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3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办事处天华北路**（**）。经营者：朱连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军，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庚辉，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豪，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大桥东翠竹园大厅。法定代表人：李成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滕王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板仓路晶华美地****。法定代表人：戴道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练波，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连红，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再审申请人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以下简称卉源花木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杨庚辉、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视会展物业公司）、长沙滕王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王阁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连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湘民申27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卉源花木经营部经营者朱连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军、被申请人杨庚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豪、被申请人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建、被申请人滕王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卉源花木经营部申请再审称：一、滕王阁公司及园林施工方才是杨庚辉伤害事故的真正侵权人，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滕王阁公司、树木种植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长沙县园林绿化管理所2012年9月对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工程验收不能作为滕王阁公司免责的依据。2、该树木倾倒完全是由于滕王阁公司及树木种植方没有按照标准移植造成的。该树木一直存活至倾倒是不争的事实，但从事发当天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该棵树由两根树干组成（两主干基生），树干离小区马路很近，树根只有靠绿地中间的三分之一部分长出了新根，其余靠小区马路边的根部没有长出新根，且已经腐烂。这些原因导致根系抓地力小而且不平衡，虽然有支撑标杆支撑，但树干与树冠的重力大于根系的抓握力与支撑力及支撑杆的支撑力之和，故该树失去平衡而倾倒。原审没有查明大树倾倒的真正原因，没有找到真正的侵权主体，造成了错判。二、卉源花木经营部只是绿化养护人，尽到了养护责任，并已通过物业公司的检查验收，没有过错。一审中，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提供了2014年至2018年的《绿化养护合同》，其中的合同条款规定了再审申请人的工作范围、工作要求、违约责任，并明确如果没有通过影视物业的质量检查，影视物业会扣罚再审申请人的养护费用。财务凭证显示，无论是2016年还是2017年，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均全额支付了再审申请人的养护费用，在事件发生后也没有更换绿化养护人，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养护工作是符合双方合同要求的。而倾倒树木虽然根系生长不良，但由于有部分新根，该树外表正常，再审申请人不可能发现地底下隐藏的危机，不能被认定为“在日常巡查过程中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滕王阁公司是云邸小区的开发商，绿化工程施工方湖南军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是其关联公司，本案事发现场照片已经充分证明施工方原没有按标准施工，滕王阁公司对园林的施工质量没有按照标准把关。虽然滕王阁公司认为现在的树木系小区业主所有，但这并不能改变滕王阁公司的过错和因该过错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故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由滕王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卉源花木经营部承担80%的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庚辉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杨庚辉答辩称：再审申请人自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负责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养护工作，是案涉树木的直接管理人。但申请人在长达3年多的养护工作中，均未能及时发现涉案树木的异常情况，并未采取加强修复、加固移除等措施，对杨庚辉的受伤事故应负有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答辩称：一、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本应是本案诉讼当事人，作为倾倒树木的管理人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12日，根据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好望谷绿化养护合同，以及2017年3月13日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发给该公司的《关于园林养护事宜》函及其他往来函件等，可以反映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云邸小区园林的管理人。杨庚辉以朱连红承诺本案中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需承担的责任由其承担为由，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因而其未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原审认为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将园林养护业务委托超出经营范围的个体户朱连红管理，有失偏颇；原审判决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承担20%责任后，为保障杨庚辉的权益，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判决义务。三、再审申请人认为滕王阁公司等是杨庚辉伤害事故真正的侵权人，有一定合理性，请法庭综合认定。四、对原审判决无其他意见。滕王阁公司答辩称：一、滕主阁公司选定的树木种植单位没有任何过错。1、2012年9月12日，涉案小区的绿化种植就已经取得长沙县园林绿化管理所的验收合格，竣工图纸和种植过程资料齐全。根据国家建设部行业标准《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关于绿化工程的验收内容和程序要求的规定，可以得知，长沙县园林绿化管理所的验收合格意见，即是对树木种植的所有过程环节（包括种植穴、槽等中间环节施工工序）进行了审核，而且是在树木至少一个年生长周期满后给出的验收合格结论。2、涉案树木已经存活多年。如果从验收合格时间算起至本案事发，涉案树木已经存活了4年多时间，如果从涉案树木实际种植时间算起至本案事发，涉案树木至少已经存活了约6年时间，涉案树木的种植是成功的。滕王阁公司选定的绿化种植单位按质按量完成了涉案小区的绿化种植任务，没有任何过错。涉案树木属于高大乔木，如种植有问题，则早已死亡倾倒，不可能存活多年。3、没有证据证明树木种植工艺存在问题。在本案一审中，蒋道松教授出具的调查分析意见，认为树木种植存在问题，不可采信。首先，该调查分析意见系卉源花木经营部单方委托蒋道松教授出具，蒋道松教授系以个人名义出具该调查分析意见且无个人亲笔签名，明显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其次，该调查分析意见在事发后9个多月才出具，现场实况早已不在，且所附树木树根照片、树干照片、种植穴照片均没有现场全景，照片体现的数据测量起始点不清晰，不能证明勘查行为的真实性和勘查对象的准确性；再次，该调查分析意见在认为种植存在问题时多处使用“可能”的语态表述，认定土球过小、种植穴尺寸不达标而没有客观的测量实况和数据；最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专家身份。相反，该调查分析意见证明了树木有新的枝叶、新的较大树根2根（直径达4厘米），说明树木在倾倒前还有生命延续，且有新发的较大树根，表明种植环节没有问题。本案二审中，卉源花木经营部申请园林专家黄哲出庭发表意见，认为树木移植过来时根系不稳定，亦不可采信。该专家自称没有到过现场仅是查看卉源花木经营部提供的照片，其不是质监站工作人员却以质监站名义出具意见不具合法性，庭审陈述称树木只有毛细血管大小的新根也与原出具的书面意见及蒋道松教授书面意见描述的有直径4厘米的较大新根明显冲突。二、滕王阁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就选定了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对涉案小区进行前期物业管理，业主委员会筹备成立后，2014年12月滕王阁公司、业主委员会、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三方签订了小区整体移交协议书，约定所有公共设施移交业主委员会，由业主委员会代表所有业主行使小区所有权人权力，该协议书第二条还明确了滕王阁公司再无权利和义务介入小区的管理。本案事发时，滕王阁公司不是涉案树木的管理人，也不是所有人，没有任何过错。三、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单位，卉源花木经营部作为物业公司选定的花木养护分包单位，应当对涉案树木的倾倒导致杨庚辉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两个主体共同分担本案赔偿责任是准确的，滕王阁公司以及树木种植单位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滕王阁公司、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朱连红连带赔偿杨庚辉各项损失共计72820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滕王阁公司、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朱连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3月12日，杨庚辉经过好望谷?云邸小区时，被该小区游乐场旁的一棵树砸伤。受伤后，杨庚辉先后至长沙市八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16天，花费医疗费140024.39元，残疾辅助器械费4369元，其中2017年3月17日至6月4日及2017年6月8日至7月6日期间的护理费用为每日170元，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先行垫付。2.2017年9月13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临鉴字第1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杨庚辉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4个月（限一人护理）。后续医药费贰万元。此次鉴定花费2000元。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对上述鉴定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杨庚辉本次损伤分别评定为七级、九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2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伤后需一人护理12个月；营养期限评定为6个月。3.2018年1月26日，卉源花木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树木倾倒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表示，根据湘司发通[2017]58号文件要求，省内“四大类”外鉴定机构已停止以机构名义受理司法鉴定业务，故该鉴定没有合法机构受理，无法进行鉴定。4.事发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共计垫付100611.89元（未含980元杂货及730元陪护床费），卉源花木经营部共计垫付60000元。5.2016年3月，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好望谷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由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好望谷?云邸小区园林绿化进行养护管理，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朱连红作为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7年3月1日，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卉源花木经营部签订《好望谷?云邸绿化养护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卉源花木经营部对好望谷?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养护管理，合同期限为一年。2018年1月4日，朱连红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其自愿承担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018年1月12日，杨庚辉同意朱连红上述意见并同意撤回对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6.卉源花木经营部成立于2010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花卉、苗木的种植；花卉作物、苗木的出售；礼品鲜花、花盆栽培植物的零售；花卉出租服务；苗木收购（不含野生保护类）。（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庚辉要求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可其该项费用为6960元。2.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3.残疾赔偿金。杨庚辉要求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8]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残疾赔偿金为291952.8元（33948元/年×20年×43%）。4.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南芳1948年9月27日出生，系杨庚辉的母亲，由儿子杨庚泉、杨庚辉共同抚养。杨庚辉与妻子伍袭云于1999年9月26日共同生育杨子涵、杨铭迪（曾用名杨灿涵），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9720.63元（23163元/年×12年×43%÷2+23163元/年×1年×43%÷2+23163元/年×1年×43%÷2）。5.误工费。杨庚辉主张误工费应按照6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杨庚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工作状况及收入状况，根据其灵活就业的特性以及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费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68062元（34031元/年÷12个月×24个月）。6.护理费。杨庚辉要求按照127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8]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护理费为45720元（127元/天×12个月×3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2018]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8.交通费。杨庚辉虽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但其处理受伤后的治疗等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9.财产损失。杨庚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对于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庚辉各项损失为：医药费1400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6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9195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720.63元、误工费68062元、护理费45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69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损失总额为674808.82元。10.本案责任的承担。杨庚辉认为，其全部损失均应由滕王阁公司、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朱连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滕王阁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朱连红认为其已尽到应尽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卉源花木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朱连红系卉源花木经营部的经营者，根据法律的规定应由字号作为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均系涉案苗木的管理人。影视会展物业公司选定超出其经营范围的个体户对涉案苗木进行管理，且在日常巡查过程中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卉源花木经营部未能及时发现涉案树木的异常并进行加固、移除等措施，均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卉源花木经营部提供的专家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没有过错。事发时，滕王阁公司并非涉案树木的所有人也非管理人，无需承担责任。杨庚辉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亦不应承担责任。11.是否应追加其他主体参加诉讼。滕王阁公司认为涉案小区的全体业主系树木的所有人，主张追加涉案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业主大会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物业服务的内容包含小区公共区域绿化养护和景观养护，而全体业主通过交纳物业服务费的方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费用应已分摊至包括小区内绿化养护管理等公共性服务费用中，小区业主并不直接对其共有的公共绿化和设施进行管理，故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全体业主之间无直接关联，为避免诉累，不应追加业主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要追加滕王阁公司聘请的树木种植单位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对树木倾倒现场进行勘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滕王阁公司种植的树木已于2012年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移交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影视会展物业公司要求追加树木种植单位的意见不明确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树木倾倒原因，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反馈根据现有规定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因勘验现场需专业人员进行且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未提出合法明确的勘查机构，故影视会展物业公司要求对树木倾倒现场进行勘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庚辉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为674808.82元，该院酌情认定由卉源花木经营部承担80%的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卉源花木经营部承担539847.06元，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卉源花木经营部还需赔偿479847.06元，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应承担134961.76元，扣除其垫付的100611.89元，影视会展物业公司还需赔偿34349.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庚辉各项损失共计34349.87元；二、限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庚辉各项损失共计479847.06元；三、驳回杨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减半收取1914元，由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3元，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负担1531元。一审宣判后，杨庚辉、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不服提起上诉。杨庚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滕王阁公司、朱连红承担。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庚辉、卉源花木经营部、滕王阁公司承担。卉源花木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卉源花木经营部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庚辉、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滕王阁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工程于2012年9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滕王阁公司自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9月将小区财产分三次交付给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公司，并于2014年12月22日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云邸业主委员会签订《好望谷.云邸小区移交协议书》，确认完成云邸小区整体交接。卉源花木经营部于2014年1月即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签订《好望谷绿化养护合同》，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负责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养护工作。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庚辉的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等费用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2017]临鉴字第1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杨庚辉方单方委托，其鉴定结论已经被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8]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推翻，且残疾等级的评定发生变化，势必对误工时间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采信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184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时间为24个月不恰当；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关于杨庚辉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结论，可知杨庚辉属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形，故杨庚辉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该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残疾等级的前一天即2018年4月1日，共计386天。杨庚辉主张误工费应按照6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工作状况和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综上，杨庚辉的误工费应为：34031元/年÷365天×386天=35988.95元。关于护理费。杨庚辉住院94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实际发生，并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垫付，总计19810元。因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垫付的该部分费用将在应支付给杨庚辉的费用中扣除，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实际产生的计算，杨庚辉的护理费应为：19810元+127元/天×（365天-94天）=54227元。关于财产损失。杨庚辉主张电动车的财产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杨庚辉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杨庚辉在骑电动车时因云邸小区的树木突然倒塌，将其砸伤。杨庚辉本人对突然发生的危险无法预料，无法躲避，并无证据显示在事故的发生中有处理不当的行为，因此，杨庚辉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2012年9月，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工程经长沙县园林绿化管理所验收合格，房地产开发商滕王阁公司自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9月将小区财产分三次交付给了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申请出庭的专家黄哲虽称树木伏倒跟选苗不合理、种植不规范等原因有关，但也称通过后期养护可以对树木主根进行修复，只是周期较长。杨庚辉伤害事故发生时，距离涉案树木验收合格和交付之日已存活四年多，明显超过园林绿化工程的通常保修养护期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地产开发方滕王阁公司、树木种植方对杨庚辉伤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滕王阁公司、树木种植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卉源花木经营部自2014年1月1日起即开始负责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养护工作，是涉案树木的直接管理人，但其在长达三年多的养护过程中，均未能及时发现涉案树木的异常情况，并采取加强修复、加固、移除等措施，对杨庚辉伤害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选定超出其经营范围的个体户对涉案苗木进行管理，且在日常巡查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对杨庚辉伤害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卉源花木经营部承担80%的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处理恰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杨庚辉各项损失为：医药费1400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6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9195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720.63元、误工费35988.95元、护理费542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69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损失总额为651242.77元。其中，卉源花木经营部应承担520994.22元（651242.77元×80%）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卉源花木经营部还需赔偿460994.22元，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应承担130248.55元（651242.77元×20%）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垫付的100611.89元，影视会展物业公司还需赔偿29636.66元。杨庚辉、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在认定方面存在不当之处，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庚辉各项损失共计29636.66元；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庚辉各项损失共计460994.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杨庚辉负担2027元，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负担18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事发当天所拍现场照片显示，本案倒伏树木属两主干基生且主干胸径在40厘米左右的朴树，该树体移植时设有支撑，其种植位置位于靠小区行车道路不到1米的绿地内。该树倒伏时，树枝长有新的枝叶，显示是活体，但两主干从基部断裂并倒伏后，从全露的树兜可见，树体主根基内部腐烂严重，靠路侧老根未长新根，仅被截主根边沿生一部分细根，扎根较浅。2.影视会展物业公司2016年3月与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签《好望谷绿化养护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此后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好望谷?云邸绿化养护合同》，实际系本案事发后再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卉源花木经营部于2017年6月左右补签。该合同约定，影视会展物业公司（甲方）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将“好望谷?云邸”园林绿化委托卉源花木经营部（乙方）进行养护管理，整个小区的绿化养护总费用为4200元/月，绿化管理工作要求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日常浇水洗叶、防风、防汛、防旱、防寒、修枝整形、施肥、除杂草、松土、补损补植、绿地保洁、病虫害防治及因管理不善造成换苗等。其中，甲方责任为：“1、全面监督、指导、检查、验收乙方工作。2、按照合同条款、绿化工作计划及作业频度、检查验收标准对绿化工作进行定期的周检、月检及不定期抽检。3、在进行周检、月检、不定期的检查中发现不合格之处，应以《质量整改通知书》书面形式及其他方式通知乙方整改。4、针对植物病虫害防治及施肥两项工作，要求乙方应按养护标准执行，甲方进行监督检查。5、对乙方合同履行期间的工作进行总结、评价。”乙方责任为：“1、认真按合同标准管理，工作保持高水准。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管理。2、对甲方验收不合格之处，自接到甲方《质量整改通知书》之时按甲方要求时限内必须整改完毕。如乙方未能如期作出改善，则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16、接管管理工作两年后，需确保所辖区域的绿化成活率达100%。”其它案件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目前对伤者杨庚辉的受伤事实及损失金额没有争议，争议的主要是树木倾倒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被申请人杨庚辉2017年3月12日经过好望谷?云邸小区时因该小区游乐场旁的一棵大树突然倒伏而被砸伤，杨庚辉作为受害人是没有过错的。而事发后，针对涉案树木倾倒原因虽因没有合法机构受理而导致无法进行鉴定，但根据事发当天所拍的现场照片，还是能反映部分客观事实并可据此依照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基本判断。现场照片显示，涉案树木两主干较大且系从基部断裂并倒伏，其倒伏前枝头已长出了新的枝叶，外表呈成活状态，但从倒伏后露出的根系来看，其主根基内部腐烂严重，原老根已全部死亡腐朽，仅在靠围墙一侧的树干根茎部土壤表层呈侧根状横向生长了细根，没有向下生长的新主根及向其它方向新生的侧根。这表明，该树木倾倒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原老根已死亡腐朽、没有向下生长的新主根及向四周生长的新侧根，从而造成根系不稳遇雨天土壤松软时无法支撑树干与树冠重心所致。这种树木移植后所出现的不良状况，既与后期未能采取有效养护措施促使大树根系恢复健康**长有关，也与前期移植过程操作不当留下隐患且不易察觉有关。而树木最初移植是否留下根部伤害与隐患，与开发商滕王阁公司当初对树木品种与移植方法、位置的选择及是否尽到管理职责有关，与后来接收小区设施的业主委员会无关，也不因相关职能部门对小区绿化予以验收合格而消除或改变。故由此所产生的责任，只能由最初所有人滕王阁公司承担。但是，这种树木移植所留下的瑕疵与隐患，也并非必然会产生伤害事故，在滕王阁公司实际已自2012年起就聘请影视会展物业公司进行前期物业管理，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亦自2014年1月1日起即委托卉源花木经营部进行云邸小区园林绿化养护工作的情况下，如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卉源花木经营部能在后期养护管理过程中及时发现隐患并对树木进行加固或移除，也是完全可以避免意外事故发生的。卉源花木经营部称其已尽到树木养护管理职责、本案伤害事故应由滕王阁公司作为原林木所有人承担全部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树木倒伏原因力及根系生长不良属隐蔽瑕疵等客观事实，本案树木倒伏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酌情以由原所有人滕王阁公司承担20%责任、林木管理人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卉源花木经营部共同承担余下80%责任为宜。原审认为滕王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责任应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卉源花木经营部共同承担，事实认定与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卉源花木经营部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卉源花木经营部所签《好望谷?云邸绿化养护合同》内容来看，该小区园林绿化系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委托乙方进行养护管理，整个小区的绿化养护总费用仅为4200元/月，且在规定绿化管理工作要求及乙方责任时，亦明确规定了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作为甲方负有全面监督、指导、检查、验收乙方工作并对绿化工作进行定期的周检、月检及不定期抽检等具体责任。这表明，卉源花木经营部完成小区绿化日常管理工作的好坏，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是否尽到全面监督、指导、检查、验收职责息息相关。在双方同样未检查发现涉案树木存在不良状况且影视会展物业公司未监督、指导卉源花木经营部对涉案树木进行特别支撑加固以消除隐患的情况下，本案林木管理人责任宜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与卉源花木经营部均等分担。原审判决卉源花木经营部承担管理人主要责任、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只承担次要责任，有失公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影视会展物业公司称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作为倾倒树木管理人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原与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签《好望谷绿化养护合同》已于2017年2月28日期满，双方此后未再续签合同，长沙仁杰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不属小区树木管理人。影视会展物业公司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卉源花木经营部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原审认定的杨庚辉的损失总额651242.77元，应由滕王阁公司承担20%的所有人责任以及由影视会展物业公司、卉源花木经营部各承担40%的管理人责任，即：滕王阁公司负责赔偿130248.55元（651242.77元×20%）；影视会展物业公司负责赔偿260497.11元（651242.77元×40%），扣除其垫付的100611.89元，还需支付159885.22元；卉源花木经营部负责赔偿260497.11元（651242.77元×40%），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还需支付200497.11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69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二、杨庚辉的损失总额651242.77元，由长沙滕王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赔偿130248.55元，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赔偿260497.11元（扣除其垫付的100611.89元，还需支付159885.22元），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负责赔偿260497.11元（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还需支付200497.11元）；三、驳回杨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合计5741元，由长沙滕王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9元，湖南影视会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长沙县星沙卉源花木经营部负担2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王典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 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