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新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3150689903。法定代表人：胡继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粤港联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九路**盛唐大厦**1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8980547R。法定代表人：林燕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粤港联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港联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粤港联盟公司立即返还合和公司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粤港联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和公司与粤港联盟公司签订的《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第2.2委托具体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整合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该项目”，即粤港联盟公司需要履行服务内容有以上四项内容。合和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已经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了策划费服务费38万元及推广费36万元。二、《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推广服务内容：“4.1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整合推广工作，负责该项目的推广策略、创作、实施服务，乙方提供的服务包括：（1）负责平面广告设计及制作；（2）线上推广：包括不限于微信、网络等线上扒推广；（3）线下推广：包括不限于举办中介推广、客户推介会、投资演讲活动；（4）负责制作该项目宣传片；（5）项止销售现场广告及推广物资；（6）项目现场以外的所有广告及推广活动”。粤港联盟公司在双方的工作群内所发文件显示粤港联盟公司仅制作了广告拍摄、创意方案PPT、南宋印象logo提案、宣传图片等，以上工作属于服务合同4.1第（1）、（4）项的前期准备工作。三、《服务合同》第8.1条的约定：“乙方自行负责项目的销售推广工作，甲方需按项目总销售金额的1%支付乙方销售推广的费用，根据项目实际销售安排，分阶段进行支付。”第8.2条的约定甲方承诺“自本合同签约后，甲方通过提交项目报告及方案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36万元预付款作为乙方第一阶段销售任务的销售推广费用；完成第一阶段销售任务后结算销售推广费24万元”。按照前述约定，可以明确的是：（1）推广费是按照总销售金额来支付的；（2）推广费36万元是预付款，是在完成第一阶段销售任务后结算推广费24万元。而本案中，粤港联盟公司并没有履行推广义务，而且也没有完成第一阶段的销售任务。因此粤港联盟公司应当将预付的36万元推广费返还给合和公司。四、一审判决认定涉争的36万元实质上为粤港联盟公司完成前期推广策划工作的对价错误，合和公司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的36万元为推广费的预付款，双方就推广阶段的费用并未进行结算，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迳直认定36万元预付款即为粤港联盟公司前期推广、策划工作的对价，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粤港联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合和公司与粤港联盟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后，粤港联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工作，后因合和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该服务合同无法全部履行，责任在合和公司，在该盘复盘之后，粤港联盟公司表示继续要完成工作，但合和公司却明确表示不让粤港联盟公司完成工作，合同法第405条明确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所以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所有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合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合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和公司、粤港联盟公司签订《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服务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终止；2.粤港联盟公司立即返还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日的利息为5655元）给合和公司；3.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粤港联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合和公司作为甲方、粤港联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服务合同》，约定合和公司委托粤港联盟公司整合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地王大厦项目。第三条委托期限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止。第四条推广服务内容约定：4.1合和公司委托粤港联盟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整合推广工作，负责该项目推广策划、创作、实施服务，粤港联盟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1）负责平面广告设计及制作；（2）线上推广：包括不限于微信、网络等线上推广；（3）线下推广：包括不限于举办中介推介活动、客户推介会、投资演讲活动；（4）负责制作该项目宣传片；（5）项目销售现场广告及推广物资；（6）项目现场以外的所有广告及推广活动。4.2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提供项目推广服务，合和公司承诺分期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推广广告费，其中合和公司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的推广广告费仅包括本合同第四条第4.1款的服务，不包括该项目（1）项目效果图；（2）各种沙盘模型；（3）售楼部、展厅装修、装潢；（4）看楼巴士产生的费用等。第五条独家策划服务内容约定：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提交的策划方案报告包含以下内容：定位策划服务、销售策划服务、招商策划代理服务。第八条推广广告费的结算约定：8.1粤港联盟公司自行负责项目的销售推广工作，合和公司需按项目总销售金额的1%支付粤港联盟公司销售推广的费用，根据项目实际销售安排，分阶段进行支付。8.2合和公司承诺，自本合同签约后，合和公司通过粤港联盟公司提交项目报告及方案起10个工作日内，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36万元预付款作为粤港联盟公司第一阶段销售任务的销售推广费用；完成第一阶段销售任务后结算推广费24万元。8.3第二至四阶段的销售推广服务费按拟定对应的销售任务金额预付0.5%，余下0.5%在完成各阶段的销售任务后支付。第九条策划服务费的结算约定：合和公司承诺分期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1）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个自然日内，合和公司需向粤港联盟公司支付第一笔销售策划服务费38万元；第十三条销售任务约定：第一期销售任务：开盘后粤港联盟公司在60天内完成项目总销售额6000万元的销售任务。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约定：15.2因合和公司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合和公司未及时取得预售证、未按时开盘、项目非法、出现不可抗力情况等导致项目销售（包括但不限于公寓、商铺、客栈、酒店等物业的销售）的时间延迟，合和公司、粤港联盟公司同意本合同中约定的独家策划、独家销售代理、联合招商服务的委托期限以及销售任务中约定的期限将顺延，所顺延的时间与销售项目所延迟的时间相同。第十八条约定：18.1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粤港联盟公司未收到合和公司不续约的书面通知的，则视为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合同签订后，合和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粤港联盟公司转账38万元，摘要策划费。2018年4月3日，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发出《项目工作联系函》，沟通2018年4月4日粤港联盟公司与两家酒店管理公司至涉案项目地考察及讲解四个策划方案事宜。2018年4月4日，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交付四份策划方案，包括：1.古井项目招商推广方案；2.古井项目包装方案；3.古井项目定位报告；4.古井项目整体销售方案。2018年6月19日，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发出《请款函》，载明，粤港联盟公司已于2018年4月4日向合和公司提交了项目策划报告及方案，现仍未收到推广服务费。现申请支付该笔款项，金额：360000元。2018年7月21日，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转账36万元，摘要策划费。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1日，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发送广告拍摄创意方案PPT，古井柑茶文旅小镇宣传片所需视频资料等；2018年7月25日，粤港联盟公司发送南宋印象logo提案；2018年8月31日，粤港联盟公司发送微信文章《乘“大湾区”之势，古井在深圳推介会揽下50亿项目》；2018年10月11日，粤港联盟公司发送宣传图片；2018年10月25日，粤港联盟公司发出：1.新销售中心交付；2.沙盘模型；3.鸟瞰效果图、公寓效果图；4.项目手续达到销售条件（每套公寓小证分割完成时间）；5.公寓运营公司；6.新公寓样板房；7.明星代言落实；8.项目整体规划图；9.项目整体规划资料；10.开发商公司资料、企业背景；11.公寓各层平面图；12.公寓户型平面图；13.公寓销售面积表；14.确定合作按揭银行、按揭流程、条件及利率；15.认购合同，以上是贵司需要提供的资料和信息，我们会根据贵司提供的时间节点铺排开盘相关工作内容，双方再商榷时间和细节。2019年1月18日，合和公司向粤港联盟公司发出《关于“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独家代理策划销售服务合同”续约事宜的函》，载明：“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服务合同”将于2019年2月22日到期，按该合同的约定，合和公司应于该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就续约事宜作出书面通知，合和公司通知粤港联盟公司如下：1.合同不续约；2.如粤港联盟公司仍有合作意向，先拟出销售方案，双方商议同意后，可再另拟新的代理合同；3.合和公司按该合同支付的预付款，按合同中粤港联盟公司已完成的应提供的服务量进行具体计算，多退少补。2019年5月6日，粤港联盟公司向合和公司发出《深圳市粤港联盟房地产有限公司沟通交流函》，载明：合和公司通知粤港联盟公司意欲解除合同，粤港联盟公司作出以下回应：1.合同第15.2条约定，因合和公司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合和公司未及时取得预售证、未按时开盘、项目非法、出现不可抗力情况等导致项目销售（包括但不限于公寓、商铺、客栈、酒店等物业的销售）的时间延迟，合和公司、粤港联盟公司同意本合同中约定的独家策划、独家销售代理、联合招商服务的委托期限以及销售任务中的约定的期限将顺延，所顺延的时间与销售项目所延迟的时间相同。2.关于推广服务预付款，粤港联盟公司愿同合和公司保持友好合作关系，若项目于近日开盘，需要粤港联盟公司配合推广工作，粤港联盟公司可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予以配合。2019年4月11日，合和公司工作人员向粤港联盟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发送：是这样，昨天沈先生到我们公司与吴小姐谈古井项目代理的事宜，沈先生的意思是说，他建议引入一家有品牌的酒店，这是签约的基础，我们上报给胡总后，他的意见还是自己做酒店，所以，你我二家公司就没有了合作的基础。那如果这样，那我公司支付给贵公司的预付款，就可能要进入结算阶段了。合和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项目的开盘时间在2019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涉案《策划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涉案合同是否已解除，二是粤港联盟公司是否应予返还涉案推广费3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和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有效期至2019年2月22日止，合和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发函告知对方不再续约，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粤港联盟公司辩称根据合同15.2条约定，因涉案项目销售时间迟延，委托期限应相应顺延；合和公司辩称该条款中仅列明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服务的委托期限顺延，不包括涉案推广服务的顺延。从合同内容看，开展推广工作与项目开盘时间紧密相关，从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来看，推广工作时间节点依据相关开盘资料的准备而定，但2019年1月18日合和公司发函时，涉案项目开盘时间尚未确定，合同仍在履行中，合同目的尚未实现，因此涉案合同有效期应依约顺延。但合和公司作为委托人，依法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合和公司向粤港联盟公司发函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和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明确约定，推广工作包含该项目推广策略、创作、实施服务，该笔款项的金额虽然按销售额度比例计算，但实质上为粤港联盟公司完成前期推广策划工作的对价。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粤港联盟公司完成了部分设计、策划及宣传工作，之后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而涉案项目于2019年5月开盘，且粤港联盟公司在复函中表示配合项目开盘推广工作，故在案证据未能证明系由可归责于粤港联盟公司的事由造成推广工作未能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之规定，合和公司以粤港联盟公司未完成推广工作为由请求返还推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合和公司与粤港联盟公司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服务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二、驳回合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5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已由合和公司预交），由合和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江门古井地王大厦项目推广、全程独家策划、独家代理销售、联合招商策划服务合同》属于委托合同，合和公司作为委托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于合和公司通知解除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解除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是否有权主张粤港联盟公司退还预付推广费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此处“相应的报酬”应与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相当，即受托人完成多少工作量，有权取得相对应报酬，但无权取得全部报酬。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粤港联盟公司提供推广服务的内容有6项：1、负责平面广东设计及制作；2、线上推广；3、线下推广；4、负责制作该项目宣传片；5、项目销售现场广告及推广物资；6、项目现场以外的所有广告及推广活动。并约定讼争36万元作为粤港联盟公司第一阶段销售任务的销售推广费用，第一期销售任务是指开盘后粤港联盟公司在60天内完成项目总销售额6000万元的销售任务。从粤港联盟公司提供服务的时间看，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涉案项目于2019年5月开盘，粤港联盟公司仅在合同解除前提供了部分推广服务。从双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粤港联盟公司亦仅完成了部分设计、策划及宣传工作。故粤港联盟公司未提供36万元相对应的推广服务，一审认定粤港联盟公司有权取得该36万元推广费，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本院酌情认定粤港联盟公司应向合和公司退还推广费20万元。综上所述，合和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深圳市粤港联盟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推广服务费200000元；四、驳回江门市新会区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9105元，由合和公司负担5105元，由粤港联盟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5元，由合和公司负担3785元，粤港联盟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