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4407号原告(反诉被告)：高洁，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蔡晨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纪富，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洁与被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犸慕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因案件复杂，本案于2019年12月1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2020年4月26日，犸慕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合并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20年5月7日、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高洁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被告(反诉原告)犸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毛纪富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3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原告入职被告处，担任销售。在职期间，被告提议让原告将原自有车辆出售再出资置换一辆沪牌车辆，为避税，新车由原告使用，但登记在被告名下。2018年8月20日，被告向上海永达通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通美公司)购买了一辆别克牌雪域白色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GRR6WT3HS125161，发动机号XXXXXXXXX，车牌号沪AFXXX**，以下简称系争车辆)，购入价(含保险费)共计约19万余元，其中原告出资135,000元，余款由被告出资，被告出资的金额可抵扣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同年9月25日，被告向4S店结清全部购车费用。同年10月30日，原告至门店提车。同年11月1日，系争车辆上牌，登记至被告名下。同年11月10日、11日，原告分三次共计向被告工作人员余浩转账支付135,000元。嗣后，系争车辆一直由原告使用，原告用车系为工作，保险费及油费均由被告承担，这也是被告对原告业务工作的支持。2019年6月27日，原告自被告处离职，应被告要求，原告于离职当日将系争车辆、车钥匙及行驶证交给被告，并由被告工作人员驾车前往4S店进行检测。离职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原告归还系争车辆给被告，被告则将购车出资款135,000元按85折折算并扣除10,000元后返还给原告，留下的10,000元作为押金，若车辆有划痕、违章等情况，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在原告使用系争车辆的过程中产生修复及违章费用，故应将原告的出资款全额返还。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故致讼。被告犸慕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入职后，先使用被告名下的一辆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JTJYWRBZ8JXXXXXXX，发动机号2ARXXXXXXX，车牌号沪BUXX**，以下简称雷克萨斯车辆)。后，考虑到雷克萨斯车辆有其他用途，故经协商，被告又购置了系争车辆。因原告与余浩系同学关系，故双方未就车辆使用费进行商议，原告支付的135,000元并非购车出资款，而系用车租金。原告离职时，经检查，发现系争车辆钣金变形、三个面有剐蹭并安装了倒车雷达，嗣后，被告就钣金变形以及三个面剐蹭的部分进行了修复，倒车雷达没有拆除，大约支付7,000余元，但无法提供相应单据。反诉原告犸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以及2019年5月1日至同年6月27日期间的系争车辆使用费23,100元(按每月4,20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使用费按一半计算)；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2018年4月30日至同年10月30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雷克萨斯车辆使用费137,700元(按每月16,20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使用费按一半计算)；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车辆维修费1,800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车辆违章费用1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日，经余浩介绍，反诉被告进入反诉原告处工作，担任销售。同年4月30日，反诉原告购买了雷克萨斯车辆，并交由反诉被告使用直至2018年10月30日。后，反诉原告又购买了系争车辆。自2018年11月1日起，反诉被告即开始使用系争车辆至2018年12月25日。嗣后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反诉被告交叉使用上述两辆车，故要求其按月标准各半支付上述两辆车的车辆使用费。2019年4月，反诉被告使用雷克萨斯车辆。自2019年5月1日起，反诉被告又使用系争车辆直至2019年6月27日。另，反诉原告还支付车辆维修费1,800元及违章费用100元，该费用应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在职期间，双方曾多次讨论租金事宜，但因当时关系融洽，故未急于商定租金标准，反诉被告向余浩转账支付的135,000元系用于抵扣租车款。2019年6月27日，反诉被告因违反保密协议泄露商业秘密被处理而提出离职，办理离职手续时，其将系争车辆以及车钥匙、行驶证交还反诉原告，并签署了《离职交接备忘》，其中明确提到车辆租赁费在退款中扣除，但当天双方主要在讨论删除客户信息事宜，故未明确车辆租赁费的具体金额，有待日后再行协商。反诉被告高洁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中未涉及雷克萨斯车辆，故反诉中也不应就此提出主张。双方之间并非租车关系，也未曾协商租金事宜。车辆违章非反诉被告原因造成，维修费亦未实际发生，故相关费用均不同意支付。反诉被告确在就职期间先后使用过雷克萨斯车辆及系争车辆，但用车期间，两辆车并非由反诉被告一人使用，其他同事若有需要，也可使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余浩系犸慕公司股东，高洁与余浩原系同学关系。2018年4月，高洁经余浩介绍进入犸慕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试用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犸慕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安排高洁在销售经理工作岗位，并为高洁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高洁应按照犸慕公司对本岗位生产任务和责任制的要求，完成规定的数量、质量指标。同年8月20日，犸慕公司与永达通美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犸慕公司向永达通美公司购买系争车辆，车价为188,800元。嗣后，犸慕公司支付了全部车款，并购买了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计6,794.09元。同年11月1日，系争车辆经注册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号牌号码沪AFXXX**，车辆类型小型轿车，所有人犸慕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别克牌SGM7158DACHEV，车辆识别代号LSGRR6WT3HS125161，发动机号码XXXXXXXXX”。同年11月10日,高洁通过支付宝向余浩名下尾号为805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转账说明中载明为购车款。同年11月11日,高洁又通过支付宝向余浩名下尾号为805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同日，高洁再次通过手机银行向余浩名下尾号为805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5,000元，该笔转账附言载明为购车款。2019年6月21日，犸慕公司发布《关于2019年6月6日高洁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事件的处理》，上载明：“经核实，我公司销售人员高洁在任职期间，于2019年6月6日，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泄露公司核心供应商信息于第三方人员……经决定，对高洁处以停岗停薪，即日起生效”。同日，高洁申请离职。同年6月27日，高洁签署《离职交接备忘》，上载明：“别克Velite5新能源汽车，牌照为沪AFXXX**；车辆刮蹭，共计3个油漆面存在刮蹭，其中存在1处钣金变形；其他改装，存在倒车雷达改装，要求高洁在4S店拆除，支付拆除及修复费用；因车辆属于新能源汽车，其原厂充电桩所有权归属于犸慕公司，如犸慕公司有需求，高洁应配合犸慕公司后期办理充电桩迁移；上述车辆在高洁移交后当日，由犸慕公司交付4S店完成检测及复原，如发生费用，经高洁同意，应在车辆租赁费用退款中扣除；由于交通事故违章或其他责任事故的滞后性，高洁同意犸慕公司暂扣车辆租赁费用10,000元作为可能存在的其他维修及违章押金，如无其他问题，30个工作日内由犸慕公司代表退至高洁账户”。同年9月9日，犸慕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高洁违反双方所签《保密协议》，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为由，要求高洁支付违约金551,081.04元。同年11月12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671号裁决书，裁决：对犸慕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后，犸慕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院，该案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54191号。2020年1月31日，本院依法判决：犸慕公司要求高洁支付违约金551,081.0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2018年3月11日，上海中升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与犸慕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犸慕公司以434,200元的价格向中升公司购买雷克萨斯车辆。同年5月4日，雷克萨斯车辆经注册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号牌号码沪BUXX**，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犸慕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雷克萨斯牌JTJYWRBZ，车辆识别代号JTJYWRBZ8JXXXXXXX，发动机号码2ARXXXXXXX”。审理中，因犸慕公司坚持要求对车辆使用费进行评估，经其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智公司)对系争车辆以及雷克萨斯车辆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月租赁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8月11日，达智公司出具《委托司法鉴定报告》，评估结论为：(一)市场租赁情况下，1、雷克萨斯牌(型号JTJYWRBZ)车辆月租赁费为16,200元，2、别克牌(型号SGM7158DACHEV)车辆月租赁费为4,200元；(二)公司自用情况下，1、雷克萨斯牌(型号JTJYWRBZ)车辆月使用费为4,300元，2、别克牌(型号SGM7158DACHEV)车辆月使用费为2,000元。为此，犸慕公司支付评估费4,0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针对上述鉴定报告，高洁表示，对评估结论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支付车辆使用费，若需支付也应当按照公司自用情况下的使用费标准计费。犸慕公司则表示，对评估结论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应按照市场租赁标准计收车辆使用费。同时，高洁在审理中确认其于在职期间曾先后使用系争车辆与雷克萨斯车辆，其中使用系争车辆的期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27日，使用雷克萨斯车辆的期间为2018年4月30日至同年10月30日以及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但用车期间，两辆车并非由其一人使用，其他同事若有需要，也可使用。另，高洁还表示，考虑到离职时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以及系争车辆使用折旧率，其同意按照135,000元的85%进行主张，即要求犸慕公司退还购车款114,750元。犸慕公司则在审理中表示，若扣除本诉部分已经支付的135,000元，高洁仍需再支付系争车辆及雷克萨斯车辆使用费合计25,800元；关于第三、第四项反诉请求，不再作为反诉诉请提出，要求法院在本诉中一并予以处理。直至本案宣判前,犸慕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涉及系争车辆的修理费单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洁向犸慕公司所付135,000元的款项性质，若该笔款项非购车出资款，则其是否需就在职期间的用车行为向犸慕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首先，高洁在入职犸慕公司后，先后使用犸慕公司名下的雷克萨斯车辆及系争车辆，时间长达一年多，在此期间，双方从未就车辆租赁费用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作出具体约定，犸慕公司亦未就支付租金事宜明确向高洁提出主张，在此情况下，若高洁在购买系争车辆后不久即主动向犸慕公司支付高达135,000元的车辆租赁费，该做法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根据犸慕公司的反诉请求，高洁在已付135,000元的前提下，仍存在使用费差额需另行补足，但，在高洁离职返还车辆时，双方却仅在《离职交接备忘》中约定需暂扣的费用金额，而未就应支付的使用费金额进行结算，该做法亦与常理不符。综上，结合高洁在转账记录中备注款项性质系购车款及其到庭所述，其为借用犸慕公司名义抵扣税款，挂靠在犸慕公司名下购买系争车辆用于日常使用的说法，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即使高洁确非实际购车人，根据《离职交接备忘》所载之内容，高洁同意犸慕公司暂扣10,000元作为可能存在的其他维修及违章押金，如无其他问题，应由犸慕公司于30个工作日内退款至高洁账户。现犸慕公司未将钱款予以退还，并要求高洁另行支付系争车辆使用费差额，有违双方约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中，高洁的请求权基础系针对系争车辆，故犸慕公司反诉请求中有关雷克萨斯车辆使用费一节与本诉并非建立在同一事实基础上，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之间不具有牵连关系，故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反诉请求予以合并审理，犸慕公司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现已解除，高洁离职时亦已将系争车辆返还犸慕公司，在此情况下，犸慕公司理应将高洁于购车时所付款项予以返还。关于高洁在用车期间产生的维修及违章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应在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但犸慕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而高洁则表示同意在退款金额中考虑系争车辆的使用折旧率，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犸慕公司应返还高洁车款1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洁11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0元(原告高洁已预缴)，由原告高洁负担500元，被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5.92元〔反诉原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反诉原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4,000元，由反诉原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韶华人民陪审员  王文娟人民陪审员  施立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刘 怡书 记 员  张 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