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东洲，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巍巍，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忠，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佳鑫，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之503。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健龙，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漫衔，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东洲因与被上诉人许佳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林东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3.改判许佳鑫返还林东洲已给付的2500元；4.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佳鑫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许佳鑫不是本案债权人。首先，本案林东洲系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存在生意往来，与许佳鑫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东洲自2013年5月开始向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购买啤酒，至2013年10月20日经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结算，结欠其货款52700元，并向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出具了欠条。其次，一审法院查明“鹏源商行”在潮州市潮安区**监督管理局无登记注册记录，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后经查询，“鹏源商行”的全称为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其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组织机构代码为MA4XATPP1,法定代表人系沈观鹏。因此，许佳鑫不是本案的债权人，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林东洲通过支付宝向许佳鑫转账2500元的行为系基于许佳鑫威胁恐吓，并非出于自愿。2015年6月13日，许佳鑫持林东洲写给鹏源商行的欠条威胁林东洲付款，林东洲基于恐惧心理，按许佳鑫的要求分三次支付2500元。许佳鑫在一审庭审中对林东洲是否向其支付2500元含糊其辞，可见其具有非法占有2500元的主观故意。现许佳鑫不是欠条的债权人，请求判令许佳鑫返还非法占有的2500元。二审中补充陈述：一审的答辩状及上诉状是林东洲自己书写，因当事人法律知识薄弱，经与其充分沟通了解案件，如出现陈述不一致，以代理人陈述为主。许佳鑫原系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的业务员，林东洲前向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购买啤酒，在2013年8月20日结算结欠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52700元。之后，许佳鑫以“鹏源商行”的名义向林东洲主张还款。并言，如不付款要走法律程序。林东洲于2015年6月13日、7月15日、8月12日共付还许佳鑫2500元。此后林东洲发现“鹏源商行”的老板另有其人，且许佳鑫已离职，随即要求其提供送货单进行对账及出具“鹏源商行”的授权，但许佳鑫均无法出示，故林东洲明确拒绝还款。自2015年8月12日之后，没有再支付款项。许佳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东洲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及答辩已经构成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林东洲若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自认内容，那么对于前自认内容的否认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林东洲请求返还2500元的问题，应另行起诉或提出反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许佳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东洲向许佳鑫支付货款527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许佳鑫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林东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东洲前在许佳鑫处购买啤酒。2013年10月20日，林东洲在许佳鑫提供的欠条上签名确认“今欠鹏源商行货款”52700元。2015年6月13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12日林东洲通过支付宝转账付还许佳鑫货款共2500元。2020年4月1日许佳鑫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鹏源商行”在潮州市潮安区**监督管理局查无登记注册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许佳鑫与林东洲之间的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许佳鑫是否为本案债权人；（二）结算后林东洲是否付还2500元；（三）许佳鑫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许佳鑫是否为本案债权人问题。许佳鑫提供的欠条上虽然载明“今欠鹏源商行货款”，但该欠条由许佳鑫持有，林东洲无法说出具体债权人，且林东洲在立欠条后分三次付还许佳鑫货款共2500元。故应认定许佳鑫为本案所涉货款的债权人。关于结算后林东洲是否付还2500元问题。林东洲提供2015年6月13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12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结算后分三次付还2500元，许佳鑫对该转账记录无意见，并表示需庭审后与当事人核对后回复。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已向许佳鑫说明庭审后对该事实应作出明确表示，即承认或否认，但许佳鑫仍然没有作出明确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认定林东洲在结算后付还许佳鑫货款2500元的事实。关于许佳鑫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林东洲向许佳鑫购买啤酒，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或结算时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是庭审时林东洲、许佳鑫均表示双方于2015年6月经协商一致，许佳鑫同意林东洲每月付还500元至1000元，至货款付清止。双方对涉案债务协商分期履行，即使按每月付还1000元计算，履行期限至2019年10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2022年10月。2020年4月1日，许佳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东洲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东洲尚欠许佳鑫货款50200元没有付还，其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支付欠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许佳鑫要求林东洲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但诉请的欠款数额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林东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许佳鑫货款5020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元，由许佳鑫负担31元，林东洲负担528元。受理费已由许佳鑫预交，其同意垫付，林东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给许佳鑫。二审期间，林东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林东洲所立欠条中载明的“鹏源商行”在2012年2月13日已在潮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登记名称为“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经营场所位于潮安区城区大道旁中心市场****，登记的经营者也不是许佳鑫。（二）“鹏源商行”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在其经营地址挂牌为“鹏源商行”。经质证，许佳鑫认为：（一）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工商登记检索，包含有“鹏源商行”字眼的企业有971个。而林东洲如何证明查询到的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就是“鹏源商行”，林东洲没有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代理人通过百度地图查询，在西新派出所附件就有一家名为“鹏源商行”。（二）对“鹏源商行”的现场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鹏源商行”的挂牌非常多见，不是独一的。林东洲无法确认是哪一个鹏源商行。综上，“鹏源商行”是许佳鑫用于经销酒类所起的字号，该字号比较俗，也比较让人接受，因此存在重名。林东洲在一审及二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发生经济往来，有结欠债务。林东洲在一审自认有结欠许佳鑫的钱，也偿还了部分债务。林东洲提交的两组证据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林东洲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拟要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二审期间，许佳鑫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许佳鑫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林东洲应否付还许佳鑫案涉货款？经查，许佳鑫持内容为“今欠鹏源商行货款52700元（大写：伍万贰仟柒佰元整）欠款人：林东洲2013.10.20”的欠条起诉主张林东洲付还尚欠货款。林东洲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抗辩系受胁迫所签订但没有提供任何依据予以佐证，且在结算后于2015年分三次付还许佳鑫款项2500元。林东洲虽在二审主张本案许佳鑫的主体不适格，欠条上的“鹏源商行”已进行工商登记，即是指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但与其在一审时述称欠条上的“鹏源商行”当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无资质可与其签订合同的抗辩意见相矛盾，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佳鑫原系“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的业务员。综上，因林东洲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上的“鹏源商行”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鹏源副食商行”系同一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许佳鑫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并无不当，林东洲应向许佳鑫履行继续偿还尚欠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林东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林东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楚峰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