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焕常，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慧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雄，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赵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主要负责人：王辉，改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倪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山，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韵莹，女，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焕常、曾伟雄、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智科技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及原审被告汪韵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何焕常的人伤损失合计352874.66元，不承担何焕常ICU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对何焕常的误工期进行重新认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何焕常的人伤损失费用缺乏依据。本案虽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同时也是侵权责任纠纷，是处理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的赔偿纠纷，曾伟雄在代驾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汪韵莹在代驾平台呼叫代驾服务后，代驾平台对代驾信息进行处理，并发送给曾伟雄，由曾伟雄作为代驾司机提供代驾服务，曾伟雄接受指派提供代驾服务，应将汪韵莹安全送达目的地，因其疏忽大意，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发生，造成何焕常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德科人力资源公司作为曾伟雄的雇主，应对曾伟雄的侵权行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快智科技公司在其运营平台推出代驾服务，消费者基于对其平台信赖而呼叫代驾，其对代驾司机有开展法律法规、安全运营等教育义务，保证驾驶员有合法驾驶资格，同时，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承保了代驾平台责任保险，应对何焕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德科人力资源公司承担。二、何焕常在ICU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不会产生，该期间共13天的上述两项费用不应支持。三、根据相关规范，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何焕常的鉴定意见正是直接按条款范围的最高值进行简单累加，且何焕常并未提供全休医嘱证明，误工期鉴定不合理。何焕常发生事故至评定残疾前一天共计215天，其误工期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一审判决其误工期240天不合理。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诉讼费用，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非侵权行为任何一方，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何焕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应以实际住院费用为计算标准；关于误工期，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实际何焕常的误工期大于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德科人力资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快智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快智科技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代驾服务协议》，快智科技公司为代驾交易平台的经营方，为用户和服务方提供信息服务，劳务公司为代驾服务提供方，相关法律亦对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和平台内经营者作了区分。因此，德科人力资源公司是网络商品交易及有关服务的经营者，快智科技公司仅为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本案中，曾伟雄与德科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由德科人力资源公司提供代驾服务，招募代驾司机、培训、管理，向服务接受方开具劳务发票收取劳务费，劳务费收入进入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在第三方开立的支付账户，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向代驾司机结算劳务费，向税务局依法纳税，故快智科技公司非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快智科技公司与本案事故无关，与曾伟雄不构成任何劳务关系，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曾伟雄未予答辩。汪韵莹未陈述意见。何焕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焕常交通事故损失455727.8元；判令曾伟雄、汪韵莹、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快智科技公司对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271474.7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护理费9355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1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32000元、鉴定费246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1时38分，曾伟雄驾驶粤T*****号轿车（载汪韵莹）行驶至268省道：83KM+500M（中山市**********路口）处，与由何焕常饮酒后驾驶的悬挂“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何顺柳、黄涛）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何焕常、何顺柳、黄涛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曾伟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何焕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汪韵莹、何顺柳、黄涛不承担事故责任。何焕常因伤共住院69天，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等。2019年7月18日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何焕常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67日，营养期为75日。何积祥与赖玩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何焕常等三位子女。事故发生后，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60000元，曾伟雄垫付了20000元，以上款项在何焕常诉求的医疗费中。粤T*****号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汪韵莹，该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汪韵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和曾伟雄签订了《滴滴代驾司机劳务服务协议》，由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安排工作任务，曾伟雄完成劳务工作内容后由德科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快智科技公司系滴滴出行平台的运营方，其仅为代驾信息的提供者。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承保的险种为平安机动车代驾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及合作的机动车代驾服务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号轿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何焕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事故同时造成何顺柳、黄涛、何焕常受伤，根据该两人伤情，一审法院为何顺柳、黄涛预留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曾伟雄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曾伟雄是德科人力资源公司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曾伟雄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因曾伟雄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德科人力资源公司直接承担。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曾伟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何焕常。对何焕常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271474.7元（按票据计算，包含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及曾伟雄垫付的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69天）；3.营养费1000元（酌情计算），共计279374.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预留限额5000元）范围，故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74374.7元，由曾伟雄承担70%即192062.29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9355元（按诉求以130元/天计算护理58天及护理费1815元）；2.残疾赔偿金238249.62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被扶养人生活费69985.62元，扶养人何焕常的父亲何积祥，1956年10月17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6301天，承担1/3;扶养人何焕常的母亲赖玩珍，1958年8月16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6969天，承担1/3，以广东省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即28875元/年÷365×（6301+6969）天×20%÷3]；3.交通费200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情计算）；5.误工费27659.84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酌情计算误工240天）；6.鉴定费2467.5元（按票据计算），共计289731.9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故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79731.96元，由曾伟雄承担70%即125812.37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5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17874.66元。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垫付的60000元及曾伟雄垫付的20000元应予以扣减，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115000元-5000元），实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2874.66元[317874.66元-20000元–(60000元-5000元)]。至于德科人力资源公司多支付的60000元和曾伟雄多支付的20000元由其自行向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关于何焕常要求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承保为“平安机动车代驾责任保险”，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焕常交通事故损失352874.66元；二、驳回何焕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何焕常负担1836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6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何焕常因本案事故受伤，被诊断为颅内损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术后，右额、左颞多发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肋骨骨折（左第3肋）、偏瘫、智能减退等。中山市三乡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2月14日手术，于2018年12月20日转入普通病房，2018年12月22日经家属同意，予以转ICU治疗。同日，出院并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否承担何焕常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责任纠纷，系特殊侵权责任纠纷，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号的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何焕常因本案事故受伤，于事故当天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7月18日被认定构成九级伤残，从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14天，何焕常因伤致残，导致持续误工，虽无医嘱建议，但结合其伤情，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214天，一审直接按鉴定意见将各项损伤累加计算误工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ICU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何焕常在ICU住院期间无需产生住院伙食费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何焕常病情较为严重，在此期间仍需家属或护理人员在医院内守护，且其住院69天，其一审中仅主张58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其实际伤情按其诉求58天认定护理费合理。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据此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诉讼费合理。综上，对何焕常的误工费重新认定为：24663.35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误工214天），何焕常在伤残部分的损失共计286735.47元（即：289731.96元+24663.35元-27659.84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按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76735.47元，由曾伟雄承担70%即123714.83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故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115000元、315777.12元。扣减德科人力资源公司、曾伟雄分别垫付的60000元、20000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尚需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110000元（即：115000元-5000元）、240777.12元[即：315777.12元-20000元-（60000元-5000元）]，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共应赔偿350777.12元给何焕常。德科人力资源公司、曾伟雄分别垫付的60000元、20000元，可自行向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理赔。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350777.12元给何焕常；三、驳回何焕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何焕常负担187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1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何焕常负担39.1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6553.93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6262元扣减二审垫付的案件受理费39.19元后余6222.81元迳付何焕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