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某对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王某并非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其诉状中所称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所诉事实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协议书是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上诉人不予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以该复印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该协议书，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依据该复印件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书事实上真实存在，实际合同关系主体应为案外人赵某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也已陈述其是与赵某签订的合同。且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不包材料，被上诉人为施工工人或施工班组，仅提供不锈钢玻璃安装的劳务施工，并未投入资金、提供主要材料、技术设计、管理，并非实际履行上诉人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故其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也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系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某签订的协议及结算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赵某的权限认定有误。案涉项目现场劳务施工管理虽然是案外人赵某，但上诉人并未授权其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工程结算。赵某个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有签订合同的合意，也没有劳务工程分包、结算、发票收取、支付款项等事实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该合同及工程结算，根据举证责任分担，应由被上诉人证明赵某有权代表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赵某没有授权，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违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代理人虽提供了其他项目的建材产品购销合同有赵某签字，但都经上诉人授权且加盖上诉人合同章，在未见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赵某有权在案涉项目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及结算，以及上诉人不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以此类推，依据其他项目采购合同，认为赵某当然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劳务分包，此亦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个人与赵某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及结算单，但并未提供其完成劳务施工一整套资料，也从未依据合同约定于每月20日向上诉人提交已完成劳务量的报告，更从未凭上诉人确认完成的合格劳务量向上诉人申请进度款。即被上诉人完全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提供了劳务并完成了所有劳务量。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仅有金额，没有结算金额依据的劳务量，不符合劳务结算的习惯，且四季花园并非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金额单后面的所有具体资料均没有签字盖章，完全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已完成劳务量并且已结算的依据，核算工程量签字的陈晓明更加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无权代表上诉人确认劳务工程量，完全不能将其确认的结算单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若是任意未授权人员签字的结算，上诉人都需付款，有违公平原则。且结算清单封面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而结算金额页两人签字时间确为2018年1月12日，且两人签字的年份明显存在修改，2017改成2018，2019改成2018，一审庭审电话与赵某核实，赵某陈述因在2018年初，两人为笔误，笔误写成2017尚能解释，但两人都笔误。赵某笔误写成2019。两人均在同一天对结算签字确认。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份结算单造假，结合上诉人并未在此结算单上签字盖章，被上诉人亦未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及其所完成的劳务量，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某一起虚构合同及结算单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且赵某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却将该真实性存疑的结算单，依据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赵某的电话陈述，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款，上诉人认为依照该条款无法作出该判决，纯属法律适用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王某二审答辩称，1.虽然上诉人经营状况出现问题，网上能查到与上诉人有关的案件判决达1000多个，但上诉人对本案的处理方式没有道理，根据王某提供的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可以看到对其他与我方类似的案件且对方的代表人也是赵某，法院依据事实支持了劳务承包人的诉求，同时该判决确定赵某为上诉人员工的事实。2.上诉人一直否认与王某的合同关系，一直表述否认认识或知道王某，但王某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赵某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对方与王某签订合同，且加盖项目部印章，二审中王某提交两张证据是上诉人于2017.8.2日向王某劳务人员汇款生活费的银行凭据，证明上诉人与王某的合同处于实际履行中。3.上诉人否认赵某是公司代理人，表述将劳务分包给赵某，却不能提供包括合同在内的任何证据，而王某提供了赵某作为对方代表的对外签订施工、采购、劳务等多份合同，且一审法院核实赵某是其项目负责人，并在对方与另案当事人东宝公司的案件中作为对方代理人出庭应诉，且赵某在对方案涉工程的所有合同均由赵某作为代表签署。以上说明赵某作为其公司员工并作为代理人签署合同的客观事实。二审中王某新提交两张证据是2016年起上诉人为赵某缴纳社保的证明。4.王某一审提交的证据结算文件有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晓明的签字确认，综上王某诉求是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97,980.74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王某分包了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的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地上**到**不锈钢玻璃安装工程。王某与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赵某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施工期为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合同价款暂定为65万元，合同约定王某负责不锈钢玻璃安装的劳务施工。合同签订后，王某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劳务施工。2018年1月12日，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执行项目经理赵某、现场负责人陈晓明与王某签订了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不锈钢玻璃劳务结算清单，结算金额为597,980.74元。另查明：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已交付使用，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与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执行项目经理赵某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该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实际已交付使用，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对该工程不锈钢玻璃进行安装，并完成了劳务工作，现其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款，应予支付；对于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其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且其没有授权赵某在该工程中签订合同，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庭审中无证据提供且与事实不符，庭审王某委托代理人经过法庭同意后拨打了赵某的电话，赵某承认其是该项目的执行经理，陈晓明是现场负责人，而且庭审中王某提供的建材产品购销合同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能够确认赵某与王某结算单需赵某、王某共同签字生效。且赵某多次与他人签订多项建材采购及施工合同，与王某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辩称观点，原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某劳务款597,980.74元。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某作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与王某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协议》。王某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与赵某进行结算。赵某对案涉工程与王某进行的相关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案涉工程系分包给赵某的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0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军 审判员  何秋彦 审判员  王艳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