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新建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导军，湖南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科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出口加工区第三城映象欣城国际银座******div>法定代表人：李锡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松正、张华江，云南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玺成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科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科环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1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长沙玺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导军、云南科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玺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挂靠经营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双方合作的原因是上诉人具备环评资质，而被诉人不具备，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成立的分公司交由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而仅仅只是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被上诉人实则是借用上诉人的环评资质在当地承揽业务，属于挂靠关系。合同款项进入上诉人的账户，是因为被上诉人对外签订的合同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使用的是对公账号，因此所有款项自然流入上诉人账户。其次，虽然成立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虽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进行结算是错误的。双方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交环评服务，双方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该份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办公室主任郭东伟与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刘得祥的QQ聊天记录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可视为双方之间对应付款的结算是错误的。郭东伟虽为上诉人办公室人员，但其不是项目负责人只是一个信息传达，其行为不能认为是结算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云南科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原告云南科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258,222.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合同列原告为乙方，列被告为甲方，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唯一负责人，全权负责分公司的筹建、运营及管理，乙方拥有以甲方名义在云南省开展业务的唯一代理权；合作期限自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止；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待乙方在云南省环保厅备案完成并公布后2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甲方在双方合作期限到期100个工作日后将保证金退还乙方；如因乙方的行为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甲方有权从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向甲方补足，如保证金全部被抵扣，乙方应按照上述条款的标准重新向甲方支付保证金；环境影响评价业务方面：（1）分公司所有的成本费用（含注册环评工程师的证书补贴）及项目开支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因分公司（乙方）需要甲方人员配合的相关差旅费由乙方承担；（2）在符合环评资质管理办法前提下，分公司以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合同，所收合同款暂进甲方账户；（3）乙方按约定比例以季度为单位向甲方提交管理费，具体情形如下：基准比例合同额≤500万元，管理费比例为12%；区间比例500万元＜合同额≤600万元，管理费比例为10%；区间比例合同额＞600万元，管理费比例为8%；（4）乙方负责报告编制的一审工作，甲方做最终审核，技术报告审查相关事项参照甲方《咨询类技术文件质量管理办法》操作执行；（5）乙方应将所有已批项目的合同、一审、批文、技术报告等有关资料提交一份纸质版原件及电子版到甲方存档，提交时间以月度为单位；双方对分公司注册环评工程师管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等内容作出了约定。《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成立了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合同约定合作期限内，原、被告共同开展了九个项目的环保合同业务项目，合作具体项目为：1.瑞和西路道路工程建设项目、麒马大道道路工程建设项目；2.嵩明县城至高铁站连接线工程项目；3.嵩明官渡至国道320连接线工程项目；4.泸西县小团山煤矿二矿30万ｔ／ａ扩建工程项目；5.嵩明北互通至国道213连接线工程项目；6.小龙高速嵩明西互通至杨嵩大道连接工程项目；7.云南省华坪县乌木河下红岩至治理工程；8.云南港鑫国际汽车城一期建设项目；9.丘北县幸福大道建设项目。2018年10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环境现状监测、图件制作、协助调查与会务服务，双方约定合同总额及技术咨询服务报酬为343900元，乙方完成合同内容且甲方收到业主全额合同款，并向甲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43900元。该份《技术咨询合同》附件记载合同价款包含了以上合作项目第1、2、3、4项共计四个项目的技术服务费343900元。上述第5个项目即嵩明北互通至国道213连接线工程项目，委托人嵩明县交通运输局向被告支付环境影响咨询服务报酬90000元。上述第6个项目即小龙高速嵩明西互通至杨嵩大道连接工程项目，委托人嵩明县交通运输局向被告支付环境影响咨询服务报酬100000元。被告从双方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的报酬343900元中扣除保证金10万元以及罚款10万元，于2018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咨询费143900元。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5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刘得祥与被告的工作人员郭东伟多次通过ＱＱ聊天方式协商环评费用结算事宜，双方于2019年9月5日确认嵩明北互通至国道213连接线工程项目和小龙高速嵩明西互通至杨嵩大道连接工程项目合同总价19万元，加上退回保证金10万元，共计29万元，扣除合同价款12%的管理费，需付原告267200元，再扣除差额税款8978元，被告长沙玺成公司应付原告云南科环公司费用258222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税价为258222元（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已注销。现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服务费258,2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依据《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并据此主张环保咨询服务费。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服务合同关系还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或者联营合同关系，关乎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和法律适用。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环境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等，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环保工程及相关工程技术的咨询，双方在经营业务范围方面有同类型的业务范围。首先，从合作内容来看。《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唯一负责人，全权负责分公司的筹建、运营及管理，原告拥有以被告的名义在云南省开展业务的唯一代理权；合作期限自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止，双方在协议中对分公司注册环评工程师管理作出了详细约定，在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中约定了分公司的筹建、运营相互配合义务，协议期满后注册环评工程的注销或变更登记问题、履行协议过程中给第三方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在协议签订后成立了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原告以分公司的名义在云南省与被告共同开展了九个项目的环保合作业务项目。其次，从合作的具体方式来看。合作期间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与业主签订合同，负责具体项目的现场勘查、数据分析，并制作环评报告，被告负责环评报告的审核并出具环评报告。再次，从合作费用的约定来看。合同价款进入被告账户，原告按约定比例向被告提交管理费，即被告收取合同价款后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管理费以及税费后，剩余合同价款返还给原告。结合以上合作内容、合作方式、费用支付等方面分析，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不是单纯由原告挂靠被告的经营资格进行经营活动，被告收取管理费，而是包括成立长沙玺成公司云南分公司、分公司的运营以及人员管理问题等多方面的业务合作，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不宜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体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成立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被告签订协议后成立了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该分公司系被告的分支机构，不是新的经济实体，不具有法人资格，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联营合同关系。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交环评服务，该合同实际是双方对联营期间产生的部分环保业务合作款项的结算，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相符，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自愿签订《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按照约定比例提取管理费，合作期限届满100个工作日后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原、被告在联营期间共同开展了九个环保业务项目。现原告主张嵩明北互通至国道213连接线工程项目和小龙高速嵩明西互通至杨嵩大道连接工程项目两个合作项目的环评服务费258,222元。经查明该两个项目的合同价款共计19万元，按照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交合同价款12%的管理费即22,800元以及相应的税费。原告的项目负责人刘得祥和被告的办公室主任郭东伟通过QQ联系方式确认扣除差额税款8,978元，并退还保证金10万元。虽原、被告并未进行正式结算，但是原、被告的工作人员通过QQ联系方式确认的扣除差额税款8,978元以及退还保证金的10万元，与原、被告签订《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以及《技术咨询合同》中的结算款项、被告的付款情况相符，刘得祥和郭东伟之间的QQ联系内容对原、被告具有法律效力，可视为原被告之间对应付款的结算。双方合作期限届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上述两个合作项目的服务费158,222元（即190,000元-22,800元-8,978元），并退还相应的保证金10万元，共计258,222元。原告诉请主张的服务费258,22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科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258,222元；二、原告云南科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173元，由被告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和补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规定，联营是指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挂靠经营是指经营主体与另一经营主体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支付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中，根据双方的《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以及双方庭审陈述的合作模式来看，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使用上诉人的环评资质对外以上诉人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交纳一定比例管理费，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故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以及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环保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合同款先暂进上诉人账户，再由上诉人进行结算扣除相应管理费和税费后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现合作期限届满双方工作人员对未支付费用已通过QQ联系方式进行了确认，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服务费25822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认为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因违约行为导致了上诉人经营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略有不当，但最终裁判结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元，由上诉人长沙市玺成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保 红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