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长兴花园。法定代表人：谢少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蔡曼青，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法定代表人：黄建文，区长。委托代理人：兰芸，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小方，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阳永丰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创业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李勇。原审第三人：李勇，男，汉族，1976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诉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阳楼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李勇、岳阳永丰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永丰公司）行政处理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湘行辖2号行政裁定，将该案指定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该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湘07行初44号行政判决，银联公司与岳阳楼区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湘行终470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07行初137号行政判决，银联公司与岳阳楼区政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联公司诉称：2009年5月20日，岳阳楼区政府成立“岳阳楼区处理惠丰房地产公司非法集资案领导小组”（以下简称专案组），查处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非法集资案。2009年8月31日，专案组收缴了银联公司的行政印章等三枚公章。2010年12月22日，专案组与李勇签订《中华源大酒店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两方协议》），将银联公司名下的中华源大酒店全部资产出售给李勇。2011年1月25日，专案组作出《关于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移交会议纪要》，决定“中华源大酒店现资产管理人彭泽龙、易志红无条件向工作组移交酒店全部现有资产”。2011年1月26日，专案组与李勇、彭泽龙、易志红签订《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移交协议》，将中华源大酒店的全部资产交李勇占有。2011年2月22日，岳阳鹏盛置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成立永丰公司，李勇为法定代表人，占80%的股权。2011年6月21日，专案组发布公告，称中华源大酒店相关资产的国土证、房产证等全部遗失。后专案组、银联公司与永丰公司签订《中华源大酒店资产转让协议书》（下称《三方协议》），其内容、落款时间与《两方协议》相同，但银联公司未委托任何人签订该协议。2011年12月13日，专案组与永丰公司依据《三方协议》报房产管理部门申请过户登记，且私刻银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再喜的私章，采用作废的营业执照，将中华源大酒店的第3至6楼的房产过户登记到永丰公司名下。2013年10月25日，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岳阳楼区政府成立专案组对惠丰公司的资产进行管控，属政府行为。2015年12月14日岳阳市房地产管理局撤销了为永丰公司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予以公告，同时向银联公司颁发了中华源大酒店第3至6楼的房屋所有权证。期间，银联公司多次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多份生效判决均确认岳阳楼区政府上述行政行为和相关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且部分资产已执行完毕。现被错误登记的房屋虽已恢复登记至银联公司名下，但李勇和永丰公司拒不交出中华源大酒店第3至6楼的资产，造成银联公司的财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岳阳楼区政府将银联公司的中华源大酒店全部资产处置并移交给李勇、永丰公司非法占有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责令岳阳楼区政府将其移交给李勇和永丰公司非法占有的中华源大酒店第3至6楼房屋和该酒店一楼的前、后大厅、过道及传达室等原物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银联公司占有，同时责令李勇、永丰公司配合岳阳楼区政府返还上述资产原物给银联公司；3.判决岳阳楼区政府向银联公司赔偿因不能恢复中华源大酒店全部资产原状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144829元（即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为中华源大酒店第3至12层恢复到酒店经营原状的工程造价）；4.判决岳阳楼区政府向银联公司赔偿中华源大酒店经营损失530万元（按照该酒店月收入承包经营款5万元计费标准计算，计算106个月）；5.判决岳阳楼区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10万元)。银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邮寄申请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查明：惠丰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8日，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志斌。2011年4月6日，该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12月22日，惠丰公司及严志斌被判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07年3月30日，惠丰公司与彭泽龙、易志红签订了《组建银联公司的股东合同》。该合同约定，惠丰公司将其所有的中华源大酒店现状以及房间装修设施和设备作价2300万元，以其中的1127万元价值与彭泽龙、易志红其他三处资产共计1173万元价值，共同组建银联公司；惠丰公司占49%的股权，彭泽龙、易志红共占51%的股权。4月25日，银联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彭云辉。2009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彭云辉变更为陈再喜。2011年10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陈再喜变更为谢少白。永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勇。2009年5月20日，岳阳楼区政府成立“岳阳楼区处理惠丰公司非法集资案及相关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即前述专案组），由漆胜任组长，卢斌峰任副组长。8月17日，银联公司彭泽龙等五人与严志斌联名向专案组递交《关于对银联公司进行重组以便处理酒店资产的报告》，称拟对银联公司进行重组，就重组后由债权人代表谢光义等人取代惠丰公司在银联公司的股东地位、将中华源大酒店的所有资产整合到重组后的银联公司名下、银联公司重组后债务没有偿还之前交由专案组控管等三个问题，请专案组批准。该报告有银联公司盖章。8月21日，专案组同意该报告方案。同日，谢少白主持召开惠丰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惠丰公司在银联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债权人谢光义等人，将中华源大酒店资产交专案组处理，还清债权人债务。该决议有严志斌、谢少白等人签字。8月31日，彭云辉将银联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移交专案组。后专案组委托湖南天径拍卖有限公司对中华源大酒店房产进行拍卖，该公司先后四次在相关报刊上刊登了拍卖公告，后该公司向专案组报告拍卖失败并终止拍卖。2010年3月10日，专案组与彭泽龙签订《中华源大酒店资产处置意向协议书》，约定专案组以中华源大酒店现有资产作价处置给彭泽龙等内容，但未处置成功。2010年9月至12月，专案组与惠丰公司债权人谢光义等十人协调处置资产两次，亦未成功。2010年12月22日，专案组作为转让方，李勇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两方协议》，该协议称，为帮助专案组变现资产，顺利处理相关债务问题，就李勇出资购买中华源大酒店资产进行商品房开发事项达成相关协议，并约定：由李勇按2350万元的转让价格接收属于银联公司的中华源大酒店和餐饮附属楼等资产；银联公司依据重组协议，同意以专案组的名义对外转让，并认可协议约定条款；此外，还约定其他事项。该《两方协议》由专案组盖章、李勇签字。12月26日，李勇向专案组支付首付款500万元，由专案组向李勇开具收据，加盖专案组公章。其后，专案组为办理转让资产过户登记，又制作《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与《两方协议》内容基本相同，专案组在《三方协议》上加盖了其收缴的银联公司的行政公章及专案组印章，专案组、银联公司均无人签名，李勇在《三方协议》上加盖了永丰公司印章并署名，且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5日，专案组召集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管理人彭泽龙、易志红召开专门会议并形成了《关于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移交会议纪要》，该纪要称彭泽龙、易志红无条件向专案组移交酒店全部现有资产（包括后阶段向专案组交付相关产权证）等内容。1月26日，彭泽龙、易志宏作为移交方，李勇作为接受方、专案组作为鉴证方签订《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移交协议》，就移交中华源资产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李勇及永丰公司接手中华源大酒店后，将酒店改造成公寓出售。另查明，2011年11月28日，专案组收取登记在银联公司名下的中华源大酒店主楼第3-6层房屋所有权证四份。12月13日，专案组和李勇向岳阳市房管局申请房屋转移登记。12月16日，岳阳市房管局为永丰公司发放了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2××4号房屋所有权证。银联公司不服该变更登记，于2012年5月、8月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未予处理。银联公司遂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将该案指定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2）常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2××4号房屋所有权证，并限岳阳市房管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判决还称，关于赔偿请求，另行立案审理。岳阳市房产局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2015）湘高法行终字第7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岳阳市房管局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14日，岳阳市房管局发布公告，撤销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2××4号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6年1月6日，将中华源大酒店主楼第3-6层登记在银联公司名下。针对中华源大酒店主楼第7-12层及附属楼等资产，银联公司以李勇为被告起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返还原物。该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李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华源大酒店主楼第7-12层房屋原物及附属楼给银联公司。李勇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勇上诉，维持原判。李勇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勇的再审申请。期间，岳阳楼区委、区政府致函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该院不予执行（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该案正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还查明，2012年5月12日，银联公司因与岳阳楼区政府、李勇、永丰公司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及行政赔偿一案，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未予处理。银联公司遂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将该案指定原审法院管辖。该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岳阳楼区××房产的行政处理行为违法，一并撤销《两方协议》及《三方协议》；2、判决岳阳楼区政府将控管的中华源大酒店全部资产返还给银联公司，并向银联公司赔偿因该资产被控管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包括两年承包款损失120万元及按评估结论确定的恢复中华源大酒店原状的直接经济损失）；3、判决岳阳楼区政府强行收取银联公司公章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其将公章退还给银联公司。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当事人协商选定的中介评估机构湖南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中华源大酒店已被李勇改造的房屋和拆除的设施、设备恢复到中华源大酒店经营时的原状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9144829元，其中建筑安装费用5415058元，设备及工器俱费用2752546元，报建费、设计费等其他费用977225元。原审法院2013年10月10日针对该案作出（2012）常行初字第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岳阳楼区政府侵犯银联公司企业经营自主权（即收缴银联公司印鉴，出售银联公司所有的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岳阳楼区政府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收缴的银联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该判决还称，关于赔偿请求，另行立案审理。岳阳楼区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湘高法行终字第151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重审过程中，银联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以生效的民事判决解决了本案行政争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撤销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常行重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银联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12月14日，银联公司因与岳阳楼区政府行政处理及行政赔偿一案，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未予处理。银联公司遂起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原审法院管辖，即本案行政诉讼。2019年10月14日，银联公司因与岳阳楼区政府行政处理一案，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立案，案号为（2019）湘06行初319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责令岳阳楼区政府将行政处理给李勇及永丰公司非法占有的中华源大酒店第3-6楼整层房屋和该酒店一楼的前、后大厅、过道及传达室返还给银联公司；2.判决责令李勇和永丰公司配合岳阳楼区政府将非法占有的上述资产全部返还给银联公司。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即2019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的诉讼请求）再查明，银联公司起诉岳阳市房管局行政赔偿一案，移送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湘0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被告岳阳市房管局为银联公司所属中华源大酒店第3-6层恢复原状(即当时酒店经营状态原貌)或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直接支付国家赔偿金3657932元、司法鉴定费40000元，共计3697932元。（按鉴定结论的40%计算）岳阳市房管局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调解结案，达成协议，由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银联公司298900元，原一审判决不再执行，司法鉴定费40000元由银联公司自行负担，对本案不再争议。另，银联公司起诉岳阳楼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银联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申请撤回承担部分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6）湘07行赔初2号之二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原审认为：岳阳楼区政府为了处理惠丰公司债务清偿问题，成立专案组，故专案组的行为后果均应由岳阳楼区政府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银联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第二，银联公司诉请所涉岳阳楼区政府作出的行为是否合法。第三，银联公司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银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一）银联公司起诉所针对的岳阳楼区政府成立的专案组在处理惠丰公司债务清偿问题、处置中华源大酒店资产过程中作出的行为，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对外产生效力的行为，银联公司认为该行为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受案范围。（二）银联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专案组在处置中华源大酒店资产过程中，作出的不是单一的行政行为，该系列行为始于2009年8月31日收缴银联公司印鉴，至2011年12月16日中华源大酒店第3-6层房屋转移登记至永丰公司。银联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首次针对专案组处置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为，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当时施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故本次诉讼并未超期。（三）本案诉讼与银联公司2012年5月12日首次起诉时所提诉讼请求不一致，而就本案具体情况而言，虽中华源大酒店第3-6层的房屋已恢复登记至银联公司名下，生效的民事裁判也已确认永丰公司及李勇应返还中华源大酒店相关财产，但客观上中华源大酒店资产仍未交还银联公司，再次提起诉讼，不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而且此案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由原审法院立案。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银联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岳阳楼区政府处置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为违法。（一）专案组收缴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的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均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除登记主管机关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可以扣缴或者吊销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收缴、扣押、毁坏。法律、法规亦没有规定县级地方人民政府有收取企业营业执照和印章的权力。因此，专案组收取银联公司营业执照和印章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二）专案组作为合同一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处置银联公司资产的行为违法。根据查明的情况，惠丰公司以中华源大酒店部分资产作价与他人组建银联公司，且仅占49%的股权，之后中华源大酒店部分楼层也已登记至银联公司名下。银联公司对其公司所有的财产依法享有权利，非依法律规定和按法定程序，不得被限制和剥夺。惠丰公司只以其自身所有财产承担公司债务，若以银联公司的财产清偿股东惠丰公司的债务，既应以惠丰公司的股权为限，还应按法定程序进行。但专案组作为处置惠丰公司非法集资案及相关问题的领导小组，未经法定程序，直接以资产转让人的身份与李勇签订《两方协议》，超出惠丰公司的股权范围，将银联公司的财产出售给李勇，没有法律依据。永丰公司成立后，专案组又以其收缴的银联公司印章，与银联公司共同与永丰公司补充签订《三方协议》，以对部分房屋进行变更登记，亦没有法律依据。岳阳楼区政府辩称，其处置资产的行为属于履行清算组职能的行为，专案组有权代表银联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属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行政机关或其组建的部门，应依照法律法规的授权或委托作出行为，专案组由岳阳楼区政府组建，就其性质而言，不能随意被授权签订相关合同，且专案组也没有提供银联公司对其明确的委托授权依据。故不能认定专案组作出的行为是银联公司或其全体股东委托而为的民事行为，对该主张不予认定。三、银联公司的部分赔偿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九条的规定，岳阳楼区政府组建的专案组处置中华源资产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岳阳楼区政府应对该资产所有权人银联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及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岳阳楼区政府应将案涉房屋全部予以返还。但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限李勇返还原中华源大酒店第7-12层房屋原物及附属楼，该判决正在执行过程中。银联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后，对请求进行了变更，已申请撤回返还第3-6层房屋及过道、大厅等部分的诉讼请求，另行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立案受理，故本案对此内容不予裁判。（二）因原中华源大酒店已被改造成公寓并出售，原酒店属性的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等均已拆除，即使返还案涉房屋，相关财产也已损坏，就本案现实情况而言，恢复酒店原状已无可能性，但岳阳楼区政府应根据损害程度对原中华源大酒店资产损坏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中华源大酒店的装饰装修及设备设施等财产均已拆除，损失已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故本案确定赔偿金额时考虑以下因素：1.中华源大酒店第3-6层房屋（占40%）损害赔偿问题已通过另案诉讼，并达成调解，由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予以赔偿，故在本案赔偿中仅对其余部分财产（60%）损害赔偿问题进行处理。2.因原中华源大酒店已被改造成公寓，不宜再对损失进行鉴定。但在另案赔偿诉讼中，原审法院已委托由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的评估机构进行过鉴定，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也在另案中作为依据采用，故本案酌定赔偿时可参照该司法鉴定结论，以鉴定结论中酒店全部恢复原状的建筑安装费用（5415058元）及设备及工器俱费用（2752546元）计算财产损失。3.岳阳楼区政府违法处置原中华源大酒店的资产，因过错责任较大，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在处置资产的过程中，谢光义等债权人作为银联公司股东曾与专案组签订相关协议，递交相关报告，参与到处置资产过程之中，银联公司自身也应对资产处置承担一定责任。而原中华源大酒店被改造成公寓出售，系永丰公司及李勇组织实施，永丰公司及李勇亦应对不能恢复酒店原状承担一定责任。据此，酌情确定岳阳楼区政府承担酒店不能恢复原状的40%的赔偿责任。综上，酌定计算损失赔偿费用为（5415058+2752546）*60%*40%，合计1960224.96元。（三）关于银联公司请求赔偿530万元承包经营损失，因《承包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不宜认定为其已得利益损失，属预期利益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因另案处理案涉房屋第3-6层的损害赔偿问题时已对鉴定费的40%部分的负担问题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仅处理60%的鉴定费用，即60000元，确认由岳阳楼区政府负担。综上所述，岳阳楼区政府没有法律法规的授权依据，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收取银联公司印鉴、营业执照，违法处置其公司财产，侵犯了银联公司的合法权益，但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违法，对其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银联公司的部分赔偿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处置原告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原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为违法；二、责令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因不能恢复中华源大酒店原状而造成的损失1960224.96元赔偿金；三、驳回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60050元，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负担。银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在以下几个方面:1.只按照司法鉴定结论的60%计算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从赔偿金中减除恢复原状工程造价中的报建费、设计费等其他费用9772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银联公司和永丰公司及李勇均有过错,并据此减少岳阳楼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60%,没有事实根据。4.酒店的承包租金损失是直接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属预期利益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责令岳阳楼区政府向银联公司支付因不能恢复中华源大酒店原状而造成的损失9144829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增加一项判决,作为第三项,即责令岳阳楼区政府向银联公司赔偿中华源大酒店遭受的承包租金损失530万元(按该酒店每月收取承包租金5万元计费标准计算,计算106个月)。岳阳楼区政府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银联公司的起诉不构成“撤诉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银联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专案组“收缴”了银联公司印章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专案组只能处分惠丰公司股权,不能处分银联公司资产错误。5.原审判决认定专案组处置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错误。总之,原审法院认定银联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将专案组依授权而代表银联公司实施的资产处置行为错误认定为行政行为,并认定该行为违法,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银联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银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与鉴定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的条件，不属善意第三人，其于2011年1月26日占有属于银联公司所有的中华源大酒店主楼第7至12层及附属楼至今，属于无权占有。银联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要求李勇返还占有的房屋……”本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认为，“……《三方协议》是在银联公司的股东惠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大背景下签订的，岳阳楼区专案组作为专门处理惠丰公司案件的机构，通过参与签订《三方协议》处置惠丰公司财产。而惠丰公司在银联公司仅占49%的股权，岳阳楼区专案组即便有权代惠丰公司处理相关财产，也只能处理银联公司49%的财产份额。此其一。其二，在专案组接管惠丰公司后，惠丰公司在银联公司占有的49%的股权转移给了谢光义、邓江保、陈康建，并于2009年9月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故至2010年12月22日签订《三方协议》之时，惠丰公司已不再是银联公司的股东，岳阳楼区专案组亦无权代表惠丰公司处置银联公司的资产。而银联公司另外两股东彭泽龙、易志红同意移交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承诺也是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后，亦不能成为《三方协议》中岳阳楼区专案组处置银联公司资产的依据。其三，《三方协议》签订之时，银联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并未参与协议的签订，其上加盖的银联公司的公章也并非银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的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华源大酒店的权利人银联公司对无处分权人岳阳楼区专案组的处分行为并未予以追认，岳阳楼区专案组在订立《三方协议》后亦未取得中华源大酒店的全部处分权，故权利人银联公司有权要求收回中华源大酒店……”还查明，湖南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的委托，对原审法院受理的银联公司与岳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第三人岳阳楼区政府、永丰公司房屋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中涉及中华源大酒店客房原状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湘宏鉴字（2013）HZC002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中华源大酒店现有房屋恢复到酒店客房状态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9144829元。再查明，2020年4月28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银联公司诉岳阳楼区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作出（2019）湘06行初319号行政裁定，准许银联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银联公司所诉的行政行为是岳阳楼区政府将银联公司的中华源大酒店资产处置给李勇、永丰公司的行政行为。专案组是岳阳楼区政府组建成立的机构，专案组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应以岳阳楼区政府为被告。本案岳阳楼区政府成立的专案组作为处置惠丰公司非法集资案及相关问题的领导小组，直接以资产转让人的身份与李勇签订《两方协议》，将银联公司名下的中华源大酒店财产出售给李勇，没有法律依据；永丰公司还未成立，专案组就在未经银联公司授权的情形下，以专案组和银联公司共同的名义与李勇为法定代表人的永丰公司补充签订《三方协议》，没有法律依据；2011年1月26日，专案组作为鉴证方参与签订《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移交协议》，并参与将银联公司的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移交给李勇，亦没有法律依据。岳阳楼区政府成立的专案组通过上述行为将银联公司的中华源大酒店资产处置给李勇、永丰公司，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岳阳楼区政府处置银联公司所有的原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应当给予赔偿。因李勇及永丰公司接手中华源大酒店后，改变了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原状，银联公司请求岳阳楼区政府赔偿因不能恢复中华源大酒店资产原状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144829元,依据的是原审法院另案委托中介评估机构湖南宏源中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中华源大酒店已被李勇改造的房屋和拆除的设施、设备恢复到中华源大酒店客房原状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结论。中华源大酒店第3-6层房屋损害赔偿问题已通过另案诉讼，并达成调解，由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予以赔偿，故原审法院在本案赔偿中仅涉及对其余部分财产损害赔偿问题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及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原中华源大酒店已被改造成公寓，并出售，酒店的涉案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等均已拆除，就本案现实情况而言，恢复酒店原状已无可能性。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岳阳楼区政府成立的专案组在处置银联公司中华源大酒店资产违法行为，及造成银联公司涉案财产受损并非均为专案组所为的事实和恢复涉案财产经营原状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结论，对银联公司请求岳阳楼区政府赔偿因不能恢复中华源大酒店涉案资产原状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岳阳楼区政府赔偿费用为1960224.96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银联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首次针对专案组处置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行为，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当时施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之后，因相关涉案资产没有得到处理，银联公司不断的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本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且银联公司本案起诉并非2012年5月12日起诉的再次起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本案采信的涉案司法鉴定的鉴定费处理问题。因涉案司法鉴定是原审法院在审理银联公司向岳阳楼区政府主张涉案相关权利的另案过程中，委托中介评估机构对中华源大酒店已被李勇改造的房屋和拆除的设施、设备恢复到中华源大酒店客房原状的造价进行的鉴定，本案原审法院结合岳阳楼区政府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对尚未处理的该鉴定的60%的鉴定费用，即60000元，决定由岳阳楼区政府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