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召平，男，199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法定代理人：向运花，女，王召平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丰，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曾宪福。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云，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浩棉，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斌，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粤君，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麦满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召平、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谊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以下简称宪福焊接部）、沈浩棉与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里水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召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宪福焊接部向王召平赔偿医疗费278413.49元，最终所有费用以治疗终结所需费用为准；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改判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连带返还50万元予里水镇政府；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召平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召平对自身受伤损失承担15%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召平是否被聘用、以及被安排进行何种工作、是否有足够安全装备，都是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来决定的，王召平没有任何决定的权利。王召平在施工时已经尽可能地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安全防护措施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和施工安全，在有限的条件中尽到了最大的安全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的原因所导致，王召平对自身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合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确认合谊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无需向王召平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王召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召平的损失金额错误。（一）护理费过高。一审认定王召平的护理费标准为300元/天，超出正常的护理费标准。王召平未提供其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全部护理费支付凭证，其已提供的护理费支付凭证，也显示并非每天护理费300元。（二）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2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的证据仅为住院押金缴费通知。王召平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医院每月26日左右出具医疗费用清单，一审法官要求王召平庭后提供至2020年4月的医疗费用清单，但至一审宣判前王召平仍未提供。二、一审法院认定合谊公司对王召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一）合谊公司与沈浩棉、宪福焊接部没有共同实施对王召平的侵权行为，本案也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合谊公司与沈浩棉、沈浩棉与宪福焊接部均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做人即使需对承揽人的损失承担责任，也是选任过失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合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变相加重了合谊公司的责任。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认定合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1）宪福焊接部是具备承接焊接业务的个体经营户，经营者曾宪福本身具备从事焊接业务的特种作业证，具备承揽本案业务的资质和能力。一审法院认定宪福焊接部不具备履行承揽义务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不当。（2）王召平是宪福焊接部临时雇佣的，并非沈浩棉委托的对象。合谊公司、沈浩棉无从得知王召平的资质情况。王召平是否具备从事焊接业务资质，并非认定合谊公司、沈浩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3）本案无证据证明已构成安全生产事故，无责任方需承担安全事故责任。2.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不构成连带责任，法院应区分各自责任，即使责任比例难以区分，合谊公司应承担责任比例也不应超出王召平损失的三分之一，即28.3%（85%的三分之一）。合谊公司合计支付医疗费46万元，已占王召平损失的29.59%。三、合谊公司共向王召平垫付医疗费46万元，一审判决漏计了合谊公司于2020年4月6日向王召平支付的10万元。沈浩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以及第五项中关于沈浩棉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改判沈浩棉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召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浩棉与王召平没有任何关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首先，王召平由宪福焊接部聘用，宪福焊接部是经市场监管部门依法登记设立的法人企业，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和用工主体资格。王召平与宪福焊接部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王召平受伤属于工伤，所有责任应由宪福焊接部承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安监部门和公安部门的笔录显示，王召平由宪福焊接部雇佣，所有工作安排、报酬结算、工具等全部由宪福焊接部负责，与沈浩棉无关，沈浩棉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沈浩棉仅为中间介绍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合谊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宪福焊接部。沈浩棉仅作为中间介绍人，促成合谊公司与宪福焊接部对涉案拆除工程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工程的施工、结算等，均由合谊公司和宪福焊接部直接完成，与沈浩棉无关。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沈浩棉将工程转包给宪福焊接部错误。三、即使沈浩棉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相应比例的法律责任，而非判决沈浩棉与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宪福焊接部作为王召平的雇主，没有尽到谨慎选任义务，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保障措施，宪福焊接部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沈浩棉作为中间介绍人，并未从中获取利益，且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责任。四、王召平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在施工过程中罔顾自身安全、未采取保护措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对王召平责任认定过轻。首先，公安部门和安监部门的笔录显示，王召平明知自己不具备高空作业证和焊工证，仍然从事特种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次，王召平在棚顶工作，明知焊渣掉落可能点燃棚下物品，但王召平并未采取相关措施。在棚下物品被点燃后，王召平又未采取有效的自我保护措施，操作失误，从棚上落下，虽佩戴安全带，但因安全带断裂而掉落在火堆中而被烧伤。最后，王召平在从事高危作业时，未着工作服，以至于在短时间内，皮肤被严重烧伤。王召平的着装是导致事故结果严重的直接原因之一。五、沈浩棉与里水镇政府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同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和责任，无需连带向里水镇政府返还425000元。宪福焊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宪福焊接部无需向王召平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召平、合谊公司、沈浩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召平由宪福焊接部聘请错误。合谊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沈浩棉，但沈浩棉并未将工程转包给宪福焊接部或曾宪福。由于沈浩棉在此之前有过工程给曾宪福，所以此次工程工期急，沈浩棉在外地，曾宪福好心介绍工人过去。事实上，曾宪福介绍过去的工人并不受宪福焊接部的管理，也不是宪福焊接部或曾宪福进行工作安排，工人劳务费也并非宪福焊接部发放。如宪福焊接部承接该工程，曾宪福定会在现场对各工人进行工作安排。综上，宪福焊接部与王召平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宪福焊接部承担85%的责任过高，王召平承担15%的责任过低。王召平在未取得焊工证和高处作业证的情况下从事电焊工作，且一起去现场的工友有外借安全带给王召平使用，但王召平只是把安全带挂在身上，并未把安全带扣上，存在严重过失。因此一审认定王召平承担15%的责任过低。针对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的上诉，王召平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谊公司是涉案厂房的管理使用人，合谊公司将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沈浩棉，沈浩棉将该工程转包给宪福焊接部，宪福焊接部雇请了王召平进行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之间构成连带关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召平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王召平是否被聘用、以及被安排进行何种工作、是否有足够安全装备，都是由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决定的。王召平在施工时已经尽可能地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安全防护措施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和施工安全，在有限的条件中尽到了最大的安全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的原因所导致，王召平对自身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三、王召平确认合谊公司共垫付医疗费46万元。针对王召平的上诉，合谊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工伤纠纷，故根据本案案由，应审查王召平是否存在过错。一、王召平是事故直接责任人，其过错行为明显。综合安监部门的情况说明及现场施工人员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显示：1.王召平与刘启兵中途加入宪福焊接部，合谊公司及沈浩棉并不知情。王召平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知悉工作内容后，明知自己不具备特种作业资格而接受宪福焊接部的聘用，主动从事需要特种作业证的工作。2.王召平在焊接作业过程中未履行谨慎注意义务，使用电焊机作业过程中引发火灾。3.王召平位于高约7米的棚顶，本身不受其引发的火灾的直接影响，但由于王召平惊慌失措错误应对，因而从棚顶跌落，加上身上的安全带断裂，导致事故发生。4.王召平在施工时未穿着专门的工作服而是穿着易燃衣物，导致其因火灾受伤加剧。综上，王召平应对其受伤事故，承担直接责任。二、对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的调查，始终缺乏最重要的证据即王召平本人对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而其他现场人员的描述，均无法客观、全面的反映事故发生的过程，无法客观判断王召平在事故中的过错。王召平在二审阶段已在进行康复治疗，应可如实反映事故发生的过程。针对沈浩棉的上诉，合谊公司辩称，合谊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处于停业停产状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总经理等管理层在接受刑事调查，公司管理基本停滞。政府部门在合谊公司已停产停业的情况下，仍要求合谊公司拆除违建棚架，合谊公司在此情况下无法履行更高的定作人义务，唯有交给与合谊公司长期合作并负责公司小型安装、维修、拆除事务的沈浩棉处理。在交给沈浩棉处理时，合谊公司已明确要求沈浩棉找有资质的人来做。而沈浩棉在转包给宪福焊接部时，虽知悉宪福焊接部具有营业执照且具备焊工的特种作业资格，但未尽充分的审慎义务，未对中途聘用的其他人员进行审查，导致事故发生，故法院应根据其过错合理认定责任。针对宪福焊接部的上诉，合谊公司辩称，从公安机关及安监部门的询问笔录及沈浩棉的陈述可知，沈浩棉是委托宪福焊接部承揽涉案拆除作业。沈浩棉在委托宪福焊接部承揽涉案拆除作业的原因在于：1.宪福焊接部是经市场监管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实体，有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含焊接作业，而经营者曾宪福本人持有特种作业证书，长期从事相关经营活动。也就是说，宪福焊接部是具备相应资质的。2.王召平在发生事故时有穿戴安全带，即宪福焊接部提供了安全生产工具，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沈浩棉将涉案拆除作业交由宪福焊接部承揽，并无明显过错。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者曾宪福中途私自聘用王召平，并未进行必要的监管，以致事故发生。本案中的雇主与雇员关系发生在宪福焊接部与王召平之间，宪福焊接部上诉主张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对于宪福焊接部对王召平的责任比例认定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针对王召平的上诉，沈浩棉辩称，一、沈浩棉仅为中间介绍人，与王召平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无权决定王召平的工作安排、报酬结算以及工作工具等。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王召平是由宪福焊接部雇请，王召平所有工作安排、报酬结算、工具等全部由宪福焊接部负责，与沈浩棉无关，沈浩棉无需承担事故责任。二、王召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直接责任，体现在下列几个方面：1.王召平明知自己不具备高空作业证和焊工证，仍然从事特种作业。2.王召平未注意工作环境，导致电焊产生的高温铁屑引燃棚下物品，引燃后，王召平又因操作不当，致其跌落火堆从而被烧伤。3.王召平在从事高危工作时，未着安全服，致其在一两分钟内被严重烧伤。三、沈浩棉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无需承担责任，无需连带返还50万元予里水镇政府。针对合谊公司的上诉，沈浩棉辩称，合谊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宪福焊接部是承包人，而沈浩棉仅作为中间介绍人，促成合谊公司与宪福焊接部就涉案拆除工程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工程的施工、结算等，均由合谊公司和宪福焊接部直接完成，与沈浩棉无关。针对宪福焊接部的上诉，沈浩棉辩称，一、宪福焊接部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召平由宪福焊接部聘用，所有工作安排、报酬结算、工具等全部由宪福焊接部负责。沈浩棉仅作为合谊公司与宪福焊接部的居间人，促成双方达成承揽合同，不应当与宪福焊接部承担连带责任。二、宪福焊接部作为雇主，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体现在下列几个方面：1.宪福焊接部具有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而且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者曾宪福具有焊工证，但宪福焊接部作为王召平的雇主，没有尽到谨慎选任义务。2.明知王召平不具备高空作业证和焊工证，仍然聘请其从事特种工作，宪福焊接部存在选任过失。3.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宪福焊接部未派人在现场负责及时灭火。4.宪福焊接部提供的安全带不合格，是导致王召平跌入火中严重烧伤的直接原因。针对王召平的上诉，宪福焊接部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合谊公司、沈浩棉的上诉，宪福焊接部辩称，一、王召平并非宪福焊接部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工伤的说法。王召平到涉案的工地工作完全是因为沈浩棉让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者曾宪福帮忙找人到工地上班，且王召平也并非由曾宪福直接介绍到涉案工地工作，到工地后的工作是由沈浩棉的人安排，报酬也是由沈浩棉与合谊公司结算后再直接与工人进行结算，无需通过宪福焊接部。二、涉案工程是由沈浩棉承包，但沈浩棉并未转包给宪福焊接部，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者曾宪福只是负责帮忙介绍认识的老乡、工友到涉案的工地工作。三、沈浩棉负责现场具体工作安排，正是由于其没有对现场的施工人员进行合理的管控，才会出现王召平受伤的情况。涉案工程的工人报酬至今未结算，但从安监部门的彭国荣的笔录可以看出，合谊公司发包对象是沈浩棉。沈浩棉因为涉案工程紧急，且其本人在外地才找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者曾宪福介绍认识的工友过去现场进行施工。因此，沈浩棉将责任推向宪福焊接部完全是在逃避责任，在本案中，宪福焊接部才是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针对王召平、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的上诉，里水镇政府述称，里水镇政府只是50万元医疗费的垫付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各方承担责任比例进行自由裁量并无不妥，若二审法院调整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只要能明确里水镇政府垫付医疗费的承担方，里水镇政府也无异议。王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共同向王召平赔偿后续医疗费用75万元（120万元为已经支付完毕的医疗费、自费药、护理费，2020年3月支出医疗费30万元，预估后续治疗费30万元，上述费用合计180万元；对于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以及里水镇政府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王召平同意核减，其中合谊公司已经支付30万元、沈浩棉已经支付25万元、里水镇政府已经支付50万元），最终所有费用以治疗终结所需费用为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共同承担。里水镇政府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1.王召平及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以连带责任的方式将里水镇政府垫付的医疗费50万元及该50万元从2020年2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清付给里水镇政府；2.里水镇政府参加诉讼的费用由王召平及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佛山市南海区*********办公室向合谊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要求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前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由于合谊公司的厂房涉及违建需拆除，该公司的工程部长彭国荣于2019年12月24日联系上沈浩棉，沈浩棉通过打电话联系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者曾宪福，由曾宪福联系施工人员到合谊公司进行拆除施工。2019年12月25日开始铁棚拆除施工作业。宪福焊接部雇请了包括王召平在内的工人到场施工。各方之间均未签订相关施工合同。2019年12月28日16时23分，王召平在合谊公司的生猪待宰加工场污水处理区的约6米高的铁棚上进行电焊作业，从上而落的高温焊渣引燃地上的纸箱等可燃物，王召平受到惊吓并滑落到燃烧位置被火烧伤。王召平受伤后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于2020年1月12日诊断：1.火焰烧伤95%，2.重度吸入性损伤，3.创伤性湿肺，4.肋骨骨折，5.气管切开术后。建议：1.患者病情危重，目前已行四肢切削痂，继续抗感染、防控脏器功能损害等综合治疗中；2.因患者自体发源奇缺，需利用有限自体皮多次手术清创植皮，预估后续治疗费用至少100万元以上，其诊疗时限和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此仅供参考。截至2020年3月26日，王召平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共产生住院医疗费1281723.49元（516164.87元+483356.68元+282201.94元）。2020年4月1日，该医院向王召平发出催款通知书，内容包括：根据病人目前的病情和治疗的需要，仍可能需行手术治疗，请于2020年4月3日暂时先补交20万元治疗费押金，后续治疗费用再逐渐补交。根据发票，因治疗王召平共产生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39090元（28050元+11040元）。事故发生后，合谊公司向王召平垫付医疗费26万元（包括本案第二次开庭后2020年4月29日垫付的6万元），经法院先予执行医疗费10万元，共36万元。沈浩棉向王召平垫付医疗费216000元，经法院先予执行医疗费4万多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召平曾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宪福焊接部、合谊公司、沈浩棉分别先予支付医疗费10万元予王召平。另查明，2020年1月19日、2020年2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综治信访维稳办公室与王召平分别签订两份垫付协议，里水镇政府向王召平分两次垫付医疗费共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合谊公司是涉案厂房的管理使用人，合谊公司将厂房铁棚拆除工程发包给沈浩棉，沈浩棉将该工程转包给宪福焊接部，宪福焊接部雇请了包括王召平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宪福焊接部的经营范围虽然为钢构焊接服务，但该焊接部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召平没有焊接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雇请了王召平，王召平所实施的工作是在高处电焊拆铁棚，危险性较高，而该焊接部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作业防范措施，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督义务，对王召平的受伤存在过错。第二，合谊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该公司明知铁棚拆除工程所在的厂房属于违章建筑，且原为生猪待宰加工场污水处理区，若进行电焊工作，则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其在未保障施工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将铁棚拆除工程发包予没有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沈浩棉，且在发包后未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措施，也未尽到相应的监督义务，故该公司对王召平的受伤存在过错。第三，沈浩棉在没有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承包了铁棚拆除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予宪福焊接部，且在转包后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也未尽到相应的监督义务，故沈浩棉对王召平的受伤存在过错。第四，王召平在未取得焊工证和高处作业证的情况下从事电焊工作，且在工作中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导致受伤，故王召平对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酌定王召平对自身受伤损失承担15%的责任；宪福焊接部对王召平受伤损失的85%承担赔偿责任，合谊公司、沈浩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召平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王召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王召平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住院医疗费1281723.49元（截至2020年3月26日）；2.后续医疗费20万元（根据2020年4月1日的催款通知书要求补交的医疗费）；3.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3909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发票）；4.护理费33600元（因本案于2020年4月17日辩论终结，王召平受伤住院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17日共112天，按每天300元计算为33600元）。上述第1项至第4项合计1554413.49元。按85%计算为1321251.47元，扣减合谊公司垫付医疗费26万元、沈浩棉垫付医疗费216000元、里水镇政府垫付医疗费5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先予执行共30万元后为45251.47元，宪福焊接部应赔偿予王召平，合谊公司、沈浩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对王召平受伤损失的85%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也应对（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裁定书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裁定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召平的诉讼请求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里水镇政府因向王召平垫付了医疗费50万元而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分析，王召平应返还15%的款项即75000元予里水镇政府，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应连带返还85%的款项即425000元予里水镇政府。里水镇政府请求王召平及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里水镇政府请求王召平及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支付返还款项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宪福焊接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5251.47元予王召平；二、合谊公司、沈浩棉应对宪福焊接部所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应对（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裁定书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裁定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王召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75000元予里水镇政府；五、宪福焊接部、合谊公司、沈浩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425000元予里水镇政府；六、驳回王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里水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925元（王召平已申请缓交），由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连带负担，并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里水镇政府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的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里水镇政府已预交），由王召平负担660元，由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连带负担3740元。王召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受理费660元予里水镇政府，合谊公司、宪福焊接部、沈浩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迳付受理费3740元予里水镇政府，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王召平提交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病情介绍一份，拟证明王召平还处于继续治疗过程中，目前伤情无法确定，仍需要大量费用；南方医院的病患太多已经无法入住ICU病房，类似于王召平的病人都推去康复医院治疗。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王召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证实王召平仍在治疗中，对王召平主张的其他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后，合谊公司向王召平垫付医疗费26万元（包括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后2020年4月29日垫付的6万元），经法院先予执行医疗费10万元，共36万元。沈浩棉向王召平垫付医疗费216000元，经法院先予执行医疗费4万多元”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合谊公司共垫付医疗费46万元，包括本案起诉前垫付20万元，2020年4月6日垫付10万元，2020年4月29日垫付6万元，以及经一审法院先予执行医疗费10万元。沈浩棉向王召平垫付医疗费216000元，并经法院先予执行40234.96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王召平与宪福焊接部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与王召平共同作业的工人曾宪千在安监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平时是由曾宪福承接工程，接到工程后，就会叫上我们一起工作”，工人刘启兵在安监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都是按天算，工程完了之后，曾宪福再和我们结算，大约每人每天300元”，工人曾春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曾宪福叫我们过来帮忙”，工人邓国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曾宪福请我和几名焊工到麻奢合谊肉联厂拆厂棚”，且邓国超一审出庭作证称，其并无沈浩棉的联系方式，也未与沈浩棉谈过报酬；曾宪千亦出庭作证称其未联系过沈浩棉。此外，曾宪千、刘启兵、邓国超均称施工前曾宪福对其进行过安全生产教育。上述工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反映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包括王召平在内，均系受曾宪福指示和安排到现场施工，并接受曾宪福的安全生产教育，以及与曾宪福结算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召平与宪福焊接部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宪福焊接部主张其与王召平不存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浩棉是否为涉案工程介绍人的问题。沈浩棉于2019年12月30日在安监部门制作的笔录中陈述：“预计工程结束后，工程款就由合谊厂先打给我，然后我再把钱转给曾宪福，然后曾宪福怎么分给工人我就不清楚了”，合谊公司员工彭国荣于2019年12月31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2019年12月23日傍晚6时许，我电话联系沈浩棉说：麻奢合谊肉联厂有一瓦棚需要拆除，你是否接该工程。沈浩棉同意了该工程，到了第二天就有人来合谊肉联厂拆瓦棚了”“因为公司之前所有的搭棚、拆棚等钢铁工程都是发包给沈浩棉，沈浩棉完成工程后就写一张工程量表和一张结算单，给公司的相关部门和厂长签名后交给法人签名之后就到财务处结算款项。所以当时我们是没有商议价钱的”。上述沈浩棉与合谊公司工作人员彭国荣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反映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为沈浩棉与合谊公司，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沈浩棉认为其为合谊公司与宪福焊接部之间承揽合同的介绍人，仅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否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宪福焊接部作为雇主，未审核王召平是否具备焊工证及高空作业证即雇请王召平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又未提供质量完好的防护工具，未尽安全作业的监督管理义务，对王召平受伤存在过错。第二，沈浩棉在不具备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承接涉案工程，将工程转包给宪福焊接部后又未尽安全作业监督义务，对王召平受伤亦存在过错。第三，合谊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人，施工场所位于其厂区内，合谊公司应为施工人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铁棚拆除工程所在厂房为违章建筑，进行电焊作业又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合谊公司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且明知沈浩棉不具备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违法发包给沈浩棉，在施工过程中又未尽必要的安全监督检查义务，对王召平受伤存在过错。第四，王召平本身不具备焊工证及高空作业证，在作业过程中未经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酌定王召平对自身损失承担15%的责任，宪福焊接部、沈浩棉、合谊公司对王召平受伤损失承担8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述各方均上诉主张减少自身责任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应对王召平的损失承担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沈浩棉无承接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宪福焊接部无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根据前述规定判令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对王召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王召平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95%的面积烧伤，且伴有吸入性损伤、创伤性湿肺、骨折等多种病症，伤情较为严重，在治疗期间需特殊护理，护理难度亦高于普通病人，故其护理费应高于一般标准符合常理。结合王召平提供的护理费收据，可知其护理费每日支出在300元左右浮动，一审结合实际情况确定其护理费标准为300元/天，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2020年4月1日医院出具催款通知书，要求王召平补交20万元治疗费押金，结合王召平的伤情，以及王召平现仍持续治疗的情况，一审确定其后续治疗费为2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合谊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过高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召平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住院医疗费1281723.49元（截至2020年3月26日）；2.后续医疗费20万元（根据2020年4月1日的催款通知书要求补交的医疗费）；3.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3909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发票）；4.护理费33600元（因本案于2020年4月17日辩论终结，王召平受伤住院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17日共112天，按每天300元计算为33600元）。上述第1项至第4项合计1554413.49元。按85%计算为1321251.47元，扣减合谊公司垫付医疗费46万元、沈浩棉垫付医疗费256234.96元（216000元+40234.96元）、里水镇政府垫付医疗费50万元后为105016.51元，宪福焊接部应赔偿予王召平，合谊公司、沈浩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召平的诉讼请求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召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合谊公司、沈浩棉、宪福焊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当事人新的陈述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七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三、六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5016.51元予王召平；四、驳回王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王召平已申请缓交），由王召平负担270元，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沈浩棉、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连带负担1655元。王召平、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沈浩棉、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各自负担部分，逾期未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的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已预交），由王召平负担66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沈浩棉连带负担3740元。王召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受理费660元予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沈浩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迳付受理费3740元予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4.56元（王召平已预交2040.81元，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沈浩棉、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已各自预交2851.25元），由王召平负担1269.81元，佛山市南海区合谊肉联有限公司、沈浩棉、佛山市禅城区宪福钢构焊接部各自负担310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