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长和长远物流市场中心内C外**（二戈寨）。法定代表人：张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晋安花园**楼综合****店-1v>法定代表人：谢培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以下简称美乐秀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乐秀歌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久华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久华飞公司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且中久华飞公司创作涉案作品应当通过行政审批，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中久华飞公司以时间戳进行证据保全，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在美乐秀歌厅KTV场所进行的证据保全，认定美乐秀歌厅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依据。3、中久华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中久华飞公司书面辩称，中久华飞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在一审时提交了合法的出版物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审查清楚、正确。中久华飞公司取证合法有效，提交的通过可信时间戳固定的证据足以证明美乐秀歌厅的行为构成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久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乐秀歌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涉案115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2、判令美乐秀歌厅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575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98元；3、判令美乐秀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华飞经典合辑》收录了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15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版权所有人是中久华飞公司，监制是刘长春，作品ISBN号为978-7-88102-873-6，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2019年9月1日，申请人尹君君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在美乐秀歌厅经营场所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15部涉案作品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另查明，美乐秀歌厅成立于2016年7月26日，系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为张王伟。中久华飞公司在本案中的合理开支为1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一、美乐秀歌厅是否侵害中久华飞公司作为本案适格主体的作品放映权；二、中久华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15首歌曲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美乐秀歌厅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著作权法保护。中久华飞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侵权诉讼。中久华飞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收录于《华飞经典合辑》中，美乐秀歌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作品，其行为未经中久华飞公司许可，亦未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美乐秀歌厅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久华飞公司主张美乐秀歌厅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作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中久华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美乐秀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美乐秀歌厅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美乐秀歌厅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74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乐秀歌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15部侵权作品（详见附页清单）；二、美乐秀歌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7448元；三、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45元，由中久华飞公司负担242.45元，由美乐秀歌厅负担1000元。二审举证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久华飞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中久华飞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的证据是否可以采信；三、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中久华飞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交了由其署名的公开出版物，已尽到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初步举证责任。美乐秀歌厅主张中久华飞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其只是进行口头陈述并未向本院提供反驳证据，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至于美乐秀歌厅主张适用《影视制作经营机构管理暂行规定》，中久华飞公司创作涉案作品应当通过行政审批的理由。经审查，根据《影视制作经营机构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影视制作经营机构，是指从事电视剧、电视综艺及电视专题节目和动画故事节目的制作、复制、发行等活动的单位。”涉案作品的性质为类电作品，不属于该条列举项目的任何一种，因此本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正确，故中久华飞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中久华飞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的证据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时间戳授时和守时监测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本案中，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同时，该电子证据经本院核验未经篡改。另外，经播放视频发现，中久华飞公司从室外明显地标处开始录像，将进入美乐秀歌厅经营场所、播放视频的全过程完整记录下来且未经剪辑，其真实性可以确定，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该证据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美乐秀歌厅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考虑美乐秀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当地的消费水平，以及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影响等因素，综合确定由美乐秀歌厅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为17448元并无不当。据此，美乐秀歌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美乐秀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娟审判员  雷蕾审判员  白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江绍杰书记员罗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