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智，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国，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远珍，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钰，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春连，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与上诉人张顺钰、孔春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72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即每日7280元），自2019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在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时不扣减293508.43元；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456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隐瞒贵州砼柴商品混泥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砼柴公司）的对外债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2、一审判决扣减293508.43元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提出扣减的五项中，仅有第二项、第四项有依据，其余的均没有依据，砼柴公司于2019年7月9日转入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何佳檑个人账户226611.02元的款项系西部建材公司拟预交的税款，因西部建材公司承包砼柴公司经营，承包前砼柴公司预留有税款，此税款本就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张顺钰、孔春连提出在2019年7月22日，砼柴公司为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缴纳了41567.39元的税款，该税款也在砼柴公司原来预缴的税款里扣除了及该税款由上诉人承担了，最后本案一审是按普通程序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但案件是按简易程序审理，应退还上诉人多收取的费用。上诉人在诉前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遗漏了该费用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的上诉请求。张顺钰、孔春连答辩称：1、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未全面如实披露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张顺钰、孔春连可能存在超付价款的情况，暂缓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金。2、一审法院扣减的西部建材公司及北京城建亚泰公司税款293508.43元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3、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要求张顺钰、孔春连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综上，请求驳回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的上诉请求。张顺钰、孔春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789843.86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全面、如实披露股权转让前砼柴公司的债务，隐瞒债务已构成违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可以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违约金50万元；2、依据税收征管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需要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税收，上诉人有权利也有义务从股权转让价款中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税收，否则被上诉人收取股权转让款后，会造成上诉人重复支付，引起再次诉讼，浪费司法资源；3、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前砼柴公司或股东的债务2934156.14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有权从未付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但一审仅认可扣除293508.43元，其余部分未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为789843.86元，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答辩称：1、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并未隐瞒股权转让前砼柴公司的债务；2、张顺钰、孔春连主张应当扣除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没有任何依据；3、张顺钰、孔春连主张应当扣减用地资金、应付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的差价款共计2934156.14元的两笔债务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张顺钰、孔春连的上诉请求。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72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将砼柴公司100%股权作价2528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二项约定：股权转让前公司或公司股东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付款及收款义务，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若股权转让后，因甲方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导致砼柴公司产生诉讼或者非诉纠纷，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或从未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第六项约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前向乙方全面、如实披露公司债务。如甲方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工作日支付1000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80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728万元。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如甲方违约，乙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的，甲方需向乙方额外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违约金乙方可从未付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第二项约定：如乙方违约，甲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违约金甲方可在返还乙方股权转让款时直接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前两笔款项，原被告于2019年5月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已将股权过户给被告及被告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将公司的财产、证照等移交给被告，被告至今尚有尾款728万元。对于被告辩称原告隐瞒的第一笔债务，该纠纷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是：涉及的两套生产线归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共计79309.17元由钱远祥、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负担。同时查明如下事实：1、2019年8月1日，砼柴公司向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用地资金款”2419131元。对该款项，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1.征地预存款51.5645元，在征地工作结束后，用地单位凭征地补偿审计报告及时办理征地补偿费用清算手续。2.购买增减挂钩指标费用175.05万元，增减挂钩结余指标用于补办经营性用地手续。3.社保资金12.7554万元，征地社保资金用于缴入当地社保资金专户。4.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2.5432万元，根据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政策收取，30%缴入中央金库，70%缴入省级金库。2、2019年7月22日，砼柴公司缴纳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环境保护税10619.92元，缴纳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8842.29元。3、2019年7月30日，砼柴公司缴纳了因履行与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税款41567.39元。4、2019年5月28日，砼柴公司缴纳了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的电费25190.79元，股权转让之前的电费为6717.54元。5、2019年5月24日，“西部建材公司”以砼柴公司52×××24账户（该账户实际是“西部建材公司”使用）向砼柴公司转款312539.85元，拟用作砼柴公司为“西部建材公司”交纳税费。同日，砼柴公司交纳了税费86778.56元，余款225761.29元砼柴公司于2019年7月9日转入了原告指定的收款人何佳檑个人账户（当日转账总金额是226611.02元，对于差额849.73元，被告未举证证明款项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前公司或股东的债权债务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的问题。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如属股权转让前公司或股东的债权债务，确应由原告承担。鉴于公司经营业务的复杂性，本案中，对于被告主张的扣减项目，证据充分的部分，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直接予以扣减。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的部分，被告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相应权利。对原告主张的几笔债务，分述如下：1.对于被告主张扣减被告向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征地预存款、购买增减挂钩指标费用、社保资金、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共计2419131元的问题。从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看，上述费用与本案所涉土地征收等事宜有关，而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土地情况仅限于现状。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属于股权转让之前就确定属于原告或者砼柴公司应当缴纳的费用。故在本案中，被告要求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被告请求扣减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费用，因有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的该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共计为：293508.43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确有部分债务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原告未披露。虽然庭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故意隐瞒债务的问题，但毕竟原告存在部分债务未披露属实，被告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尾款事出有因，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原告违约，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5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上已述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故意隐瞒债务，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被告的辩称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顺钰、孔春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执行时扣除应由原告承担的相关费用293508.43元）；二、驳回原告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44元，减半收取31972元，由原告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负担1986元，由被告张顺钰、孔春连负担29986元（前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给付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45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1、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已在债务明细表第29项“小碧站工程机械设备尾款”意见中将该案所涉及的债务完整披露，不存在隐瞒债务的问题；2、该案所涉债务已调解，并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处理完毕。第二组证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2131号《民事调解书》）、差价认定协议、收款收据、承诺书，拟证明：1、该案债务已在债务明细表第28项“小碧站砼车款”明确披露，该案已调解结案；2、最终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与双龙公司对账，签订差价认定协议，前期5万元已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委托钱明礼代为支付，尾款220466.98元要到2021年10月31日前才支付，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具有履行期限利益，且该债务与张顺钰、孔春连无关。第三组证据：情况说明、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拟证明：1、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在经营砼柴公司期间于2018年6月27日以砼柴公司名义与西部建设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砼柴公司委托给西部建设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三年，后砼柴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张顺钰、孔春连，故与西部建设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承包经营合同；2、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后，经双方对账，西部建设公司需将其在承包期间承担的税费312539.85元补给砼柴公司，后该款在扣除其他税费后，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账，张顺钰、孔春连将剩余的226611.02元退还给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指定的收款人何佳檑，该款与张顺钰、孔春连无关，属于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所有。第四组证据:土地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土地是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向贵阳乌当强升碎石厂租赁而来，租赁期限是15年，在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张顺钰、孔春连时，目标公司仍在土地租赁期限内，且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已经将土地租赁合同向张顺钰、孔春连披露，其明知目标公司土地是租赁的，目标公司当时没有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经质证，张顺钰、孔春连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调解书所涉及的债务金额为516万元，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债务清单29项所披露的款项，与29项无关，且该款项涉及诉讼，双龙公司将张顺钰、孔春连诉讼至乌当区人民法院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直到2019年12月10日才调解处理，晚于张顺钰、孔春连应付股权转让款时间，因此张顺钰、孔春连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是合法合理的抗辩。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中记载的220466.98元属于本次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张顺钰、孔春连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西部建设公司支付的税金312539.85元属于砼柴公司收取，应该由对方以砼柴公司名义缴纳税收，但对方仅缴纳86778.56元，该款应当退还西部建设公司，也属于股权转让前砼柴公司负债，应当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承担，张顺钰、孔春连可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合同是在张顺钰、孔春连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之后才向张顺钰、孔春连移交，且该合同上并未载明土地性质，因此，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向我方移交的土地及厂房应当具有合法性，该土地租赁合同上载明土地用途为商品混凝土经营站，应当具备合法的生产手续和土地手续。张顺钰、孔春连向本院提交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87号、153号函件各一份，差价认定协议一份、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213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张顺钰、孔春连收到双龙公司上述两份函件，要求二人停止向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支付股权转让款，因目标公司与双龙公司存在两个案件，涉及金额为差价转让协议中的220466.98元以及乌当区法院起诉索赔的5160207.13元，因此张顺钰、孔春连才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在本案及上述两案件审理结束后，张顺钰、孔春连扣除相应款项之后再予以支付，张顺钰、孔春连不构成违约。经质证，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认为两份函件均是诉讼过程中双龙公司向砼柴公司发出的，当时两个诉讼均无生效裁判，诉讼结果属于未知状态，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并未隐瞒该两个案件所涉及的债务，且最终两个案件均是以调解结案，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已经积极处理债务，避免张顺钰、孔春连承担债务，且该两个诉讼是在股权转让之前就处于诉讼过程中，张顺钰、孔春连对此是知道的。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乌当区税务局分别发出函件，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乌当区税务局于2020年9月17日向本院回复《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乌当区税务局关于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涉税问题的情况说明》，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2020年9月7日向本院回复《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关于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的函》，经质证，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对该两份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案争议的土地款和违法用地无关，争议土地款是基于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后拟用地产生，张顺钰、孔春连在股权转让之前知道目标公司的土地是属于租赁，不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性质，其性质是集体土地，当地村委会租赁给砂石厂，砂石厂又转租给目标公司，所以才会产生行政处罚，关于土地款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双方代理人共同到乌当区自然资源局调查出具的，该份函应当是具有客观性和说服力的，函件里面载明了增减挂钩指标费需要仔细去查询一下，这个费用本来应该是由政府来支付，但是政府一般是都是让拟用地单位垫付，摘牌的时候再在土地出让金中进行扣减。对税务局的函件没有异议，回函中载明投资人为何建国是因为税务局系统更新较慢，关于所得税，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因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所得的股权转让款主要用于还债，具体债务有双方债务清单，扣除债务后的所得还没有超过注册资本一千万，因此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张顺钰、孔春连对此是明知的，其也到税务局咨询过，本案即使要缴税，也是受让方到税务局进行申报，而不是在法院主张。张顺钰、孔春连对自然资源局的回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因该行政处罚，是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等人在经营目标公司期间违反占用土地违规建设的原因造成的，在行政处罚同时，自然资源局在2017年12月8日向目标公司发出补办用地手续的通知，2018年1月12日自然资源局再次向目标公司发出补办用地手续、缴纳相关用地价款的通知，2019年6月6日自然资源局再次向目标公司发出交款通知，并且告知张顺钰等股东如不缴纳用地价款将会对目标公司的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基于这一情况张顺钰等股东才向政府部门缴纳用地资金2419131元，该款项是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在经营目标公司期间就应当向政府缴纳而未缴纳，张顺钰、孔春连在受让股权时并不知晓违法用地的情况，该款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承担。对税务局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个人所得税的缴纳虽然可以扣除承债部分，但对于目标公司债务的真实性需要税务局进行核实，张顺钰、孔春连也向税务局申请缴纳税款，但税务局表示需要查账才能确定缴纳多少税款，张顺钰、孔春连在一、二审都提出由双方共同配合税务局查账及核定税收，但税务局的该函件未体现具体税收金额，法院在判决时可以注明在执行过程中由执行法官与税务局共同核定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以避免国家税收的损失。二审查明，砼柴公司因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用于修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于2017年1月9日被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下达乌国土执罚（2016）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73240元。2018年1月12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向砼柴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按照区政府指示，结合国家土地督察2017年例行督察问题图斑整改要求，对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违法违规占用土地且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规划有条件建设区的项目，请你单位接到通知后，抓紧与规划、林业部门对接，根据最终用地红线范围，确定异地购买城乡增减挂钩指标量，测算资金金额（异地城乡增减挂钩指标预计22万元/亩，单价以最终成交结算金额为准。该指标为意向指标，待指标持有方同意流转方可购买）……”。2019年6月6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向砼柴公司发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关于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用地资金缴款的通知》，载明：“你公司拟用地总面积1.7422公顷。用地需缴纳征地预存款51.5645万元，购买增减挂钩指标使用费175.05万元，占补平衡指标费0万元，社保金12.7554万元，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2.5432万元，总金额合计241.9131万元，请于2019年6月10日之前完成缴纳，逾期后果自负。”砼柴公司于2019年8月1日缴纳该笔款项。经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乌当区税务局确认，砼柴公司目前未做股权转让以及转让股权税款缴纳。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主张砼柴公司所用土地系向贵阳乌当强升碎石厂租赁而来，该碎石厂作为甲方、砼柴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一、租赁范围和用途：甲方将在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高穴村本厂内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21.8亩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租赁土地的用途为建设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站。二、1、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5年10月至2030年10月30日。”2019年6月19日，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向砼柴公司发出《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告知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及股东停止资产处置及停止支付股权转让金的函》，请求砼柴公司股东立即停止向原股东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支付股权转让金。2019年8月15日，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砼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差价认定协议》，确认本院（2019）黔01民终213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三台罐车实际价款与征收补偿款之间的差价实际应当为270466.98元，砼柴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前向双龙公司支付5万元，剩余220466.98元由砼柴公司在2021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毕。该协议签订后，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委托案外人向双龙公司支付了首期5万元。对于剩余差价款220466.98元，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认可应由自己支付，并同意在本案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张顺钰、孔春连同意本案中抵扣该差价款后，届时由砼柴公司直接支付给双龙公司，不再需要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再次承担。2019年9月9日，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向砼柴公司及其股东发出《关于告知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各股东按期支付差价并停止向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金的函》，再次请求砼柴公司股东立即停止向原股东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支付股权转让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对于是否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相关项目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西部建设公司税金226611.02元，该款项在砼柴公司缴纳西部建设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费后已经由砼柴公司退还至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指定收款人何桂檑账户，证明当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该笔款项的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在张顺钰、孔春连没有证据证明西部建设公司就该笔款项向砼柴公司主张返还的情况下，张顺钰、孔春连主张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向其退还该笔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砼柴公司因履行与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税款41567.39元，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主张自己已经承担，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张顺钰、孔春连提交的发票显示开票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在本案双方股权转让之后，故张顺钰、孔春连认为该笔费用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主张应予支持。三、对于环境保护税10619.92元、企业所得税8842.29元、电费6717.54元，均系产生于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经营期间，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且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在上诉状中对于上述三笔费用亦予以认可，张顺钰、孔春连主张扣除应予支持。四、对于双龙公司差价款220466.98元，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同意在本案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本院予以确认。届时由砼柴公司直接支付给双龙公司，不再需要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再次承担。五、对于保全保险费，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此并无明确规定，且该费用并非诉讼必要开支，对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认为应当由张顺钰、孔春连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六、对于土地费用2419131元，结合砼柴公司于2017年1月9日被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月12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向砼柴公司发出通知等事实，可以认定砼柴公司在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经营期间即存在违法用地的情形，且在其经营期间已经收到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当时名称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下达的通知，结合上述通知的内容，本院对于张顺钰、孔春连认为其受让股权后缴纳的土地费用2419131元系与违法用地有关的主张予以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即是张顺钰、孔春连能够经营砼柴公司，而砼柴公司要正常经营，必然需要使用土地及厂房等设施。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主张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时即向张顺钰、孔春连提交了贵阳乌当强升碎石厂与砼柴公司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土地租赁合同载明土地租赁期限为15年，至2030年10月30日止。则张顺钰、孔春连对于在2030年10月30日之前均能够正常使用租赁土地具有合理信赖。但张顺钰、孔春连受让股权之后即根据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的通知缴纳了土地费用2419131元，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同时，张顺钰、孔春连作为受让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对于砼柴公司的资产情况应当具有审慎注意义务，其对于砼柴公司违法用地情形未做充分了解，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以2419131元为基数，以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为计算标准，计算自张顺钰、孔春连缴纳该笔款项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至上述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即2030年10月30日之间的资金占用费，为1320501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即660250.5元。七、对于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经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乌当区税务局确认，砼柴公司目前未做股权转让以及转让股权税款缴纳，故尚无法确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数额，张顺钰、孔春连认为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依法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双方当事人应当积极处理税务问题，依法缴纳税款。八、对于违约金，因股权转让之后，砼柴公司确实涉及多起诉讼，双龙公司亦两次向砼柴公司发函，请求张顺钰、孔春连停止向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支付股权转让款，张顺钰、孔春连在已经足额支付前两笔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未按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未构成违约，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主张其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而汤智、何建国、陆远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如实披露了砼柴公司绝大部分对外债务，即使后期存在部分需要抵扣的债务，亦不足以证明其构成违约，张顺钰、孔春连认为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在张顺钰、孔春连欠付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的股权转让款728万元中，尚需扣除以下款项：1、因履行与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税款41567.39元；2、环境保护税10619.92元、企业所得税8842.29元、电费6717.54元；3、双龙公司差价款220466.98元；4、土地费用资金占用费660250.5元，共计948464.62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智、何建国、陆远珍，上诉人张顺钰、孔春连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顺钰、孔春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支付股权转让款728万元（执行时扣除应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承担的相关费用948464.62元）；三、驳回汤智、何建国、陆远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72元，保全费5000元，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负担6211元，由张顺钰、孔春连负担30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44元，由汤智、何建国、陆远珍负担12422元，由张顺钰、孔春连负担51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