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发金，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儒，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2 负责人：裴幸洲，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福，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文强，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姚水龙，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钧，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润，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发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文 3 强、姚水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召集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0月14日到庭进行询问、调查和调解。上诉人郑发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儒、夏天，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李华福，被上诉人姚文强、姚水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钧、李润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郑发金上诉请求：一、改判(2019)桂01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利息计算方式的第2点的利息计算为“2.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连带负担。事实与理由：郑发金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姚文强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关于未付款的逾期支付利息计算方式。案涉250万元系上述协议中“对2015年12月31日前未付款中的1893858.23元，以及2016年1月1日后产生的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款部分，双方结算后合计款项于2017年6月30日前结清，超期部分将按月利率2%计息”，后郑发金与姚水龙签订的《广西一建第十分公司平里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材料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结算》中确认，最终结算价为698万元，已付款248万元，未付款450万元。综上，双方已就案涉250万元 4 的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时的利息计算方式作了明确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期间，郑发金将其第一项上诉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6年7月1日”。 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针对郑发金的上诉共同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发金的上诉，或改判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姚文强与郑发金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对租金的核算支付协议，其中约定案涉200万元作为借款，但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故仍属于租金性质，逾期支付产生违约责任，违约金按该标准计算明显过高。二、郑发金上诉请求中250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理由同上，且案涉250万元未约定支付时间，应驳回其违约金诉求或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驳回郑发金对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发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姚文强、姚水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承担是错误的。1.姚水龙以自己的名义与郑发金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主体明确；2.姚水龙与郑发金签订合同时，未持有授权文书或其他能使郑发金相信姚水龙为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代理人的文件资料，郑发金未履行审慎和 5 注意义务；3.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与姚文强签订的《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不能作为姚水龙享有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代理权的权利外观，该责任书签订于《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后，且其中载明“乙方（姚文强）自行在签订的采购、赊购或租借的材料、设备、机械及组织施工人员的工资等发生的债务及纠纷均由乙方（姚文强）负责，与甲方（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无关”；4.姚文强、姚水龙参加案涉项目EPC工程例会均是在《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签订后，且郑发金并未参加过上述任何工程例会，工程例会的会议纪要系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申请追加姚文强、姚水龙参加诉讼后，由姚文强、姚水龙作为证据提供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金额过高，应予以减少。本案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故约定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利率标准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计算。郑发金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若存在损失亦为资金占用费损失，应按贷款利息计算。 郑发金针对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主张其不是《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1.案涉项目施工及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姚文强是项目负责人，姚水龙是商务经理，姚水龙与郑发金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郑发金从姚文强、姚水龙职务行为过程中有理由相信 6 姚文强、姚水龙有权代表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签订合同；2.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收退货行为、以及通过内部员工陈猛在2016年1月至2月总计向郑发金支付租金110万元，及对之后的租金对账、结算、后期协商付款行为已形成了追认；3.郑发金提供的钢管扣件等租赁材料均用于案涉项目，且案涉项目的签收人员与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它案件的签收人员一致；4.2014年后案涉项目由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全面管理，姚文强、姚水龙对款项的支付均需要通过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审核同意。二、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应对其利息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1.本案租金总计698万元，尚有450万元未支付，实际损失远超违约金；2.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其应承担举证责任。 姚文强陈述称：姚文强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愿意单独承担向郑发金支付450万租金的责任。 姚水龙同意姚文强的陈述意见。 郑发金起诉请求：一、判令姚文强、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连带向郑发金支付租金450万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221万元（利息计算：以案涉项目最终结算价款450万元为基数，利息根据《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200万元未付租金从2016年2月暂计至2018年11月共34个月的利息为136万元，250万元未付租金从2017年7月暂计至2018年11月共17 7 个月的利息为85万元，以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姚文强、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郑发金（甲方、出租方）与姚水龙（乙方、承租方）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双方就租赁钢管、扣件、顶托及其他建筑材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租赁实物、租赁期及单价：租赁实物以各个时期租用的实物名称、数量、规格、时间并经双方签字后的详细清单为准；租赁时间按各时期实物出库单上日期至当批实物入库单上日期间的实际天数计算租赁期；租赁单价：钢管：7.5元/吨·天，扣件：0.018元/个·天，顶托：0.15元/个·天。第二条、乙方责任和权利：乙方应正确使用并妥善保管租赁物，因损坏、丢失等造成的材料损失，在正常情况下由甲方承担；如发生乙方人为故意破坏及工程发生重大情况时，乙方应承担此损失；乙方承担周转材料的日常维护及维修，负责周转材料的场内转运，在每个工作面或工程完工后负责材料归类堆放，便于甲方装运；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能对租赁物进行切割，扭曲等形式的改变或者增设它物，否则应承担此类损失；按月支付租金及其他材料费（主要是安全网）。第三条、甲方的责任和权利：甲方负责所有租赁物往返装卸、运输及其他事宜，材料进退场时双方应签字确认；甲方负责现场材料的安全保管责任；按乙方所提供的材料清单及时地、有计划地供应；甲方不能干涉乙方使用材料的方案。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租金费用计算以各期实物 8 实际租用时间乘以相应单价计算；每月30日为结算日，乙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第五条、违约责任。租金：每月30日为结算日，次月10日前应支付上个月的租金，超过10日仍不付上月的租金，甲方则按每天收取租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就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明确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郑发金依约向南宁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提供租赁的建筑设备材料，郑发金提交的《实物出库单》载明租赁物分别由莫福胜、林甫芝、张波、黄宾、罗素寒、姚水龙、宋英波等人签收。 2016年1月31日，郑发金（甲方）与姚文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确认南宁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工程自2014年3月开工，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双方签订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详见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以来，从2014年3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产生租金及其他材料费用（代购安全网及人工费）共计约6345858.23元（具体数额以双方最终核对为准），已付款1452000元（具体数额以双方核对为准），未付款暂为4893858.23元（详见2016年1月8日计算单），双方就未付款部分以及2016年1月1日以后产生的后续租金及材料损失补偿费等支付，达成如下付款协议：一、乙方在2016年1月31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100万元；二、乙方自2016年2月1日始，未付款中200万元作为甲方向甲方的 9 借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即月息4万元。利息按季度结算支付，此借款及利息须于2016年9月30日前全部还清，超期部分按月利率2.5%计息。三、对于2015年12月31日前未付款中的余额1893858.23元部分，以及2016年1月1日后产生的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款部分，双方结算后合计款项于2017年6月30日前结清，超期部分将按月利率2%计息。四、所有款项支付方式为现金或银行转账。 2016年6月18日，姚水龙以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平里项目部的名义与郑发金签订一份《广西广西一建第十分公司平里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材料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结算》，确认：一、材料租金部分。于2016年5月20日租金合计6737249.36元，计6737249元（详见逐月计算表）；二、增补税金部分。已付款61万元中，承租方负责5%税金，计3万元，此款已由出租金方先行垫付。三、材料损失赔偿部分。（1）至2016年5月20日，未归还材料数量及赔偿费如下：钢管（广东佛山管）：120.25吨×2500元/吨＝300625元；扣件（均重1.75斤）：49061个×3.8元/个＝186432元；顶托（∮32长73）：1109个×13.5元/个＝14972元；（2）归还材料中切管、弯管、废管、废扣件、烂扣件、废顶托、烂顶托等，补偿费用一次性计5万元，此项合计552029元；四、最终结算。上列一至三项合计7319278元，经出租方和租赁方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以698万元作为最终结算价（此价不含税金）。五、付款情况。至2016年5月20日，已付款248万元，未付款450万元。 10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1日，姚文强（乙方）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依照广西一建公司与重庆三峰卡万塔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乙方完全同意并接受主合同工程发包条款，承担主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义务、责任及风险，以此为前提条件，甲方同意聘任姚文强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合同就施工承包方式及内容、有关费用收取、承包技术经济指标、财务管理、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质量安全管理、工程结算、工程保修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 此后，姚文强向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本人姚文强授权姚水龙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单位的名义负责到贵司财务科办理工程款申领、转账事宜，代理人在工程款申领、转账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认可。”委托书的有效期限：2014年4月16日至本工程完工、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完毕止。 2014年10月13日，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作为甲方，姚文强、姚水龙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确认双方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平场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于2014年4月1日签订《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施工 11 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南宁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工程渗滤液处理系统土建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因乙方无工程施工管理经验，以上协议从开工之日起至现在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同意终止这一系列协议。双方就上述“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石方平场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渗滤液处理系统土建工程的合作关系，仅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协议书就合作方式、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工程成本费用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第3页落款处，甲方有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盖章，但乙方仅有姚水龙签字，没有姚文强签订确认。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1月5日，案外人陈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发金转账支付10万元，备注款项为“平里钢管租金”；同年2月5日，陈猛再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发金转账支付50万元，备注款项为“平里钢管租金”。一审庭审中，郑发金自认已收到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为248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姚文强、姚水龙曾多次作为广西一建公司的代表参加有重庆三峰卡万塔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或南宁三峰能源有限公司等与会的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EPC工程例会。根据姚文强提交的《结算确认函》或《请款确认函》，各组施工队进行请款时，姚文强或姚水龙作为项目商务经理在函件上签署意见。 12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问题。第一，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是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姚文强被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任命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姚文强和姚水龙多次代表广西一建公司参加有第三方与会的项目EPC工程例会，根据郑发金与姚文强、姚水龙的陈述，双方从2014年起开展本案业务，郑发金知悉姚文强为项目部经理，姚水龙为项目部商务经理，在合同签订过程中郑发金已履行了注意义务，郑发金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姚文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姚水龙作为项目商务经理具有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代理权，因此姚文强、姚水龙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代理权的权利外观要件。第二，虽然案涉合同系以姚水龙的个人名义签订，但租金的对账、结算得到了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姚文强的认可，并作出付款计划。第三，郑发金提供的建筑设备材料交由项目方管理人员或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与其他供货商签订合同指定的人员签收，郑发金所提供的租赁标的物确实用于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工程项目。第四，姚文强、姚水龙的结算请款需经过项目部的审核同意。综上，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主体应为郑发金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二者承担。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抗辩其并非本案购销合同当事人，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与姚文强之间的关系已从内部承包关系变更为合作关系，但该抗辩主张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 13 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如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与姚文强、姚水龙因本案工程项目产生纠纷，应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审查。二、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三、郑发金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租赁建筑设备材料的义务，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应及时向郑发金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姚文强向郑发金作出的付款计划、郑发金与姚水龙签字确认的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结算单，该院确认截止2016年5月20日，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尚欠郑发金450万元，现郑发金要求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付清欠款，该院予以支持。四、姚文强在向郑发金作出付款计划时承诺未付款中的200万元款项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还清，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逾期支付的按2.5%支付罚息，现郑发金自愿将利息和罚息的标准调整至按月利率2%，系其自行处分其诉权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余下250万元，因郑发金、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该部分的利息应从郑发金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综上，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向郑发金支付的利息应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是广西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广西一 14 建十分公司对其从事本案民事活动而产生的上述债务可先以其经营管理的公司资产向郑发金支付，不足部分再以广西一建公司的财产支付。六、姚文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对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进行追认并作出付款计划，姚文强的行为系履行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姚文强承担。郑发金要求姚文强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向郑发金支付450万元；二、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向郑发金支付利息（计算方式：1.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以上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广西一建公司对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郑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63770元，由郑发金负担5950元，由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负担57820元。 姚文强、姚水龙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桂01民终69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姚文强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证据2.（2017）桂0107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姚文强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对外借款行为与广西一建公司 15 无关；证据3.现金支出凭证及工资表，用以证明案涉项目项目部由姚文强设立并由其负责的事实；证据4.《2014年2月-7月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表及对应现金支出凭证》、证据5.《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工程项目-项目部主要员工职务身份》，均用以证明案涉项目项目部由姚文强设立并管理，与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无关。 郑发金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但可佐证姚文强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对外签约和办理结算的事实；证据2真实、合法，但姚文强、姚水龙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及借款实际用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可佐证姚水龙为案涉项目商务经理，具有签约对账结算权限的事实；证据4、证据5均证实案涉项目部分管理人员与他案中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签收人员一致且有参与签收货物行为，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为案涉合同主体。 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中关于姚文强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仅是法院裁判观点，不能作为证据；证据2尚未生效且其中内容亦属于法院裁判观点，不能作为证据；证据3为复印件，即便核实原件认定其真实合法，但因其系姚文强单方制作且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也有异议；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证据3一致；证据5无原件，且系姚文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16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为本院制作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其查明的事实中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证据2为尚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且该案的争议事项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证据3和证据4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院对同一事实不予重复认证；证据4和证据5的证明事项属于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案外人陈猛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身份关系问题。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在二审中自认陈猛确曾经为其公司员工，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任职时间。由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对于陈猛的任职时间负有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陈猛在向郑发金支付60万元“平里钢管租金”时为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员工。 2.关于《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第6.5条的约定问题。该责任书是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与姚文强签订并用以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性质的法律文件，故双方在第6.5条约定的关于姚文强的对外债务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无关的内容，对于善意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也不属于本案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于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关于在本案的法律事实中增加引述该条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17 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另查明： 1.陈猛在向郑发金支付60万元“平里钢管租金”时为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员工。 2.本院（2019）桂01民终69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8月15日，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任命姚文强为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工程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所引发的纠纷，郑发金以表见代理为由起诉请求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承担该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该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本案中，尽管案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是姚水龙以个人名义与郑发金签订的，合同相对人为姚水龙个人，但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姚水龙以“租赁方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平里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郑发金签订了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广西一建第十分公司平里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材料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结算》表，确认尚有450万元租金未予支付。该结算表与《建筑材料租赁合同》 18 在内容上具有关联性、在权利义务方面也具有延续性，是对该合同的补充和变更，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鉴于姚水龙以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承揽的南宁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商务经理的身份履行过职务，其对账和结算行为获得过项目负责人姚文强的认可，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员工陈猛向郑发金支付过租金，且案涉的租赁物也用于该项目工程当中。故姚水龙客观上形成足以代表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外观要件，郑发金对其代理身份的确认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姚水龙有权代表广西一建十分公司进行结算，有理由主张姚水龙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上述结算表的签订，表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在结算阶段替代了姚水龙，成为向郑发金支付《建筑材料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关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是《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签约主体的认定尚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 此外，姚文强在与郑发金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承诺支付《建筑材料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但由于姚文强并未以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协议，故其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应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与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共同承担相应的租金债务。但鉴于郑发金并未对一审法院关于驳回其对姚文强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不予变更。尽管姚文强二审期间主张其愿意独立承担本案债务，但鉴于郑发金未予同意，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19 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根据《南宁市平里静脉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第6.5条的约定主张其对姚文强、姚水龙的行为不承担责任，但该责任书仅为广西一建十分公司与姚文强签订的内部协议，对于郑发金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关于姚水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应向郑发金支付尚欠的450万租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广西一建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认定广西一建十分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分期向郑发金支付利息。但如前所述，《付款协议》是姚文强以个人名义与郑发金签订的，该协议并不代表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意志，对该公司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姚文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情况下判令广西一建十分公司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本案利息，混淆了二者的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广西一建第十分公司平里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材料租金及材料损失赔偿结算》表并未约定付款的时间和利息，故案涉的450万元尚欠租金利息均应以贷款基准利率或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郑发金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 20 之日止计付。郑发金关于尚欠租金中的25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应为《付款协议》约定的2017年7月1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发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十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其主要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有误，但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基本正确，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向上诉人郑发金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4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1元（上诉人郑发金已预交），由上诉人郑发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70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 21 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尚志龙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