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彩珍，男，197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君凌，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静，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保，男，1967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季虹，宁都县石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郭彩珍因与被上诉人黄水保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0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彩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放弃管理果园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两年后被告郭彩珍自行放弃，现果园已完全荒废……”是错误的（详见一审判决书第七页倒数4行-5行）。被上诉人于2002年3月12日租用宁都县田头镇璜山村委会的果园，面积为100亩，租期为20年，从2002年至2021年止，后于2008年2月20日将其中的35亩果园转包给上诉人经营管理，约定的租期为10年，即从2008年2月至2018年2月止。该协议是申请人与第三人（被上诉人黄水保的儿子）签订的，被上诉人依约缴纳租金，租金缴纳至2010年，经营果园2年，共计缴纳租金11600元，当时被上诉人正在服刑，第三人黄飞林在读大学，租金也是给黄飞林用作学费。经营果园2年期间，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交付的果树大部分损坏使上诉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果园管理人员年纪较大，决定不再继续承包，终止合同，并经事先征求了黄水保一家人的意见后同意，退出了承包。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放弃管理果园的事实是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果园承包期间是10年(2008年2月至2018年2月）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承包合同已经解除。201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因在原承包果园的修建房屋的问题被宁都县自然资源局调查，田头镇璜山村委会书记黄俊荣做了询问笔录，调取该询问笔录上可以清楚显示，该果园早就已经荒废，果树属于自然枯死，村委会也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其脐橙树是被上诉人自行砍了，并在上面准备办理养猪场，因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导致现在一审法院无法下判，理由是上一个案件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理所当然可以要求上诉人赔偿脐橙树及租金的损失。原审法院在本案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有效性的情况下，最终采信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管理不善果园是错误的。2016年被上诉人已经将果树自行砍伐，并非上诉人管理不善。被上诉人与黄山村村委会签订的果园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果树的所有权属于琐山村村委会所有，而且该果树是上诉人自行砍掉，其目的是不再种植脐橙，拟与他人合伙办养猪场，法庭上也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果树的灭失与上诉人无关。由于被上诉人自行将果树砍伐，属于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采用认定被上诉人的果园损失的证据不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8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履行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的义务，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故一审法院以江西赣饶资估字（2020)第012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损失金额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事实上解除承包合同，上诉人将果园交付与被上诉人家属，被上诉人基于解除承包合同取得果树的合法所有权及使用权才将果树砍伐完，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无法实现。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错误的。黄水保口头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之前承租田头镇的果园，在有效期内将果园转租给上诉人，因此，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刘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至2018年果园租金人民币7000元；2、判决被告在租赁合同期内因管理不善导致900株脐橙灭失的财产损失折合人民币215539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2日，原告黄水保与宁都县田头镇璜山村委会签订一份《璜山村东岗果园承包租赁合同》，原告黄水保租赁宁都县田头镇璜山村委会的东岗果园，面积为100亩，租期为20年即从2002年至2021年止，每年租金1500元，自2007年开始交纳租金。原告租得该果园后于2005年初重新开发成脐橙果园。2007年冬原告黄水保因刑事案件被收押（后被判刑），2008年2月20日原告将其中35亩的脐橙果园转包给被告郭彩珍经营管理，并签订了《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因黄水保在监所，《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先由黄水保之子黄飞林与被告郭彩珍签订，签订后由黄飞林拿到监所由原告黄水保签名，内容“甲方：黄水保乙方：郭彩珍。一、本协议本着双方公平、自愿、平等的原则。二、甲方自愿将位于田头璜山的果树共35亩，约900棵脐橙果树全部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甲方不再拥有果园的管理权。乙方负责果园的一切日常事务及获利。三、2008年2月20日以前发生的所有果园债务及利益都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包括银行贷款，村委会租金等）。四、2008年2月20日以后因果园发生的费用（施肥、打药等）则由乙方负责。五、果园租金由甲方负责上交，乙方不再负担任何费用。六、2008年2月20日以后由乙方接手果园的经营管理。七、乙方负有对果树管理权，在合同期内不得损坏果树（如砍伐），因自然灾害发生造成果树死亡的除外（如霜冻雪灾等）。否则，甲方有权收回管理权。八、果园如遇有纠纷或其他人干涉，甲方负有出面调解的义务，如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由甲方负责造成的损失。九、承包经营权期限为十年（2008年2月-2018年2月）。十、承包租金交纳时间为每年公历1月30日前交清。过期不交纳则为放弃。十一、租金：前二年：2009年2月-2010年2月为5800元。后三年：2011年2月-2013年2月为6500元。后五年：2014年2月-2018年2月为7000元。十二、其他事宜由双方协商调解。十三、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黄水保黄飞林，乙方：郭彩珍。在场人：邓福宝。2008年2月20日。”《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将果园交给被告郭彩珍经营，被告郭彩珍接管后对果园进行经营管理，两年后被告郭彩珍自行放弃，现果园已完全荒废。2016年6月30日原告黄水保刑满释放回家，之后找被告郭彩珍支付果园租金未果，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郭彩珍支付租金591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依法作出（2017）赣0730民初2539号判决书，判决被告郭彩珍支付原告自2008年2月至2017年2月的果园租金591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元，被告实应支付58100元。被告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赣州中院于2018年7月16日依法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合同中约定的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租金因未到期，故原告在上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请求，现合同租赁期限已届满，原告遂再次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剩余租金7000元及900棵脐橙树灭失的财产损失215539元。经江西赣饶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得出涉案900株脐橙树在2018年2月至2021年12月预期产值评估值为21553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水保通过与宁都县田头镇璜山村委会签订《璜山村东岗果园承包租赁合同》取得东岗果园承包经营权。原告黄水保于2005年将承包的土地开发脐橙果园，2008年2月20日将其中35亩脐橙果园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被告郭彩珍，并签订了《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果园租金的诉讼请求系合同约定义务，其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负有对果树的管理义务，在合同期限内不得损坏果树。本案涉案900棵果树系被告经营期间灭失，被告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果树的灭失系因不可抗力自然灾害发生造成或其他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造成果树灭失，故被告对果园脐橙树的灭失负有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黄水保与璜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从2002年至2021年止，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的经营期限从2008年2月至2018年2月，即被告经营期限届满后，原告还有从2018年2月至2021年12月经营承包期限，因被告违约行为致使果园脐橙树灭失导致原告未来果树经营利润的丧失，被告负有赔偿损失的义务。经江西赣饶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得出涉案900株脐橙树在2018年2月至2021年12月预期产值评估值为215539元，但该评估没有剔除自然灾害对果树造成自然减损因素，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原告黄水保负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原告接管果园后，应当就该35亩果园继续经营，以期物尽其用获取经营利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情扣减20%预期产值，即被告郭彩珍应赔偿原告黄水保脐橙果树灭失损失215539×80%=17243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郭彩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水保自2017年至2018年2月的果园租金7000元。二、限被告郭彩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水保因脐橙树灭失造成的预期利润损失17243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8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9638元，由被告郭彩珍承担7710元，由原告黄水保承担1928元。二审中，上诉人郭彩珍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黄水保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16年6月3日被上诉人刑满释放。2、《证明》一份（原件），证明2011年该果园的果树无人管理，在2016年果树已经全部死亡。结合两组证据可以看出，该果园的果树在被上诉人刑满释放前因无人管理死亡，且该果园是在上诉人郭彩珍的有效合同租赁期内发生的死亡，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自己灭失果园的情形。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情况属实”签名的黄建红应出庭作证，经双方质证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黄水保提交的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对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并经过质证，不属于本案新证据。对证据2，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相关事实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果园损失是否妥当？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一审事实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郭彩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果园管理及双方的承包期限为10年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欠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彩珍自愿放弃果园管理系根据本院（2018）赣07民终243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认定的，上诉人对该事实有异议，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证人证言、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也是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还主张其已经将果园交回给被上诉人，果园灭失系被上诉人自行将果树砍伐，但对此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包期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其10年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果园灭失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果园损失是否妥当的问题。对于果园灭失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做了鉴定，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期2018年已经届满，鉴定的损失确计算至2021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谁还赔偿的范围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果树系被上诉人栽种，而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脐橙树的树龄一般为30-40年，也即双方合同于2018年期满后，正常情况下，案涉果树还有使用和收益的价值，故一审法院鉴定的2008年至2021年期间脐橙树预期产值的损失可以作为损失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在此鉴定结论的损失金额基础上，考虑了自然损耗的因素，酌情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未明显显失公平，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二审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在案涉合同承租期未届满的情况下，上诉人未继续履行支付承包金的义务，且案涉果园存在荒废的情况，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就是解决合同解除后的违约损害赔偿问题，该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元，由上诉人郭彩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王阿婷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陈明轩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