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盛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旺盛路。法定代表人：叶国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仲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双城经济开发区新兴工业园区宝山路。法定代表人：吴伟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云曦，黑龙江中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永，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苏州盛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仲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仲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云曦、史志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仲昶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仲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盛友公司更换相应设备，但缺乏相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与合同不符的事实且该问题或事实可以归责于盛友公司过错的证据。仲昶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设备存在的问题可以归责于盛友公司。仲昶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产生原因多重，自己使用不当或者其他均有可能。但是截至判决之日，既没有权威部门出具的意见，也没有任何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全凭仲昶公司自说自划，因为这些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二、一审判令盛友公司更换相应设备，但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合同约定“设备投入生产后，某单机频繁出现故障三次以上而无法处理，供方承诺更换单机”不能简单适用。首先仲昶公司反映问题的时间跨度在2016年9月到2018年3月近三年，不能构成频繁出现故障且仲昶公司至今一直处于生产运行状态；其次仲昶公司已经在多年的使用中大幅度整改设备及其配置，导致整条生产线设备匹配不一致，不能确定故障原因必定与盛友公司所供设备质量问题关联；最后不能确定上述问题，就不能认定仲昶公司的要求合理而简单适用上述合同约定。三、判决第三项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问题。盛友公司在设备交付时已经交付仲昶公司。仲昶公司已经明确盛友公司提供了所供压力容器的许可证。但是仲昶公司厂内从锅炉到我们所供压力容器之间的外管，是仲昶公司自己（或自己找人）接的，与盛友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存在罔顾事实之处。B机单瓦机压力辊盛友公司已经更换，之前一直正常履行售后服务，盛友公司没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保修期外盛友公司提供维保服务，仲昶公司应当承担检查、更换零、配件费用、人工费、差旅费等费用。但在盛友公司正常提供售后服务过程中，仲昶公司不仅拒付上述费用，更严重的是至今扣留盛友公司以新换旧更换下高值易耗品即B机单瓦机压力辊。但是一审又判决盛友公司予以免费更换。综上所述，盛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无证据证明，且判决本院认为所述与判决内容本身存在自相矛盾。仲昶公司辩称，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更换质量存在缺陷的单机正确。仲昶公司花费近千万元巨款购买盛友公司的瓦楞纸板生产线(以下简称瓦线)，因质量缺陷从安装试车之日起就不能正常使用，质量缺陷有确凿证据证实。盛友公司及盛友公司的配件企业因瓦线质量缺陷多次、多人到仲昶公司处对瓦线进行维护、更换部件，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瓦线的质量缺陷。仲昶公司为此从2015年9月开始无数次的要求盛友公司解决瓦线各单机的质量缺陷，由于盛友公司清楚其生产销售的瓦线仅凭维修更换单机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质量缺陷，且已得到全部货款，便采取不理不睬、弃之不管的态度。仲昶公司向盛友公司反复要求无果的情况下才起诉寻求法律救济。一审判决盛友公司更换部分单机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但让仲昶公司遗憾的是一审没有支持仲昶公司关于更换所有存在质量缺陷单机的诉求，实属漏判，仲昶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二、盛友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的问题。仲昶公司提起瓦线产品质量诉讼，提供众多关于质量缺陷的证据，对此盛友公司仅是口头否认，没有提供反驳仲昶公司的证据。一审认定瓦线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充分确凿。仲昶公司书面申请对瓦线进行质量鉴定，一审启动了鉴定程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因本省无瓦线鉴定机构，要求当事人提供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由其委托，仲昶公司提供了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均遭盛友公司否定，盛友公司清楚只要对瓦线进行鉴定，瓦线存在的质量缺陷将暴露，所以进行阻挠拒绝。仲昶公司申请鉴定是为查明瓦线的其他单机质量缺陷，并计划在鉴定结果出来后向盛友公司增加索赔诉求。由于一审未鉴定，导致仲昶公司的诉求和合法权利未能得到全部救济，仲昶公司依照法律规定，申请二审对涉诉的瓦线启动鉴定程序。三、关于盛友公司以次充好的欺销行为。一审己查明盛友公司用数台陈旧的变频器、低质量、低档次的主要部件拼装瓦线的欺诈事实。盛友公司以陈旧、低质量、低档次产品拼装瓦线存在不诚信的欺销行为是事实，盛友公司的欺诈销售是对设备定购合同的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及侵权赔偿责任。四、关于仲昶公司对电子证据、生效判决文书否认的问题。仲昶公司发现瓦线存在缺陷，立即多次致函件并通过微信向盛友公司提出异议及要求处理，盛友公司多次回复微信承认瓦钱存在质量缺陷，并同意派员发运部件为仲昶公司更换等解决措施，盛友公司称未收到相关信息没有尊重事实。关于瓦线质量缺陷盛友公司在2015年与其供货商诉讼时，即抗辩安装到仲昶公司瓦线的众多部件存在陈旧及质量缺陷，其抗辩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盛友公司否认质量缺陷，却不能提供反证。一审采信电子证据、生效判决作为证据完全正确。五、关于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交付的问题。一审时，盛友公司明确承认未向仲昶公司交付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是特种设备必须具备的证件，盛友公司拒不交付，由此给仲昶公司造成诸多的困难和麻烦，一审判决盛友公司交付正确。六、关于盛友公司称履行了售后服务的问题。盛友公司违反设备定购合同关于瓦线质量保证的义务，当瓦线因质量缺陷不能正常生产及生产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时，盛友公司派员更换了部分以次充好的部件，为掩盖欺销行为准备把陈旧配件带走，达到不留证据的目的。仲昶公司认为留下盛友公司低质量、低档次部件足以证明盛友公司违约、欺诈销售的事实。盛友公司在仲昶公司多次要求其履行售后服务义务时只在初期象征性的派员到场应付后，就弃之不管未尽售后服务有充分证据证实。综上，仲昶公司认为盛友公司为达到不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及产品缺陷侵权给仲昶公司造成的损失，编造理由提出上诉，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仲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对不合格配件（横切机，纵切机的压线轮，主传动的电机变频器、压板、涂胶机下涂胶辊、两根压力辊、单瓦机蒸汽系统更换为美国约翰逊品牌）进行调换。2、要求盛友公司提供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资质；3、按合同约定配备备品备件；4、要求盛友公司将机器运行速度调制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昶公司、盛友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了设备订购合同，合同约定仲昶公司向盛友公司购买2.2M五层瓦楞纸板生产线设备，设备价款960万元，双方约定：需方按付款要求，供方收齐定金之日起四个月试机完工。发货后，供方随即派安装人员到需方单位安装调试。验收条款约定：生产线安装完毕后，需方应在一周内组织完成验收，如需方不按约定时间内组织完成验收或在验收合格之前将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则视作需方同意所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验收标准按合同附件瓦楞纸板生产线主要技术指标验收。如设备投入生产后，某单机频繁出现故障三次以上而无法处理，供方承诺更换单机。设备到达需方工厂安装后，供方将提供设备的压力容器名牌与证书资料。售后服务承诺：1、本生产线（设备）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外如需供方维护保养，需方须支付检查，更换零配件费用、人工费、差旅费等费用。2、若设备出现故障供方（24小时）内到达需方工厂。3、本线保修期内，属于供方生产机件的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维修，供方安装、调试，售后服务人员在需方维修期间的食宿由需方负责提供。因下列原因导致的设备异常和损坏不属于保修范围：①刀具等易损件的损坏和消耗；②人为原因造成设备损坏或异常；③因操作不当造成设备损坏或异常；④不可抗力造成设备损坏或异常。4、供方人员在需方安装调试期间的食宿由需方负责提供。合同同时对主体设备及相关配套设备的技术指标、规格型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仲昶公司交付了全部价款并于2016年8月8日开始试生产使用，没有进行验收。该生产线设备属于自动化生产设备。自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仲昶公司就试生产使用后出现的相关问题通过信函与微信的形式与盛友公司方有关负责人进行了不间断的多次沟通，盛友公司也曾派员进行过维修并对相关部件进行了更换（其中包括一只A机单瓦机压力辊、部分旧的变频器、主传动机皮带轮。更换下来的压力辊仲昶公司没有退回给盛友公司）。配套厂家的维修单、仲昶公司、盛友公司双方的微信信息记录以及仲昶公司发给盛友公司的关于设备存在问题的信函反映，在保修期间内生产线的横切机（单机）、纵切机的压线、压板、涂胶机下涂胶辊、两根压力辊、单瓦机蒸汽系统等单机、部件多次出现故障，在盛友公司维修后始终未能得到根本解决，在这种情况下，仲昶公司要求对相关部件予以更换，盛友公司承诺对压力轮、压线轮进行调换（在2016年11月14日双方的微信信息中，盛友公司承诺为仲昶公司重新加工压力轮、压线轮）后更换了A机单瓦机的压力辊，而横切机、纵切机的压线轮，压板、双面机下侧涂胶机下涂胶辊、B机单瓦机压力辊未进行调换。一审法院认为：1、仲昶公司、盛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生产线安装完毕后，需方应在一周内组织完成验收，如需方不按约定时间内组织完成验收或在验收合格之前将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则视作需方同意所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本案仲昶公司在一周的检验期内没有经过验收即进行了试生产使用，应视为同意所有设备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2、关于仲昶公司要求调换相关故障配件的主张是否超过了保修期的问题。保修期是指厂商向买受人卖出商品时承诺的对该商品因质量问题而出现故障时提供免费维修及保养的时间段，即免费维修期限，其功能在于解决合同履行完毕后一定期限内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于仲昶公司所购生产线设备属于大型的自动化生产设备，其使用性能的质量瑕疵要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年的保修期，保修期内免费更换零、配件。另外，双方所约定的“如设备投入生产后，某单机频繁出现故障三次以上而无法处理，供方承诺更换单机”是对质量的保证承诺，该承诺虽然系验收项下的约定，但该约定的质保期限不应等同于检验期，按照该生产线单机的性能以及行业惯例，该项约定的质保最低期限应等同于保修期。仲昶公司在使用该设备一个月开始陆续出现故障后便一直与盛友公司沟通解决，因仲昶公司所购设备系具有长期使用性能的设备，其零、部件的使用期限相对较长，一般短时间内不会出现耗损性功能故障，故仲昶公司在保修期内主张更换的零、配件不属于耗损性故障。仲昶公司在同一单机及配件经几次维修调试依然出现相同故障的情况下，要求盛友公司更换故障多发的机器零、部件的要求属于合理要求，而该项主张并非过了保修期才提出而是在保修期内已经多次向盛友公司提出，是盛友公司承诺调换后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故盛友公司关于仲昶公司的诉求超过了保修期的抗辩不成立。盛友公司在保修期内怠于履行多发故障单机、部件更换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仲昶公司有权要求盛友公司履行更换义务。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蒸汽系统的整体配置为美国约翰逊品牌，故仲昶公司要求将整个蒸汽系统更换为美国约翰逊品牌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3、盛友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应当提供设备（包括配套设备）的相关合格证及安装许可证件，盛友公司抗辩称已经提供了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仲昶公司关于要求盛友公司提供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4、仲昶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配备备品备件却没有明确是哪些备品备件，故该项主张无法得到支持。5、机器的运行速度属于合同检验期也就是验收期应当明显发现并提出解决的问题，仲昶公司现要求盛友公司将机器运行速度调制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已经超过了检验期，该项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判决：一、盛友公司免费对仲昶公司所购瓦楞纸生产设备的横切机进行更换；二、盛友公司免费对仲昶公司所购生产线纵切机的压线轮、压板、双面机下侧涂胶机下涂胶辊、B机单瓦机压力辊进行更换。三、盛友公司将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交付给仲昶公司。四、驳回仲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盛友公司负担。二审中，盛友公司提交南通科赛尔机械有限公司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提供给仲昶公司压力容器制造的许可证，上面的签字就是仲昶公司的员工签字。仲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一、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盛友公司举示该证据为固定式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而并非一审判决盛友公司提交等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盛友公司举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仲昶公司交付安装许可证。本院确认：仲昶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仲昶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仲昶公司与盛友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案涉设备定购合同约定一年的保修期，保修期内免费更换零、配件，及如设备投入生产后，某单机频繁出现故障三次以上而无法处理，供方承诺更换单机。仲昶公司在使用该设备一个月开始陆续出现故障后便一直与盛友公司沟通解决，盛友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是因仲昶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正常使用。仲昶公司在一审申请对案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盛友公司在一审不同意鉴定，且在二审自认其多次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但盛友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现已质量合格且已能正常使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盛友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应当提供案涉设备的相关安装许可证，盛友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压力容器安装许可证交付仲昶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盛友公司应当将一审判决更换的设备予以更换，并交付相关压力容器许可证。综上所述，盛友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州盛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