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申18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某，现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甘肃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嘉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麦积区道南兴发粮贸经营部。经营者：付德玉，该经营部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付德玉之子，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红苹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容县旭阳镇西干道**。法定代表人：谭某，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赵某与被申请人麦积区道南兴发粮贸经营部（以下简称粮贸经营部），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红苹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苹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5民终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赵某再审申请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赵某在本案买卖合同中为隐名代理，据此认定被申请人可以选择申请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相悖，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被申请人粮贸经营部与红苹果公司。二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支付时间及支持被申请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赵某补充再审申请称，一审程序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经批准超出审理期限，审判员、书记员在庭审笔录上未签字，笔录制作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在审理中若认为当事人起诉被告不正确的，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休庭后向当事人释明告知赵某构成职务代理，应具体选择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赵某以个人名义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货款证据不足，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货物发票、欠条、立案告知单、委托书、银行明细等证据均无法证明这一事实。被申请人起诉时认可与红苹果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退一步，即使被申请人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委托代理关系，但案件在侦查中，申请人已经披露了红苹果公司，被申请人无异议，红苹果公司出具了欠条，可以认为被申请人选择了红苹果公司承担责任，不得变更。被申请人起诉时主张赵某承担连带责任，但法院判决一个被告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有新的证据对本案判决结果有实质影响，可以推翻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赵某再审申请中提交红苹果公司原司机曾明安2020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言一份，拟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关系交易时，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交了红苹果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赵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告知被申请人货物购买方是红苹果公司，赵某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粮贸经营部提交书面意见称，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赵某的再审申请。二审法院认定隐名代理正确，被答辩人主体资格适格，被答辩人未告知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表明被答辩人认可为个人责任。被答辩人将本案责任推给红苹果公司的目的是逃避自己的责任，被答辩人在公安机关讯问中陈述，红苹果公司于2015年10月歇业，其个人生活都没有保障，可见，被答辩人的目的就是将债务甩给早已歇业的空壳公司。被答辩人原本想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条，但答辩人不同意，欠条是公安机关转交的，该欠条只能证明欠款数额，不能证明责任由谁承担。二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赵某承担所欠货款及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本案并非疑难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审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法律认识不当的当事人释明，是法官职责的体现。上述程序问题被答辩人上诉中并未提出。本院在审查中，对申请人赵某再审申请中提交的2020年10月11日曾明安的证言一份进行了质证，被申请人粮贸经营部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非新证据。审查中，并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的相关内容，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曾明安的证言不符合再审新证据形式和实质要件的标准，不予采信。经对涉案证据审核后，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予以确认。粮贸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粮食贸易，其经营者为付德玉。赵某与粮贸经营部经营者付德玉之子付某相识，还曾给粮贸经营部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7月及8月。赵某与粮贸经营部口头约定，由粮贸经营部给其供应玉米，价格2360元每吨，收货方由赵某指定，粮贸经营部承担铁路运输费用，赵某承担提货费和短途运费。此后，粮贸经营部按照与赵某的约定，于2015年7月30日给赵某供应玉米120吨，7月31又供应玉米70吨，粮贸经营部将玉米均按赵某的要求发至自贡恒博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同年8月22日至25日，粮贸经营部又陆续将共计320吨玉米按照赵某的要求发货至中央储备粮自贡直属库。后赵某陆续给粮贸经营部付货款共计40万元。还查明，2016年10月25日，粮贸经营部经营者付德玉之子付某以受到赵某诈骗为由向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报案，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于2016年11月30日给付某出具了立案告知单。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发现，赵某将从粮贸经营部处购买的190吨玉米，以红苹果公司的名义，按2440元每吨的价格转售给自贡恒博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自贡恒博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过磅数量为187.427吨，付款457321.88元。赵某收到粮贸经营部所发第二批货物后，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遂与粮贸经营部经营者付德玉之子付某协商如何解决，付某称去四川不方便，也相信赵某，让赵某看着处理。赵某遂以红苹果公司的名义，将粮贸经营部所发第二批货物，以2280元每吨的价格转售给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实际过磅数量为316.99吨，自贡华侨凤凰饲料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红苹果公司货款716879.20元（扣除过磅费317元及因货物质量问题扣款5541元）。还查明，赵某系红苹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红苹果公司通过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给粮贸经营部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李连香货款774201元（柒拾柒万肆仟贰佰零壹元）。欠款人：四川红苹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4月24日，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认为无犯罪事实，做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粮贸经营部遂诉至一审法院处理。在庭审中，粮贸经营部选择由赵某承担货款及违约金的清偿责任。审查认为，关于赵某所称一审程序违法，庭审笔录制作、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为口头买卖合同纠纷，前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对涉案事实已作调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上的签字是对庭审内容与过程的确认，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且申请人在本案上诉中就此并未提出。关于赵某所称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休庭后向当事人释明告知赵某构成职务代理，应具体选择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有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释明义务。当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上述规定虽经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修订，但本案一审时间是2019年，故本案一审法院对被申请人粮贸经营部进行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法律评价。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为代表关系，法律特征在于代表人作为被代表人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性，以被代表人的名义行事，代表人的行为被认为就是被代表人的行为。对于法定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约，合同相对人事后知晓职务关系的情况确定义务承担主体的，按照合同相对人在签约当时，是否知晓公司的存在和个人与公司之间的职务关系，分别情况确定（选择）合同主体，更符合合同存在的基础和意思自治原则。《合同法》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最相类似的规定。因此，在涉案代表关系基础之上发生的对外关系没有法律规定时，应当参照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处理。据此，本案不能拘泥于事后披露的赵某为红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而直接确定存在职务关系和责任主体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是间接代理未披露委托人的身份，第三人行使选择权的法律规定。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赵某是红苹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粮贸经营部口头约定由粮贸经营部向其供货，货物发往赵某指定的收货人，赵某与粮贸经营部进行生意往来时，给粮贸经营部提供了其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后因货款拖欠，粮贸经营部报案后，红苹果公司被披露，红苹果公司通过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给粮贸经营部出具欠条。本案，作为受托人的赵某，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粮贸经营部订立合同时未披露红苹果公司，因红苹果公司的原因对粮贸经营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赵某事后披露了红苹果公司，本案符合第三人行使选择权的法律要件。一二审中，赵某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粮贸经营部签约时知晓赵某作为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利益签约。作为受托人的赵某，在粮贸经营部选定其作为相对人的情况下，不享有以其与红苹果公司之间的关系而进行抗辩，而应当有充分的的证据证明粮贸经营部订立合同时，知道红苹果公司的存在和个人与公司之间的职务关系。一、二审审理中，赵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粮贸经营部知晓其是红苹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证据，且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本案，判决由赵某给付麦积区道南兴发粮贸经营部货款本金774201元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某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贺文俊审判员 王雯娟审判员 张 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