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苏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冠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琴，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美明，女，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华，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苏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周公司）与被上诉人梁美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梁美明向苏周公司支付货款51845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3.梁美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损害苏周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佛山市南海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某公司）、杨某对苏周公司所负的债务应为梁美明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梁美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周公司与某公司、杨某的债务均发生在梁美明担任某公司的股东期间及其与杨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美明、杨某对某公司的出资均源于梁美明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苏周公司在某公司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中并没有看到梁美明、杨某财产分割的协议或证明，因此梁美明、杨某以共同财产出资将股权分别登记在各自名下，并不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在苏周公司与某公司、杨某的债务形成期间甚至是梁美明与杨某离婚后，某公司的股权一直由梁美明与杨某共同共有，某公司事实上一直由梁美明与杨某共同管理及控制，即使是2018年11月20日，梁美明将其对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梁某，也只是形式上的转让：（1）梁美明与梁某的户籍地几乎一致，不排除梁美明与梁某存在亲戚关系，梁美明向梁某转让股权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而进行形式上的转让；（2）无论是股权转让前后甚至是梁美明与杨某离婚后，梁美明一直在某公司负责财务及行政管理工作，且对外仍称为夫妻关系。即使是目前，某公司因经营困难拖欠员工工资，在九江人社局等相关部门的协调下，某公司与厂房业主达成协议，由业主垫付工资，某公司将整厂移交业主这一重大事项，是由梁美明与杨某共同决定并办理相关移交工作，在某公司的工商备案的材料中，并没有查阅到相关的股东会决议。这已充分证明：某公司到目前实际上还是梁美明与杨某共同控制及经营。某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因此，某公司是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某公司在同一所有权实际控制下，难免公司财产与梁美明、杨某的其他共同财产的混同。因此，如梁美明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某公司的财产，则应对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梁美明、杨某的财产与某公司财产事实上存在混同的情形。梁美明无论是在担任某公司股东期间还是在与杨某离婚后，均一直在某公司负责财务及行政管理工作，且经常使用其个人账户支付包括苏周公司在内的某公司多个债权人的货款并支付某公司的员工工资，苏周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梁美明的财产与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杨某在向原股东杜某购买某公司股权时，并非全部使用其个人财产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是用某公司的家具抵扣的[见（2018）粤06民终4642号民事判决书]。因此，梁美明与杨某的财产从一开始就与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某公司、杨某对苏周公司所负的债务实为梁美明与杨某的共同债务，梁美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美明答辩称，苏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询问、释明，苏周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涉案债务为梁美明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案涉的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是案涉的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债务是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拖欠苏周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应为某公司的债务。三、杨某作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本无需对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在（2019）粤0606民初20547号民事案件调解的过程中自愿对案涉的债务承担责任，实质是杨某对案涉债的加入。杨某对案涉债的加入仅是其个人行为，梁美明从来没有表示过同意加入案涉之债，也没有与杨某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让杨某加入案涉之债，杨某自愿加入案涉之债与梁美明无关。四、杨某与梁美明对某公司的出资是否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能改变某公司是有限公司的事实。五、苏周公司主张的与某公司、杨某的债务形成期间甚至在梁美明与杨某离婚后，某公司的股权一直由梁美明与杨某共同共有，某公司直到现在仍由梁美明与杨某共同管理及控制。苏周公司以上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梁美明把股权转让给梁某后，虽然仍在某公司工作，但不等同于梁美明仍然与杨某共同管理及控制某公司。况且，某公司是有限公司，某公司的债务依法应当由公司承担。六、苏周公司提交的（2018）粤06民终464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杨某在该案的一审庭后补交的证据证明的是：“杨某以家具抵股权转让款方式再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苏周公司改为：用某公司的家具抵扣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是偷换概念、歪曲事实。杨某个人以家具抵扣股权转让款是杨某的个人行为，与某公司无关。苏周公司认为梁美明和杨某的财产与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没有事实根据。苏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美明立即向苏周公司支付货款51145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为155537.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美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19.98元，由苏周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美明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首先，苏周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的基础事实是苏周公司与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而未还款，即案涉债权来源于《还款协议书》。依据《还款协议书》“乙方佛山市南海某家具有限公司因向佛山市顺德区苏周木业有限公司采购木材等货物，截止至2018年12月22日，乙方尚拖欠甲方货款合计金额人民币：伍拾肆万捌仟肆佰伍拾捌圆（元）陆角（¥548458.6元）”的内容可知，案涉债务是某公司拖欠苏周公司货款所产生的债务，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独立财产承担责任，即《还款协议书》的债务人为某公司。其次，杨某非《还款协议书》的债务人。杨某之所以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是因为其在（2019）粤0606民初20547号民事案件的调解中自愿承担某公司的债务，构成债的加入，成为（2019）粤0606民初2054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人。该债的加入行为是处分个人财产的负担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梁美明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名加入案涉债务，苏周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杨某承担（2019）粤0606民初20547号民事案件的债务是其与梁美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苏周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梁美明作为某公司财务，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某公司货款，并不必然导致杨某与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苏周公司举示的证据未能反映杨某与某公司存在资产任意转移并影响某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情形，即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某公司与杨某、梁美明存在财产混同，苏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周公司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4.58元，由佛山市顺德区苏周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