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美玲，女，199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男，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波祥，男，1980年1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高美玲与被上诉人毕祥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高美玲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波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美玲立即向毕波祥偿还借款本金1104320元及利息87000元，共计1113020元；2.高美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毕波祥与高美玲系普通朋友关系。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高美玲以各种理由向毕波祥借款，毕波祥通过手机银行、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向高美玲账户陆续转款130次，合计1104320元。具体如下：1.2018年2月，高美玲联系毕波祥需资金开店，毕波祥表示可以提供资金支持。于是毕波祥开始陆续向高美玲转款，用于支付租金、店面装修、进货等。期间毕波祥与高美玲协商签署相关协议未果，毕波祥表示店面经营后偿还本金即可。2018年6月高美玲注册营业执照并开始营业，同年8月因市政修路，店面歇业，高美玲外出探亲。期间高美玲因其本人及其家人生病向毕波祥求助，毕波祥同意提供资金帮助，同时告知高美玲，虽愿帮助其渡过难关，但治病所需资金为毕波祥向其他亲友借款以及银行贷款所得，高美玲须偿还。之后原店面倒闭，高美玲注销执照。2018年10月左右高美玲与毕波祥商议想在大连市兑下一间服装店，为挽回之前经济损失，毕波祥继续提供资金帮助。2019年1月高美玲所拥有的服装店倒闭。2019年2月高美玲向毕波祥求助，在长春市绿园区新奥蓝城买房，毕波祥提供107000元的帮助，高美玲表示日后归还毕波祥所付出的资金支持。2019年4月毕波祥提醒高美玲须归还部分资金，高美玲以外出上学理由进行搪塞。同年7月毕波祥发现高美玲并未离开长春市外出就学，并登门质问，高美玲又以各种理由搪塞，同时将毕波祥手机拉黑。同年11月因毕波祥家人生病、朋友催债、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再次登门寻找高美玲，高美玲拒不承认之前毕波祥提供帮助之事，给毕波祥造成极大心理负担及经济损失。后毕波祥又多次通过微信联系高美玲，均未得到任何回复处理。2.2018年2月至5月店面装修及进货等共计33万。3.2018年6月至8月店面宣传、进货等6.2万。4.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高美玲及其家人治病46.2万。5.2018年10月下旬至11月中旬，高美玲兑下服装店10万。6.2019年2月底至3月初期10.7万高美玲购房。7.其余款项皆为高美玲以各类理由，向毕波祥的小额借款约4万元。综上所述，自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高美玲以开店、为家人治病、购房等理由向毕波祥求助，毕波祥碍于朋友情面向其转款提供帮助，合计人民币1104320元，共形成微信、手机银行、跨行转账记录共130笔。期间毕波祥多次告知高美玲，资金为借贷筹得，必须偿还，高美玲对此并未予以否认，但直至今日，高美玲非但未偿还分毫，且已将毕波祥手机拉黑，微信也不予回复，相当于失联状态。高美玲恶意拖欠毕波祥巨额借款，不仅造成毕波祥大量现金损失，而且造成毕波祥巨额利息损失及巨大心理负担，严重侵犯了毕波祥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高美玲原审时辩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有部分事实经双方追认以后形成民间借贷，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以外的款项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双方达成一致的借贷数额是55800元，用以给高美玲父亲看病的。高美玲与毕波祥系恋人关系。庭审中，高美玲对毕波祥共向其转账130笔款项及每笔转账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借贷数额是55800元（第104笔2018年11月22日35000元、第110笔2018年12月8日4800元等），用于给其父亲治病，其余均为毕波祥向其赠与的款项，以及其代为毕波祥经营酒吧、服装店时，毕波祥向其所汇的费用支出，但高美玲对毕波祥向其转账的第124笔2019年2月23日3万元同意偿还，称是毕波祥帮其还贷款的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毕波祥与高美玲于2017年10月左右相识。从2018年2月12日开始到2019年3月19日止，毕波祥共向高美玲转账汇款130笔，合计1104320元。毕波祥在起诉状中称，其与高美玲系普通朋友关系，上述1104320元均为借贷资金。庭审中，毕波祥陈述，其给高美玲的130笔转账中，其中第6笔（2018年3月7日7000元），第62-78笔（2018年9月17日15000元、2018年9月19日8000元、2018年9月20日2000元、2018年9月23日25000元、2018年9月27日50000元、2018年9月28日4000元、2018年10月2日7000元、2018年10月2日500元、2018年10月3日1000元、2018年10月4日2000元、2018年10月5日1000元、2018年10月6日2000元、2018年10月6日800元、2018年10月7日2100元、2018年10月8日800元、2018年10月9日1000元、2018年10月9日1200元），第124笔（2019年2月23日30000元），第126-128笔（2019年2月28日50000元、2019年2月28日50000元、2019年3月4日7000元），合计267900元系双方借贷往来；其余给高美玲的转账，一部分是赠与合同关系的款项，一部分是两人合伙经营酒吧、服装店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毕波祥向原审法院起诉高美玲，请求高美玲偿还借款，且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对毕波祥、高美玲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审理，对双方赠与合同关系形成的赠与款项返还纠纷、以及双方之间因经营酒吧、服装店产生的款项返还纠纷（毕波祥主张是合伙合同关系、高美玲主张系代理毕波祥经营），本案不予一并审理，若有必要，毕波祥可以另行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高美玲在答辩中，承认毕波祥向其转账的130笔款项中，2018年11月22日35000元、第110笔2018年12月8日4800元等借贷数额是55800元；高美玲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毕波祥向其转账的第124笔2019年2月23日3万元，是毕波祥帮其还贷款的钱，同意偿还。以上合计85800元系高美玲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高美玲应当予以偿还。庭审中，毕波祥陈述其向高美玲转账130笔，其中第6笔，第62-78笔，第124笔，第126-128笔，合计267900元系双方借贷往来。下面具体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毕波祥陈述的第6笔，第62-78笔转账，仅有毕波祥单方陈述，未向法庭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且高美玲不予认可，因此对这些转账不予认定为借贷关系。第124笔高美玲自认，前已论述，不予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126-128笔（2019年2月28日50000元、2019年2月28日50000元、2019年3月4日7000元），合计107000元，发生于双方结束经营酒吧、服装店以后，能够确信这一时期发生借贷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根据以上论述，能够认定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款项数额为192800元（85800+107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高美玲应当向毕波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毕波祥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高美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毕波祥借款192800元；二、驳回毕波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8元，减半收取计7409元（毕波祥已预交），由毕波祥负担6131元，高美玲负担1278元。宣判后，上诉人高美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认定借款金额192800元为858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即经双方追认的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款项85800元，我方予以认可，仅就个别项目提出上诉，即第26-128笔转账的定性问题、我方在原审庭审当中已经充分说明此几笔款项的用途及原因，而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以“推定”的方法认定此三笔款项性质为借款，此种推定、猜测的判决方法明显是站不住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成不能仅凭一份转账记录和法官的推论就简单的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此种荒谬的判决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毕祥波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毕波祥二审提交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第126笔-128笔转款共计107000元系上诉人为买房向其借款。再查明，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恋人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二人系普通朋友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承认二人有过性行为。本院认为，判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需要审查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借款合意与款项的交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共计130笔，双方均认可还存在共同经营酒吧、服装店的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仅对第126笔-128笔共计107000元的转款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表述，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关于争议的107000元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在缺乏借款合意的情况下，结合二人在转款期间的特殊关系，尽管有款项的流动，亦不能证明该107000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原审法院认定发生借贷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高美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毕波祥借款858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毕波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高美玲负担3283元，由被上诉人毕波祥负担6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