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卫，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醒，由张英卫所在单位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贤仔，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自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山隆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张英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英卫因与被上诉人胡贤仔、原审第三人广州山隆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英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山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胡贤仔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两笔共100万元财务投资款（银行转账记录上清晰显示为财务投资款），是基于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财务投资协议》所为。由于双方未开设共管账户，该100万元汇入张英卫的个人账户，其实该100万元的主要用途是用于清退山隆公司的小股东陈某、黄某及程某，此为张英卫、胡贤仔的合作前提条件。张英卫当时考虑胡贤仔后续还有500万元跟进，故答应清退上述股东及投资者，并从本案争议的100万元中支付清退款，约定双方在分红结算时按股份比例分担。从账面上可知，该100万元全部支出仍不足以支付清退款，剩余欠款仍挂在公司账内，只是双方至今仍未清算，但该100万元已经归零，故双方在后续的补充协议和约定中均未提及该款。由于双方合作后公司的部分建筑物被政府相关部门查拆，大约损失400万元，胡贤仔即有撤出的念头，双方经常引起争执，为顾全大局，张英卫尽量忍让，满足胡贤仔许多无理要求，如2019年6月间，公司有一笔10万元的电商收入，胡贤仔向张英卫提出要单方挪用该款，张英卫无奈同意，而胡贤仔要求张英卫按6、7、8月利息书写、签名，故出现本案中张英卫的字条的证据。2.基于上述原因，胡贤仔在2019年10月间提出，基于涉案100万元汇到张英卫个人名下，虽然该款归零，但无法入账，故要求张英卫补写一份《借条》，并注明利息。面对公司董事长的“合理”要求，张英卫别无选择，没想到胡贤仔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3.2019年6月后，公司的违建被强拆，引起公司“地震”，胡贤仔及其指派的公司管理、财务、票务人员便开始怠工，甚至不上班，公司陷入瘫痪。由于胡贤仔以实际行动撤股离职，公司唯有以公告形式免除胡贤仔的董事长等职位，重新接管公司。在善后过程中，双方对违建被拆的损失存在较大争议，双方律师介入亦无法达成一致，为了不影响公司生意的持续，双方约定将前段合作的清算问题暂放一边，先签订双方继续合作的《投资合作协议》条款。由于涉案的100万元早已归零，等待结算，故在继续合作的条款中不再提及。综上，涉案的100万元实为投资款，由于后期600万元投资合作成功，依照《财务投资协议》第八条约定，该款亦已转化为后期投资总额之内，投资性质无容争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胡贤仔自己提交之证据（财务投资款）的情况下，仅凭胡贤仔的单方陈述，将一笔公司早使用完毕的投资款认定为个人借款，明显经不起法律推敲。胡贤仔答辩称，请求驳回张英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隆公司述称，认可张英卫的上诉意见。胡贤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英卫向胡贤仔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00万元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英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隆公司系张英卫等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由张英卫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年底，胡贤仔与山隆公司达成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开发经营“**农场”项目的意向，此后的10个月里，胡贤仔与山隆公司就投资项目先后签订了多份“合作协议”书，双方不断修改变更合作内容。在此过程中，胡贤仔陆续按约定的方式提供了其份额资金，其中胡贤仔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于2018年12月6日分两笔汇入合共100万元至张英卫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月11日和27日，山隆公司、张英卫先后出具了两份“投资证明”，前一份证明主要记载胡贤仔投入**农场资金200万元的投资款到账（其中100万元在2018年12月6日进入张英卫账户，作为偿还公司原有债务和个人债务；100万元在2019年1月10日进入指定的胡贤仔账户）。后一份证明载明胡贤仔向**农场追加投资100万元已到账，累计投资300万元已到齐。2019年10月29日，张英卫向胡贤仔出具借条，上记载张英卫在2019年3月前陆续向胡贤仔借款，累计总额100万元，利息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息3分支付至还清本金止。胡贤仔自认张英卫已经支付2019年6-8月共计10万元的利息，并提出张英卫于2019年7月22日签具的《证明》可以佐证付息的问题。在庭审上，胡贤仔陈述借条、证明的作出经过为：在与山隆公司合作初期，因为张英卫欠了山隆公司其他股东债务未偿还，双方口头约定由胡贤仔借100万元给张英卫还债，故2018年12月6日转账给张英卫的投资款100万元实为出借款。期间，张英卫还过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为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后来因为投资项目出现了意见分歧和股权争斗，张英卫补写了借条和证明给胡贤仔。张英卫则称没有向胡贤仔提出过借款，是胡贤仔提议把100万元投资款汇入张英卫个人账户，后来胡贤仔又以完善手续为名要求张英卫补签借条。又因为合作期间胡贤仔擅自支取了山隆公司10万元，为了将用款合法化，便制造了借款手续费的证明。张英卫囿于胡贤仔是山隆公司的董事长和自身法律认知低下的原因，签具涉案借条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胡贤仔主张张英卫向其偿还借款，认为其与张英卫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主张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于胡贤仔于2018年12月6日所支付的100万元是否为出借款以及张英卫是否需要偿还利息。胡贤仔在本案中提交了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等债权凭证，初步完成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之后，针对张英卫、山隆公司提出的借条和付息证明无效、双方属于合作投资的法律关系的意见，胡贤仔又提交多份协议书、出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其与张英卫、山隆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在履行过程中已发生改变，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收取张英卫借款利息等行为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胡贤仔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胡贤仔于2018年12月6日转账给张英卫的100万元是借款，借贷双方约定并支付过利息，至此，胡贤仔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张英卫提出借贷无效、利息无效的反驳意见却无证据予以证明，陈述借款凭证作出原因亦不合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胡贤仔主张张英卫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应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和借贷双方的约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胡贤仔、张英卫在《借条》约定了张英卫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支付利息到本金清偿完毕为止。该借条后于利息支付证明作出，应视为双方在借条上变更了利息的约定，即从9月1日起计算利息，9月1日以前没有利息的约定。故张英卫已经支付的10万元应冲抵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的标准折算为100天的利息，即该10万元折抵2019年9月1日至12月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因此，张英卫应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胡贤仔支付利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英卫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贤仔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胡贤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7440元，由胡贤仔负担664元，张英卫负担6776元。二审期间，张英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相关款项是预收款；证据二：《股权转让声明一份》和《财务投资协议一份》各一份，以证明收购黄某、程某股权，为胡贤仔入主**农场铺平道路；证据三：聊天截图一份，以证明胡贤仔调用公款。本院组织胡贤仔、山隆公司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张英卫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一、证据三之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后文结合其他事实加以认定。二审期间，胡贤仔、山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英卫与胡贤仔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胡贤仔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归还利息证明等证据，证明张英卫与胡贤仔之间存在借款10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胡贤仔已经交付该借款，胡贤仔已完成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张英卫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在二审中提出相关证据，经审查，由张英卫本人出具的借条以及关于支付利息的证明均形成于张英卫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之行为之后，对于张英卫抗辩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存在胡贤仔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张英卫返还相关借款及利息正确，张英卫上诉主张无需向胡贤仔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英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张英卫已预交），由张英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