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董事长。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巨某、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巨某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巨某和李某1两个自然人之间进行，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6月19日，本案被上诉人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浴业）与山西佳宝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嘉）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是华源健龙浴业专修，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2339000元。该合同盖有佳宝嘉和华源浴业公章。佳宝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李某1和华源浴业法定代表人李某2的丈夫即被上诉人巨某签名。由此可见，该施工合同是华源浴业和佳宝嘉两个公司的签订的，是两个单位之间的合同行为，而不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行为。至于华源浴业通过李某2的银行卡及巨某弟弟巨小东的银行卡给上诉人李某1转账共计150万元的装修进度款，也与被上诉人巨某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充其量也只是一种代付行为，不是合同的相对一方。一审法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合同是巨某和李某1之间进行的。况且，该案是因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纠纷，而不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形成的借款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是明显错误的。二、本案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均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应驳回巨某的起诉。根据以上事实，建筑装修合同的主体分别是华源浴业和佳宝嘉，李某1只是佳宝嘉的一个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而原审原告巨某既不是华源浴业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其与案涉建筑装修合同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巨某没有资格作为合同的一方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其没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杏花岭区法院曾对巨某诉李某1一案作出（2020）晋0107民初127号民事裁定书，以巨某不是适格主体驳回其起诉，该民事裁定已生效。现巨某仍以同一事实、同一主体再次提起诉讼，法院应再次驳回其起诉。而一审法院竟无视该生效民事裁定书的存在，未能依法审核诉讼主体资格，径行作出判决，显然与该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悖，如果该判决成立，则（2020）晋0107民初127号民事裁定书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三、上诉人写的情况说明与欠条是在被拘禁期间出具的，是在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无效。因华源浴业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华源浴池的工程暂时停工。被上诉人巨某多次叫上社会上闲杂人员对上诉人非法拘禁并进行殴打，让上诉人退还工程款，李某1在不能和对方对账的情况下，按巨某的意思写下了情况说明和70万的欠条。可见该情况说明和欠条是上诉人在被逼迫和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没有法律效力，当属无效。上诉人就此事到公安机关报案。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只是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无法采信为由，轻描淡写的不去查明该关键事实，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份还通过巨小东的账户转账给巨某9.9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事实。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以及工程造价款，直接以欠条载明的数额进行认定，显然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向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根本不是欠条载明的收到20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欠条载明的数额进行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提供多份证据表明该工程存在合同范围内和合同范围外的工程，以及上诉人对该工程的附属消防工程以及工程材料进行了垫付，也就是说，该工程虽然没有全部完工，但上诉人所做的工程造价已远远超过200万。对此，一审法院既不查明，也不组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轻率的作出判决，显然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原审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上诉状第一、二项说的是一个事，就是认为答辩人没有资格起诉李某1，上诉方认为是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是个人对个人的纠纷，认定个人与个人的纠纷没有证据，但显然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上诉人自认李某2、巨小龙是在替华源健龙公司代付，不是替答辩人代付，这显然是无理。付款人本人都说是答辩人的钱且华源健龙公司也说了所有付款与公司无关，但上诉人还不承认当事人个人的选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说法是混淆基本的法律概念。答辩人起诉李某1的基础证据是李某1自己写的情况说明和欠条，并没有依据建筑装饰合同起诉。答辩人凭借欠条起诉李某1是完全合法的。上诉人提到的（2020）晋0107民初127号民事裁定书中并未否定巨某的主体资格而是说不符合起诉条件，具体是应列华源健龙公司为被告，这次起诉也列上了该公司为被告，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同一主体再次起诉。第二，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在受答辩人逼迫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欠条。上诉人也未就该情况说明和欠条提起过撤销诉讼。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作出情况说明和欠条无效的认定。上诉人提及的转款给答辩人9.9万元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义务查明该事实。第三，法院依据上诉人自认的欠条中载明的数额进行判决是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应查明全部的支付款项才能做出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所谓的对消防工程以及工程材料进行垫付的说法，没有任何相关的证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退还工程款700000元，以及该欠款自2017年10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74856.25元，共计774856.25元；2、判令李某1给付前款700000元自案件受理后至实际支付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3、判令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李某1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山西佳宝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加盖公章及签名，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有其法定代表人李某2的丈夫巨某的签名，山西佳宝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法定代表人李某1的签名；工程名称是华源健龙浴业装修。审理中，李某1认可李某2曾向其转账190000元，及巨小东（原告弟弟）曾向其转账131万元。案涉工程未完工。李某1于2017年10月28日向巨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在装修山西华源健龙洗浴中心进行中，由于施工方李某1个人原因，工程受阻，现山西嘉宝佳装饰工程公司李某1应退山西华源健龙洗浴中心，巨某人民币柒拾万元正，由山西华源健龙洗浴中心巨某已付李某1工程款贰佰万元，已完成工程款壹佰叁拾万元正，余人民币柒拾万元正。2017年10月29日，李某1向巨某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巨某工程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由巨某妻子和李某1所属的公司签署，但从款项往来及巨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和欠条等事实和证据上，可以认定实际履行系巨某和李某1二人之间进行；虽然巨某提供的巨小东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李某1认可巨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和欠条系其向巨某出具，审理中，李某1主张出具该情况说明和欠条系受巨某胁迫所为，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李某1的该主张无法采信。综上，李某1应当履行欠条载明的欠款偿还义务，故对于巨某主张李某1退还工程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李某1应当支付巨某上述款项从巨某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巨某要求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巨某工程款70万元；二、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巨某上述款项从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4元，由原告巨某负担836元，被告李某1负担493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某1提出的主体问题。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与山西佳宝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虽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从山西华源健龙浴业有限公司一审中出具的书面答辩意见可以看出，其自认该合同在两个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履行，两公司间没有任何财务往来，所有装修款均系巨某个人出资，是巨某与李某1之间完成的，与两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自认案涉工程系其施工且收到160余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从付款的情况看也是个人间支付并未有公司间的付款行为；综合以上情况，案涉的装饰工程实际履行的主体应是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巨某。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两个自然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欠条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对案涉情况说明及欠条的出具均认可系其自己所为，仅主张是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前述书证时应知晓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并未就其受到胁迫或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进行举证证明；再次，法律对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规定了救济的途径，而上诉人也未行使法律赋予的相应权利。综上，从现有情况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欠条予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返还工程款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在出具欠条之后还通过巨小东账户转账支付巨某9.7万元。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看，该款项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巨小东之间，巨小东未认可该款项的收取系代巨某所为，巨某也否认收到该款项，故上诉人仅以该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在其向巨某出具欠条后又向巨某支付9.7万元款项的事实。综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所证明的事实，从而确定返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9元，由上诉人李某1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O二O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