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1945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某2，男，1997年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某，女，1968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3，男，1986年9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4，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1、金某1、金某2因与被上诉人巩某、金某3、金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1、金某1、金某2及其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被上诉人巩某、金某3、金某4及其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金某1、金某2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巩某、金某3、金某4不享有120000元继承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巩某、金某3、金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宋某1与金某6生育金某5与金某1，金某5成年后，宋某1夫妻及金某1举全家之力为金某5另立门户，向生产队要一块宅基建好房屋后分家独立生活。按照农村风俗宋某1夫妻和金某5把原有草房翻建以备金某1结婚所用，所以涉案房产没有金某5的份额。一审法院亦未要求巩某、金某3、金某4到庭说明情况，导致未查明案件事实。2.本案被拆迁房屋是宋某1夫妻与金某1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金某1自16岁就开始做小工为家庭建设付出，直到建设本案房屋时金某1已经26岁，金某5与巩某早已独立生活，本案被拆迁房屋金某1占有三分之一份额。即使本案巩某、金某3、金某4享有继承权，金某6去世时的遗产应当是当时财产的三分之一。3.一审判决认定的可继承财产不当。签约奖励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在签订合同时的一种激励政策，是针对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不应当认定为财产权，一审判决认定可以继承也没有依据。关于23000元的装潢款，也不应作为遗产继承。巩某、金某3、金某4辩称：1.宋某1、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是围绕农村习俗而不是法律，其三人所说的分家，没有事实的形成，金某5应享有被拆迁房屋的继承权。2.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为准，不是以农村习俗为准，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金某6，没有其他人员，所以巩某、金某3、金某4的一审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在金某5继承的遗产数额上已予以酌情考虑，对于此巩某、金某3、金某4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巩某、金某3、金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登记在被继承人金某6名下位于宿城区项里街道58号拆迁补偿款，附属物、装修、装潢等补偿款，其他补助费用，签约奖励费用，实际获得搬迁奖励金额共计1039103元的50%份额即519551.5元进行析产，确认巩某、金某3、金某4共同应得拆迁款173183.8元，且巩某、金某3、金某4对173183.8元拆迁款各占三分之一；2.宋某1、金某1协助巩某、金某3、金某4领取析产所确认的应得拆迁款；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宋某1、金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金某6于2007年5月去世，其生前和宋某1育有金某5、金某1二子。金某5与巩某育有金某3、金某4二子，金某5于2016年10月21日去世。金某2系金某1的儿子。宿某（2001）字第3068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该份土地的土地使用者为金某6，坐落于宿城区，使用权面积为273㎡，其中标准面积为132㎡，临时用地141㎡，该土地使用证载明填写日期为2001年11月1日。宿房权证宿迁字第**权属证书载明，该房屋坐落于，房屋使用权人为金某6，房屋建筑面积共104.94㎡，该产权证载明填发日期为2002年1月30日。上述土地和房屋对应的拆迁号为A143。2019年上述房屋及土地被征收。经巩某、金某3、金某4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颁发调查令，巩某、金某3、金某4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调取了《遗嘱》、《房产赠与书》、《承诺书》复印件并加盖印章。《遗嘱》载明，宿城区项里街道付庄居委会一组58号金某6名下的房产由金某1全部继承，落款时间为2004年月4日。《房产赠与书》载明，金某1、曹利将宿城区项里街道付庄居委会一组住房无偿赠与金某2，房屋面积为124.16㎡，房屋征收号为143，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承诺书》载明，金某2承诺位于征收号为A143的房屋为其所有，提供的相关证件、手续均合法有效，如因房屋征收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承诺人金某2，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一审庭审中宋某1、金某1自认上述《遗嘱》不是金某6生前所立。《宿迁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位于的被征收房屋，产权人为金某2，被征收房屋编号为A143，被征收房屋面积124.16㎡，补偿金额872274元，地大于房面积7.84㎡，补偿金额11374元，附属物、装修、装潢等补偿款55094元，其他补助费用合计11612元，签约奖励费用66320元。《宿迁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奖励协议》载明，被征收人金某2的合法建筑面积为124.16㎡，奖励标准为180元/平方米，实际获得搬迁奖励金额22349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宋某1、金某1自认《遗嘱》不是被继承人金某6生前所立，应认定该《遗嘱》无效。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依法适用法定继承，由金某6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宋某1、金某1、金某5继承。被继承人金某5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所应继承的遗产份额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巩某、金某3、金某4转继承。关于诉讼时效，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2016年11月30日）第二十五条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同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被拆迁房屋虽登记在金某6一人名下，但房屋是夫妻存续期间所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共有。被继承人金某6死亡时，房屋共有人宋某1依然占有、使用该房屋，不宜对房屋进行处置。即使适用诉讼时效，也应从2019年7月房屋拆迁时起算，因此，巩某、金某3、金某4关于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金某6遗产的拆迁补偿款金额。2002年1月30日填发的产权证记载房屋建筑面积共104.94㎡，而被征收房屋面积为124.16㎡，说明多出19.22㎡的建筑面积发生在2002年1月30日办理产权证之后。金某1主张其2004年对房屋加盖过，巩某、金某3、金某4虽不予认可，但对增加面积无法给出合理说明，多出部分应当由该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共同所有。故被继承人金某6生前享有涉案房屋57.27㎡（104.94㎡/2人+19.22㎡/4人）的所有权。因房屋已拆迁，被继承人金某6所占的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份额为408032元（房屋征收补偿款872274元/124.16㎡*57.27㎡+地大于房补偿款11374元/2人，取整）。巩某、金某3、金某4主张对该份额进行析产，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附属物、装修、装潢等补偿款，考虑金某6所享有的房屋所有权面积及房屋建设年限，酌定被继承人金某6所占份额为23000元。关于其他补助费用和实际获得搬迁奖励，因巩某、金某3、金某4并未在被拆迁房屋居住，其三人对该部分费用进行析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签约奖励费用，房屋拆迁协议虽有金某2签署，但巩某、金某3、金某4在房屋拆迁前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亦有权分割签约奖励费用。拆迁协议对应奖励标准为7%，被继承人金某6所占签约奖励费用的份额为30172元【（408032元+23000元）*7%，取整】。综上，涉案房屋的461204元拆迁补偿款（房屋土地补偿款408032元+装潢补偿款23000元+签约奖励30172元）应当予以分割。关于继承人各自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原则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继承。金某6的继承人为宋某1、金某1、金某5三人，宋某1、金某1属于与被继承人金某6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对其可以多分。综合全案，酌定宋某1、金某1共享有341204元份额，巩某、金某3、金某4共同享有120000元份额，该120000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各自享有40000元份额。房屋所有拆迁款项已由金某2领取，故对于巩某、金某3、金某4要求宋某1、金某1协助其领取析产所确认的应得拆迁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巩某、金某3、金某4对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为（2001）字第30689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宿房权证宿迁字第**，被征收房屋编号A143号】的拆迁补偿款享有120000元份额，该120000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分别享有40000元；二、驳回巩某、金某3、金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负担1064，由宋某1、金某1负担27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缓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宋某1、金某1、金某2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宋某2出庭作证。宋某2作证称，宋某2是宋某1的弟弟。宋某1和金某6是先给金某5盖房子，然后金某5出去住了，宋某1夫妻又给金某1盖房子，这个房子就给金某1了，房子没有过户给金某1，是金某6的名字。金某6病危时候和宋某2说过房子是给金某1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就宋某2和金某6聊天的。本案一审卷宗中的遗嘱上见证人处是宋某2签字，金某6的手印不知道是谁按的，当时金某6已经去世了，做这个遗嘱是为了防止拆迁出现什么问题。签这份遗嘱时候，是金某1喊宋某2去的，宋某2也说了这没什么，实际情况就是这样。金某5第二次盖房子筹客时候，宋某2也去的，具体时间、哪些人去的记不得了。宋某1、金某1、金某2质证称，宋某2是家庭的老舅爹，证言可信度比较高，也符合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宋某1、金某1、金某2所有，巩某、金某3、金某4没有继承权。宋某2也未回避遗嘱的问题，金某6去世之后制作所谓的遗嘱，主要目的是作为老舅爹的身份公平处理这件事情，是金某6重病期间口头遗嘱，也是由于金某1智力存在问题，防止巩某、金某3、金某4来争财产。巩某、金某3、金某4质证称，金某5盖房子、翻建房子的时候没有筹客，宋某2在筹客的问题上没有正面回答，称记不清楚，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宋某2说金某6在世时向其表达了房屋给金某1的意愿，假定这个表达是真实的，结合宋某2的陈述，当时金某6的身体状态是疾病晚期，他表达的是口头遗嘱，按照法律规定，需要两名人员在场，同时见证人与立遗嘱人、继承人无利害关系。宋某2陈述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该口头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是无效的行为。本院认证意见为：宋某2的证言系孤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据此推定金安楼指定涉案房屋中其份额由金某1继承。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巩某、金某3、金某4应否予以继承；2.若应继承，巩某、金某3、金某4继承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始建于金某6、宋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金某6名下，权属明确，应认定为金某6、宋某1夫妻共同财产。宋某1、金某1自认《遗嘱》不是被继承人金某6生前所立，该《遗嘱》无效。故对于金某6享有的房屋份额，应适用法定继承，由宋某1、金某1、金某5继承。金某5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所应继承的遗产份额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巩某、金某3、金某4、宋某1转继承。宋某1、金某1、金某2上诉称被拆迁房屋系金某1所有，与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不符，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对作为金某6遗产的拆迁补偿款金额认定如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建筑面积共104.94㎡，而被征收房屋面积为124.16㎡，可以说明多出的19.22㎡建筑面积发生在办理产权证之后。金某1主张其对房屋加盖过，巩某、金某3、金某4虽不予认可，但对增加面积无法给出合理说明，多出部分本院认定由金某6夫妻及金某1夫妻共同所有。故金某6生前享有涉案房屋57.27㎡（104.94㎡/2人+19.22㎡/4人）的所有权。房屋拆迁后，金某6所占的被征收房屋补偿款数额为408032元（房屋征收补偿款872274元/124.16㎡*57.27㎡+地大于房补偿款11374元/2人，取整）。关于附属物、装修、装潢等补偿款，考虑到房屋始建年限、金某6享有的房屋面积及长期以来系金某1居住于涉案房屋并予以日常维护，本院酌定金安楼享有数额为10000元，对一审认定数额予以调整。关于其他补助费用和实际获得搬迁奖励，一审判决已予以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关于签约奖励费用，系对房屋享有权利的人所进行的奖励，巩某、金某3、金某4在房屋拆迁前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故有权分割该费用，金某6所占签约奖励费用数额经计算为29262元【（408032元+10000元）*7%，取整】。综上，作为金某6遗产的拆迁补偿款金额总计为447294元（房屋土地补偿款408032元+装潢补偿款10000元+签约奖励29262元）。宋某1、金某1、金某2上诉称被拆迁房屋为金某6、宋某1、金某1家庭共有财产，金某6的遗产应按照房屋三分之一予以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被拆迁房屋权属登记明确，且对金某6享有的拆迁补偿款进行认定时，亦考虑到金某1增建部分，对于宋某1、金某1、金某2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某1、金某1、金某2还上诉称装潢补偿款、签约奖励不应作为遗产继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金某6的遗产继承。金某6的继承人为宋某1、金某1、金某5三人，遗产数额为447294元。金某5、巩延平结婚后独立生活，宋某1、金某1与金某6共同生活时间较长，依法可予以多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宋某1、金某1继承数额为367294元，金某5继承数额为80000元。金某5继承的80000元由其法定继承人巩某、金某3、金某4、宋某1转继承，各继承2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二、巩某、金某3、金某4对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为（2001）字第30689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宿房房权证宿迁字第**，征收房屋编号A143号】的拆迁补偿款享有60000元份额，该60000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分别享有20000元；三、驳回巩某、金某3、金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负担2447元，由宋某1、金某1负担1317元，保全费1520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巩某、金某3、金某4负担1350元，由宋某1、金某1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