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船山街****。法定代表人：赵建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晓，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益寿路（如皋经济开发区工发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赵建松，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第****v>法定代表人：陈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巧，女，系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上海信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方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建工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方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恒阳公司当庭陈述其系自行组织清算，未通知小股东参加，故其清算组成员的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我司不能认同。2017年9月25日，恒阳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即表明了公司进入清算阶段。虽然清算组组成人员名单没有书面公布，但是恒阳公司两位股东的代表赵建松和王进跃当然是清算组成员，恒阳公司财务吴玲珠也是清算组成员。在具体清算过程中，比如企业财务审计、债权债务清理等具体事宜，都是由恒阳公司的财务人员完成，不仅小股东红阳建工公司没有参加实际的清算工作，大股东恒方投资公司也没有参加。至2018年8月2日恒阳公司董事会决议清算完毕，小股东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我司认为，恒阳公司所述自行清算的意思是具体的清算工作由其完成，不是原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作为大股东不让小股东参加清算程序，而2017年9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就是最好的证明。2、原审法院认为，小股东即红阳建工公司不认可2018年8月2日的恒阳公司董事会决议，由此认定恒阳公司未依据法律规定进行清算。对此，我司亦不能认同。恒阳公司董事会成员王进跃代表红阳建工公司参加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王进跃的意思表示即红阳建工公司的意思表示。红阳建工公司从未表示王进跃已经不是该公司的代表，并派遣他人代替王进跃参加股东会和董事会。我司认为，红阳建工公司对于董事会决议没有异议，不能因为董事会决议之后其与王进跃产生严重分歧而随意否认董事会决议的效力。综上所述，我司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全体股东决定，恒阳公司已经完成建设任务，无继续存在必要，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注销后，完成公司财务审计和债权债务清理，并已经办理税务注销手续，故红阳建工公司应当配合至有关登记部门注销恒阳公司的工商登记。恒阳公司未应诉答辩。红阳建工公司答辩称，恒阳公司未通知我司参加清算组，清算组的成员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规定，清算结束之后，清算组应当编制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并报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即使恒阳公司组织了清算，也没有将清算报告报经股东会进行确认，故其未依法进行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注销工商登记的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方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阳公司和红阳建工公司立即配合办理恒阳公司的工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阳公司由恒方投资公司及红阳建工公司共同投资于2010年1月21日设立，约定恒方投资公司出资4275万元，占注册资本95%，红阳建工公司出资225万元，占注册资本5%。2010年8月，股东会决议减少注册资本至3000万元，其中，恒方投资公司出资2775万元，恒阳公司出资225万元。2017年9月，恒方投资公司与红阳建工公司形成恒阳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销；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2018年4月13日，如皋市国家税务局出具证明：恒阳公司经系统查询，该纳税人已注销。2018年5月22日，南通市如皋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恒阳公司符合注销税务登记的条件，予以注销。2018年8月2日，恒阳公司召开董事会，三名董事赵建松、王进跃、樊声伟出席，一致审议通过“关于公司经营完毕工商注销的议案”，议案内容：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当地税务已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公司已具备工商注销条件，故申请公司工商注销。后红阳建工公司不同意配合办理恒阳公司的注销登记事宜，恒方投资公司诉至法院。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恒阳公司是否具备办理注销工商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决定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本案中，恒阳公司系由恒方投资公司与红阳建工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恒方投资公司与红阳建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恒阳公司注销。此后，恒阳公司对其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根据上述情况，2017年9月的股东会决议虽然使用的词语为“注销”，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应理解为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应由股东组成清算组，本案中，恒阳公司当庭陈述，其系自行组织清算，未通知小股东参加，故其清算组成员的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公司清算结束，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并报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本案中，恒阳公司虽然组织了清算，但恒方投资公司或恒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清算报告经股东会进行了确认；恒方投资公司虽然提供了2018年8月2日恒阳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具备工商注销条件，但小股东红阳建工公司对该决议不予认可。据此，恒阳公司未依据法律规定进行清算，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注销工商登记的条件。至于红阳建工公司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并无必要。判决：驳回恒方投资公司要求恒阳公司和红阳建工公司立即配合办理恒阳公司工商注销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恒方投资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阳公司在所谓清算期间，并未在报纸上公告通知债权人，恒方投资公司的理由是该公司没有对外负债，且恒方投资公司已承诺承担所有的债务。同时，恒阳公司也未制定清算方案及制作清算报告。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阳公司是否已进行了合法清算，恒方投资公司要求红阳建工公司配合办理恒阳公司的工商注销登记手续，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市场主体不仅要依法“入市”，在退出市场时，亦应以合法、规范、有序为基本原则。公司是社会经济活动的主体，其作为法人，并非自然产生，而是依照法律程序产生；它也不能自然消亡，而只能通过法律程序消亡。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可以决议解散公司，但任何股东都不能凭主观意志将其消亡，而必须履行清产核资的法定义务、经过法定的清算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当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业务，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以及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等。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恒阳公司的解散和清算亦应严格依法进行，方可注销登记、退出市场，否则极有可能产生侵害债权人及股东等利益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恒阳公司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现未有证据证明该清算组系由两股东指派相关人员组成。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依法通知、公告债权人，也未制定清算方案及制作清算报告，其程序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恒方投资公司主张，王进跃系受红阳建工公司指派担任恒阳公司的董事，其在2018年8月2日董事会决议上签字，说明红阳建工公司对清算过程是明知的，公司已具备工商注销条件。就此本院认为，王进跃受股东红阳建工公司指派担任恒阳公司董事，这并不意味着其当然有权代表红阳建工公司在恒阳公司股东会中作出任何决定。除非受到红阳建工公司明确授权，否则其签字效力应限于董事身份，而不延及股东红阳建工公司。更何况，即使王进跃确实受到了红阳建工公司的授权，其签字有权代表红阳建工公司，但由于公司清算并非完全属于公司内部治理事务而涉及到第三人利益，在未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股东自行作出的公司注销决定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恒方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