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前焕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文辉。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源，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珠，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原审被告：陈文辉，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前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焕公司）、罗茂源因与被上诉人李健珠、原审被告陈文辉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前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前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涉案支票为前焕公司向荣恒公司开具，其余情况前焕公司与陈文辉不清楚。上诉人罗茂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罗茂源不服一审判决。李健珠称涉案支票和借条是罗茂源开具的，但罗茂源至今未看到支票和借条原件。罗茂源不应支付涉案支票金额100000元。被上诉人李健珠答辩称，因罗茂源无法向荣恒公司支付现金，其仅有支票，而荣恒公司并不接收支票，故由李健珠先向罗茂源支付100000元，而后凭罗茂源出具的支票兑换其所借出的100000元。涉案支票原本为空白，若事先写的是荣恒公司，李健珠就不会同意收取此支票。上诉人前焕公司答辩称，确认罗茂源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罗茂源答辩称，确认前焕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陈文辉答辩称，确认前焕公司、罗茂源的上诉意见。李健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前焕公司、陈文辉、罗茂源支付支票金额100000元；二、判令前焕公司、陈文辉、罗茂源支付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即2000元；三、判令前焕公司、陈文辉、罗茂源支付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前焕公司、陈文辉、罗茂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前焕公司出具票据号码为**********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票面金额100000元。同年12月18日，李健珠持票向中国建设银行顺德小王布支行兑付，银行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并出具退票理由书。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确认，该支票上收款人、用途及被背书人均不是李健珠出票时所填写，李健珠称上述内容在其兑付时由银行工作人员填写。2019年12月8日，罗茂源向李健珠出具借条，注明“今收到李健珠支票一张，金额100000元，此款由我负责归还李健珠”。另查明，前焕公司系陈文辉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文辉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前焕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支票持票人向付款人请求付款被拒绝后向出票人追索而产生的纠纷，应为票据追索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前焕公司应否向李健珠支付票据款项；二是陈文辉应就案涉款项承担何种责任；三是罗茂源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支票属于空白票据，前焕公司出票时没有记载收款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十一条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第九十三条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本案中，李健珠虽然并非案涉支票出票时记载的收款人或背书人，但结合夏顺根、曾祥港的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李健珠取得案涉支票支付了相应对价，且案涉支票上并未记载“不得转让”字样，前焕公司、陈文辉、罗茂源亦未举证证明李健珠取得案涉支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故李健珠取得支票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支票出票时未记载收款人，应视为出票人对持票人补充记载的默示授权，李健珠持票后通过补记收款人的形式，补全了该支票的必要记载事项，可以行使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规定，李健珠请求出票人前焕公司按照其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付款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健珠主张前焕公司支付2000元的赔偿金，根据《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签发空头支票或者签发与其预留的签章不符的支票，不以骗取财物为目的的，持票人有权要求出票人赔偿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的规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健珠请求前焕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8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的规定，前焕公司应支付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前焕公司为陈文辉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前焕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文辉应对前焕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罗茂源确认借条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借条中注明“今收到李健珠支票一张，金额100000元，此款由我负责归还李健珠”，罗茂源以其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加入案涉债务清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罗茂源亦应对案涉债务在1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前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健珠支付支票款100000元、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及赔偿金2000元；二、陈文辉对前焕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茂源对前焕公司的上述债务在1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健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前焕公司、陈文辉、罗茂源负担。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小王布支行进行调查。该行复函称，确认李健珠于2019年12月9日持票据号码为**********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向该行兑付。该行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并出具《退票理由书》。上诉人前焕公司和原审被告陈文辉质证认为，对《复函》所述情况并不清楚。上诉人罗茂源质证认为，对《复函》所述情况并不清楚且不认可，李健珠应向其提供支票原件。被上诉人李健珠质证认为，确认《复函》所述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复函》为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小王布支行调取的材料，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李健珠现持有票据号码为**********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复印件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小王布支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复印件。李健珠陈述称，上述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的原件已遗失。再查明，罗茂源向李健珠出具借条后，李健珠并未将涉案支票交给罗茂源。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前焕公司、陈文辉应否向李健珠支付票据款；二是罗茂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前焕公司出具涉案支票时，未记载收款人，应视为前焕公司授权合法持票人以补记收款人名称的方式，行使涉案票据权利。李健珠虽不是从出票人前焕公司处取得涉案支票，但其以支付相应对价方式获得涉案支票，为支票的合法持有人。李健珠持涉案支票到银行承兑，但被银行拒绝付款，李健珠依法可向出票人前焕公司行使追索权。故前焕公司应对涉案支票金额100000元承担付款责任。前焕公司为陈文辉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辉其未能举证证明前焕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判令前焕公司向李健珠支付支票款100000元及利息，陈文辉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罗茂源向李健珠出具的借条，注明“今收到李健珠支票一张，金额100000元，此款由我负责归还李健珠”。按照借条的内容，罗茂源承诺收取李健珠的支票后，负责将票据款项归还李健珠。但李健珠取得借条后，未将涉案支票交付给罗茂源，而是持涉案支票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小王布支行进行承兑。罗茂源实际未取得涉案支票原件，其作出还款承诺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对前焕公司的1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前焕公司上诉所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茂源上诉所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驳回李健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前焕电器有限公司、陈文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前焕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由李健珠负担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