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康达，男，汉族，1953年8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73，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宇，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珍泉，男，汉族，1987年5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65X，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系黄康达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廷强，男，汉族，1959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38，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志辉，男，汉族，1988年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651，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系傅廷强的儿子。上诉人黄康达因与被上诉人傅廷强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康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宇、黄珍泉，被上诉人傅廷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康达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80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责令傅廷强停止侵权；2.责令傅廷强清除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将侵占位于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南边圩的100m²的宅基地（四至详见附图）返还给黄康达。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廷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2008年7月8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及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为“黄康达主张傅廷强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厨房、围墙系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责令予以清除并返还涉案宅基地给黄康达，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黄康达依法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黄康达于1993年申请宅基地，已经过当时的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委会、南三镇新南管区以及南三镇土地管理所同意批准，且黄康达亦向南三镇新南管区缴纳了用地费用，及通过南三镇土地管理所向国库缴纳了用地管理费。因此，黄康达依法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正因为黄康达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黄康达才可以使用涉案宅基地建房，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主管部门的批准只是允许黄康达在未来建房时使用宅基地，而不是确权，明显自相矛盾，如果宅基地使用权不是黄康达享有，黄康达何来的建房权利。2.一审法院参照2008年7月8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黄康达申请使用涉案宅基地是1993年，而上述通知是2008年生效，且已于2016年废止，故一审法院适用该通知是错误的。而且，该通知仅是政府部门为加快推进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所实施的政策，一审法院却适用该通知并理解为“确权登记才是对已经占用、使用宅基地享有权利的证明和确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确权登记才是对已经占用、使用宅基地享有权利的证明和确定。而黄康达并没提供权属证书证明其已经对涉案宅基地占用或使用而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并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黄康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十七条只是关于不动产登记簿与不动产权属证书关系的规定，且办理权属证书属于物权的公示规定，系管理性规定，是否已经办理权属证书并不影响权属人依法享有使用权。且1993年当时的法律及政策仅是规定了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办证，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书在1993年没有法律及政策规定，也不具备相应的办证条件，宅基地使用权没有办理权属证书，至今在全国都是普遍存在的，岂能仅因尚未办证就否认相应的权属及合法权利，并且，建房后一并办理房地产权证，也符合法律以及政策规定。黄康达对依法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依法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以黄康达没有办理权属证书来否认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委会、南三镇新南管区以及南三镇土地管理所同意批准的行为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黄康达已经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建成房屋是因为一直以来都遭到傅廷强的无理阻拦。南三镇新南管区黄、傅两姓历来不和，黄康达获得宅基地批准后，就开始动工建房，因黄康达获得的涉案宅基地与傅廷强房屋相邻，傅廷强为达到强抢土地的目的，多次对黄康达的建房行为进行破坏，导致无法顺利建设，至今涉案土地上尚遗留黄康达建房的相关物品。2018年，傅廷强趁黄康达子女不在家之际，强行在涉案土地上动工建设，在遭到黄康达反对及南三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施工后，仍强行继续施工，已经侵犯了黄康达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黄康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二、傅廷强提交的青训村民小组《关于青训村土地纠纷处理意见》以及南三镇新南村委会《关于青训村土地纠纷处理意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采纳该两份证据是错误的，并据此认定“涉案土地经过村小组及村委会干部处理，黄康达已经同意给李发安使用，村民小组另外划一块地给李发安使用。目前，李发安将涉案地调换给案外人傅康球使用，傅康球已经使用涉案地的85平方，剩余的35平方也调换给傅廷强使用了，所以傅廷强就建造围墙”属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并不存在权属纠纷。黄康达是经过当时的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委会、南三镇新南管区以及南三镇土地管理所同意批准，并缴纳相关费用，才获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民小组下属的第三生产队何来的权利否定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委会、南三镇新南管区以及南三镇土地管理所批准黄康达使用涉案宅基地，并将涉案宅基地分配给李发安?涉案宅基地南面为一块小面积空地，空地南面是李发安的宅基地，第三生产队将空地及黄康达享有的涉案宅基地部分面积（不包含傅廷强建设的部分宅基地）交给李发安使用，亦违反了“一户一宅”规定。因此，青训村民小组下属的第三生产队的行为本身自始无效，所谓的争议，不过是傅姓人员的侵权行为。单方侵权，并不导致权属产生争议的法律后果。2.该两份证据内容完全是虚假的，不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土地纠纷”，法律亦没有赋予村民小组以及村委会处理土地纠纷的权利。且两份证据的内容均是虚假的。黄康达从未同意将涉案土地置换给李发安，亦没有参与过任何会议，更没有与李发安签订任何协议。黄康达对该两份证据完全不知情，且内容上的处理结果为村民小组先在其他地方划120㎡宅基地给李发安，李发安再用120㎡宅基地置换黄康达的100㎡宅基地，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本没有黄康达获得李发安120㎡宅基地的事实，更没有置换土地的事实。青训村黄、傅两姓历史以来一直存在纠纷，该两份证据只是傅姓村民小组干部、村委会干部利用职权出具的虚假证据，为傅姓的傅廷强提供侵占土地的借口罢了。该两份证据的形成不合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纳上述证据，完全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涉案宅基地土地现状。涉案宅基地的四至，南至空地，现傅康球在南边空地建房，将原1993年规划的间隔2米巷占用，实际上并没有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青训村民小组《关于青训村土地纠纷处理意见》以及南三镇新南村委会《关于青训村土地纠纷处理意见》对土地现状的描述完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没有查清基本事实。4.傅廷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傅廷强已经取得其他宅基地并建设房屋，因与黄康达的宅基地相邻，通过强行占有方式在黄康达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进行建设，傅廷强主张的通过置换方式获得涉案土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佐证，傅廷强的行为是赤裸裸的侵权行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傅廷强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将涉案宅基地交还给黄康达。综上所述，黄康达依法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康达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傅廷强答辩称：一、黄康达所诉与事实不符，是对傅廷强的诬告，黄康达诉称涉案宅基地为黄康达所有与事实不符。1993年青训村的村民小组长傅忠是黄康达老婆的外侄,其同意涉案宅基地给黄康达使用，但遭到村民的强烈反对，1994年青训村第三生产队将涉案宅基地交给同村李发安使用，由此发生宅基地纠纷。2019年7月，青训村民小组新南村民委员会召集纠纷双方调解处理，李发安用自己宅基地与黄康达交换涉案宅基地，2019年8月1日，双方签署了《宅居地置换协议》，该涉案宅基地归由李发安使用。由此可见，涉案宅基地已完全不属于黄康达，现黄康达起诉傅廷强于法无据。二、黄康达诉称“黄康达每次建房屋都遭到傅廷强的无理阻挠，黄康达配偶遭到傅廷强的殴打”，更是空穴来风。由于自始至终都是黄康达与李发安因涉案宅基地发生纠纷，每次建房都是李发安阻挠，与傅廷强无关。傅廷强与黄康达的纠纷事实是这样的：涉案宅基地在傅廷强家前面，傅廷强征得涉案宅基地权属人李发安的同意后，在该土地围栏养鸡，黄康达老婆傅康娣多次背后破坏，傅廷强的妻子龙容有忍无可忍和黄康达老婆傅康娣发生争吵、打斗，互有伤情，留下积怨，黄康达甚至叫嚣涉案宅基地别人可建房，傅廷强不得建房。由此可见，黄康达想通过起诉报复傅廷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三、涉案宅基地归傅廷强所有。涉案宅基地于2019年8月置换给李发安之后，李发安又将该土地换给傅康球,傅康球现已使用涉案120平方米宅基地中的85平方米土地修建房屋，剩下的35平方米宅基又置换给傅廷强，故上述35平方米宅基地最后归傅廷强所有。傅廷强于2019年9月在该土地建厨房和围墙,得到村民小组、新南村民委员会及南三镇规划办的同意和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康达的诉讼请求。黄康达起诉请求：一、判令傅廷强立即停止侵权(正在涉案宅基地上建设仓库中)；二、判令傅廷强清除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将侵占位于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新南管区****边圩的100㎡宅基地(四至详见附图)返还给黄康达；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傅廷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3年9月27日，黄康达向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国土所申请使用位于南三镇新南管区青训村南边藔120㎡的住宅用地。1993年12月4日，黄康达的申请在《坡头区城镇、农村居民申请住宅用地审批表》上获得坡头区南三镇土地管理所的批准，同意黄康达使用上述土地中的100㎡（东至相邻黄亚统宅基地2米处，西至相邻傅康元宅基地2米处，南至空地，北至相邻傅日来宅基地2米处）。此后，黄康达没有使用前述土地在其上建造房屋；直至本案开庭审理时止，也没有办理前述房屋的使用权属证明。又查明，涉案土地的一部分已被案外人使用，一部分（约35㎡）被傅廷强建造厨房、围墙予以使用。黄康达认为傅廷强的行为损害了其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黄康达与傅廷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纠纷。黄康达虽然于1993年12月4日获得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土地管理所在《坡头区城镇、农村居民申请住宅用地审批表》上批准同意使用涉案的100㎡宅基地，但该批准只是准许黄康达在未来建设住宅使用涉案宅基地，并非对涉案100㎡宅基地的确权登记。参照2008年7月8日施行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第二点中“要采取有效措施，加快推进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精神，涉案宅基地应进行确权登记。确权登记才是对已经占用、使用宅基地享有权利的证明和确定。而黄康达并未提供权属证书证明其已经对涉案宅基地占用或使用而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黄康达主张傅廷强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厨房、围墙系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责令予以清除并返还涉案宅基地给黄康达，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参照《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康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黄康达负担。二审期间，傅廷强向本院提交一份《宅基地置换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黄康达与李兴签订《宅基地置换协议》，涉案宅基地于2019年8月1日置换给李兴使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傅廷强提交的证据，黄康达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2.李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黄康达不识字，该协议是李兴欺骗黄康达签订的，内容并不真实。3.该协议上载明的李兴用于置换的土地并不是李兴本人的，也没有所谓的村民小组、村委会划地块给李兴。4.李兴已建了一栋三层楼的楼房，故该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证认为：傅廷强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不属于新证据，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李兴作为甲方，黄康达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宅居地置换协议》，协议内容为：“应黄康太（应为黄康达）要求，由李兴向村民小组提出申请新的宅居地，四至为：南至空地，北至公路，西至公路7.5米，到傅观子旧屋，东至傅廷志原虾料。（东至西12米，南至北10米合计120平方米），青训村民小组成员已丈量确认。作为置换产生矛盾的青训村三队划分李发安全家的宅居地东至黄康太家，南至付宏秀宅居地，西至李称妹宅居地，北至傅日来家的地块和黄康太置换（因青训村民小组把该地块划批给黄康太，造成重复划批），自双方签字确认置换后，协议生效，双方今后不得再有任何争议。”黄康达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上述协议上“黄康达”的签名及捺印均是其本人所签及所按。另查明：黄康达及傅廷强均提及的李发安与李兴为父子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是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康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黄康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傅廷强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傅廷强应否清除涉案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并返还涉案宅基地给黄康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康达与李兴于2019年8月1日签订《宅居地置换协议》，约定李兴与黄康达置换土地，本案争议宅基地置换给李兴使用，该协议是黄康达与李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虽然黄康达主张该协议是其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并不真实，但在黄康达未行使撤销权，涉案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该协议仍然合法有效，黄康达仍应继续履行该协议。基于上述土地置换协议，黄康达对涉案宅基地已不再享有使用权，故其请求傅廷强清除涉案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并返还涉案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康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康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