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东丽湖温泉度假旅游区东丽湖管委会大楼内。法定代表人：姜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只蕊，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东方财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一经路**。法定代表人：冯洪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称，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方财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恒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只蕊、刘冬军，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判决判项改判为恒大公司给付东方公司股权转让价款的资金成本99130597.22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涉及了违约责任条款且该条款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条款的变更,内容明确、具体且没有任何歧义，恒大公司不应再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其次，一审法院将《产权交易合同》作为恒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之一,依据不足。东方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恒大公司的全部的上诉请求。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资金成本和违约金均有明确的约定，在之后的补充协议中违约金的约定未作出变更，依据该补充协议，东方公司仅免除了恒大公司在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之间的应承担的违约金，并未免除恒大公司此后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二、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并非作为认定恒大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大公司支付东方公司股权转让价款的资金成本99130597.22元、违约金45745000元，共计144875597.22元；2.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恒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3日，以东方公司为甲方、鸿业公司为乙方、恒大公司为丙方，各方签订一份《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乙方拥有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100%的股份，其中，甲方持有90%，乙方持有10%。本协议签订之前，项目公司已通过法定程序合法取得了位于天津市东丽区××两宗用地面积289508.5平方米（合432亩）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该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编号为：ＣＲ2007349。甲方、乙方同意将其拥有项目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乙方转让的全部股份。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保证金1亿元人民币，甲方、乙方在收到保证金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交付丙方进行先期开发。甲方、乙方应于股权转让程序完成后，最迟应于2010年12月30日前，负责将其拥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通过合法程序变更到丙方名下。项目公司100%股权价格按18亿（含10亿元注册资本及8亿委托贷款计算），丙方本次取得项目公司100%股权的合同价款包括如下：暂拟定总额为10亿元的股权转让价款、除保证金之外的股权转让价款的相应资金成本、8亿元委托贷款本金及股权转让后的委托贷款利息。合同价款支付的进度:（1）保证金：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乙双方支付保证金1亿元。（2）首付款支付：在通过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确认取得该地块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时，丙方向甲、乙双方支付首付款3亿元（含已支付的保证金1亿元，实际需要支付2亿元）收购该项目公司100%股权，并承担未付7亿元股权转让金（暂不支付）及8亿元委托贷款的责任。（3）合同价款支付：丙方承诺，项目公司在实现销售收入后，首先按2000元／平方米（已销售面积）的标准向甲方、乙方支付丙方欠付的股权转让金及相关资金成本，余下部分丙方在用于支付项目开发费用、建安费用（含精装修）、期间费用（含财务成本）、丙方已投入成本、委托贷款等费用。具体安排如下：自项目开盘之日（预计为2011年4月1日），丙方承诺每月将期内已销售面积按200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给甲方、乙方用于清偿丙方欠付的股权转让金。合同价款的支付完毕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6月30日，即丙方欠付甲方、乙方的剩余股权转让金最迟应在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4）资金成本：除首付款外，丙方承诺将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乙方就剩余合同价款应付款部分支付资金成本。自项目开盘后按月以实际销售面积计算当月应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按月逐笔结算实际支付款项的资金成本。直到股权转让金支付完毕。计算时限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每笔应付款实际付款日止。剩余资金成本至股权转让金支付完毕时一次性支付。丙方于2013年6月30日截止后仍未缴齐合同价款的，未付部分由丙方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乙方支付资金成本。如丙方逾期付款，除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对审计评估完的项目公司资产中除纳入本次股权转让的资产外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剥离，若项目公司负债无法全部剥离，则甲方、乙方将对无法剥离的债务代项目公司进行偿还并放弃对项目公司进行追索的权利或者同意丙方在应支付给甲方的合同价款中予以等额抵扣，甲方、乙方承诺承担因上述资产、债权、负债剥离产生的全部费用。甲方、乙方承诺，该地块涉及的财产及权益不存在本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未列明的其他任何诸如抵押、质押、转让、合作等处理，项目公司涉及的财产及权益没有第三方权利以及不存在本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未列明的隐性债务，否则应由甲方、乙方代项目公司即时进行清偿，并放弃对项目公司进行追索的权利或者同意丙方在应支付给甲方的合同价款中予以等额抵扣。本协议与提交给政府工商管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或备案的文件中内容有冲突的，除有特别注明外，以本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该《股权转让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1年1月30日，东方公司为转让方1（甲方1），鸿业公司为转让方2（甲方2），恒大公司为受让方（乙方），各方经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约定：根据天津市星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截止2010年10月31日，目标公司净资产99847.72万元，甲方将所拥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总额为10亿元整，甲方1将所拥有的目标公司90%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总额为9亿元整，甲方2将所拥有的目标公司10%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总额为1亿元整，由受让方按比例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目标公司有8亿元委托贷款债务尚未偿还，乙方必须于2012年7月16日到期偿还债务，产权转让中不涉及资产处置，甲、乙双方同意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进行转让价款结算，乙方首期应支付产权转让价款总额的30%，合计3亿元，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3亿元自动转为转让价款一并结算，其余款项7亿元，乙方应于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次日起30个工作日内打入转让方指定账户内，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于5个工作日期间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甲方未能按期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或乙方未能按期支付产权转让的总价款，每逾期1天，应按价款总额的0.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该《产权交易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1年2月11日，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产权交易凭证，转让方东方公司、鸿业公司，受让方恒大公司，转让价款10亿元，支付方式转让价款分期付款。2013年6月30日，甲方(东方公司)、乙方(鸿业公司)、丙方(恒大公司)签订一份《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鉴于：1、甲方、乙方、丙方于2010年7月23日共同签订了《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将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丙方，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8亿元，其中包括10亿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另外，丙方应向甲、乙双方支付除人民币1亿元保证金之外的股权转让价款的相应资金成本。丙方最迟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价款及资金成本支付完毕；2、甲方、乙方已将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至丙方名下；3、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丙方已支付给甲方、乙方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5.1亿元，剩余人民币4.9亿元股权转让价款未付。现经甲方、乙方及丙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及乙方同意：丙方剩余的4.9亿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延期一年支付，即丙方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剩余4.9亿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及乙方。二、由于第一条项下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产生的资金成本，由丙方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丙方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金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截至2014年6月30日的资金成本。丙方足额支付资金成本后，甲方向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合法有效发票（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项由甲方承担）。三、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至2011年2月18日，由于股权转让手续未完善，甲方、乙方同意，不再要求丙方支付此段时间内因股权转让价款未全额支付而产生的资金成本。从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计算丙方应向甲方、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资金成本为人民币9235.8365万，甲方、乙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不再要求丙方支付。四、甲方、乙方及丙方一致同意，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甲方享有，全部义务转让给甲方承担，为此，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全部4.9亿元股权转让价款及该等资金所产生的全部资金成本，此外无需另行向乙方支付。甲乙双方之间因上述权利义务转让产生的争议由双方自行解决，因转让产生的税及费由甲方、乙方依据法律承担，与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及丙方无关。五、甲方、乙方不再就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丙方已发生的逾期支付行为追究丙方违约责任，丙方亦不再就甲方、乙方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已发生的违约行为追究甲、乙双方违约责任。如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或资金成本，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限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及自本《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签订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全部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有关本项目的全部政府奖励、补贴，以及返还等政策优惠措施尚未实施部分作废并不予适用。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解决。该《补充协议（一）》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13日，恒大公司支付东方公司1亿元股权转让金，2017年1月20日，恒大公司支付东方公司3.9亿元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恒大公司是否应给付东方公司违约金及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东方公司、鸿业公司、恒大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产权交易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一致，《产权交易合同》中未涉及项目公司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在股权转让后，东方公司和鸿业公司将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恒大公司，原属项目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始终登记于项目公司名下，属于项目公司的资产，并未因股权转让而发生流转。因此，不能仅以恒大公司受让了项目公司全部股权，而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实为土地的使用权转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有关“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应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规定，明确规范的是转让房地产的行为而非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案涉合同约定标的物及实际转让的标的物并非房地产而均是公司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产权交易合同》均依法成立。东方公司、鸿业公司、恒大公司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依法成立。东方公司、鸿业公司配合恒大公司完成了股权转让，恒大公司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亿元，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恒大公司已支付东方公司、鸿业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5.1亿元，剩余4.9亿元股权转让价款,因鸿业公司已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东方公司享有，全部义务转让给东方公司承担，故恒大公司按照约定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东方公司，恒大公司2017年1月13日支付东方公司1亿元股权转让金，2017年1月20日支付东方公司3.9亿元股权转让金，恒大公司延期支付股权转让金，按照东方公司(甲方)、鸿业公司（乙方）、恒大公司（丙方）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如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或资金成本，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限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及自本《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签订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全部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东方公司请求恒大公司给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99130597.22元，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且恒大公司认可承担该期间的资金成本并对此数额没有异议，应予以支持。关于东方公司请求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45745000元一节，在2010年7月23日，甲方（东方公司）、乙方（鸿业公司）、丙方（恒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丙方逾期付款，除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30日，甲方(东方公司)、乙方(鸿业公司)、丙方(恒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不再就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丙方已发生的逾期支付行为追究丙方违约责任，丙方亦不再就甲方、乙方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已发生的违约行为追究甲、乙双方违约责任。如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或资金成本，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限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及自本《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签订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全部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有关本项目的全部政府奖励、补贴，以及返还等政策优惠措施尚未实施部分作废并不予适用”。该条款对于资金成本进行了约定，未明确免除恒大公司继续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同时依据《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乙方未能按期支付产权转让的总价款，每逾期1天，应按价款总额的0.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现东方公司请求恒大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违约金45745000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超过各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恒大公司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已经免除其继续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综上，东方公司的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恒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方公司股权转让价款的资金成本99130597.22元、违约金45745000元，共计144875597.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1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71178元，由恒大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恒大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均有明确约定，之后签订的《天津滨侨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第五条仅约定东方公司对于截至该补充协议签署之日已发生的逾期支付行为不再追究恒大公司的违约责任，恒大公司再次逾期付款导致的违约责任并未予以免除，且因恒大公司后续逾期付款确给东方公司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判决恒大公司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较低标准支持东方公司的违约金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25元，由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林世开审判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