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住所地淮安市解放东路**。负责人：高毅朝，该店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蒯正星，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巧。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康明，淮安市清江浦区劳动保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公司）、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以下简称利群解放东路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开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8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群公司、利群解放东路店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张开巧是上诉人利群解放东路店果蔬柜台员工。2019年5月21日13:53，被上诉人张开巧将店内正常排面销售的火龙果挑选后放到打秤台旁，被同案处理的过磅员刘玉华私自将原价15.98元/公斤的火龙果打折为以3元/公斤；13:56分，被上诉人张开巧将正常排面销售的台农芒果放到另一打秤台，被同案处理的过磅员张小荣私自将原价19.96元/公斤的台农芒果打折为4元/公斤预留在柜台。后被上诉人张开巧于14时04分一并带走购买，合计造成差价44.51元。被上诉人张开巧故意违纪的事件，暴露出其无视企业规章制度，其私自打折的行为给企业造成了经济损失，符合了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员工守则》、《卖场管控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置劳动者单位合法利益于不顾，过度维护了劳动者不当权益。张开巧辩称，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根据商品残次的实际程度灵活出清的原则，本着水果蔬菜尽量不浪费的底线，也是为了增加上诉人的收入。（2020）苏08民终509号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看出刘玉华替叶海娣、张开巧打秤的水果完好无损、无需打折的水果，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优亲厚友、私自打折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开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3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利群公司曾用名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被告解放东路店系被告利群公司的分支机构。2010年6月4日，原告张开巧入职被告利群公司，从事生鲜部、果蔬柜柜员工作。2015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同日，原告在员工手册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其已经认真阅读了公司的《员工手册》，了解到该手册作为本人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并知悉了《员工手册》的所有内容。利群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中规定：员工有以下行为的，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随时给予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且不支付任何补偿：（22）未经允许，擅自更改价格，私自伪造、降低或标低商品价格的；（58）违反公司其他制度、流程（包括但不限于营运流程、财务制度、安全制度）及《卖场相关规定》的行为，情节严重，经公司确认可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罚的行为。根据利群公司制定的卖场控管规定，一、违反以下内容给予书面警告，累计三次取消加薪资格，情节严重作除名处理：所有员工上班时间严禁购物（买午饭、晚饭时间除外）；二、违反以下内容一经发现作开除处理：员工未按规定操作，私自打折、搭赠商品。原告张开巧在卖场控管规定上签字。2019年6月30日，被告利群公司作出利商司企字（2019）第185号文件，载明：近期，集团监控核查小组在回放监控录像时发现，淮安解放东路店果蔬柜员工张小荣、刘玉华私自将正价水果以低价打秤给员工，具体情况为：2019年5月21日上午，解放东路店食品部员工叶海娣、果蔬柜员工刘玉华从正常销售排面上挑选青芒和红肉火龙果后放于打称台旁，后刘玉华私自将原价15.96元/公斤的青芒、21.96元/公斤的红肉火龙果以6元/公斤的价格打秤给叶海娣，叶海娣于11时43分结账，合计造成差价25.34元。2019年5月21日13时53分，解放东路店果蔬柜员张开巧将正常排面销售的火龙果、台农芒果挑选后放到打秤旁，刘玉华私自将原价为15.98元/公斤的火龙果打折为3元/公斤，张开巧私自将原价19.96元/公斤的台农芒果打折为4元/公斤预留在柜台内，张开巧于14时04分一并带走购买，合计造成差价44.51元。上述事件的发生，暴露出柜组日常管理存在漏洞，相关工作人员无视企业规章制度，私自打折优亲厚友，管理人员责任心差，给企业造成了经济损失。为严肃纪律，经研究决定：责令果蔬柜员张开巧经济处罚500元，并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利群公司决定与原告张开巧解除劳动合同后，书面通知了利群公司工会，工会回函同意解除与原告张开巧的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7月2日，被告将原告社保缴纳至2019年6月。原告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应发工资为2126.13元、2126.13元、2260元、2260元、2260元、2280元、2280元、2280元、2428.28元、2480.69元、2480.69元。庭审中，被告举证2019年5月21日原告张开巧违纪视频的光盘，被告称13点55分，原告张开巧将从正常排面挑选的火龙果放到打称台，交给案外人刘玉华打秤后，刘玉华将火龙果放到台旁；13点56分，原告张开巧又在正常排面挑选芒果后，到张小荣打称台；13点58分，张小荣将张开巧挑选的芒果打折称重，13点59分将芒果留在打称台。经质证，原告对视频的内容不予认可，称其就是将不新鲜的水果放到打折区，这就是其工作内容，并没有违规打折的情况。张开巧在果蔬柜台工作，根据领导的要求可以对果蔬进行灵活出清，降低耗损，张开巧被处罚后，员工现在都不愿意承担责任，因此制作了果蔬登记表，领导签字后才敢出清。并举证了2019年6月21日的果蔬打折登记表，果蔬打折登记表底部备注：“所有员工必须根据商品残次的实际程度灵活出清，不要刻板于规定，造成出清不了报废。”经质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果蔬打折登记表的时间晚于原告的违纪时间，从内容上看，对果蔬进行打折应该有领导签字，员工之间应该相互监督。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从该备注可知，果蔬柜台的员工拥有根据商品残次的实际程度灵活打折出清的权利，“灵活”、“不要刻板于规定”等字样也表明并不是每次的打折出清都需要主管签字批准。张开巧作为果蔬柜台的员工，其拥有灵活出清的权利。本案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张开巧存在优亲厚友，将正价水果以低价打秤给员工，依据被告利群公司制定《员工守则》、《卖场管控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首先，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违规打折情况的依据不足，虽然被告提供了视频称原告存在帮员工打折的情况，但是原告提交的视频中无法显示原告存在违规打折的情况；其次，原告在果蔬柜台工作，根据原告工作内容、工作性质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原告可根据果蔬的新鲜程度进行打折，这恰恰是原告的工作内容之一；再者，即使原告存在违规打折出清的情况，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原告系违规打折。被告利群公司、利群解放东路店虽抗辩，在制定《果蔬打折登记表》之前，卖场每天都有主管在，所有的打折出清都需要主管签字批准，但被告没有提交相关的制度规定和主管的签字表格，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本案中，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应依法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关于原告月工资数额，原告要求按照月工资2100元为标准，年限9年计算经济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37800元，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解放东路店系被告利群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利群公司应对解放东路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开巧经济赔偿金37800元，被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张开巧打折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员工守则》及《卖场管控规定》，上诉人利群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张开巧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张开巧被处罚后，因员工都不愿意承担责任，上诉人利群公司制作了《果蔬打折登记表》，明确领导签字后才可以出清。《果蔬打折登记表》底部备注：所有员工必须根据商品残次的实际程度灵活出清，不要刻板于规定，造成出清不了报废。从该备注可知，实际上上诉人利群公司赋予了果蔬柜台员工根据商品残次的实际程度灵活打折出清的权利，“灵活”、“不要刻板于规定”等字样也表明并非每次打折出清都需要主管签字批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张开巧作为果蔬柜台的员工，其拥有灵活出清的权利。上诉人利群公司辩称，在制定《果蔬打折登记表》之前，卖场每天都有主管在，所有的打折出清都需要主管签字批准，但其未提交相关的制度规定和主管的签字表格，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利群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也无法看出被上诉人张开巧购买及打折的水果是完好无损、不符合打折条件的，故上诉人利群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开巧的行为系违规打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利群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张开巧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利群公司、利群解放东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解放东路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丁 然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 杰书 记 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