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撤1号 原告：福建省恩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山格镇新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44D2L8X。 法定代表人：张福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娟，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慧琳，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杰英，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告：杨磊，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 被告：袁以好，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第三人：胡晓翠，女，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第三人：福建省顺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博爱西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8959092XT。 法定代表人：杨磊。 原告福建省恩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伯公司”）与被告郑杰英、杨磊、袁以好、第三人胡晓翠、第三人福建省顺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恩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娟、欧慧琳、被告郑杰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以好、第三人胡晓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磊、第三人顺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郑杰英、杨磊、袁以好负担。事实和理由：郑杰英曾于2018年间针对杨磊、胡晓翠、顺源公司、恩伯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要求杨磊、胡晓翠、顺源公司、恩伯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487万元及利息，恩伯公司于庭审期间提交了郑杰英与杨磊、袁以好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杨磊因生意需要向郑杰英借款600万元，由郑杰英委托袁以好处理，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折后价145-165万元。以前所有协议与借条全部作废，以此份为准”。根据该协议，恩伯公司已无须再向郑杰英承担还款责任，故该协议与恩伯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事后，郑杰英就该协议针对杨磊、袁以好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2018）闽0182民初5137号】，后长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82民初5137号判决撤销了该份协议。但该判决存在以下程序性、实体性错误，应予以撤销：1、郑杰英起诉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长乐区人民法院也就此向杨磊、袁以好进行公告送达，庭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后，郑杰英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该协议，但变更诉讼请求后，法院未就变更的诉讼请求予以重新公告送达。2、根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袁以好系受郑杰英委托向杨磊催讨款项。袁以好与郑杰英间存在经济利害关系，且杨磊与袁以好并不相识，不存在串通的可能。而郑杰英提交的旨在证明杨磊、袁以好串通的证据，也仅有通话对象无法确定、电话号码未经查实的通话录音，故该判决认定“袁以好与杨磊采取欺骗手段让郑杰英签署《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不是郑杰英真实意思表示，订立时显示公平”，但明确缺乏证据证明。3、郑杰英诉称袁以好向其交付还款协议原件，杨磊也未按还款协议履行。但根据一般常理，郑杰英不可能没有协议原件，其既然口述知晓签订协议，又无法合理说明不持有协议原件的原因，也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判决却仅依据郑杰英曾多次诉请确认协议无效便认定郑杰英不持有协议原件，缺乏事实依据。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1年内予以撤销，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10月16日，则撤销权应当在2017年10月15日之前行使。该1年为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的规定，郑杰英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 郑杰英答辩称，1、恩伯公司并非还款协议的当事人，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况且，还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10月，而恩伯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后才存在，该协议也不会损害恩伯公司的利益。恩伯公司仅是该不公平还款协议的受益人，该协议的撤销没有损害恩公司的合法权益。2、郑杰英先后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4日、2018年5月14日多次起诉确认还款协议无效，虽然后来撤诉，但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自知道之日起1年内郑杰英已行使了撤销权。3、该协议是袁以好、杨磊恶意串通损害郑杰英利益的不公平协议，应予以撤销。4、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恩伯公司不应另行起诉。5、郑杰英诉请理由始终一致，都是请求变更或消灭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仅因不专业将撤销表述为确认无效，不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综上，（2018）闽0182民初5137号判决程序及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恩伯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应予以驳回。 杨磊、袁以好未作答辩。 第三人胡晓翠书面答辩称，该还款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不应予以撤销。郑杰英常年以出借人身份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系职业放贷人，而袁以好为专业讨债人士，双方存在常年合作关系。郑杰英出借给杨磊的为巨额高利贷，郑杰英已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在杨磊无力还款的情况下，郑杰英、袁以好与杨磊签订还款协议，意在早日结束与杨磊的经济来往。郑杰英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对还款协议的内容及产生的后果比一般人都要清楚。郑杰英提起撤销之诉已超过除斥期间，且程序违法，该判决应予以撤销。 第三人顺源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郑杰英与顺源公司、杨磊及恩伯公司前身（福建省顺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并签有多份借据。后郑杰英委托袁以好等向杨磊进行讨债，郑杰英、杨磊、袁以好就上述债务的偿还于2016年10月16日达成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此前借条全部作废，600万元债务折价为145万-165万元，由杨磊偿还。后郑杰英曾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4日、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起诉，均要求确认郑杰英与袁以好、杨磊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但均撤诉。 2018年5月24日，郑杰英持借据针对顺源公司、杨磊、恩伯公司、胡晓翠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本金为4873000元。诉讼过程中，恩伯公司持《还款协议》抗辩。2018年12月7日，郑杰英向本院第四次起诉要求确认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庭审后于2019年4月8日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该《还款协议》。2019年5月9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撤销郑杰英与袁以好、杨磊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判决于2019年8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26日，郑杰英又针对顺源公司、杨磊、恩伯公司、胡晓翠提起另一民间借贷诉讼，借款本金为1127000元。恩伯公司在此案诉讼过程中得知本院已作出（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后诉至本院。 针对本案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恩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适格？ 本院（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案件系对郑杰英、杨磊、袁以好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进行的审理，虽然恩伯公司并非郑杰英、杨磊、袁以好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当事人，但恩伯公司、郑杰英均认可该《还款协议》实质上免除了恩伯公司、顺源公司此前民间借贷所产生的还款义务，故恩伯公司对（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案件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系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在（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案件审理期间，恩伯公司并不知晓该诉讼的存在，系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而未参加诉讼。恩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和程序条件。 二、（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案件是否存在实体错误？ 郑杰英在该案中针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仅有其与“袁以好”的通话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等，但并未提交相关通话记录、电话实名信息、微信实名信息等以印证相应通话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录音资料内也只是郑杰英一再控诉对方欺骗她，对方并未陈述胁迫郑杰英等情况。此外，郑杰英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时而主张受胁迫，时而又主张袁以好与杨磊串通欺骗她，时而又声称被袁以好等人使用了“听话水”。而在本案庭审中，郑杰英对于签订协议的初衷表述为袁以好提议以低还款额来骗取杨磊先行还款，杨磊按该协议还款后，再撕毁协议要求对方继续还款，她同意后才签订了还款协议。这表明郑杰英在签订协议之初对于协议内容、后果是完全知晓且自愿签署。综上，该判决认定《还款协议》系可撤销的合同，证据不足。 即便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郑杰英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也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应在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且此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断或者中止。《还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10月16日，若存在可撤销情形，撤销权最迟应于2017年10月15日前行使，而郑杰英直至2019年4月8日提出撤销协议的主张，已超出了法定期限。故该判决结果确有错误。 综上，郑杰英在其与杨磊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已免除了恩伯公司的还款责任，而（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还款协议》，导致恩伯公司再次负有偿还义务，确实损害了恩伯公司的财产权益。恩伯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定条件，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杨磊、顺源公司、胡晓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依法可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郑杰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文钧 人民陪审员  李 刚 人民陪审员  林传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琳慧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 （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 （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 （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 （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