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4678号原告：郭依晨，女，199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浩，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义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男。原告郭依晨与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随宇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院组织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依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浩，被告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依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随宇公司向郭依晨返还合同服务费298,000元。事实和理由：郭依晨了解到随宇公司旗下的“鹿野茶事”品牌招商加盟项目，经接洽于2018年7月21日与随宇公司就前述加盟项目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至主文前称为涉案协议)并以合同服务费名义支付了加盟款298,000元。但涉案协议签署后，实际履行的全过程中，随宇公司未按照约定就具体开设店铺的选址及店面租金等事宜进行足够的指导服务，导致选址失败，其后随宇公司便不再履行开店咨询、指导服务、店面装修设计等合同义务。另，据郭依晨所知，“鹿野茶事”系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壹家人公司)名下核准注册的商标，与随宇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有鉴于此，郭依晨于2019年7月17日致律师函于随宇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服务费298,000元，但后者始终未予答复。鉴于随宇公司未向郭依晨交付任何特许经营资源，亦未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已构成违约，理应依法将收取的合同服务费全额返还郭依晨。综上，郭依晨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随宇公司对涉案合同属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并无异议，但辩称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其除依约授权许可郭依晨开设加盟门店外，还明确了郭依晨就涉案加盟项目具有区域代理地位，可依据实际招商推广情况收取所代理区域内的现金返点。涉案合同缔约当日，随宇公司即于当场对郭依晨进行了运营及开店选址的理论培训，但郭依晨表示因个人原因准备延期开店。嗣后，随宇公司为帮助郭依晨顺利开设门店，先后向其推荐十余处备选店铺地址，但郭依晨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即便如此，随宇公司还是依约就郭依晨代理区域内新晋加盟门店的现金返点向郭依晨进行了足额支付，纵观涉案合同履行的全过程，随宇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依法驳回郭依晨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1日，随宇公司与郭依晨签订了涉案协议，其上约定：1.郭依晨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随宇公司经营场地对随宇公司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随宇公司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2.拟投资项目名称为“鹿野茶事”，该项目经随宇公司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随宇公司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3.双方均为独立个体，随宇公司系郭依晨此次投资开店的服务方，双方无隶属关系，无强制支配关系，郭依晨将独自享有此次投资所产生的全部利益，同时也独自承担此次投资所产生的无法估量的市场风险。4.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8年7月21日始至2019年7月20日止。(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298,000元。5.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该项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随宇公司提供的两份资料……合同签署后，随宇公司将现场为郭依晨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培训内容主要为签署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办理营业执照流程。现场培训结束视为随宇公司完成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6.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随宇公司为郭依晨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培训地点为随宇公司培训室，培训内容包括食饮品制作方法、食饮品制作流程，食饮品制作标准，食饮品安全生产……郭依晨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给随宇公司提供履行义务的必要支持，例如按约抵达培训现场，培训期间不迟到不早退……郭依晨在签收两份资料后，应当参加现场培训。郭依晨无故缺席培训或是以其他自身原因不来参加培训或是既不参加培训也不与随宇公司约定具体的培训时间，视为郭依晨违约且随宇公司完成培训服务，已支付费用不予退还……7.随宇公司为郭依晨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服务期限内，随宇公司无偿授权郭依晨使用项目标识为：鹿野茶事……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随宇公司同意郭依晨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随宇公司的项目标识……8.郭依晨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本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该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的计算方式：新成交客户若是由郭依晨推荐的，郭依晨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合同服务金额50%的服务费返点，新成交客户若是随宇公司自行发展的，郭依晨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合同服务金额20%的服务费返点……若新成交客户委托随宇公司购买原材料，郭依晨还可以享受新成交客户原材料购买合同价格10%的物料返点……9.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郭依晨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随宇公司有权向郭依晨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此外，涉案合同还对声明及保证、通知及送达、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郭依晨签署《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表格中简略载有各项涉案合同的基本信息，其中“理论培训”一栏中“延期培训”选项处，以及“技术培训”一栏中“延期培训”选项处均有人为勾选痕迹。庭审中，郭依晨就该节事实表示，其签署《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在先，上述勾选系随宇公司客服人员在其签署后所为。另，其签完后即收取了《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的影印件，但并未注意勾选一节。随宇公司表示，勾选的确为其客服人员所为，但系因郭依晨当场表示暂无时间寻找店面等客观原因，应其特殊要求加以勾选，其后郭依晨亦未就此提出过任何异议。郭依晨先后于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30日分多次共向随宇公司支付298,000元，并领取了部分涉案合同约定的书面资料。随宇公司确认已经全款收讫。涉案合同签署后至2018年8月初，随宇公司先后向郭依晨方面提供了约15个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区域内的店面地址以供后者开店选择，并提供了选址指导咨询及部分地点的实地陪同访勘，但郭依晨方面均以店面价格太高等为由予以拒绝。随宇公司经己方成功招揽加盟新客户，依据涉案合同有关区域返点的约定，分别向郭依晨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返点(含物料返利)15,618.50元，2018年11月19日支付返点(含物料返利)15,769.50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返点(含物料返利)16,372.60元，2019年4月25日支付返点(含物料返利)16,714元，2019年6月5日支付返点(含物料返利)16,651元。郭依晨对上述全款予以收讫。庭审中，郭依晨表示因其主要精力放在自己开店方面，故未曾主动发展过代理所属区域内的加盟新店。另查明：在国际分类第43类上注册的“鹿野茶事”商标，申请人为壹家人公司，申请日期2018年6月26日，专用权期限2019年5月21日至2029年5月20日。2018年7月8日，壹家人公司出具给随宇公司《商标使用授权书》一份，将“鹿野茶事”商标授予后者使用，授权期限5年，自2018年7月8日至2023年7月8日。被授权人可将该商标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使用，但是该第三方不能将商标再授权给任何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许可使用，国际分类分别为43类。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尚有郭依晨提供涉案合同、《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转账明细、收据；随宇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商标备案查询材料、壹家人公司与被告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返点支付流水、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查询内容打印件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郭依晨提交一份制作于2019年7月17日的《律师函》，拟佐证其曾委托律师发函至随宇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服务费，随宇公司表示从未收到过该函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郭依晨并未向本院提供函件的寄交凭证，故本院对随宇公司的意见予以认可，对郭依晨据该份证据所持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郭依晨与随宇公司签署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由随宇公司将其拥有的“鹿野茶事”项目名称、标识等具备知识产权性质的经营资源授予郭依晨使用，并由郭依晨在随宇公司支持下，以统一经营模式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支付特许经营费，故该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鉴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陈述及具体条款表述内容，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郭依晨与随宇公司均应忠实、完整地履行本方合同义务，并通过彼此间的协助配合共同确保合同目的得以实现。本院注意到，涉案合同内容大致可划分为两个部分，即除约定郭依晨利用随宇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开立实体门店开展经营外，还约定郭依晨有权就其所在经营区域内，即上海市浦东新区范围内的新增加盟客户及物料购入收取一定比例的返点。二者看似独立，实则彼此牵连契合，即郭依晨门店的开立及顺利经营，将在直接扩大“鹿野茶事”品牌区域影响力的同时，成为具有“直观说服力”的成功实例样板，吸引更多的创业者加盟“鹿野茶事”项目并扩大物料的采购数量；而随之产生的返点亦会反哺支持郭依晨所开设实体门店之顺利运营，二者可谓互为匹配，相互依存。需要指出的是，这一良性财富创造循环的模式实现，不但需要随宇公司完整履约的扶持配合，更加有赖于作为独立担当投资风险之加盟方郭依晨的积极努力与辛勤付出。但郭依晨的表现对于涉案合同目的之实现却乏善可陈：一方面，在否定随宇公司积极提供的多达十余个备选地址的同时，却始终不见其主动寻找过适宜店面，尽快开立店铺；一方面，无视开店经营资源因缺少实体平台迟迟无法交付的事实，简单将获利寄付于随宇公司的招商成效，多次坦然接受返点却从未主动就招揽加盟客户付出努力；甚至连对何时、何地参与约定培训亦怠于明确……基于以上种种履约实际，使得本院有理由相信，虽然双方一致确认《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中“延期培训”的勾选并非郭依晨亲笔所为，但“延期培训”本身却并不违背郭依晨的真实意愿。据此，本院依据涉案合同中已明确载明“郭依晨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给随宇公司提供履行义务的必要支持……”等约定，认定郭依晨怠于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拒绝提供协助配合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已构成了违约，同时该违约行为亦是本案特许经营资源无法完整交付，约定经营活动无法全面开展的原因，郭依晨理应对自身的行为选择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郭依晨要求返还全部合同服务费的诉请，如前所述，合同服务费作为换取全部特许经营资源所缴付的“一次性入门费”，其金额亦可大致对应划分为“享有区域代理返点权益”费用，以及“利用特许经营资源开立实体门店展开经营”费用。有鉴于特许经营活动本身即存在相当的经营风险，且郭依晨已实际收取了随宇公司的依约返利，故可视为随宇公司已就“享有区域代理返点权益”部分的特许经营资源实际交付并为郭依晨利用，故该部分特许经营费用不存在返还的事实基础；而“开立实体门店展开经营”所对应的特许经营资源却未完全交付，其间固然有因郭依晨自身违约所导致的交付困难，但考虑到郭依晨就该部分内容中所属的装修设计、运营指导等大部分特许经营资源并未实际享有并利用，为公平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院将根据涉案合同的性质、目的和实际履行等情况，酌情判定随宇公司就该部分未实际交付之特许经营资源所负有的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依晨合同服务费80,000元；二、驳回原告郭依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原告郭依晨负担4,221元,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于是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袁杨书 记 员 袁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