信转账给孙兰夫妇的方式，从孙兰夫妇那里换取现金，用于管燕霞打麻将，管燕霞在本案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均由此产生，但这些转账记录与本案借款无关，孙兰、管燕霞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管燕霞原本借款的名义是过年回家使用，孙兰后来才知道管燕霞实际是用于还债。六、是否约定借款利息：是。《借款借据》约定逾期还款每日支付违约金200元。《借据》约定逾期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七、是否存在保证或担保物：否。八、管燕霞答辩意见：1、涉案债务为赌债，孙兰、管燕霞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孙兰不享有债权，孙兰明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仍然出借，借款无效；2、孙兰并未实际支付40000元给管燕霞；3、管燕霞已支付赌债款17000元给孙兰。综上，请求驳回孙兰全部诉讼请求。九、其他情况：案外人李运红系孙兰丈夫，其以本案管燕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8）粤0307民初21130号民间借贷一案诉讼，要求管燕霞返还借款本金90000元。案外人李运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管燕霞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做参考，其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3日，管燕霞向李运红确认尚欠借款40000元未还的事实。管燕霞称案外人李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据此主张孙兰夫妻明知管燕霞借款用于赌博仍提供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此外，管燕霞称其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中，与案外人李运红有关的转账记录由另案处理，不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经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有孙兰夫妇确认两夫妻开设赌场、涉案款项为赌债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本案管燕霞主张孙兰、管燕霞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则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之前，孙兰已知道或应当知道管燕霞借款系用于赌博等违法犯罪行为。管燕霞对本案款项发生原因作出了两种陈述，其一为“孙兰明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仍然出借”，其二为“管燕霞在孙兰开设的麻将馆内，由于欠赌债而被迫签订借条”，两种陈述前后矛盾。此外，管燕霞既未提交充分有效地证据证明孙兰确有开设赌场，而案外人李运红与微信名为“安静”的用户聊天记录中，并无孙兰夫妇确认涉案款项为赌博之债的内容，故对管燕霞主张本案款项为赌博之债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管燕霞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故一审法院仅对管燕霞提交的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还款记录予以核减，经核算，管燕霞仅于2018年5月16日微信转账2000元给孙兰，故仅还款2000元。孙兰、管燕霞间的利率约定超过年利率24%，超出年利率24%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截至2018年5月16日，以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3200元，扣减管燕霞已付2000元，剩余利息为1200元，管燕霞尚需向孙兰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剩余借款利息1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管燕霞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孙兰借款本金计40000元及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剩余借款利息1200元；二、驳回孙兰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元（孙兰已预交），由孙兰承担15元，管燕霞承担42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合法债务。管燕霞主张孙兰明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管燕霞应当对孙兰明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管燕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不能证明孙兰知晓其借款系用于偿还赌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管燕霞主张其已经偿还借款1.7万元，因《借款合同》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故仅对管燕霞提交的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还款记录予以核减，管燕霞仅于2018年5月16日微信转账2000元给孙兰，故一审认定其还款数额为20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管燕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已由上诉人管燕霞预交），由上诉人管燕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