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杨坤，女，汉族，1965年7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2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朗士洁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2B。法定代表人：柏元。委托代理人：蔡开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汝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罗文贤，局长。上诉人罗杨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朗士洁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士洁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9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杨坤是朗士洁公司员工，双方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9月5日8时左右，罗杨坤在朗士洁公司富力桃园项目A7场地门口清扫树叶时不慎摔跤受伤，经广州市正骨医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2019年4月23日，罗杨坤向番禺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上述伤情为工伤，并同时提交《关于罗杨坤受伤一案报告》、员工考勤表、银行交易明细、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等证明材料。其中，金仕伟和刘华均自称为朗士洁公司员工，在富力桃园项目上班，二人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均记载罗杨坤于2018年9月5日8时左右在富力桃园项目A7场地清扫树叶时不慎摔跤导致左手腕受伤。2019年4月23日，番禺区人社局受理上述申请并出具《受理回执》。2019年4月28日，番禺区人社局向朗士洁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朗士洁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举证材料，朗士洁公司收到该通知后未提交任何材料。2019年5月28日，番禺区人社局向罗杨坤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罗杨坤陈述朗士洁公司承包了富力桃园的保洁项目，其担任富力桃园项目的驻场经理，负责朗士洁公司培训和工作安排等，有时帮忙做一下保洁工作；平时上班时间为7时30分至11时30分，14时至17时30分。罗杨坤还在调查中对其受伤过程进行了详细描述，称主管刘华均在其受伤后陪同到医院治疗。经调查，2019年6月17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43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罗杨坤受伤属于工伤。该决定书于2019年6月27日邮寄送达朗士洁公司，朗士洁公司于次日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亦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能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体，应结合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来认定。本案中，罗杨坤入职时已满53周岁，已经超过法定的50岁退休年龄，但番禺区人社局在工伤调查阶段，并未对第三人罗杨坤是否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等情形进行调查，即根据罗杨坤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有限调查材料，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认定罗杨坤受伤属于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朗士洁公司主张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43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43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番禺区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罗杨坤是否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进行核查后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一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番禺区人社局负担。上诉人罗杨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罗杨坤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否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的举证责任在于朗士洁公司，其在收到番禺区人社局的举证通知后未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番禺区人社局未调查罗杨坤是否已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属于行政瑕疵行为，对朗士洁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直接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罗杨坤与朗士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就己达法定退休年龄，朗士洁公司明知该情况仍与罗杨坤签订劳动合同，其应对罗杨坤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本案中，罗杨坤并未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将罗杨坤本次伤情认定为工伤在实体上对朗士洁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43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并驳回朗士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朗士洁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先决条件，但罗杨坤与朗士洁公司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依法无权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二、目前没有任何关于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退休人员可以因工作受伤而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司法政策。三、若通过司法判决的方式将罗杨坤纳入工伤保险的范围，势必会冲击我国劳动合同以及工伤保险体系。原审被告番禺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杨坤未领取城镇职工养老金，该事实有罗杨坤二审提交的隆昌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退管股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的制定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其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条例调整范围之外。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罗杨坤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受雇在朗士洁公司工作，其在朗士洁公司富力桃园项目A7场地门口清扫树叶时不慎摔跤受伤，经广州市正骨医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从二审查明情况来看，其并未领取城镇职工养老金，故其可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工伤。番禺区人社局受理罗杨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罗杨坤的受伤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对受伤情况认定事实清楚。番禺区人社局在未对罗杨坤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等情况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罗杨坤受伤属于工伤虽确有不当，但鉴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对工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罗杨坤二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在户籍地领取城镇职工养老金，番禺区人社局亦认可该证据，为减少诉累，本院对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朗士洁公司诉请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罗杨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99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广州市朗士洁保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广州市朗士洁保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