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翠岗工业园**第**。法定代表人：杜延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楼**1-22内****div>法定代表人：路立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光，男，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华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豪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被上诉人华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光、王**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豪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201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金豪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华铁公司“并没有变更广告发布线路的意思表示”，该认定错误。根据华铁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9年4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华铁公司明确向金豪利公司杜延金表示：“列车有同所同车型调动，不会完全在广州到成都的线路上运行，也会有可能调动到广州到深圳，或者广州到珠海，广州到湛江等”。该证据证实华铁公司从根本上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线路，且未得到金豪利公司认可，属于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华铁公司具备在合同约定线路发布广告的资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豪利公司与华铁公司广告发布合同签订于2019年4月25日，但华铁公司一审提交的《授权书》有效期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因此，在合同签订时，华铁公司根本不具备在南广线、贵广线发布广告的资质，从根本上构成了违约。三、华铁公司主动解除合同，金豪利公司无违约行为。2019年5月29日，华铁公司提出“在本周内不执行合同，即不再留车”，意味着在2019年5月31日前华铁公司首先提出解除双方合同。金豪利公司并未反对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因华铁公司违约、无法履行等原因而解除，华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金豪利公司在华铁公司更改广告发布线路后认为华铁公司根本违约，因此未支付款项，并无违约行为。华铁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无任何损失产生。四、华铁公司滥用诉权而产生诉讼费及律师费，应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华铁公司辩称，1.关于变更线路的问题，通过微信内容明显看出这是向金豪利公司解释车次与线路的关系。列车运行不同交路的时候车次会发生变化，业务人员只是向金豪利公司说明客观事实情况，与改变广告发布线路没有任何关系。基于列车运行特性，双方签订合同时在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写明了广告发布线路，广告发布具体按实际运行情况为准。车次的变化是客观规律所致，与合同履行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广告发布资质的问题，华铁公司一审提交了授权书和说明。金豪利公司在一审开庭前从未质疑资质问题。3.金豪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4.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律师费根据双方一审时状态协商，现华铁公司与律师事务所已经达成一致，5万律师费包括二审代理费，系合理费用。华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豪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6万元；2.要求金豪利公司承担律师费用5万元；3.诉讼费用由金豪利公司承担。华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华铁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律师费3万元；2.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华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金豪利公司作为广告客户（甲方）与华铁公司作为广告发布单位（乙方）签订《铁路列车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连续不间断发布铁路列车广告（具体以实际上刊日期为准）；约定了广告发布的形式、位置、数量及规格；广告发布线路及数量为（和谐号1组）南广、贵广线（相关交路）1组，广告发布具体按发布列车车底号的实际运行情况为准。广告发布内容为豪利集团相关广告宣传内容。广告费总计88万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即2019年5月1日前支付总额的40％即35.2万元，广告上刊后5日内即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总额的40％即35.2万元，广告下刊前5日内即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总额的20％即17.6万元。如甲方未在双方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广告费用，每延迟一日甲方则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即逾期付款天数×当期应付金额×5‰。逾期超过30天，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工商备案所有相关文件及符合相关部门有关广告发布要求的广告画面及广告内容，并同时附上画面追色样稿。乙方收到审核通过的甲方画面及广告内容后，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画面进行样品制作，样品经甲方签字确认后乙方方可大批量制作。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内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合同，或因违约而被对方依合同法解除合同，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为正常履行部分总额的20％违约金。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败诉方除承担法院的诉讼费外还应承担胜诉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聘请诉讼代理律师费等。合同另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4月26日，华铁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金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延金发送信息称：“列车有同所同车型调动，不会完全在广州到成都的线路上运行，也会有可能调到广州到深圳，或者广州到珠海，广州到湛江等，所以车次不能固定，只有等车上线运行才能根据列车上线的线路给您车次，后续会提供运行车次及监测报告”。2019年5月29日，华铁公司员工向金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延金发送消息称：“杜总麻烦您这周帮我把首款安排一下，今天上午公司通知我说如果本周还不执行的话咱们的列车就没法再留着了，因为留的时间太久了一直没有执行所以公司会把车安排给其他上刊客户。另外因为你这边没有付款，朱总这边关于画面元素也没有提供过来，等于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暂停状态。”2019年11月7日，华铁公司员工向金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延金发送消息称：“已经过去半年了，如果您这边再不执行合同我们法务将会介入，到时候会涉及到20％合同违约金。”2019年5月17日，华铁公司员工向金豪利公司朱总发送微信称：“设计回来了吗？素材有准备好吗？”金豪利公司朱总回复“还没回来。”2019年5月21日，华铁公司员工向金豪利公司朱总发送微信称：“设计回来了吗？素材和设计方向今天能给我嘛。”金豪利公司朱总回复：“回来了，我明天跟他安排。”2019年5月27日，华铁公司员工向金豪利公司朱总发送微信：“我们媒体设计的元素麻烦您帮忙提供一下。”2019年12月6日，华铁公司作为甲方与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王**发律师在甲方与金豪利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纠纷案中，担任一审阶段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5万元。2020年2月24日，华铁公司向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支付5万元。为证明其相关资质，华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铁路文化广告有限公司列车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以及广州铁路文化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份。说明载明华铁公司自2017年9月起，被授权经营广铁集团担当贵广线、南广线动车组列车冠名广告媒体；但因原《授权书》协议期满已失效，现须以2019年11月《授权书》载明内容为准。《授权书》载明：现我公司授权华铁公司经营广铁集团南广、贵广线配属CRH×A-A型动车组列车冠名广告媒体。授权有效期：2019年11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一审庭审中，华铁公司陈述称同所同车型的车底，除了运行南广线、贵广线外，还要在广深线、广湛线等与之相关交路上做短线调度运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确认签署合同后，金豪利公司未付款，华铁公司亦未为金豪利公司发布广告，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判断谁的原因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金豪利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华铁公司在签约后变更了合同主要条款，即对广告发布路线进行了变更，导致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金豪利公司提交华铁公司职员于2019年4月26日向其法定代表人杜延金发送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华铁公司自行变更广告发布路线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广告发布具体按发布列车车底号的实际运行情况为准，而同一车底的列车可能对应多个车次。华铁公司职员2019年4月26日的微信内容表达的是车次不能确定的意思，并没有变更广告发布线路的意思表示。因此金豪利公司关于华铁公司变更广告发布路线违约在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豪利公司提出的关于华铁公司不具备在贵广线、南广线线路列车发布广告的资质问题，华铁公司提交广州铁路文化广告有限公司列车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广州铁路文化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证明其具有在贵广线、南广线列车发布广告的资质，说明及《授权书》均载明华铁公司被授权为贵广线、南广线动车组列车冠名广告媒体，虽然金豪利公司对华铁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华铁公司提供证据原件的情况下，金豪利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华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金豪利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金豪利公司提出的关于华铁公司未提供样品广告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豪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华铁公司提供广告画面和广告内容，华铁公司在收到金豪利公司提供的画面及广告内容后，进行样品制作。现金豪利公司未向华铁公司提供广告画面和内容。结合华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华铁公司多次催促下，金豪利公司仍未提供广告画面和广告内容，导致华铁公司无法进行样品制作。因此，关于金豪利公司主张华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样品广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金豪利公司关于华铁公司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华铁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合同签订后，华铁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为金豪利公司预留了广告位，不停地催促金豪利公司提供广告画面和广告内容、并催促金豪利公司付款，但金豪利公司一直未付款、亦未向华铁公司提供履行合同的必要素材，金豪利公司的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华铁公司关于要求金豪利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豪利公司关于要求华铁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7.6万元；二、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铁公司与金豪利公司签订的《铁路列车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金豪利公司主张华铁公司通过向杜延金发送信息的方式变更广告发布路线，华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华铁公司2019年4月26日的信息内容意在说明列车、车型、车次与路线间的关系，以解释车次及检查报告提交时间晚于列车上线时间的原因。其中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华铁公司具有变更广告发布路线的意思表示。金豪利公司主张华铁公司运营广告缺乏授权。华铁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说明》载明华铁公司自2017年9月起被授权，金豪利公司主张《授权书》所载授权有效期为2019年11月，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协议签订时金豪利公司未获授权，故本院对金豪利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金豪利公司在《铁路列车广告发布合同》签订后，未依约提供相关材料并支付款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令金豪利公司依约向华铁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