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明，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侠，河北孟云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辉，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侠，河北孟云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洪（红）瑞，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占舜，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兴，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燕庆利，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卫，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彬，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瑞因与被上诉人许国兴、原审被告燕庆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占明、李占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侠，上诉人常洪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占舜，被上诉人许国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原审被告燕庆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卫、张国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占明、李占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占明、李占辉的诉讼请求，判决张占明、李占辉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二上诉人张占明、李占辉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对账单、欠条等证明债权78438元存在且未结的证据。2014年7月23日销售单上诉人李占辉签字，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29日销售单上诉人张占明签字，该三张销售单被上诉人明确标注款已转，足以证明该销售单为个人单独购买，且购买人当时对货款已结清。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结清，该三张销售单上的货款最长诉讼时效计算到2016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二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2020年才对二上诉人提起诉讼，因诉讼时效已过，早已丧失对三张销售单货款起诉的胜诉权。针对本案的诉讼时效，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许国兴，而非上诉人方。二、一审中所谓原审被告燕庆利出具的没有二上诉人签名的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如被上诉人陈述，该对账单为燕庆利个人书写，没有二上诉人的签名，在燕庆利没有出庭质证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违反法律规定。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三、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一本销售单，其在卖货过程中开具给不同的客户，其中包括本案没有出庭的所谓证人刘某，仅凭记载于一本销售单上名字，来推定所有客户为合伙关系，不符合常理，更无法律依据。四、在上诉人李占辉与被上诉人许国兴录音中，李占辉根本就没有认可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燕庆利之间有任何关系，该录音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将李占辉账户冻结，李占辉问被上诉人为何起诉他，是燕庆利的事情，解决事情需找燕庆利，与李占辉无关。录音不能证明李占辉与许国兴之间存在欠款。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将没有实质内容的录音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本案如认定二上诉人与燕庆利系合伙关系，承担连带责任，则需要作为原告的许国兴承担举证责任。 常洪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常洪瑞不承担偿付货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与张占明、李占辉、燕庆利不是合伙关系，我不欠许国兴款项。根据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合伙成立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盈亏，应当有书面协议，无书面协议应当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四人合伙没有法律依据。二、许国兴出示的“燕庆利书写的对账单”，首先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其内容真实性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我从来没有与其他一审被告在一块算过账，许国兴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算账时间、地点、参与人及相关资料，判决书依据的“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三、根据证据规则，“书证”效力高于其他证据的效力，许国兴出示的主要证据“销货清单”上所有客户名称均为燕庆利，并不涉及其他人，“销货清单”是一个根本证据，否则其没有起诉、胜诉的可能，其他证据是为“销货清单”服务的，可是其他证据与“销货清单”相矛盾，也没有其他证据补正以消除矛盾，故拖欠货款的是燕庆利不是其他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许国兴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欠账发生在“合伙期间”，对此许国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五、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证据使用是错误的。 许国兴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燕庆利系合伙关系，答辩人与三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燕庆利书写的对账单、上诉人签字的收货单、合伙经营期间管理人员刘某出具的证明以及答辩人与李占辉、常洪瑞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三上诉人与燕庆利在合伙经营期间从答辩人处采购配件，后经结算共欠答辩人货款78438元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燕庆利书写的对账单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主动履行债务，权利人也可以随时要求义务人履行债务，且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与上诉人常洪瑞、李占辉的多次通话录音，在录音中反复提到欠款数额并要求上诉人偿还该款，上诉人常洪瑞、李占辉对欠款金额及合伙经营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答辩人所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均称“其与燕庆利不是合伙关系，不欠答辩人货款，拖欠货款的是原审被告燕庆利；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四人为合伙关系，其中燕庆利占50%股份，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三人占50%股份，四合伙人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及分红，对于合伙经营期间产生债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燕庆利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同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在2014年12月-2015年期间共同合伙经营童车生意期间欠许国兴货款的事实属实，我对此没有异议。二、许国兴所持的对账单是我2015年12月在同合伙人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对账核算时为李占辉、张占明出具，并非为被上诉人许国兴出具，即使给许国兴出具对账，也是单独给许国兴个人出具对账单，不可能同时把汇总的对账单一起交给许国兴，这不符合逻辑。许国兴如何得到该对账单我不清楚，其应向法庭说明该对账单的来源。三、我自2015年12月离开平乡县回到安徽省涡阳县老家后再没有回过平乡，截止到2020年5月许国兴起诉，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内，许国兴没和我接触、联系，更不存在许国兴向我主张债权、我同意偿还债务的情形，我认为许国兴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许国兴的诉讼请求。 许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支付欠款78438元；2、支付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被告在丰州镇马上屯村合伙租赁一厂房做童车生意，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从原告处购买童车配件，货款一直未结清，经催要，被告燕庆利于2018年4月为原告出具对账单，写明共欠原告货款78438元。该欠款被告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出示的被告燕庆利书写的对账单及销货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燕庆利欠原告货款78438元，对此予以认定。关于该债务是否是四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拖欠原告的货款，对账单显示：从6月份（应是2014年6月）到2015年1月15日，本厂共亏损387440元，燕庆利占50%承担193720元，李占辉、张占明、常红瑞占50%承担193720元，并显示所有外欠情况，其中欠许国兴78438元，该证据能够证明燕庆利认可四被告系合伙关系，其中燕庆利占50%股份，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占50%股份。2014年7月23日销售清单由李占辉签字确认，2014年10月18日、10月29日销售清单由张占明签字确认，该证据证明李占辉、张占明均与原告有过交往，并对本案涉案货物有过验收。许国兴与李占辉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被告李占辉认可四被告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与原告有业务往来，刘某不是合伙人，是合伙厂子里管事的（管理人员）。许国兴与常洪瑞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常洪瑞认可四被告曾经合伙做生意，也跟原告发生过业务往来。证明人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显示其自2014年7月份到2015年1月份期间在四被告合伙开办的工厂打工，工厂地址为平乡县马上屯村，从许国兴门市采购配件，有其本人的收货签名。通过对以上证据综合分析，单个证据并不能完全证实四被告系合伙关系，但将所有证据综合认证，基本可以证实四被告系合伙关系，并且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没有证据证明拖欠原告的货款发生在合伙清算之后，故四被告应对拖欠原告的货款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占辉、张占明辩称与原告无任何业务往来、不认识原告等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从侧面也能证明其故意回避事实真相，从而进一步印证了原告主张欠款事实的成立。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据此应认定原告的权利至起诉之日并没有受到侵害，故被告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5年1月16日支付逾期利息，但其协商内容及欠条均没有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约定被告何时付款为逾期付款，故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5年1月16日支付逾期利息不予支持。但自原告起诉之日应视为被告逾期之日，被告应自起诉的次日即2020年5月13日起依法给付原告逾期利息。另外，原告的民事诉状、对账单、通话录音纸质版等资料中均将常洪瑞书写为“常红瑞”，常洪瑞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未对原告诉状及相关材料中“常红瑞”即是其委托人常洪瑞提出异议，故该院认定本案被告常红瑞即是常洪瑞。被告燕庆利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答辩权利，承担放弃相关权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燕庆利、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红）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许国兴货款7843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13日起，以784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许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财产保全费825元，合计1705元，由被告燕庆利、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红）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国兴主张燕庆利、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瑞四人合伙经营欠其货款78438元，燕庆利、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瑞应对欠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欠款证明（对账单）一份；2、送货单（销货清单）共五本及明细表一份；3、刘某出具的证明一份；4、许国兴与李占辉通话录音两次；5、许国兴与常洪瑞通话录音一次。上述证据中，刘某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刘某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故对刘某的证明不予采信。许国兴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的盖然性标准，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燕庆利、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瑞四人合伙经营欠其货款78438元的事实。燕庆利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称对账单是其2015年12月在同合伙人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对账核算时为李占辉、张占明出具，并非为许国兴出具，燕庆利质疑许国兴持有对账单的来源。许国兴称对账单是平乡自行车订货会的次日在其家里对账后燕庆利在张占明、刘某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对此本院认为，燕庆利、许国兴虽然就许国兴如何获得对账单存有争议，但燕庆利认可对账单记载内容（包括燕庆利、李占辉、张占明、常洪瑞合伙及欠许国兴货款78438元），许国兴与李占辉的通话录音中亦有对账单形成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许国兴系采用非法手段获取对账单，故对许国兴持有对账单来源的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李占辉、张占明主张，2014年7月23日销货清单李占辉签字，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29日销货清单张占明签字，该三张销货清单被上诉人许国兴明确标注款已转，足以证明该销货清单为个人单独购买，且购买人当时对货款已结清。经本院核查，该三张销货清单均书写有“转”字，许国兴称“转”的意思是转到账本，并非是转款，若已转账付款，应写“本次清”。二审庭审中，李占辉、张占明称系支付现金。对此本院认为，许国兴对销货清单中书写“转”字的解释合情合理，予以确认。李占辉、张占明主张系个人购买、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当时结清货款，与销货清单中显示的要货单位燕庆利及标注“转”字相矛盾，且李占辉、张占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货款的事实，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理由阐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张占明、李占辉、常洪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张占明、李占辉负担880元，由上诉人常洪瑞负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