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102民初7795号 原告：陈秀敏，女，布依族，1992年12月17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 原告：兰某，男，布依族，2013年4月5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 原告：兰道发，男，汉族，1969年9月18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 原告：熊顺碧，女，汉族，1968年9月6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韦建海，贵州黔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朝斌，男，汉族，1969年12月17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告：杨荣明，男，布依族，1966年11月2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东，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通俊，男，汉族，1993年2月28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告：天柱县林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柱林工商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侗族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新十字。 法定代理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鹏，公司员工。 被告：高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酿镇政府），住所贵州省黔东南侗族苗族自治州天柱县高酿镇。 负责人：罗国炜。 被告：高酿镇章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章寨村委员会），住所贵州省黔东南侗族苗族自治州天柱县高酿镇章寨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全裕柱。 原告陈秀敏等诉被告汪朝斌等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秀敏、兰道发、熊顺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韦建海，被告杨荣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东，被告天柱林工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酿镇政府及章寨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秀敏、兰某、兰道发、熊顺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88080元（34404元＊20年）、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711元（21402元＊11年／2人）、丧葬费39158元（78316／12＊6）、鉴定费15000元、近亲属办丧葬事宜误工费5382元（43654元／365天＊3人＊15天）、交通费5000元，共92033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24日天柱林工商公司作为投资方、章寨村委员会作为土地方、高酿镇政府作为监督方，与汪朝斌签订林木转让合同，约定天柱林工商公司、章寨村委员会将其联合造林以1201288元转让给汪朝斌，转让款由天柱林工商公司、章寨村委员会及高酿镇政府按比例分配。2020年4月28日汪朝斌与兰通俊签订木林采伐转运协议书，约定汪朝斌将杉木林的转运工程承包给兰通俊。同年5月6日兰通剑在高酿镇章寨村闷黄坡驾驶挖机搬运木材时发生侧翻，翻下约70米高山坡下一水田后死亡。同年5月7日汪朝斌、杨荣明、兰通俊与陈秀敏签订调解协议书，由汪朝斌、杨荣明先行支付部分丧葬费。汪朝斌与杨荣明系合伙关系，天柱林工商公司、章寨村委员会及高酿镇政府系利益享有者，高酿镇政府作为监督方未尽到安全监督指导义务，在合同未履行完毕前，对未砍伐的林木视为未交付林木、土地的所有者，明知或应知汪朝斌不具备林木采伐和运输许可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转让合同，在选任上存在过失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与汪朝斌、杨荣明、兰通俊等人共同承担管理和监督的赔偿责任。汪朝斌、杨荣明是林木的投资者也是利益的直接享有者，无林木采伐和运输许可资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人作为雇主应当对死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被告均应对施工现场做安全提示及监督指导，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才允许施工。各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合法权益的重大损害。死者是受汪朝斌雇佣，二者存在雇佣关系，通过协议书可以看出，汪朝斌与兰通俊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死者是受汪朝斌管理和指挥，双方存在支配、从属关系。转运协议约定施工过程是安全由乙方负责，但该约定只是汪朝斌与兰通俊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及死者。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林木采伐证和木材的运输证由汪朝斌自行申报和办理，但被告提交许可证的主体是天柱林工商公司，并且采伐许可证已经失效，不能证明汪朝斌、杨荣明具有林木采伐资质。交通费是原告家属从开阳家里到事故发生地天柱的费用，是自己开车，没有发票，产生的交通费不止5000元。不认可兰通俊提供的聘用合同。即使认定为承揽关系，汪朝斌、杨荣明在没有审核兰通俊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对资质和选任上存在过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鉴定费因涉事主体较多，只有汪朝斌、杨荣明对死因无异议，其余被告不知情，因此原告为查清案件事实支出的费用是必要的。 被告汪朝斌、杨荣明辩称：汪朝斌、杨荣明系合伙关系，承包的林木来源于天柱林工商公司，后汪朝斌、杨荣明将转运发包给兰通俊。死者兰通剑与汪朝斌、杨荣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事后才知死者系兰通俊雇佣，发生挖机侧翻当场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死者自身驾驶行为导致，事发当天下雨，其余被告均系间接关系。事发后汪朝斌、杨荣明先垫付了8万元，应计入赔偿款，不能作为丧葬费，在无赔偿义务的情形下应予返还。本案系一般侵权，适用过错归责，举证责任在于原告。汪朝斌、杨荣明对死者的损害无过错，无因果关系。兰通俊系有挖机操作证的承包人，涉案挖机也是兰通俊的，合同约定按照承包所转运的面积计算承包费用，该工程系兰通俊自行提供挖机设备，本案的挖机作业不是单纯的劳务行为，不是个人间劳务关系，而是提交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不认可雇佣兰通剑，死者的工资支付及管理系兰通俊自行处理，兰通俊与汪朝斌、杨荣明是承揽关系，与死者是雇佣关系，其对死者具有选任义务和安全监管义务。死者本人存在重大过失，责任应予减轻或不承担，汪朝斌、杨荣明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误工费、交通费不认可，其余费用依法确定。请驳回原告对汪朝斌、杨荣明的诉讼请求。采伐许可的时间过期不能够认定主观上存在过错，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于死因清楚的非刑事案件是不需要尸检的，原告进行尸检是不合理费用。死者本人的过错原因最大，其次是兰通俊，再其次是剩余的林木转让受益人，而受益人之间的过错问题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并未举证约定有下雨天不能作业的提示义务和资质审查的问题。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结合过错原因、大小而减轻或不承担。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方没有举证证明，不认可。交通费原告之前的陈述是往返两次，但在辩论时又称往返四次，请求法庭酌情予以支持。其他赔偿项目请求法庭根据标准确定。 被告兰通俊辩称，汪朝斌负责管理现场，是指导我们做事，事故发生时其不在场，很晚才到。挖机是兰通俊的，路的开挖也是我们在做。当天汪朝斌也没说做还是不做，但早几天的时候一直在催，事发当天早上下了一点毛雨，现场没有其他人，对面山上有挖机在做事。挖机有合格证明，因贷款做了抵押。兰通俊有个人作业证，但过期了，死者没有挖机资格证。死者是开挖机的，兰通俊按每个月7500元工资进行支付，双方有一个聘用协议。 被告天柱林工商公司辩称，天柱林工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汪朝斌是采伐林木销售的利益享有者，其采伐销售林木行为与天柱林工商公司、章寨村委员会及高酿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死者驾驶挖机行为存在于汪朝斌的自主经营活动中，而兰通俊与汪朝斌存在承包关系，故死者只与兰通俊、汪朝斌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强行将天柱林工商公司作为被告诉讼导致诉累，也浪费司法资源，请依法裁判。木材的所有权的转移不能够认为不支付木材款就不发生转移、就视为公司仍然负有管理和监督义务。采伐证按照林业局的要求以公司名义进行申报，采伐是行政许可的范畴，现不需要办林木运输证。聘用合同上约定有购买雇主责任保险，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如保险落实，应按保险法承担责任。 被告高酿镇政府辩称，高酿镇政府根据林木转让合同作为监督方是监督国家财产不受损失，并非作为林木砍伐转运工程安全的监督方，且林木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采伐方汪朝斌若发生事故，安全风险均自行承担，高酿镇政府不作为受益人承担任何人道补偿责任。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依合同已归汪朝斌所有，受益人也发生了转变。高酿镇政府未参与汪朝斌与兰通俊签订协议书，与兰通剑的死亡也无任何因果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请驳回原告要求高酿镇政府赔偿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兰道发、熊顺碧夫妻生育有兰通剑、兰通俊二子，兰通剑与原告陈秀敏系夫妻，生育一子兰某。2019年9月24日天柱林工商公司（甲方）、章寨村委员会（乙方）、高酿镇政府（丙方）及汪朝斌（丁方）签订林木转让合同，合同载明高酿镇章寨村闷黄冲公司基地林属天柱林工商公司、章寨村委员会及土地方联合营造林木，林木已成熟，章寨村委员会及土地方多次要求处理，经甲方研究同意将该片林木公开招标转让经营，因招标失败，由丁方以最高价1201288元取得林木转让权（包括销售及使用权），丙方分得收益137761元，章寨村委员会分得收益91841元，土地方分得收益344402元，甲方分得收益574004元，林木转让后丁方自主经营，自行承担林木生产和销售中产生的税费及风险，丁方自行向林业主管部门申报办理林木采伐证和木材运输证；若发生事故所造成的责任及安全风险均由丁方承担，其他三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且不作为受益人承担任何人道补偿…。2019年10月24日汪朝斌与杨荣明签订合伙联营林木转让采伐协议，约定双方联营采伐上述合同中林木。2019年10月28日天柱林工商公司取得采伐期限自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上述林地林木采伐许可证。2020年4月28日汪朝斌与兰通俊签订木材采伐转让协议书，约定汪朝斌将上述林木转运工程承包给兰通俊，工程内容为开挖公路和维护公路正常运行、木材归集、装车、转运到指定地点、场地平整，工程价款按汪朝斌卖出的出库方量计算，每立方米130元，汪朝斌有权指导兰通俊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安全事故由兰通俊自行负责，与汪朝斌无关，工期60天，雨天除外。2020年5月6日为小雨天气，有雾，兰通剑在采伐上述林木时驾驶挖机侧翻下约70米高山坡下一水田，当场死亡。同年6月16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兰通剑系重型颅脑损伤、颈部离断伤（不完全离断）及胸腹腔脏器损伤即死亡。该次鉴定费15000元。次日汪朝斌、杨荣明与兰通俊、兰道发、陈秀敏经高酿镇政府调解达成协议，约定汪朝斌、杨荣明同意出资8万元用于兰通剑丧葬事宜预付资金，具体赔付金额待走法律程序，以法院判决为准。审理中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兰通剑无驾驶挖机资格证，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于2017年6月-2019年8月期间与证人共同从事驾驶挖机工作，未出过安全事故；原告提供陈秀敏月平均工资3200元、2020年5月误工25天未支付相应待遇单位证明，提供兰道发从事货车运输行业、熊顺碧在家务农证明。被告汪朝斌提供2019年12月贷款17万元银行凭证证明、妻子患恶性肿瘤医疗证；被告兰通俊提供聘用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其于2019年9月1日起聘用兰通剑一年，对工作岗位及时间报酬（月7000元）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汪朝斌与兰通俊之间关系性质？原告主张为雇佣关系，被告主张为承揽关系。从事雇佣活动的法理解释为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根据双方约定由兰通俊承包林木转运工程来看，双方不属雇佣关系。根据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开挖公路和维护公路正常运行、装车、转运、木材归集、场地平整、转运到指定地点来看，也不符合承揽关系中的交付定作工作成果。兰通俊实际承包的事项为工程劳务，定义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更为准确，依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汪朝斌与兰通俊约定施工过程中安全事故由兰通俊自行负责，与汪朝斌无关，应遵守双方约定，协议中约定的汪朝斌有权指导兰通俊进行施工，含义应为指导承包方完成劳务，而非承担劳务安全责任。关于汪朝斌在林木采伐许可证失效后的采伐行为，2019年9月24日汪朝斌依林木转让合同取得林木转让权，合同签订后生效，合同约定由其自行向林业主管部门申报办理林木采伐证和木材运输证，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以天柱林工商公司名义办理了上述林木采伐证，汪朝斌未在采伐许可期限内进行采伐，也未办理木材运输证，对此汪朝斌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取得相应行政许可的过错行为，但该行为不是直接导致兰通剑死亡的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只应承担较少部分责任，杨荣明作为汪朝斌合伙人，依双方约定共同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天柱林工商公司、章寨村委员会及高酿镇政府系利益享有者，高酿镇政府作为监督方未尽到安全监督指导义务，应承担责任。首先林木转让合同中约定由汪朝斌自主经营，自行承担林木生产和销售中产生的风险、发生事故所造成的责任，其他三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且不作为受益人承担任何人道补偿，该约定有效，其次该合同签订主体无兰通俊及兰通剑，原告主张合同其他三方作为受益人承担汪朝斌自主砍伐后发生的事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各方约定，高酿镇政府在该合同中是作为监督方，但并无需监督汪朝斌自主经营责任义务约定，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在合同未履行完毕前，对未砍伐的林木视为未交付林木、土地的所有者，其他三方明知或应知汪朝斌不具备林木采伐和运输许可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转让合同，在选任上存在过失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共同承担管理和监督的赔偿责任。该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即交付汪朝斌自主经营，林木未交付，汪朝斌不可能进行采伐，也未发生其他合同方按约定收回林木权的情形。合同正在履行中，未砍伐的林木不视为未交付，且即使为事发林地所有权人，在无过错或无法律规定应担责的情况下也不是当然必须承担事故责任。关于林木采伐和运输许可证，合同约定由汪朝斌自行办理，是汪朝斌的义务，不是其他合同方的义务，同时该义务并非合同成立前提条件。关于兰通俊与兰通剑之间关系问题，兰通俊自认与兰通剑是聘用关系，并提供聘用合同复印件一份，虽原告不认可，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兰通剑与除兰通俊外本案其他被告间存在书面或口头上的雇佣关系，且兰通俊与兰通剑系亲兄弟，其不具有作不利于双方之不实陈述的可能性，故兰通剑为兰通俊喊来帮助其完成承包的劳务者，双方之间可予确认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回到事故本身，兰通剑系独自一人在小雨天驾驶挖机时发生意外，挖机是兰通俊所有，兰通俊自述兰通剑没有驾驶挖机资格证，故兰通剑因不具驾驶挖机资格而驾驶挖机，忽视安全生产，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而应承担主要责任，兰通俊明知兰通剑无驾驶挖机资格而让其作业，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院结合案件情况酌情确认兰通剑自负60%事故责任，由兰通俊承担30%事故责任，由汪朝斌、杨荣明承担10%事故责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91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711元、鉴定费1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过高，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酌情按2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办丧葬事宜误工费5382元，办理天数过长，酌情按7天计，陈秀敏先后提供的务工单位名称不同，且未提供工资流水佐证误工费，故其与熊顺碧的年收入本院均按2019年农村人均收入10756元计，兰道发按2018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3654元标准计，10756/365*7*2+43654/365*7=125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由兰通俊承担37500元，由汪朝斌、杨荣明承担12500元。汪朝斌、杨荣明已支付的8万元应予扣减。原告所做司法鉴定确有必要，证明死者死亡原因，排除死者因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死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通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秀敏、兰某、兰道发、熊顺碧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91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711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近亲属办丧葬事宜误工费1250元，共863199元的30%即258959.7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7500元，共计296459.7元； 二、被告汪朝斌、杨荣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按863199元的5%即43159.95元，加上精神抚慰金6250元，扣减已支付的8万元，各赔偿原告陈秀敏、兰某、兰道发、熊顺碧9409.95元； 三、驳回原告陈秀敏、兰某、兰道发、熊顺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6502元由被告兰通俊负担2094元，由被告汪朝斌、杨荣明各负担66元，由原告陈秀敏、兰某、兰道发、熊顺碧负担42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芋入 书记员班厚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