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洪阳，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夷山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3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9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3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法院逮捕。 辩护人叶祥娜，福建品同（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开贡，福建品同（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洪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闽078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洪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盛焚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徐洪阳及其辩护人叶祥娜、陈开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农历9月至2019年年底之间，被告人徐洪阳为了种茶，在未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和未经林权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携带柴刀、单手锯，到武夷山市××镇××村村“石源垅”山场（林业二类基本图为142林班06大班020小班，142林班05大班030小班，林权属于黄正华、任立美所有），将山场内的杉木、阔叶树、马尾松砍倒，并遗留在茶山地周边。经鉴定，被毁坏的林木共209株，折立木蓄积量为17.869立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洪阳违反国家森林法律法规规定，为了种茶，故意毁坏他人林木，折立木蓄积量为17.869立方米，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徐洪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被告人徐洪阳认罪较好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被告人徐洪阳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平时一贯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该案犯罪发生在国家公园范围内，为保护生态全面遏制破坏生态违法犯罪行为，对该区域内毁林种茶犯罪，依法应当从严惩处，故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徐洪阳适用缓刑或者单处罚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洪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二、没收被告人徐洪阳作案工具柴刀、单手锯各一把。 上诉人徐洪阳及辩护人诉辩意见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徐洪阳犯罪情节严重与事实不符。武夷山国家公园在2017年才逐渐形成以武夷山风景区为中心的生态保护区，直至2020年才得以正式成立。徐洪阳的犯罪行为主要发生在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之间，虽然最后一次砍伐林木发生在2019年，但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山场被列入森林公园管辖后毁坏林木的数量，应作对徐洪阳有利的认定，不应认定犯罪行为发生在武夷山国家公园。一审法院据此从严惩处错误。二、一审法院的量刑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首先，徐洪阳主观恶性较小，对犯罪过程没有异议，愿意接受法律惩罚，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且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及公诉阶段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从始至终自愿认罪悔过，依法应当从轻从宽处罚；其次，徐洪阳系主动投案且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减轻、从轻或者免除处罚；再次，徐洪阳没有犯罪前科，确属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洪阳具有自首、坦白，认罪认罚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应在量刑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三、徐洪阳符合缓刑条件，可以适用缓刑。徐洪阳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且患有肝硬化、冠心病、高血压等高危疾病，需要定期住院治疗，不适于羁押，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不会有重大不良影响。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刑罚宗旨，本案应当对徐洪阳适用缓刑。四、徐洪阳家属经过努力，已取得被害人武夷山市××镇××村村民委员会的谅解，被害人单位出具《谅解书》，且家属承诺会在2021年春天全部复垦，植树造林，应当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徐洪阳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洪阳具有自首情节，且在一审中已认罪认罚，可给予其相应从宽处罚。虽然徐洪阳有部分犯罪行为发生在武夷山国家公园范围内应依法从严惩处，但也应综合考虑其主要犯罪行为发生在涉案山场被纳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辖之前的事实。建议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作出公正裁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提交证据二份，证据一：武夷山国家公园星村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二：武夷山国家公园总体规划（2017-2025年）。拟共同证明涉案山场在2017年6月纳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辖范围。上诉人徐洪阳及辩护人质证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徐洪阳提交武夷山市××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刑事谅解书》，拟证明被害人武夷山市××镇××村村民委员会已同意谅解徐洪阳毁坏林木的行为。检察院质证认为被毁山场林权不属于村集体，谅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检察机关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证实涉案山场于2017年6月纳入武夷山国家公园的管辖范围。徐洪阳提交的《刑事谅解书》，因涉案山场林木所有权人系黄正华、任立美，故武夷山市××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谅解意见不能证实已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武夷山市××镇××村村“石源垅”山场（林业二类基本图为142林班06大班020小班，142林班05大班030小班）于2017年6月纳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辖范围。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洪阳为种茶，故意毁坏林木折立木蓄积量17.869立方米，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徐洪阳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徐洪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一审法院对认罪认罚量刑情节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二审过程中徐洪阳对犯罪事实亦无异议，且真诚认罪悔罪。根据《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可给予上诉人徐洪阳从宽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徐洪阳毁坏林木的犯罪行为有部分发生于涉案林地纳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辖之前。一审法院以犯罪行为发生在国家公园范围内应从严惩处而不予适用缓刑的理由，并无充分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诉人徐洪阳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武夷山市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徐洪阳依法适用缓刑。上诉人徐洪阳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没收被告人徐洪阳作案工具柴刀、单手锯各一把”。 二、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徐洪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洪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然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