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敏，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富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崔美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继敏为与上诉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孙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上诉人中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继敏上诉请求：1、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中意公司支付孙继敏赔偿款44938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意公司承担。庭审中，孙继敏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判决；增加一项上诉请求，要求依法判决中意公司退还孙继敏定作费1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款金额过低。孙继敏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厨房整体橱柜和移门甲醛超标，不符合安全质量要求，如果长期使用该厨房会给孙继敏及其家人身体健康造成影响。孙继敏长期不敢使用涉案房屋给孙继敏造成损失。厨房虽然占有整套房屋的面积不大，但厨房是功能性区域，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厨房不能使用，足以影响孙继敏对房屋整体的使用。涉案房屋不论是租赁或自有，均具有使用价值，因侵权或违约导致他人无法实现对房屋的使用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揽人如果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标准，定作人可以要求减免部分承揽费用，因涉案橱柜甲醛超标，中意公司应当退还定作费160000元。 中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中意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意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孙继敏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以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并退还定作费16万元，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孙继敏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孙继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继敏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方法、取样是错误的。孙继敏在起诉状中陈述，中意公司直至2018年10月11日才正式安装完毕，但检测报告显示采样日期为2018年8月9日，当时厨房的橱柜尚未完成安装，该《检测报告》不能证实厨房空气质量的影响来源于中意公司提供的橱柜。对于尚未完工的工地进行检测，样本的取样不能客观反映现场情况，装修工地可能存在油漆、胶水、墙纸、家具等多种因素产生甲醛，客厅、餐厅等区域的空气也会影响厨房的甲醛取值，以空气质量优劣来推断中意公司提供的木制品符合标准与否，检测方法是错误的，不科学的，应该对产品的本身进行检测试验。影响空气质量的因素很多，不排除涂料、瓷砖、胶水等产品对检测的影响。该《检测报告》存在多个问题，记载的温度有26℃，有36℃；厨房内的产品有石膏板，而孙继敏自认是铝塑板；且中意公司为孙继敏定制两个厨房的产品，而《捡测报告》未明确是对哪个厨房进行检测。孙继敏未提交《检测报告》的原件，中意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且该《检测报告》上无检测机构的资质证书，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并无相应的检测资质。二、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孙继敏应当举证证明中意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却要求中意公司举证证明其产品不存在问题，有悖于证据规则规定。中意公司提供的产品并无统一的国家或者行业标准，无法举证。中意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行业协会对中意公司的产品在年度的抽查检测结果，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未予以论述，认为中意公司举证不能，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中意公司承担检测费800元及赔偿款6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意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孙继敏也无证据证实中意公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检测费及赔偿款。孙继敏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组成、造成损失的原因、停止使用居所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缺乏依据。孙继敏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但一审法院按照定作合同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孙继敏辩称，一审判决对检测报告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检测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检测报告能够证明中意公司制作的橱柜甲醛含量排放超标，导致孙继敏不敢对房屋进行正常使用，造成损失，应当得到赔偿。 孙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意公司退还孙继敏货款835000元，孙继敏将向中意公司购买的家具退还中意公司；2.判令中意公司支付孙继敏检测费用800元；3.判令中意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按每日1231.2元的标准向孙继敏赔偿损失，总计8987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意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孙继敏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增加请求为：解除与中意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后孙继敏又变更第1项、第3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意公司退还孙继敏厨房整体橱柜等一批柜体的定作费35万元；3.判令中意公司按每日1231.2元的标准向孙继敏赔偿一年无法使用居所的损失，共计4493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孙继敏与中意公司达成口头定作合同，向中意公司定制包括衣帽柜、洗浴柜、储藏柜、整体橱柜、卧室门、厨房门、窗套、门套、装饰线条、装饰墙等系列家具，由中意公司安装于湖州市××路××号××别墅内。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孙继敏陆续向中意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计835000元，中意公司亦陆续在湖州市××路××号××别墅内安装孙继敏定作的家具等，至2018年10月安装完毕。2018年8月9日，孙继敏委托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对湖州市××路××号××号楼××楼××房的室内空气进行检测，实测甲醛含量为0.3ｍｇ／ｍ³，超过0.08ｍｇ／ｍ³的标准限值。同时载明室内装修情况为石膏板吊顶、瓷砖墙面、地、地砖地面具布置情况为整体橱柜、木质＋玻璃移门，后经现场勘验，确认吊顶为奥普牌铝扣板吊顶、瓷砖及地砖为简一牌大理石瓷砖。检测结果备注：“检测（含采样）点由委托方指点，门窗封闭时间由委托方控制”。孙继敏认为厨房内的整体橱柜及移门均由中意公司制作为由，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意公司是否系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要围绕检测报告的认定及结论的运用。以下详述之。首先，孙继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其次，关于该鉴定意见，双方实质性争议在于对空气中甲醛含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能否认定孙继敏已完成举证责任且据以认定中意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下分述之：1.关于检测报告的结论在本案中运用的合理性分析。经现场勘验确认，进行甲醛检测的2号楼一楼厨房装饰情况主要为铝扣板吊顶、瓷砖、地、地砖及中意公司交付的整体橱柜质＋玻璃移门，根据国家陶瓷及水暖卫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奥普牌铝扣板的检验报告载明的内容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孙继敏的举证，可以认为造成该厨房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系由中意公司定制交付的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引起的可能性较大，在孙继敏完成上述举证的情况下，应由中意公司就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就中意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而言，其同意就整体橱柜上的单块板材委托进行甲醛测试，但该院认为，孙继敏向中意公司定制系整体橱柜、木门等，用途系在讼争的整体橱柜所在的一楼厨房进行使用，中意公司作为专业的木制品制造加工企业，除制作外同时负责安装，对于孙继敏厨房的大小、空间应系明知，关于甲醛含量是否超标，应就在确定的固定空间内的整体含量进行检测并作为据以判断是否超标的依据，故孙继敏对讼争一楼厨房的空气中甲醛含量进行检测并据以确定中意公司制作的整体橱柜及移门存在甲醛超标的较大可能性的推论并无不妥，中意公司未能提交整体橱柜及移门的相关合格证明，仅抗辩称定制品不存在相关标准的意见，不予采信。3.综上，在孙继敏完成上述举证的情况下，可以确定中意公司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但本案中，中意公司未就审理过程中讼争一楼厨房空气中甲醛含量是否已符合规定标准通过鉴定等予以确定，致使目前整体橱柜所释放的甲醛含量是否符合规定的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中意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即讼争的进行空气甲醛含量检测的一楼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不符合质量要求。4.关于承揽人即中意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孙继敏虽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修理、重作的违约责任，但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孙继敏同意按此主张相关违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孙继敏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1.关于孙继敏主张的除讼争的一楼厨房的整体橱柜及移门以外的其他定作产品的处理及违约责任，因孙继敏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中意公司交付的其他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孙继敏主张的检测费，系其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支出，应由中意公司承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孙继敏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意公司交付的上述论述的一楼厨房的整体橱柜及移门不符合质量要求，对孙继敏的正常使用形成障碍，造成一定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结合中意公司定作的橱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具体原因、橱柜的价值定位和功能设置、对居所使用的影响程度和影响的合理期限等，酌定损失赔偿额为6万元，对孙继敏主张的按其向案外人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租赁的租金损失标准计算损失赔偿额，该院认为，首先，孙继敏系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经理，仅凭其与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案外人孙秋月向该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认定，且孙继敏事先未向中意公司告知相关租赁事实，孙继敏以此主张损失赔偿额，可以认为超出违反合同一方即中意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孙继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讼争的位于湖州市××路××号××号楼××楼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进行修理、重作，以使该厨房在相同环境内空气中甲醛含量达到小于等于0.08ｍｇ／ｍ³的标准；二、限中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继敏检测费800元；三、限中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继敏赔偿款60000元；四、驳回孙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4元，由孙继敏负担10900元，中意公司负担8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孙继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消费者投诉调解书一份，用于证明孙继敏曾于2019年4月9日向南浔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中意公司制作的家具甲醛超标的问题。证据二、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资质认定证书附表各一份，用于证明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具备检测甲醛的检测资质；证据三、照片五张，用于证明中意公司制作的厨房家具现场的情况。中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材料可以看出中意公司对于孙继敏提出的要求以及问题都不予认可，双方在甲醛超标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这份材料只能反映当时纠纷的过程，并不能证明存在甲醛超标问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检测研究院是否存在空气检测的资格请法庭予以审查，并不能证明中意公司提供的定作物存在甲醛超标的问题。对证据三的三性持有异议。 中意公司向本院提交抽样检测报告一份，由浙江省质量产品检测中心对中意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样检测，中意公司生产的产品按照行业规定定期抽样检测进行行业监督，中意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合格，符合行业标准。孙继敏质证认为：该份抽样检测报告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由法院核实。对于其关联性也有异议，该检测报告无法体现抽取的样品是定作产品还是标准产品。本案所涉的整体橱柜、木门等都是定作产品，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中意公司所定作的整体橱柜和其他木制品甲醛含量不超标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孙继敏提交的证据一，中意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孙继敏曾因涉案定制产品甲醛超标问题向南浔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投诉的过程，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能够证明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具备甲醛的检测资质，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因无法反映照片拍摄的具体地点，本院不予认定。中意公司提交的抽样检测报告是对中意公司生产的木门进行抽样检测的报告，在无证据证明该木门材质与本案定制的橱柜、移门的材质是否相同情况下，该检测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孙继敏于2020年4月搬进涉案房屋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中意公司交付的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是否存在甲醛超标问题，应否向孙继敏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一审判决由中意公司承担修理重作义务及支付孙继敏检测费800元、赔偿款60000元是否得当。 首先，关于中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孙继敏一审主张中意公司交付的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存在甲醛超标的问题并向法院提交了由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意公司上诉认为检测机构缺乏检测资质，检测方法、取样错误，《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孙继敏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资质认定证书附表》能够证明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具备对室内空气甲醛的检测资质。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到湖州市××路××号××号楼××楼××房××室内空气进行取样检测，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涉案《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甲醛含量0.3ｍｇ／ｍ³，超过0.08ｍｇ／ｍ³的标准限值。该份《检测报告》载明厨房内家具为整体橱柜、木质＋玻璃移门，说明此时涉案厨房内橱柜及移门已完成安装。中意公司对于取样时橱柜及移门已完成安装有异议，但中意公司陈述从2018年1月开始安装厨房橱柜及移门，到2018年10月完成涉案房屋所有承揽义务。本院认为，整套房屋的橱柜移门等安装本身是分阶段进行的，中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厨房橱柜及移门完成安装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中意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从涉案厨房的装修情况看，厨房内地砖地面、瓷砖墙面、铝扣板吊顶，这些装饰材料对室内甲醛含量检测的影响极小，检测机构在厨房门窗封闭情况下进行检测，因此中意公司所称检测方法错误、不科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现孙继敏自行委托检测机构出具《检测报告》，就涉案厨房橱柜及移门存在甲醛超标的事实提交了证据，中意公司不予认可却未有充分理由予以反驳，故应由中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而中意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交其他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检测报告》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中意公司交付的厨房橱柜及移门存在甲醛超标问题，中意公司存在违约。 其次，关于违约责任的确定问题。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因中意公司交付的厨房橱柜及移门存在甲醛超标，导致孙继敏短期内无法正常使用厨房，造成一定损失，中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孙继敏一审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案外人孙秋月的支付款项凭证尚不充分，无法直接以此为据计算损失赔偿数额。考虑到橱柜、移门甲醛超标对房屋使用的影响程度和影响期限以及厨房的功能定位，一审判决由中意公司赔偿孙继敏60000元过低，本院酌情调整赔偿数额为90000元。第二，中意公司作为承揽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定作人孙继敏可以要求中意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孙继敏现已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一审判决中意公司修理重作橱柜、移门，势必增加人工费用和原材料费用，扩大本案损失，且双方纠纷成讼彼此已缺乏信任，修理重作不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故按照诉讼经济原则，以减少报酬为宜。孙继敏二审主张中意公司退还定作费160000元，该数额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酌情确定由中意公司退还孙继敏定作费20000元。第三，孙继敏一审主张检测费800元，因该笔费用系其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一审判决由中意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因孙继敏二审提交了新证据，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孙继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孙继敏定作费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上诉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孙继敏9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上诉人孙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2元，由上诉人孙继敏负担10180元，上诉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上诉人孙继敏负担8108元，上诉人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