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初1481号原告：刘祥瑞，男，汉族，1965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妃，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祥瑞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发回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祥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被告中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周莲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祥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祥瑞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刘祥瑞购油款22.62万元及利息84164.4元(2015.6.1-2020.8.1,按年利率6%计算)；3.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祥瑞与周口石油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以下简称供油协议），约定由周口石油公司按照刘祥瑞的需求、销售计划供应成品油，刘祥瑞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周口石油公司指定账户。截止2015年5月份,周口石油公司共欠刘祥瑞油款22.62万元,至今未提油，经催要仍不履行。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提供的《成品油供油协议》系伪造。1.被答辩人在2015年6月16日询问笔录中说明没有签订过协议，本案中又提交了供油协议，被答辩人对此所述自相矛盾。2.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河南省贯彻《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修改意见均规定“对于不符合资质的、无证或者证照不全的成品油企业不得签订供油协议”，而自然人不是有资质、有证照的成品油经营企业，不具备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签订的条件,答辩人不可能违法与自然人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因此,该协议明显系是被答辩人为达到诉讼和让答辩人承担责任之目的事后伪造。二、双方不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双方从未签订过成品油买卖协议,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过被答辩人支付的购油款,被答辩人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价格（约定价格远远低于被告正常售价)、数量、提油时间和方式并向陈艳个人支付款项,本案明显是原告与陈艳个人之间的交易，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三、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被答辩人起诉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依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向陈艳汇款87万元后，陈艳已向其交付油品127吨,共计940060元，其提油金额已超出其向陈艳转款的金额,被答辩人隐瞒事实少报提油数量，起诉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2.答辩人从未收到被答辩人支付的购油款，不应承担退款责任。3.答辩人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因此，答辩人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而依据豫华颖【2017】会司鉴字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被答辩人提油111吨,向陈艳支付了643800元，而如果正常向答辩人购油’吨油则需要支付821660元，被答辩人赚取差价利润177860元;同时，2015年4月15日答辩人对外正常销售的汽油价格是6950元/吨,而被答辩人笔录称其当日向陈艳购买的柴油是5800元/吨，被答辩人每吨赚取利润差价高达1150元。以上证据充分证明,被答辩人在明知不能向陈艳个人付款人情况下，仍甘冒巨大风险将款项支付给陈艳个人目的是为赚取高额利润，在陈艳事后被答辩人又出于自身利益对证明内容做扩大理解,完全是为了将责任转嫁给答辩人。4.陈艳不合常理的过分信赖陈艳的欺骗行为，向陈艳个人付款,尤其是在答辩人张帐《告客户书》明确告知不能向客户经理个人付款的情况下,明知有风险仍坚持向陈艳个人付款,是为了以低于答辩人正常售价进油、为自己谋取更高利益,被答辩人对损失的发生存的重大过错,不是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四、陈艳的行为即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表。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有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是被答辩人与陈艳个人之的油品买卖关系,且被答辩人交付给陈艳的款项已经超额提取了油品,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身份证、驾驶证（2页）)1、证明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4页),1、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书面签订了油品买卖协议,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第三组证据:被告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1页),1、证明陈艳系被告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2、证明陈艳的行为是被告公司授权,其后果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转款凭证(1页)1、证明原告向陈艳指定账户转入购油款780000元。第五组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4207、405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36页)，1、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内容认定陈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2、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内容认定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被告公司营销部名义进行的,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3、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内容认定被告公司作为油品的出卖人，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原告;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2015年6月16日原告询问笔录一份2.被告2015年4月15日油品销售价格表3.豫华颖【2017】会司鉴字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油品出库单三张、销售订单三张、提油记录一张,证据目的:1.原告自认没有与被告签订过供油协议,其提交的《成品油供油协议》系事后伪造，不具有真实。2.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供油协议,原告也从未向被告公司帐户支付过购油款项,其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价格(约定价格远远低于被告正常售价)、数量、提油时间和方式并向陈艳个人支付款项，本案明显是原告与陈艳个人之间的交易，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3.原告为了能以低于被告市场正常售价购油、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向陈艳个人购油付款，原告对其自身损失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不是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不应让被告对其自身过错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4.原告向陈艳汇款87万元后已提取油品127吨，共计940060元,已超出其向陈艳转款的金额，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组证据:1.侦查9卷,侦查机关提取的《告客户书》2.被告单位从营业室显著位置拍摄的《告客户书》3.侦查9卷，孙栋林询问笔录一份、吕永萍询问笔录一份4.河南省公安厅《鉴定文书》5.侦查25卷,孙栋林、吕永萍、丁伟、温娜娜、梅军询问笔录及2014年7月《客户经理吨油提成工资表》6.侦查21卷《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7.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2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从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的购油流程为:①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②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③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④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⑤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陈艳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①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被申请人倒卖油品赚取高额价差为诱饵,私下和客户人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②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③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④陈艳根据被申请人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被申请人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转让给被申请人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被申请人，且陈艳及被申请人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3)从交易对价看。陈艳与客户的交易严重违背市场规律。我公司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是:100吨以上的，优惠幅度仅在50元/吨左右;客户经理销售的提成为根据客户性质每吨提成8元或者3元。陈艳所谓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每月每吨600元利润）通过政策渠道是无法实现的,是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从风险与收益相对应的市场规律出发,客户想取得违背市场规律的高收益，也必将承担陈艳非法集资的高风险。(4）从交易对象看。成品油批发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范围,原告和陈艳个人均不具备成品油批发资质，却故意违法倒卖国家特许经营商品,投机取巧,获取非法价差,其违法后果也应当由客户与陈艳承担。(5)从过错程度看。①原告未尽到应尽的的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不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却直接向陈艳个人汇款，对陈艳的高额回报承诺过于自信;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但原告却疏忽大意。因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②陈艳故意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并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退赔。③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有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第三组证据:1.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2.2016年3月8日，王建芳询问笔录一份3.2016年3月11日，陈艳讯问笔录一份,证据目的:陈艳从未给原告出具过证明，原告也无法提交证明原件,其提交的证明复印件明显系其事后收集，并非从陈艳处取得，原告不能以事后收集的材料复印件证明当时有理由相信陈艳代理权的存在,且该证据复印件授权不明不能作为认定陈艳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买卖合同及成品油买卖资质的事实。原告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但原告具有合法运输汽油、柴油的资格。2、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事实。2015年4月15日，刘祥瑞将两笔共计87万元的购油款转入陈艳指定的账户（其中71万元转入户名为“陈艳”，银行卡尾号为“4661”的账户，16万元转入户名为“王银山”，银行卡尾号为“0540”的账户，王银山与陈艳系夫妻关系）,实际购得120吨汽油。周口石油公司认可刘祥瑞在该公司共分16次提取油品，但认为数量为141吨。为此，周口石油公司提供了陈艳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刘祥瑞向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和一份公安机关调取的刘祥瑞提取油品出库汇总单，其中2015年11月4日的《情况说明》显示，“经核对，现陈艳（欠）我汽油叁拾吨，折款204000元贰拾肆（万）肆仟元整”；2015年11月11日的《情况说明》显示，“我和陈艳2015年4月15日以前油款帐全部算清，至于陈艳汇给我油款（2013年5月19号196000元、2014年1月3号8000元、？月18号40000元、2014年4月17号175000元、400000元）是陈艳借我的油票，返还我的油款。我于2015年4月15号汇给陈艳870000元开150吨93#汽油，已拉走120吨，下余30吨（170000元）壹拾柒万肆仟元整。”油品出库汇总单只有一页，系周口石油公司制作，内容为“客户名称：刘祥瑞出库单数：16张合计：141吨”，单据上显示提取人签名为“王建党”、“周军”。另查明，在陈艳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陈艳涉嫌犯罪的款项收支数额、受害人是否拉油及拉油数量、价值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的相关内容为：“……五、强调说明事项……2.本次鉴定的资金往来情况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3.柴油、汽油价格由报案人提供，开油、提油、欠油折合价值由报案人自己计算……4.报案人提供相关开油、提油记录为2015年1月1日后，与周口石油公司对账也仅限于2015年。2012年至2014年报案人开油时的汇款和提油情况大部分报案人未提供，而以2014年底前开油、提油或接受陈艳款已经请在《情况说明》中进行表述，陈艳对此大部分不予认可，因此对这部分报案人2012年至2014年收到陈艳等人资金数额全额列表，而未相抵。……”。该鉴定所列《核查基本清楚人员情况汇总表》及《实际购油户与陈艳等账户银行往来情况汇总表》显示：刘祥瑞分两笔汇入陈艳掌握的银行卡账户内87万元，已提取120吨汽油，价值696000元，欠汽油30吨，折款17.4万元，刘祥瑞与陈艳之间就2015年4月15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鉴定还显示，刘祥瑞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债权数额为17.4万元。3、关于涉刑事案件相关情形的事实。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后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决陈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三十三年，罚金1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10万元。该刑事判决二审维持。4、被告公司的相关内部规定。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二、关于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三、原告起诉事实与陈艳刑事犯罪是否为同一事实。四、原告诉请的返还款项数额应当如何确定。1、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告本身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原告与陈艳之间也无购买成品油的合意，原告因听信陈艳投资成品油赚取利差的投机宣传，向陈艳指定账户汇入购油款，赚取分红钱，名为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借贷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3号)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属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2、关于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行为。首先，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下发的“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陈艳具有销售被告石油产品的职能。其次，陈艳签订合同时任被告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再次，对外陈艳以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名义以“凑大单”的形式向不特定客户吸收资金用于购销成品油业务。中石油周口公司在实际业务中,陈艳作为销售部经理,无论实际购油户的购油款还是对没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个人吸收的资金,大部分均汇入陈艳名下或指定的其掌握的银行账户，然后再以陈艳个人或其掌握的特定银行账号汇入公司账户用于购买成品油。中石油周口公司开具的销售订单和销售出库单凭证记载的提油客户点、供油地点均与实际情况不符,什么时间提油、什么人能提油、提油多少均由陈艳一人掌控，此交易模式长达数年,中石油公司对此未尽监督管理职责,中石油周口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3、原告起诉事实与陈艳刑事犯罪是否为同一事实。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成品油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诉请的返还款项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就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被告双方民事行为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应各自返还相应财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下余油品30吨价值17.4万元未提，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油款17.4万元,本案执行中原告从本院﹙2017﹚豫16**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的退赔部分应予扣除。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刘祥瑞购油款17.4万元〔本案执行中原告从本院﹙2017﹚豫16**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的退赔部分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刘祥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3780元，原告刘祥瑞承担9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守宏审判员  唐玉吉审判员  陈 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贝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