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俊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生苗，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昱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奇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龙，男。上诉人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友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昱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昱关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四项判决，改判昱关公司偿付诸友公司价差损失292，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昱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诸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杰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赫公司)价差损失为113，000元存在错误。目前15号线隧道工程尚未办理竣工结算，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结算金额为150万元有误，目前尚有17.9万元没有支付，该部分差价应当计入诸友公司的损失中。昱关公司辩称，不同意诸友公司的上诉请求。诸友公司一审庭审当中提出的第三人合同这个与本案无关，因此不存在其所说的差额损失。真正的损失、违约是诸友公司造成昱关公司现在的实际经济损失。诸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诸友公司、昱关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管片加工合同》已经于2019年8月19日起解除；2．判令昱关公司返还预付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为6，109.03元)；3．判令昱关公司赔偿差价损失29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为16，258.72元)；4．判令昱关公司赔偿诸友公司律师费30，000元；5．判令昱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对如下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8月15日，诸友公司与昱关公司签订了一份《钢管片加工合同》，约定由昱关公司为诸友公司加工制作“上海市轨道交通建设工程区间隧道单圆盾构钢负环管片”。合同第一条“承包范围和内容”约定为钢管片制作、试拼装及运输(连接螺栓、冷镀锌油漆由诸友公司提供)。合同第二条“加工项目的名称、规格型号、厂家、数量、单价及金额”约定：6600型号钢管片的单价为9，500元／吨，重量146吨，合计金额为1，387，000元；该条下方备注处载明：表中单价合同期内不做任何调整，包括加工费用、运输费、税金等，不含其它配件及止水条……立车精加工由昱关公司委托诸友公司指定地点上海界阜实业有限公司(神州路XXX号)加工，费用另计。合同第三条“产品交货时间、方式、运输方式及到货地点”约定：产品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前，昱关公司负责送货至诸友公司工厂。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诸友公司支付给昱关公司10万元作为预付款；通过业主组织的工程验收合格，支付该套钢管片款项的60％；产品吊运至指定现场并完成拼装使用后，支付该套钢管片款项的20％；产品全部供货完成并通过区间隧道工程结构贯通后，支付该套钢管片款项的10％；在本合同产品全部完成并通过区间隧道工程结构贯通，办理竣工结算，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通过审核后全部余款付清；以上付款时间以各节点之日二个月内支付。合同第六条“乙方责任条款”第8款约定：上述(包括但不限于)各条款涉及的各类费用均已包括在合同价款内，诸友公司不再向昱关公司另行支付，且如因此类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并由昱关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费用。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产品逾期完成，每延误一天诸友公司向昱关公司处以扣款两万元，诸友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日按逾期欠货款总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向昱关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八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对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第九条“其他事项”第1款约定：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或变更，由双方另行协商并订立补充协议或附件，补充合同或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第3款约定：如昱关公司钢管片不能满足验收质量要求，并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整改完毕供业主使用的，诸友公司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昱关公司负责。2018年8月17日，诸友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昱关公司支付了100，000元。2018年9月16日，诸友公司与案外人杰赫公司签订了一份《钢管片加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杰赫公司为诸友公司加工制作“上海市轨道交通建设工程区间隧道单圆盾构钢负环管片”。合同第一条“承包范围和内容”约定为钢管片制作、试拼装及运输(连接螺栓、冷镀锌油漆由诸友公司提供)。合同第二条“加工项目的名称、规格型号、厂家、数量、单价及金额”约定：6600型号钢管片的单价为11，500元／吨，重量146吨，合计金额为1，679，000元；该条下方备注处载明：表中单价合同期内不做任何调整，包括加工费用、运输费、税金等，不含其它配件及止水条……立车精加工由昱关公司委托诸友公司加工，费用另计。合同第三条“产品交货时间、方式、运输方式及到货地点”约定：产品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左开洞，2018年10月10日前完成右开洞；案外人杰赫公司负责送货至诸友公司工厂。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诸友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杰赫公司500，000元作为预付款。其余条款、约定同诸友公司、昱关公司签订的《钢管片加工合同》。案外人杰赫公司已按约向诸友公司交付加工成果。诸友公司针对其与案外人杰赫公司签订的上述《钢管片加工合同》，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方式支付了50万元，该汇票已于2018年9月20日承兑；诸友公司另于2018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电子承兑汇票背书方式支付了30万元，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50万元、20万元。合同余款179，000元诸友公司未付。2019年6月21日，诸友公司委托其代理人戚生苗律师向昱关公司出具《律师函》，函告诉争合同的解除及100，000元预付款、292，000元差价损失的返还、赔偿事宜。2019年6月28日，昱关公司针对上述律师函出具回复意见，不同意合同解除及价款的返还、赔偿，并提出协商解决方案。2019年8月19日，诸友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昱关公司工作人员吴林龙发送协商后形成的《补充协议》，要求昱关公司加盖公章后快递给诸友公司。昱关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诸友公司、昱关公司就诉争合同协商无果，诸友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除上述无争议事实外，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争议：1．昱关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诸友公司交付加工成果的过错归责何方。昱关公司对此主张，其已于2018年8月15日完成诉争合同的加工工作，因诸友公司未确定送货地址，导致昱关公司无法向诸友公司交付加工成果，故未能按时交付加工成果的过错不在昱关公司，诸友公司不能据此解除诉争合同且昱关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为此，昱关公司提供了自制的钢管片加工合同材料清单、诸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诸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关公司工作人员吴林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补充协议、昱关公司自行拍摄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昱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诸友公司质证意见如下：钢管片加工合同材料清单系昱关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诸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不认可聊天对象为昱关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诸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关公司工作人员吴林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补充协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聊天记录中，诸友公司已将与案外人杰赫公司的合同情况告知了昱关公司，且昱关公司未签署诸友公司传与其的补充协议，可见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系昱关公司自行拍摄，拍摄时间、地点无法确定，无法证明昱关公司主张的加工标的物已经于2018年9月15日加工完毕。诸友公司对该争议事实主张，诉争加工合同的加工标的物为适用于上海地铁15号线的特定物，对于交货期限有着严格要求，昱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加工成果，现地铁15号线工程已经结束，诉争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昱关公司行为系根本违约行为；诉争合同中明确了昱关公司加工完毕后应当送到合同指定地点进行二道精加工，故昱关公司主张的因诸友公司未指定送货地点导致送货不能是不成立的。对于昱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钢管片加工合同材料清单、照片，系昱关公司自行制作、拍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诸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昱关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或相关的公证文书以便法院核查，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诸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关公司工作人员吴林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补充协议，昱关公司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该事实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昱关公司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其已经于2018年8月15日完成了加工工作，未能按时交付加工成果系因诸友公司未指定收货地点所致。诉争合同第二条下方备注处载明了“立车精加工由昱关公司委托诸友公司指定地点上海界阜实业有限公司(神州路XXX号)加工”，即便在诸友公司未指定其他收货地点的情形下，昱关公司尽可依约将加工成果送至合同指定地点，但昱关公司至本案诉讼时一直未向诸友公司交付相关加工成果，昱关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诉争加工标的物是否系特定物，诉争合同能否继续履行。诸友公司主张，诸友公司委托加工钢管片系使用于其中标的上海地铁15号线，诸友公司中标地段包括14号线3个标段、15号线3个标段、18号线2个标段，诸友公司中标标段现均已全部完成隧道工程结构贯通，已经不需要钢管片。之后规划的地铁线因设计时速等变更，隧道尺寸将较原来的加宽，相应的钢管片尺寸也要全部调整，型号由原来的6600变更为6900，因此昱关公司加工的钢管片系为特定物，无法适用于其他项目，诉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昱关公司确认诉争加工标的物系使用于地铁15号线的一部分，亦确认加工标的物原打算使用的地铁15号线部分已经结束，但是认为诉争加工标的物可以使用在其他地铁线路，且不需要改装，该加工产品不具有特定性。对于该事实争议，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昱关公司对该节事实的意见与其答辩意见认为加工标的物系特定物的陈述相矛盾，且结合昱关公司确认诉争加工标的原打算使用的地铁15号线部分已经施工完毕这一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加工标的物系特定物，诉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诸友公司与昱关公司签订的《钢管片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昱关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加工成果，系根本违约行为，诸友公司亦通过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方式完成了原定项目的施工，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诸友公司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诸友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8月19日达成变更合同的口头一致意见，故要求确认从该日起双方合同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诸友公司、昱关公司双方均确认双方未就合同变更事宜形成新的书面协议，诸友公司亦不能就双方达成口头一致意见进行举证，至本案起诉前，双方仍在就合同变更事宜进行协商，故诸友公司、昱关公司的《钢管片加工合同》应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昱关公司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起解除，昱关公司应返还诸友公司预付款100，000元及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利息。至于差价损失，确系因昱关公司未按时交付货物导致的诸友公司实际损失，昱关公司理应予以赔偿，诸友公司现就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价款实际结算金额150万元，据此计算其实际价差损失应为113，000元。诸友公司针对价差损失主张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钢管片加工合同》第八条，律师费30，000元由昱关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诸友公司与昱关公司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钢管片加工合同》自2019年12月18日起解除；二、昱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诸友公司预付款100，000元；三、昱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诸友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昱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诸友公司价差损失113，000元；五、昱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诸友公司律师费30，000元；六、驳回诸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5.50元，减半收取计3，982.75元，由诸友公司负担1，457.75元，由昱关公司负担2，5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昱关公司、诸友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昱关公司在收取诸友公司按约给付的预付款后，未按期交货。昱关公司辩称未收到诸友公司的交货通知，不知交货地址。但系争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间及地址，且诸友公司到交货期满未收到货物时还多次向昱关公司催促。因此，一审法院对诸友公司要求昱关公司支付其之后向案外人加工制作相同货物的差价并无不当。诸友公司尚未支付的部分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75元，由上诉人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88元，由上诉人上海昱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982.75元。审 判 长 陈显微审 判 员 沈 俊审 判 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