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红专东路**高层**楼****。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男，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静，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众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登坞镇曹坨子村div> 法定代表人：曹年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仕刚，唐山市丰润区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山市丰润区众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8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民申70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男、刘雅静，被申请人众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据的（2018）冀02民终4638号民事判决属于错误判决，现大秦公司已就该判决申请再审。（二）原审判决以众腾公司提交的六张提货单的施工地点写明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院内，且提货人处有丁克洋签字为由认定该六张提货单为本案合同项下的租赁器材。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汇源公司院内施工企业不具有唯一性，丁克洋身份同样不具有唯一性，不能推定该六张提货单与本案有关。（三）1、众腾公司提交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专用章”不是大秦公司刻制、使用或授权使用的印章。2、承租人经办人“丁克洋、向剑波”与大秦公司素不相识，不是大秦公司员工，更不是大秦公司授权的代表。3、大秦公司没有收到众腾公司提供的租赁器材，也没有向众腾公司支付过定金、租赁费，亦没有向众腾公司退还过租赁器材。4、“租赁产品提货单”“租赁产品退货单”中记载的提货人“丁克洋、向剑波、曹绍宝、朱……”等人均与大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5、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投标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质量保修书”中加盖的大秦公司印章在已生效刑事案件法律文书确定均为虚假印章，大秦公司在唐山没有承接过建设工程。（四）原审认定丁克洋、向剑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证据证明。依据租赁合同落款处手写内容“本合同一切租赁费用由丁克洋承担，如有工程款项目部可以代扣”，结合已经支付的款项由丁克洋支付的基本事实，丁克洋与众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并不是以大秦公司的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故本案不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前提，众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相对方是丁克洋。 众腾公司辩称：1、丁克洋为该项目部施工人，具有项目部员工身份，其签订租赁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且实际租赁器材，均交付该工地使用，原审认定表见代理成立。2、关于印章的问题，在原审判决及刑事案件证据中也多次提到，大秦公司有一正十副印章，并且本项目最初启动由大秦公司神木分公司经理授权他人，因此，可以认定该项目是大秦公司所承建。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秦公司的请求。 众腾公司向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秦公司立即给付租金232,134元、违约金69,592.50元、未退还租赁物折价款66,1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秦公司原名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8月22日，众腾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由大秦公司租用众腾公司的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合同对租赁费的计算方法、价格及租赁物丢失赔偿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每租用期满一个月付清一次租金，如逾期，按日计收租金和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众腾公司按约定向大秦公司提供了建筑器材，而大秦公司并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租金。截止到2017年7月9日，大秦公司尚拖欠众腾公司的租赁费222,134元及价值66,177元的建筑器材未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众腾公司与大秦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众腾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的租赁器材，大秦公司即应按约定及时给付租金，其未能按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众腾公司要求大秦公司给付相应的租赁费、未退还建筑器材折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因合同中已有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中约定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66,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丰润区众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222,134元、违约金66,000元、未退还建筑器材折价款66,177元等计354,311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市丰润区众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5元，保全费2,370元，由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大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5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民终46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神木分公司的负责人高健给案外人范志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及相关上诉人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资质证明、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材料后，范志军便持有上述材料与原审第三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范志军有权代表上诉人，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应认定范志军代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范志军没有代理权，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印章系伪造的，唐启丰与被上诉人史宝英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也不是上诉人公司为其二人所出具，有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小寨路派出所2017年4月20日和21日对高健的讯问笔录予以证实，上诉人也未承建涉案工程，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涉案混凝土款项的给付责任。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证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投标申请书、法人授权委托书、企业资质证书中‘大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文（共25枚）与样本中盖有的‘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但通过本院向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小寨路派出所调取的2017年4月21日对高健的讯问笔录可知，上述被鉴定文件及印章均出自上诉人神木分公司负责人（经理）高健之手，且高健也承认该印章之前就已刻好，是因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路途遥远，为便捷、应急而用，以便不时之需。故上诉人作为高健所在分公司的上级单位对高健所在分公司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管理上存在漏洞，有过错，其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范志军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在一、二审审理中，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泽民（该公司副总经理）当庭指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私自会见原审第三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广安，意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要求其确认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进一步佐证了其以印章、签名的真伪来否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证明目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查明，众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提货单中有六张租赁单位写为上海海盛公司，该六张提货单的施工地点处均写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院内，提货人处有丁克洋签字。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8）冀02民终4638号民事判决认定：范志军作为大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故大秦公司系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110万吨焦炉改造工程的承建单位。本案中丁克洋、向剑波以大秦公司名义与众腾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加盖了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即使丁克洋、向剑波不是大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大秦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大秦公司承担。大秦公司主张众腾公司提交的提货单中有六张租赁单位写明是上海海盛公司，但该六张提货单的施工地点写明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院内，且提货人处有丁克洋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六张提货单为本案合同项下的租赁器材并无不妥。虽然租赁合同中有“本合同一切租赁费用由丁克洋承担，如有工程款项目部可以代扣”字样，但因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大秦公司，众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建筑器材出租并实际使用在大秦公司承建的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110万吨焦炉改造工程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秦公司应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5元，由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秦公司与众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案涉租赁合同租赁方（乙方）的经办人为丁克洋、向剑波，众腾公司主张向剑波为大秦公司的员工，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众腾公司亦主张丁克洋为大秦公司的员工，并提交《汇源焦化厂焦炉改造项目工程联系函》予以证明，但根据该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丁克洋是大秦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众腾公司主张的合同履行情况看，众腾公司提交的租赁产品提货单、退还单中显示的提货人、退还人为曹绍宝、朱彦兴等，众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些人是大秦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中有六张提货单上的租赁单位写明是上海海盛公司，而非大秦公司。从租赁费的支付情况看，众腾公司认可是丁克洋支付的租赁费，大秦公司从未支付过租赁费。另外，案涉租赁合同中亦注明“本合同的一切租赁费用由丁克洋承担……”，众腾公司主张这是合同盖章以后，丁克洋以担保的形式写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该行为并不符合担保的特征，对众腾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众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克洋、向剑波、曹绍宝、朱彦兴等人系大秦公司员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克洋取得了大秦公司的授权，众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其相信丁克洋的行为代表大秦公司，丁克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大秦公司与众腾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众腾公司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大秦公司，大秦公司应支付其租赁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大秦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8814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8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山市丰润区众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保全费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5元，合计15,810元，由唐山市丰润区众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孟慧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