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由春慧，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科彧，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怡静，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由春慧因与被上诉人孙科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660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由春慧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156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科彧承担。被上诉人孙科彧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科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春慧返还孙科彧不当利益1045624.1元及利息，利息以1045624.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由春慧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科彧、由春慧于2017年7月认识，之后确认恋爱关系，孙科彧认为双方系以结婚为目的协商共同购房，由春慧认为没有谈到结婚，双方恋爱时间很短，系孙科彧提出给由春慧买房以挽回双方关系，由春慧同意给孙科彧机会。在双方买房过程中，发生如下相关款项支付记录：2017年9月4日、9月6日，孙科彧通过信用卡刷卡及银行卡转账方式向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陆续支付22200元、1万元、27万元，共计302200元。2017年9月15日，孙林林向由春慧转款15万元、50万元，共计65万元，附言：“代孙科彧付购房款”。2017年9月15日，孙科彧向由春慧转款4万元，摘要备注：“由春慧0218买房”。2017年10月29日、11月7日、11月18日，孙科彧陆续支付2299元、3080元、2435.9元、609.2元，共计8424.1元。商品说明显示：罗曼家园美式双人床、雅兰床垫、深圳宜家家居等信息。2018年2月2日，北京中科安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向由春慧转款15000元，用途备注：孙科彧房贷。2018年3月5日，孙林林向孙科彧转款15000元，附言：孙科彧房贷，孙科彧收到该款后随即转给由春慧，转款15000元，附言：房贷。2018年4月4日，孙林林向由春慧转款15000元，附言：代孙科彧还房贷。上述款项金额总计1045624.1元（302200元+65万元+4万元+8424.1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即为孙科彧主张的诉求金额。孙科彧提交了2017年9月5日孙科彧姐姐孙林林向孙科彧转款35万元的转账记录，附言：“购房款”，用以证明上述孙科彧向乐有家房产公司转款的27万元、向由春慧转款4万元的资金来源于其姐姐孙林林。孙科彧提交了其向乐有家房产公司出具的两份《代付款确认书》复印件，内容分别为：“本人孙科彧自愿代由春慧支付2万元作为通过贵公司服务成交的榆康大厦北座6H物业定金”、“本人孙科彧自愿代由春慧支付27万元作为通过贵公司服务成交的榆康大厦北座6H物业定金”。孙科彧称其中1万元、27万元定金孙科彧已提交转款凭证予以佐证。由春慧主张定金2万元中有1万元系由春慧自己支付，孙科彧对此予以确认，且确认并未计算在诉讼请求内。孙科彧提交了孙科彧与由春慧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系为结婚而购买涉案房屋，孙科彧有为此借钱，房产登记在由春慧个人名下，双方因房贷问题、经济问题、感情问题发生矛盾及争吵。孙科彧提交了其姐姐孙林林与由春慧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孙科彧与由春慧之间因为感情矛盾导致分手，由春慧表示愿意还孙科彧家人的钱，但是现在没有钱还，可以先写个欠条。孙科彧提交了其姐姐孙林林出具的《证人证言》，证言内容为：孙科彧、由春慧谈恋爱期间准备为结婚而购买涉案房产，孙科彧向孙林林借钱，孙林林将其积蓄陆续转账给孙科彧或由春慧，因孙科彧没有在深圳购房的资格，房产仅登记在由春慧名下。现在孙科彧、由春慧已分手，孙林林希望孙科彧能向由春慧追回该些钱款。孙林林并出庭作证予以陈述其证言内容属实，并陈述其系北京中科安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财务，其实际经营该公司，其通过该公司账户于2018年2月2日向由春慧支付了15000元，实际为代孙科彧向由春慧支付的房贷。孙科彧提交了《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其姐姐孙林林与由春慧的邮件往来，孙林林提出以借款协议的形式确认由春慧因购买涉案房产共计向孙林林借款106万元，由春慧表示借款与购房无关，且只确认孙林林2017年9月15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4月4日直接转款给孙科彧的共计68万元为借款金额。一审诉讼中，由春慧确认，本案所涉款项中，其中孙科彧支付给乐有家房产公司共计302200元、孙科彧支付给由春慧的4万元、孙林林直接向由春慧支付的购房款共计65万元，以上共计992200元，由春慧确认系孙科彧支付的购房款。涉案房产购房款140多万元加上中介费、税费共计150多万元，除孙科彧支付992200元外，其余为由春慧支付。购房之后，孙科彧、由春慧双方有在涉案房产中共同居住。房贷每月约18000元，但孙科彧、由春慧同居期间孙科彧没有什么收入，同居生活费用基本由由春慧支出，孙科彧在2018年2月、3月、4月各支付的15000元实际为同居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由春慧现仍在负担房贷。孙科彧、由春慧双方确认，双方在2018年8月左右分手，孙科彧遂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科彧、由春慧在恋爱关系期间，以由春慧名义购买了深圳市南山区榆康大厦北座6H房产，该房确已登记在由春慧个人名下，并由由春慧办理了房产抵押按揭贷款，由由春慧银行账户进行偿还贷款。在购房、置办家具、还贷过程中，孙科彧以其个人或委托他人账户为此支付了相关款项，现孙科彧、由春慧之间已终止恋爱关系，孙科彧认为由春慧收取的孙科彧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要求由春慧予以返还，实属合理，由春慧称该些款项系孙科彧赠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孙科彧主张由春慧向孙科彧返还孙科彧为由春慧名下涉案房产支出的款项1045624.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科彧并有权要求由春慧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费用（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利息以1045624.1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孙科彧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春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科彧返还1045624.1元及利息，利息以1045624.1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孙科彧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科彧的其他诉讼请求。由春慧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4388.08元[其中孙科彧以本案案号预缴7194.08元，以（2019）粤0307民初2677号案号预缴719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88.08元，均由由春慧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是否系不当得利；二、由春慧应当返还的金额。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由春慧主张，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应当是在取得时所进行的评价，而不是根据取得后的情形进行判定。本案的购房款，是孙科彧主动承担，由春慧仅仅是被动接受，不存在不当的情形，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不适用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不当得利中的“不当”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具体而言，给付的不当得利在于调整欠缺给付目的而导致的财产变动，其基本思想在于凡是依照当事人的意思而导致他们财产增加，必有一定的目的，若是该给付目的自始不存在、目的不达或者目的消灭的，财产变动就失去了法律上的原因。因此，所对于是否无法律理由的评价时间节点，并非仅指获得财产时，也包括获得财产之后。结合本案的情况，孙科彧支付购房款并登记在由春慧名下以及其后为了共同生活而添置家居用品，是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并以结婚为目的，但其后双方分手，属于给付目的不达的情况，而该给予导致自己财产减损以及他人财产增加，因此，孙科彧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财产。一审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之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由春慧主张，涉案的款项并非全部都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其中，孙科彧同居过程中承担了部分房贷和购买家具支出，该利息并非由春慧单方取得，系生活成本的支出，在返还款项中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由春慧，支付中介佣金、首期款、房贷本就属于由春慧的义务，而孙科彧代为支付，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孙科彧添置的大件家具，也由由春慧占有使用，虽然在同居期间，孙科彧的确有使用，但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其使用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外由春慧所称同居期间，孙科彧应当支出而未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说明是何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由春慧应当返还孙科彧1045624.1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由春慧应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8.08元，由上诉人由春慧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