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尧峰路**。法定代表人：万诗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镭，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斌，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苏州金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小斌返还金随公司备用金458000元以及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张小斌确实收取备用金45.8万元，该款项历时仅8个月，张小斌作为金随公司股东，且在2018年实际掌控经营公司，而金随公司法定代表人万诗皓并不实际控制公司，对于款项支出不知晓才合乎常理。二、无论金随公司对款项用途及去向是否应当知晓，张小斌以各种理由领取备用金而并未实际支出，也是利用职务之便损害了公司利益。一审应当查明领取的款项是否实际支出。备用金系为了用于公司开展业务，事前领取的备用费用，领取人应当根据业务开拓情况在合理范围内自由支配，在支出后据实与公司结算，多退少补。根据金随公司与部分客户核实，张小斌所称的支出并未实际发生，对此应由张小斌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有关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金随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交了财务人员与部分客户的通话录音，从而证明张小斌并未实际支出备用金，但一审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认定。张小斌辩称：一审判决已查清案件事实，判决正确，希望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随公司所有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是金随公司股东之一万诗皓借用公司名义恶意诉讼。张小斌与万诗皓，各占金随公司50%股份，因公司经营而产生矛盾。金随公司财务负责人李丹是万诗皓的妻子。二、金随公司提供的财务制度，除了业务比例2%和5%有差异外，其他内容均与真实的财务制度没有差异。金随公司也确认张小斌单笔签字权限是2000元，超过部分须执行董事万诗皓的批准。从金随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全部超过2000元，全部需要万诗皓知情同意批准。张小斌与万诗皓发生经营矛盾后，李丹通过QQ发汇总给张小斌称万诗皓年纪大了，财务的领取都搞不清楚了，让张小斌帮忙备注。这是这份汇总形成的整个事实。汇总中部分是万诗皓直接支取、部分是万诗皓知情同意的状况下由李丹直接支付，故金随公司称对款项用途和去向不知情，有违常理。三、金随公司对李丹、万诗皓的储蓄账户、微信和支付宝账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公司账户所用。微信和支付宝帐内款项也不是金随公司资金，金随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四、一审中金随公司补充提供了录音证据，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万诗皓都认识对方，其有目的的电话录音，直截了当问对方有无收到公司股东张小斌和万诗皓送给的多少万元人民币。从常理上讲，对方即使收到也会否认，这是常人的正常反映，无法反映真实的情况。金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张小斌返还备用金458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45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张小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随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万诗皓，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设计、生产、加工、销售：精密模具及零配件。股东、认缴出资、出资比例及出资时间分别为：万诗皓，认缴400万元，50%，2040年12月31日；张小斌，认缴400万元，50%，2040年12月31日。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万诗皓为执行董事兼经理，选举张小斌为监事。金随公司一审认为，张小斌共领取备用金458000元，但经查，上述款项并未非实际支出，故诉至法院，并为此另提交如下证据：1、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的2018年度张总备用金统计表格打印件1份、（2019）苏苏城证民内字第4317号公证书1份。金随公司表示，公证书中公证的内容为qq名称“清&淡”（qq号码97×××68）系张小斌所有。金随公司提交的备用金统计表系张小斌通过该qq于2019年2月25日发送备用金统计表给金随公司财务人员李丹，认可其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共支取备用金456000元。2、金随公司自制张小斌备用金统计表格打印件1份、苏州银行现金支票存根14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支付宝支付回单打印件、费用报销清单2份，金随公司表示，上述凭证可证明金随公司已经实际交付张小斌备用金共计458000元。其提交的费用报销清单时为了说明2018年8月16日支张总现金5000元（客户），2018年11月5日扬州试模支付张总2万元现金；另外，2018年12月27日李丹给付现金2万元，没有凭证及相关材料。金随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另解释称，张小斌当初与万诗皓合作设立经营金随公司，且任职为总经理，张小斌称需要领用备用金，故万诗皓将备用金转给张小斌。万诗皓以为张小斌会如实将款项作为业务或者其他公司经营所用，但经万诗皓与多客户核实，多个客户均未收到张小斌所称的业务费或其他费用。3、财务制度复印件1份，该财务制度中约定，业务费用不得超过销售额的2%，超过部分不得报销，总经理单笔签字权限2000元，超过部分需经执行董事批准。金随公司表示，从张小斌认可的统计金额可见，大部分都已经超出2000元，但从未经过执行董事审批，张小斌所称业务费用不符合相关财务制度。张小斌本人陈述案涉费用不是业务费用，是其领用的备用金由张小斌直接交付客户的，故该财务制度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金随公司提交的证据，张小斌一审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2018年度张总备用金统计表格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表格名称不对，不是备用金领取，而是经过股东同意后取出的，不是张小斌个人暂借。该统计表格是2019年1月28日下午金随公司财务李丹发给张小斌，抬头已经写明为张总备用金统计，名称也特别写明备用金电子档。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该qq是张小斌的。对证据2中的金随公司自制的统计表，系金随公司单方制作，且备注不认可，不是备用金。现金支票存根，张小斌未签字，且当初该款项作为公司支出使用，并非张小斌个人的备用金使用，所有上面张小斌及备用金字样都不是张小斌签名。收款人由财务填写为本公司，说明是公司支出的款项。微信转账记录是其中部分记录，因双方当时发生纠纷，张小斌赌气就将万诗皓的微信记录都删除了，故张小斌的微信记录目前无法提供完整的记录，希望金随公司提供完整记录。对证据3，财务制度不是最初金随公司股东签名一致同意的制度，内容除了不得超过销售额的5%改为2%，其余内容一致。案涉款项当时都是经过万诗皓的同意，财务才释放部分资金。张小斌一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苏州金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表共计44页，张小斌表示，该材料系金随公司财务李丹要求张小斌签字的报表，于2019年2月左右交付的纸质材料，张小斌对备用金的名称不予认可，故未签名。该组证据中金随公司应收账款一览表显示至2018年12月31日，接单合同总金额7872640元。另外，张小斌称，金随公司2019年1月-2月销售额也在100万元以上，但相应记录在金随公司，张小斌无法取得。证据2.张小斌自制2018年度销售费用金统计打印件1份，该表格中对相关费用的支出已作出说明，每月都有报销清单，除了好处费，其余都有相应发票的。证据3.任免书打印件1份，该任免书金随公司发送给客户，客户再给张小斌的。证明2019年3月开始张小斌不在金随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被万诗皓赶出公司。此前张小斌在金随公司任职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销售。证据4.律师函1份，2019年3月19日金随公司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证明金随公司是有相应财务制度文件的，但上面的业务比例不是律师函所称的2%，而是5%，故希望金随公司提交股东一致签名的财务制度，以便查明事实，该财务制度都是保存在金随公司，张小斌没有。金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材料是张小斌单方制作，与金随公司真实情况相差甚远。证据2的2018年度销售费用金统计中领取的金额予以认可，但该金额的性质均系张小斌领取的备用金。对张小斌所称具体的支出项目真实性不予认可。金随公司与部分客户核实，不存在张小斌所称给付现金的行为。金随公司要求张小斌具体陈述其所称收钱的人员信息，便于金随公司核实及查明事实。张小斌存在不诚信行为，金随公司提交的自制统计表与张小斌自制统计表进行对比，两个表格的第10项，张小斌称是万诗皓给客户的，但张小斌自制表格中的备注内容中只写明为万总知情，说明万诗皓并未与客户直接接触，万诗皓也无法交付金额给客户，还有26项是一样的情况。证据3的任免书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张小斌证明目的，虽张小斌是金随公司股东，但无心经营公司，在外多次损害公司利益，金随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对其职务进行调动，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金随公司仅存有一份财务制度，不存在张小斌所称的第二份财务制度。金随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的目的是为了增加张小斌压力，要求张小斌回公司工作，但金随公司发函后，张小斌继续损害公司声誉，将公司业务转至其他公司，导致金随公司业务流失，之前业务多未成交，2018年度给金随公司接的业务仅有2220465.67元。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但当事人的主张亦应提交相应证据。现张小斌确认收取备用金458000元，但对于上述款项是否应返还，一审认为，金随公司股东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万诗皓及张小斌，上述款项的往来历时时间较长，部分为法定代表人直接支付，故金随公司称，其对该款项的用途及去向不知情，与常理相悖。张小斌亦对上述款项予以说明，故张小斌称，上述款项系经金随公司法定代表人万诗皓同意后支取的，属合理，予以采纳。金随公司现要求返还，缺乏相应依据，碍难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金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1090元，由金随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于45.8万元构成中以现金支票方式领取的部分中支票存根联上非张小斌本人签字；其他部分则系通过李丹、万诗皓个人微信或支付宝等转账给张小斌均予确认。同时基于双方还一致确认的金随公司财务要求2000元以上支取应由万诗皓批准同意的流程；金随公司股东构成、及其自认的其财务负责人李丹与万诗皓系夫妻关系的事实，金随公司以张小斌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返还其理应已同意支取的45.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金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由上诉人苏州金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