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迈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中山路**宏力花苑。法定代表人：袁恒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彦，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志，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嘉拓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营苑西村****法定代表人：蒋义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焕，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迈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嘉拓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迈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嘉拓公司支付返利费119720元，车展费3万元，维修费26320元；3.嘉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判严重偏离真实情况。案涉借条所载系虚假意思表示。迈迪公司出具借条的真实目的在于协助张某,4完成销售考核，而迈迪公司也未收到借条项下款项，故该借条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相关证人均系嘉拓公司原工作人员，所作出的对迈迪公司不利的证言，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不予采信。三、证人唐某,4向迈迪公司出具的手写返利政策明确具体，构成了双方对销售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嘉拓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向迈迪公司支付对应的返利。迈迪公司一审庭后得知嘉拓公司伪造了很多购销合同，造成虚假能源车的销售业绩，骗取南京新能源车辆补贴，导致被处罚。因嘉拓公司违规导致被取消销售资格，现在以及将来涉案车辆真实的销售永远不可能拿到补贴，也不可能再给迈迪公司返利。故因为嘉拓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涉案车辆销售后的返利不能实现，应当认为返利条件已经成就。四、车展费与维修费系行业惯例，也是维护车辆处于可销售状态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嘉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迈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判决驳回迈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借条系迈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裁判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情况。二、本案相关证人所作的证言，贴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三、销售合同并未发生实质性变更，返利条件不成就，嘉拓公司无需向迈迪公司支付返利费用。四、双方并未约定车展费和维修费事宜，迈迪公司要求嘉拓公司承担此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嘉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迈迪公司支付货款372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7万元（以372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8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迈迪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1.嘉拓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2.嘉拓公司支付返利费119720元、车展费3万元、维修费2632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3月14日，嘉拓公司（甲方）、迈迪公司（乙方）签订《18代理销售合同》，约定：就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的事宜订立如下合同条款。合同时效从签订之日至2018年12月30日。销售区域为南京市溧水区。代理产品为猎豹新能源电动汽车CS9EV及江铃新能源系列电动车。乙方向甲方交纳10万元合同保证金。乙方先打款，甲方按乙方书面订单发货，乙方货款要求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由总部负责道路抢修和日常维护修理，商家加入售后体系的可以具体另行申请。乙方所提车辆必须在2018年12月10日前上牌销售。该合同附件1《关于和平新能源电动汽车一级代理商销售约定》约定：对猎豹车，地方财补返利3，地方财补返利3000元/台合格上牌完成，甲方申领到相应地方补贴后10个工作日内以“提货返利方式抵扣方式兑付”。对江铃汽车，地方返利补贴仅，地方返利补贴仅指2018年6月1日前提货且符合规定牌车辆，地方财政补贴返利30%按甲方要求合格上牌完成，甲方申领到账相应地方补贴后10个工作日内以“提货返利方式抵扣方式兑付”，如无地方补贴则无。2017年12月31日，黄成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出借方嘉拓公司人民币296800元，借款方确认已收到出借方的以上款项。借期六个月，即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7年6月30日，到期还款，借款利息为年息10%，归还本金时一起支付。一审审理中，嘉拓公司称，迈迪公司共欠付其13辆车的货款，其中3辆车货款75800元，迈迪公司称支付给其员工张某,4，但其未收到，对于迈迪公司是否支付双方存在争议，另10辆车价款296800元双方已核实确认，迈迪公司未能支付，故向其出具《借条》，借条上的日期2017年6月30日系误写，实际应为2018年6月30日。迈迪公司称，双方约定先款后货，但迈迪公司员工张某,4和其私下协商将10台车辆放在其处，其销售了再付货款，因该方式违反合同约定，其和张某,4为应付嘉拓公司检查，才由其向张某,4出具了该《借条》。以上事实，有迈迪公司提供的《18代理销售合同》及合同附件1《关于和平新能源电动汽车一级代理商销售约定》、《借条》，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迈迪公司是否欠付嘉拓公司货款。嘉拓公司为证实迈迪公司欠付货款，另提供：1、嘉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义兴、迈迪公司股东黄成志等人的谈话录音一份，录音中黄成志承认欠付货款296800元。2、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张某,4出庭作证称，因迈迪公司欠嘉拓公司10台车的车款，黄成志想暂缓支付车款，经和蒋义兴联系，蒋义兴予以同意，后黄成志向其出具了该《借条》，在其离开嘉拓公司前迈迪公司未向其退还过《借条》后附的统计表中列明的10台车辆。3、提交一张载明10台车车型、车架号、金额、购车人的统计表称，系借条款项296800元对应的10台车辆，于借条同时形成并附于借条之后，证明迈迪公司欠付货款的10台车的情况。迈迪公司经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其和张某,4协商确定的先交车、售车后再付款的模式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嘉拓公司确实有车辆放在其处，故其对蒋义兴所说的欠付货款296800元未予以反驳；证据2、证人系嘉拓公司员工，不认可证人陈述。证据3、不确定是否系在出具借条时一并出具。二、嘉拓公司是否应向迈迪公司支付返利、车展费、维修费。迈迪公司为证实嘉拓公司应支付其返利，提交：1、嘉拓公司员工唐某,4手写的返利计算方式草稿，证明对江铃E100、E200型车辆唐某,4承诺一次订购12台每台返利90%即11340元，但需每台车支付2000元定金；2、24000元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其向嘉拓公司支付了12台车共24000元的定金，订购了12台车辆；3、其制作的返利明细“嘉拓财务明细”，列明了“2018年财补90%”的8台车的车型和购车人，其中2台E1**、6台E2**，列明了“2018上半年单笔返利”4台车及“2018下半年单笔返利”1台车的车型和购车人。4、其制作在“嘉拓欠迈迪公司返利及售后服务费用明细”，列明了13台返利车辆的购车人、车型、返利金额等，列明了车展费3万元，列明了售后服务的车型、购车人、售后服务内容及价格。5、申请证人唐某,4出庭作证，证人唐某,4出庭作证称，证据1确实系其书写，系其在2018年6月前根据之前的政府政策向黄成志预估返利费用，实际返利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且需嘉拓公司实际取得地方补贴后支付迈迪公司。嘉拓公司经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唐某,4书写，但最终返利计算应以双方签订的《18代理销售合同》为准，且付款条件未成就；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系嘉拓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中列明的相应车辆与《借条》后附的10台车辆的型号相同，印证了迈迪公司欠付其货款。证据5、对唐某,4的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18代理销售合同》及附件《关于和平新能源电动汽车一级代理商销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诉：嘉拓公司提供《借条》证实迈迪公司欠付货款296800元，且予以合理解释，迈迪公司认可《借条》由其出具，但称系因嘉拓公司将10台车放于其处销售其才出具，对此证人张某,4出庭证实《借条》形成过程，且称迈迪公司未返还过车辆，迈迪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返货过相应车辆或支付过相应货款，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条》载明年利率10%，迈迪公司从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8年7月1日主张以该利率计算的利息，应视为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故予以支持。对嘉拓公司主张的另3台车货款75800元，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对返利，《18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返利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迈迪公司暂不能主张，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对合同保证金，嘉拓公司认可欠付迈迪公司保证金，但认为其可抵扣货款，因双方互负债务，故对嘉拓公司的抵扣主张予以支持。经抵扣迈迪公司仍欠付嘉拓公司货款196800元。因迈迪公司保证金10万元一直在嘉拓公司掌控之中，故该抵扣应自迈迪公司应付嘉拓公司货款之日开始，故嘉拓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始以196800元为基数。对车展费，合同未约定，迈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产生该费用且应由嘉拓公司承担，故不予支持。对维修费，迈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产生该费用且应由嘉拓公司承担，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迈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拓公司货款196800元，及该款2018年7月1日起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嘉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迈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940元、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0710元，由嘉拓公司负担4490元，迈迪公司负担62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41元，由迈迪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迈迪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如下：2018年8月、12月10日迈迪公司黄成志与嘉拓公司张某,4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各2页、10月1日黄成志朋友圈截屏3页、2019年5月“溧水黄总沟通群（7）”微信聊天记录截屏4页，证明迈迪公司主张的车展费3万元、维修费2574元及返利应予支持。嘉拓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成志与张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反映张某,4收到《南京经销商市场活动方案费用申…行表》EXCEL文件、《南京经销商市场活动方案上报计划书》WORD文件；黄成志的朋友圈截图只能证明当时举办了车展，均不能证明嘉拓公司同意或确认要支付车展费。“溧水黄总沟通群（7）”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嘉拓财务明细和配件订货明细系黄成志发出，嘉拓公司未予确认，且该时期双方已不再是经销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嘉泰公司对迈迪公司补充举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黄成志朋友圈截屏中，确无嘉拓公司对于车展费、维修费等予以确认或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案涉黄成志签字的借条及附后的购车明细实为嘉拓公司与迈迪公司就十辆车辆的货款结算。嘉拓公司上诉提出该借条项下款项未实际收到印证了双方之间的真实合同关系；其提出的该借条仅为协助张某,4完成销售考核而出具，未举证证明，故其基于前述两项理由认为借条无效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诉讼过程中，嘉拓公司原相关经办人员张某,4、唐某,4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质询，程序合法，其证人证言与嘉拓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进行的陈述、解释相互吻合，不能仅因俩证人的原任职身份即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故迈迪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唐某,4手写返利材料，一审中唐某,4出庭作证时明确为其本人向黄成志演算返利政策所写，该材料上并无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的签字或盖章，故该手写材料并非对双方之间正式合同文本的变更。另外，关于车展费，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迈迪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3万元车展费实际发生及双方就此达成补充合意，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维修费用，合同中仅约定“由总部负责道路抢修和日常维护护理，商家需要加入售后体系的可以具体另行申请”，该条款文意不能得出迈迪公司可擅自维修，嘉拓公司即应予支付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应由嘉拓公司承担所谓维修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迈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3元，由上诉人南京迈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