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1刑初10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子，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江苏省如皋市虎翼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如皋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8日被原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原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10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9日经本院决定，由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蔡斌、余雷，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曹征强，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南通市开发区新开街道吾同服饰店实际经营人，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被告人曹征强曾因拒不执行紧急状态下的决定、命令，于2020年2月1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本案于2020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9日经本院决定，由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南通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何曦，江苏新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港检一部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子、曹征强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公共卫生事件影响，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中止审理本案，后又于2020年10月21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原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仕、检察官助理张文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子及其辩护人蔡斌、余雷，被告人曹征强及其指定辩护人何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的职能由现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承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3日8时40分左右，被告人曹征强驾驶苏Ｆ×××**汽车途经南通市长江北路路段时，无意中对被告人李子驾驶的苏Ｆ×××**汽车进行别车，引起被告人李子的不满，李子遂驾车在后方追逐被告人曹征强。在两车行驶至江海大道高架路段时，被告人曹征强为摆脱后方行驶的被告人李子，故意对被告人李子别车并将其逼停在越江路口下高架处，后两车均驶离高架。随后两车行驶至江海大道越江路口东侧地面路段时，被告人曹征强为阻止被告人李子上高架，再次对被告人李子进行别车，李子遂加速欲上高架继续追逐曹征强，致两车发生碰撞并不同程度受损。经鉴定，苏Ｆ×××**汽车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43634元，苏Ｆ×××**汽车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9729元。被告人李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在第一次被被告人曹征强别挡后，并没有追逐被告人曹征强的意思，自己是在正常行驶，下高架之后对方别他的车他才别对方车的；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被告人李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子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李子的行为不构成“追逐竞驶”。首先，被告人李子第一次被别挡后至第一次被逼停在高架道路上这一段路程并无追逐被告人曹征强的故意，仅是正常匀速行驶。其次，被告人李子驾车下高架只是为逼停对方车辆与对方理论，而非是要上高架继续追逐,其是被再次别挡后才有了追逐对方车辆的故意。2.被告人李子的行为达不到“情节恶劣”的认定标准。首先，被告人李子在江海大道高架上被逼停前虽有变道超车的行为，但该行为并未违反任何交通法规。除此外的驾驶行为均未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即便其有追赶对方的行为也因持续时间短而未扰乱沿途正常的交通秩序，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行为。其次，根据公估鉴定报告及实际修理费用情况，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较轻。公诉机关所举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所依据的损失清单系侦查机关违法取得，且被告人李子的车辆在物价局查验前已处于脱管状态，故而价格认定书不应作为定损依据。3.被告人李子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曹征强有过错在先，即使被判处刑罚也应适用缓刑。被告人曹征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曹征强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征强犯危险驾驶罪不持异议，认为两车相撞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人李子故意强行变道，相应的财物损失应由被告人李子一人承担。鉴于被告人曹征强认罪认罚，希望对被告人曹征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8时40分左右，被告人曹征强驾驶苏Ｆ×××**汽车途经南通市崇川区长江北路路段时，无意中对被告人李子驾驶的苏Ｆ×××**汽车进行了别挡，后两被告人驾驶车辆先后驶入江海大道高架道路。在高架道路行驶过程中，被告人曹征强驾驶的车辆又别挡了右侧超车的被告人李子驾驶的车辆，引起被告人李子不满。被告人李子即欲从左侧超车别挡对方车辆，被告人曹征强为摆脱被告人李子，故意别挡并将被告人李子驾驶的车辆逼停在越江路口匝道出口。随即，被告人曹征强驾车驶离高架道路进入越江路，并准备在驶过江海大道越江路口地面路段后再次驶入江海大道高架道路。被告人李子为找被告人曹征强理论，亦驾车驶离高架道路追逐被告人曹征强。被告人曹征强为阻止被告人李子继续跟其上高架道路，再次别挡对方车辆，被告人李子因激愤直接加速并向左侧打方向别挡被告人曹征强驾驶的车辆。被告人曹征强刹车不及，两车碰撞致不同程度受损。案发后，被告人曹征强报警，两被告人均在现场等候处理。经鉴定，苏Ｆ×××**汽车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43634元，苏Ｆ×××**汽车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9729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子的供述，证明2019年1月3日上午8点左右，其驾驶苏Ｆ×××**汽车从如皋家中出发至南通开发区星湖大道沃尔沃4S店保养汽车。其在长江北路高架（中集附近）最左侧车道行驶时，被告人曹征强驾驶车辆自中间车道向左侧靠近，该车辆在其鸣笛后退回原车道并加速向前行驶进入江海大道高架道路。其在江海大道高架道路行驶欲从对方车辆右侧超车时，对方又别挡其车辆。其因不满，即从后超车至对方车辆左侧打算逼停对方，却反而在下高架的岔道口被对方逼停。在其停车并下车准备理论时，对方又直接驶下高架道路驶入地面道路。其因愤怒欲寻对方理论，随即驾车追赶。追赶过程中，其发现对方驾驶车辆至越江路口东侧江海大道地面路段时欲直行上高架，其即在对方车辆右侧加速超车追赶对方，但在追赶时又遭对方别挡。其被激怒，即加速并向左侧打方向欲逼停对方，对方刹车不及，两车在上高架道路的岔道口发生碰撞，影响了车辆的通行。2.被告人曹征强的供述，证明2019年1月3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驾驶苏Ｆ×××**汽车准备去位于南通鸿鸣摩尔大楼8楼的公司。其在长江北路高架中间车道行驶时，因未注意观察，在往左变道时别挡了被告人李子驾驶的车辆，其经对方鸣笛提醒矫正了行驶方向。行驶过程中，其自后视镜发现被告人李子一直驾车跟随其驶入江海大道高架道路。其为甩开对方，就在对方驾车驶入其右侧车道后，往右侧打方向别挡了对方车辆。其后，在对方超车至其左侧车道时，其又故意在下高架道路的岔道口将对方车辆逼停，不让对方下高架。其下高架道路行驶准备再次驶入高架道路时，发现对方车辆又从后面追来，其为摆脱纠缠就又别挡了对方车辆以使对方不能上高架，不想对方直接从其右侧超车挡在其前方，其刹车不及致两车相撞。之后，其拨打电话报警，并在原地等候。3.未到庭证人陈某（沃尔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服务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2月27日，被告人李子与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一同至其公司维修部对苏Ｆ×××**汽车进行了拆解，该车左后尾灯、左后保支架、固位器、电瓶架子等零部件损坏，其公司根据厂方指导价对受损部位进行了维修报价。4.未到庭证人刘某（南通和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事故专员）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2月，苏Ｆ×××**汽车右前部因碰撞受损于其公司维修部进行拆解评估。其公司在对车辆拆解后，根据厂方统一售价对受损部位进行了维修报价，并出具了报价单。5.未到庭证人曹某（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通分公司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1月18日，其与被告人李子及太平洋汽修厂员工一起至交警执法停车场对涉案两辆汽车进行评估鉴定，勘验时未对车辆进行拆解，亦未由车主对受损部位进行确认，仅对车辆表面进行了拍照固定。其公司根据被告人李子对事故的单方陈述，经询价出具了公估鉴定报告。因是被告人李子单方委托，故未将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曹征强。6.未到庭证人范某（如皋市长江镇金港汽车修理厂员工）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6月19日，一名叫李子的顾客至其厂修理苏Ｆ×××**沃尔沃轿车。其厂仅根据被告人李子的要求进行了后保险杠支架更换及后保险杠和左后叶子板喷漆，未对其他部位进行检查。2020年5月22日，其厂根据被告人李子的要求出具了内容为未发现支架损坏的证明。7.侦查机关自南通东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被告人李子车辆的维修报价单，证明苏Ｆ×××**汽车因事故需对左后尾灯、左后保支架、固位器、电瓶架子、左后叶子板、后保支架、左后叶子板、左后轮毂等部位进行维修、喷漆、整形或修复，维修报价共计人民币18142元。8.侦查机关自南通和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被告人曹征强车辆的维修报价单，证明苏Ｆ×××**汽车因事故需对右前大灯、前保险杠饰板等部位进行维修或喷漆，维修报价为人民币86397.41元。9.南通市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根据侦查机关确定的标的损毁程度、毁坏项目及修复方案，并经实物勘验及市场调查，采用修正修复费用法确定苏Ｆ×××**汽车及苏Ｆ×××**汽车在2019年1月3日南通地区的损失价格分别为人民币43634元和9729元。10.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苏Ｆ×××**汽车的左后侧和苏Ｆ×××**汽车右前侧发生碰撞。11.侦查机关调取的行车记录仪中的行驶视频及路面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1月3日8时许，被告人李子驾驶苏Ｆ×××**汽车、被告人曹征强驾驶苏Ｑ×××**汽车在南通市崇川区长江北路高架、江海大道高架、越江路路段追逐、别车，最后造成两车相撞的情况。12.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与物价局约定于2019年2月20日对涉案两辆汽车进行勘验，并于当日将车辆发还给两被告人，同时要求两被告人提车后立即将车开往相应4S店拆解确损。当日，被告人曹征强按照要求将车送往4S店拆解确损，但被告人李子擅自开走汽车。办案人员即责令被告人李子确保车辆原样，并要求其配合物价局对车辆进行勘验。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李子将车辆开往物价局接受勘验；次日，办案人员会同物价局工作人员及被告人李子一同前往南通东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苏Ｆ×××**汽车进行拆解确损，被告人李子确认无异议后在损失清单上签名。13.户籍资料，证明两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4.发破案经过，证明两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5.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20年2月11日，被告人曹征强因拒不执行紧急状态下的决定、命令，被罚款人民币200元。本院认为，危险驾驶罪是指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或者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行为。一、关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追逐竞驶”的问题。本院认为，“追逐竞驶”是指行为人出于竞技、追求刺激、斗气或者其他动机，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曲折穿行、快速追赶行驶的行为。本案中，从主观心态上看，被告人李子因被告人曹征强的故意别挡行为心生不满而欲追停对方以寻求说法，被告人曹征强为甩开被告人李子而故意别挡对方所驾汽车，两被告人均存在斗气心理。从客观行为上看，被告人李子不仅在江海大道高架上驾车强行加速变道至被告人曹征强所驾汽车左侧，在下高架道路后亦实施了追逐、变道、逼停的行为；而被告人曹征强亦多次对被告人李子所驾汽车进行别挡，其中逼停一次。本案当中，两被告人因斗气而采取了别挡和追逐的危险驾驶行为，该行为属于危险驾驶罪中的“追逐竞驶”。对被告人李子的辩护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第32号指导案例，称无论从被告人李子的主观意图上看还是客观行为上看，其行为均不构成“追逐竞驶”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恶劣”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恶劣”，应从其追逐竞驶行为的具体表现、危害程度、造成的后果等方面，综合分析其对道路交通秩序、不特定多人生命、财产安全的威胁程度是否恶劣。本案中，两被告人追逐竞驶的行为虽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具有以下“情节恶劣”的情形：一、从行驶路段上看，两被告人别挡、追逐和逼停对方的违法行为发生在上下高架道路的岔道口，交通流量较大，极易引发恶性交通事故，事实上亦造成了交通拥堵；二、从财产损失上看，两被告人因车辆相撞分别产生了43634元和9729元的车损，损失金额较大。上述行为，给公共交通安全造成一定危险，足以威胁他人生命、财产安全，故可以认定两被告人的追逐竞驶行为属于危险驾驶罪中的“情节恶劣”。关于被告人李子的辩护人认为价格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的辩解，本院认为，暂且不论被告人李子汽车脱管的原因，其在开庭时已明确该车发还后未发生二次事故，汽车损坏部位亦无变化，证人刘某亦证明该车进入4S店拆解时受损部件亦符合车辆右前方撞击情形，且被告人李子亦在4S店出具的车辆损失清单上签名确认。侦查机关在调取损失清单作为评估依据时虽有瑕疵，但其后亦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及4S店员工的证言笔录，瑕疵已经得到弥补，且被告人李子对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损失金额亦未提出异议，故价格认定结论书可以作为确定车损的依据。至于公估鉴定报告，系被告人李子单方委托，公估人员在被告人曹征强未在场的情况下，仅就两辆车的表面进行了拍照固定并未进行拆解，据此作出的公估报告难以反映车辆的真实损失状况。综上分析，本院对被告人李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李子、曹征强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子、曹征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征强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对其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两被告人在城市快速道路上追逐竞驶，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项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1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被告人曹征强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志敏人民陪审员  周 兵人民陪审员  沈继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黄 玲书 记 员  许 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