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华，男，汉族，1980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漾，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南，女，汉族，1978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源，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泽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黄泽南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泽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黄泽南向雷华账户支付了40万元是事实，但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涉案40万元款项，在雷华与黄泽南账户流转以及雷华与第三人之间流转、由雷华账户支付均发生在2017年4月至10月期间，雷华对黄泽南支付的40万元已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40万元是否应定性为借款应由黄泽南提供证据证明，在黄泽南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驳回黄泽南的原审诉讼请求。二、黄泽南在原审中诉称雷华因经济周转困难、偿还债务等原因向其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雷华已举证证明涉案40万元的合理去向，雷华不存在经济困难、需要偿还债务等情形，更不存在黄泽南所称口头借款，40万如此大额、且多达十多笔1-5万数额不等时间夸度达几个月的转款，如是借款黄泽南一直未让雷华出据借条实属不正常。三、原审判决以雷华与黄泽南是恋爱关系，黄泽南未要求雷华出具借条实属合理，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明显违背常理和逻辑思维。1.既然认定涉案40万元黄泽南未要求雷华出具借条合理，那么，雷华举证证明的支出、投资，理所当然的应认定为雷华未要求黄泽南出具委托书合理；2.认定涉案40万元为借款，雷华从黄泽南处借40万元后又花费约30万元的费用为黄泽南的亲哥哥购车（15万元）、黄泽南的亲侄女购买相机（13200元）以及支持黄泽南工作购买保险（25000元）和共同生活开支（99595元），雷华向黄泽南借款难道就是供养黄泽南？3.认定涉案4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应由黄泽南举证证明，而不是通过法院法官的内心确信来确认。四、曹*军与黄泽南两亲兄妹一个跟爸姓一个随妈姓，黄泽南因此而否认其与亲哥曹*军、亲侄女曹*的关系，隐瞒授意赠与、委托投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而导致雷华向黄泽南支付款项，造成雷华巨大经济损失，雷华将向法院提请虚假诉讼或向雷华所在地及黄泽南所在地的公安机关举报黄泽南涉嫌诈骗，由此导致的刑事责任将由黄泽南与相关人员承担。五、本案的举证责任在黄泽南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除了有实际的款项交付外，还应当提供借据、借条存在借贷关系存在的依据。本案的情况是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向另外一方的转款，转款的性质是否能认定为借款，尚未形成统一的裁判规则和指导案例。根据2020年7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新出台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人民法院在办理缺乏明确裁判或尚未形成统一裁判规则的案件，应当进行类案检索，检索的范围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和判决生效的案件、本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判决生效的案件、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雷华检索了相同情况与本案案情相似的案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有一个齐*烽当事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深圳中院共有十一个类似判决，所有的判决证明款项的交付为借款的举证责任均在款项的交付方。因此，本案的举证证明款项的性质的举证责任在于黄泽南一方。六、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向另一方不定期交付的款项有多种可能，有因恋爱关系的赠与，或因同居而交付的生活费，同居期间的共同开支，一方委托另外一方处理事务费用的款项。因此，在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款项的交付方应当对款项系何种性质承担举证责任。黄泽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泽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华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雷华自黄泽南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雷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泽南、雷华在2017年2、3月至10月期间是男女朋友关系。黄泽南提交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7年4月至8月期间，黄泽南向雷华转账共计人民币410000元。雷华确认转账时间和金额，称转账时和黄泽南一起。对雷华答辩意见，黄泽南称：1.代理人不清楚曹*军与黄泽南的关系，雷华是将一辆20万元左右的车辆转给了曹*军，但雷华将黄泽南的一辆价值20万元的宝马轿车过户到了其自己名下，且未支付任何对价，黄泽南已经在龙华法院就该事件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9民初1837号，由于黄泽南方不能举证双方就该车辆存在买卖关系，法院判决黄泽南败诉，但雷华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却占有了一辆宝马轿车。2.代理人不清楚黄泽南与曹*是什么关系。雷华提交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伙人诚信合作协议》是雷华与案外人文某、欧*鸣、文*艳四人签订，主要内容为四人合伙经营湖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工商局核定名称为准），注册资金200万，首期实际出资30万元，文某出资8.2万元，占25%股份，其余三人每人出资7.2万元，占24%股份。雷华称是黄泽南委托雷华投资，并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证人文某称：1.证人与雷华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认识十多年了，因为黄泽南是雷华的女朋友，所以于2017年4月认识了黄泽南；2.“黄泽南2017年4月中旬在广州旗创培训基地和我说在永州合伙开捷诚保洁家政公司。黄泽南与雷华是情侣关系，我们在培训时，黄泽南就很愿意与我们合伙该公司，特意从深圳赶来广州旗创培训基地和我谈，20日培训完回去后，25日签订了合伙协议，黄泽南说其在深圳，就说协议由雷华签，黄泽南通过雷华打了10万元给我”；3.公司已注册成立，名为永州捷诚保洁家政有限公司，业务不好，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分红；4.永州捷诚保洁家政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只有文某和欧阳*两个股东。黄泽南不予认可，主张证人与雷华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证明的所谓事实，合伙协议根本就没有得以履行的证据，资金的往来也是原雷华的个人行为，资金的用途根本无法认定，更无从谈起是黄泽南委托投资，即便是委托投资，产生收益的收益人也与黄泽南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泽南向雷华转账410000元事实清楚。雷华主张该款项172000元是投资款、150000元是买车款并之后按黄泽南指示过户给黄泽南哥哥曹*军、13200元是雷华依黄泽南指示购买相机并邮寄给黄泽南侄女曹*、30000元是依黄泽南要求用雷华名义购买保险支付的保险费、99592.92元是2017年4月至10月共同生活开支。雷华提供的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车辆原始登记、变更登记资料、微信支付凭证、邮寄单、微信记录、银行交易记录、保险单均无法有效证明是黄泽南指示雷华行为，证人文某与雷华是同一地方的人认识了十多年，与雷华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黄泽南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且转账期间黄泽南、雷华是恋爱关系，其未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实属合理，雷华虽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称所收款项实为其他债务，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出借人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黄泽南要求雷华偿还黄泽南借款4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泽南主张雷华向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1日起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雷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泽南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起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0元，由雷华负担。上述费用黄泽南已预缴。本院二审期间，雷华提交案外人何*全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黄泽南委托雷华投资湖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黄泽南对此发表意见称：一、对于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证明内容均是主观臆测和判断，该证据不能作为法院判决案件的证据；二、一审时已查明所谓合作开办公司从未注入资金，雷华和何*全也是认识十多年的同乡，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黄泽南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黄泽南向雷华转账40万元的具体情况为：2017年4月17日转账5万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17万元、2017年4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8日转账8万元。根据雷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尾号0037的账户于2017年4月20日收到黄泽南转入的17万元后，次日转给案外人文某10万元，2017年5月8日转给文某72000元。上述账户于2017年4月26日在永州腾飞永达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消费131000元。车牌号为ＭＡ×××××的起亚牌小轿车于2017年4月27日注册登记在雷华名下，该车辆于2017年10月10日转移登记至曹*军名下。二审调查时，法庭多次询问黄泽南其与曹*军是否为兄妹关系，黄泽南均称其确定双方并非兄妹关系。二审调查后，雷华提交湖南澧县公安局金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经派出所民警户籍查询和村干部侯远健的口述得知，黄泽南与曹*军、曹传亮系兄弟姐妹关系，曹*系曹传亮的女儿。”黄泽南对该证据质证称：黄泽南与曹*军、曹传亮确系兄妹关系，但雷华将其名下的起亚轿车转移给曹*军是否给付转让款，黄泽南并不知情，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泽南主张雷华向其借款40万元，提供了其陆续向雷华转账十笔共计4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或雷华出具的借据。雷华辩称双方当时系恋爱关系，黄泽南向其转账的款项中17.2万元系投资款、15万元系为黄泽南哥哥即案外人曹*军名下的车辆支付的购车款、1.32万元系为黄泽南侄女即案外人曹*购买相机的费用，其余为双方共同生活开支的费用，雷华一审提交了合伙协议、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流水等拟证明投资事宜，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车辆原始登记、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雷华购买车辆及车辆由雷华转移登记至曹*军名下的事实，提交了微信支付凭证、邮寄单、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雷华购买相机并邮寄给曹*的事实。黄泽南二审调查时坚称其与曹*军并非兄妹关系，但雷华二审提交的派出所证明反映黄泽南存在虚假陈述，黄泽南对于上述明显属于其知晓范围的事实予以否认，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的严重不诚信行为，在此本院对黄泽南的上述行为予以训诫。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黄泽南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向雷华转账的款项系借款，其确认双方当时系恋爱关系，而一般处于恋爱关系的双方之间相互转账本身即具有多种可能，故黄泽南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依据不足。雷华就其主张的每一笔款项的用途提交的证据虽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但其名下的银行交易流水基本与其主张相符，同时，鉴于黄泽南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虚假陈述，雷华的陈述较之黄泽南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因此，基于上述情况，黄泽南应当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但黄泽南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雷华转账的款项系借款，故黄泽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雷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泽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泽南负担。雷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本院予以退回，黄泽南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73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