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新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某2。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喆，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边社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冼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晃煊，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运娣，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照秋，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升，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航，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国，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汝宏，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级路，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树，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华，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荣，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军，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昌兵，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倡，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冲，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明，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尚，男，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金坚，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成，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威，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成金，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欧成金。上述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陈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瑞，男，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佛山市新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朋公司）、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边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街边居委会）及廖运娣、陈照秋、任红升、陈航、张希国、吴汝宏、邓级路、曹树、刘国华、陈洪荣、陈勇军、谭昌兵、何福倡、陈冲、陈代明、张英尚、谭金坚、陈国成、陈善威、欧成金（以下简称廖运娣等人）、梁家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街边居委会向新朋公司退还70万元保证金；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街边居委会、廖运娣等人、梁家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廖运娣等人多次威胁新朋公司、新运公司须向街边居委会支付保证金或直接向其支付100万元-200万元的款项，才可同意停止拦截出货行为。各方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的协商中，廖运娣等人的代表张希国、曾志锋多次扬言“必须给钱，一天不给钱一天别想出货。”廖运娣等人明知拦截新朋公司、新运公司出货必然导致巨额的经济损失，但其以此要挟该两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故该协议明显违背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新运公司、新朋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廖运娣等人以拦截出货方式胁迫该两公司支付保证金或直接支付经济补偿的事实。二、廖运娣等人的拦截出货行为持续发生且其明知该行为必将给新朋公司、新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新朋公司、新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廖运娣等人自2019年4月至5月底拦截该公司出货并胁迫其支付保证金或经济补偿款，该行为持续发生并造成两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的经济损失。三、因拦截出货行为持续存在且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支付2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前，故该支付行为不应视为对协议书的认可。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于涉案协议书签订前一日及当日分别支付了50万元、20万元，随后签订涉案协议书。廖运娣等人在得知街边居委会收到该70万元后陆续离场，故剩余20万元的支付行为不应视为对协议书的认可。综上，廖运娣等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均不应该采取拦截出货行为阻碍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该两公司在自行协商及公安机关出面协商无果情况下，被胁迫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涉案协议书，故该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街边居委会、廖运娣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梁家瑞未作答辩。新朋公司、新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涉案《协议书》；2.街边居委会向新朋公司退还70万元保证金；3.由街边居委会及廖运娣等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3月2日，佛山市南海区****边工业总厂（以下简称街边总厂）为甲方与朱应根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面积为23.17亩的场地（其中仓库占2300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场地）有偿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从2006年4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后，签订《补充合同》，将原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佛山市通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鹏公司）。2012年1月12日，街边总厂为甲方、通鹏公司为乙方、雷琦、袁明新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的承租方修改为雷琦、袁明新，通鹏公司退出且不再针对原《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所约定享有任何权利、承担任何义务。新运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核准成立，住所地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为黄某2。新朋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2019年4月24日，袁明新（名片载明为“佛山市创洲化工有限公司、新运公司、佛山市恒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向街边总厂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主要载明其因生产经营原因，将不再租赁案涉场地，提前终止该租赁合同，并将于2019年4月30日前撤出该场地。2019年4月25日，街边总厂向袁明新发出《关于的复函》。其中，该函载明如下内容：“不同意袁明新解除合同，保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由于袁明新解除合同后，须按照罗村管理处集体资产交易平台的有关规定重新进行公开招标，对因执行资产交易流程规定所产生的费用、袁明新解除合同后至招标成功重新签署租赁合同期间的造成的租金损失以及无法按原有租金条件招标成功而导致降低租金标准所造成的租金差额损失，保留向袁明新追讨的权利。”2019年4月30日左右，新运公司向此前在案涉货场主要从事搬运工作的廖运娣等人提出公司停止经营并不再安排廖运娣等人继续工作。2019年5月1日，新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内容为：“根据我司与张希国、邓级路……签订的劳务合同，现因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停止经营，我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务合同解除，现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你我双方解除劳务合同，以上人员应马上搬离街边货场。”在获知被新运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后，廖运娣等人对此提出异议，以工资尚未结清为由不接受解除劳务合同，并多次与袁明新等协商解决但均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因担心新运公司跑路，欧成金等人在案涉货场与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的出货人员发生争执。2019年5月3日，袁明新向佛山市*********派出所报警称欧成金等人阻拦新运公司出货。2019年5月7日，街边总厂向袁明新发出书面通知，称其指派工作人员前往案涉场地时发现尚有货物存放，及因存在劳资纠纷导致工人在现场制止搬运货物。街边居委会等部门组织各方多次进行协商，当地公安、人社等部门亦参与协调双方的纠纷。2019年5月17日，新运公司向廖运娣等人补发了工资，但双方的其他劳动争议尚未解决。2019年5月26日，新朋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边经济联合社的账户分三次合计汇入50万元，用途备注为劳动纠纷保证金。2019年5月27日，新运公司为甲方、新朋公司为乙方、廖运娣等人为丙方、街边居委会为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为解决甲方与丙方的纠纷，乙方于签约当日将70万元转入丁方指定账户由丁方存管作为处理甲方与丙方之间纠纷的保证金，若甲方与丙方的纠纷由最终生效的仲裁裁决或者判决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甲方与丙方调解，则保证金用于支付生效的仲裁裁决或者判决书确定的补偿的金额以及新运公司与廖运娣等人调解补偿的金额。同时约定：“保证金到达丁方账户之日，丙方等人不得阻止甲方、乙方以及客户经营（包含不得拦截货物等事宜）搬迁行为，丁方应配合解决丙方的阻止搬迁行为，若丙方不停止该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丙方赔偿甲方以及乙方及乙方客户的实际损失。”2019年5月27日，新朋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边经济联合社的账户分汇入20万元，用途备注为劳务纠纷保证金。2019年5月28日，邓级路等人与新运公司经济补偿争议案由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予以受理，案号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2017号等。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认定邓级路等人与新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该公司向邓级路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合共538350.18元。新运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书并诉至原审法院，该21件案件部分作撤诉处理，部分案件一审判决后正在本院二审审理中。2019年6月24日，新朋公司以廖运娣等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14522号，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并驳回新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朋公司、新运公司是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案涉《协议书》。本案中，双方纠纷起因是新运公司提出停止经营并提出解除与廖运娣等人的用工关系。但因新运公司拖欠部分工人工资且未处理解除劳动关系的善后事宜，廖运娣等人因担心其劳动权益在该公司搬迁后得不到保障，而在案涉货场与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相关人员发生争执。廖运娣等人提出自身诉求后，双方未达成处理争议的协议。新朋公司为此于2019年5月26日向街边居委会支付50万元的劳动纠纷保证金。2019年5月27日，为化解双方矛盾、促进争端解决，在街边居委会等属地基层组织、相关职能部门的组织协调下，各方达成了案涉《协议书》。签约后，新朋公司依约支付了其余20万元的劳务纠纷保证金。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廖运娣等人拦截出货以胁迫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相反，各方之所以签订案涉《协议书》，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双方此前发生的争执。另外，从案涉《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保证金是被约定用于支付生效的仲裁裁决或者判决书确定的补偿的金额以及新运公司与廖运娣等人调解补偿的金额，该款项的用途合法合理，不存在对新朋公司、新运公司权益的实质损害，故谈不上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新朋公司、新运公司诉请撤销案涉《协议书》并主张街边居委会返还7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新朋公司、新运公司负担。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1张，拟证明廖运娣等人以阻止出货为要挟，胁迫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缴纳保证金或者直接支付经济补偿。街边居委会向本院提交（2020）粤0605执14966号通知单、转账凭证各一张，拟证明该居委会已按原审法院的执行通知将涉案款项转付与该院。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运娣等人及梁家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书及街边居委会向其返还7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予支持。经查，新运公司与廖运娣等人之间因存在劳动争议而发生争执，经街边居委会及当地公安、人社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进行协调组织，由各方当事人协商并签订涉案协议书，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依约向街边居委会支付了7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的协商及签订是在社区基层组织及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协调组织下进行，客观上不存在协议当事人对对方进行胁迫的条件，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知悉签订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廖运娣等人为维护其合法劳动权益而采取相应的自力救济行为，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自力救济行为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上诉称其签订涉案协议书是基于廖运娣等人的胁迫且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新朋公司、新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应予撤销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可撤销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该两公司上诉主张街边居委会应向其返还70万元保证金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根据本院前述的认定，街边居委会二审提交的证据已无审查认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朋公司、新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400元，由新朋公司、新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