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宝宣，女，汉族，1990年3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治国，男，汉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莲，女，汉族，1979年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国，男，系被上诉人陈翠莲的丈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宝宣、何治国、陈翠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宝宣、何治国、陈翠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蔡宝宣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摔下受伤，依据交强险条例、交强险条款及深圳中院的指导意见等相关法律规定，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应依法改判由何治国、陈翠莲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二条：“……本车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后被本车碾压导致伤亡的，该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结合本案，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因蔡宝宣上车时车辆起步行驶，致蔡宝宣摔落地面，造成蔡宝宣受伤的交通事故。……”。从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可以确认，事发时蔡宝宣已经上车了，上车后车辆起步导致其从车上摔落至车下，如果是在上车过程中还没有上车那么其就不是摔落至地面，而是被车辆碰撞导致受伤，其受伤就是碰撞伤而不是摔伤了，因此从事故认定书的记载看事发时蔡宝宣已经在车上，其身份应是车上人员。深圳中院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二条中明确了从车上甩下的蔡宝宣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金额过高，应依法改判为293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金额1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明显过高,应依法驳回护理费的诉请。蔡宝宣提供的医嘱中并无陪护的医嘱，一审法院依据蔡宝宣提供的护理费发票认定护理费为14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该护理费金额明显高于法定的标准，即使计算应依法计算为600元。四、一审法院判决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金额明显过高，应依法改判为8000元。五、如需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则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鉴定费1956元、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不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断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因此人保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1956元、诉讼费658元及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应予改判驳回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所有诉请。请贵院依法支持人保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蔡宝宣答辩称，一、事实发生经过为蔡宝宣未上车的情况下何治国误以为蔡宝宣已经上车，加油起步行驶，在右后门未关闭的情况下蔡宝宣手还抓着车门，将站在车外的蔡宝宣刮倒在地受伤的交通事故，所以本案不是人保深圳分公司所说的蔡宝宣已经上车的情况。蔡宝宣上车是一个从车外到车内连续的过程，也就是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向车内人员“本车人员”转化的过程。蔡宝宣在被撞倒的瞬间，其双脚并没有完全离开地面，上车的目的没有能够实现，即从“第三者”向“本车人员”转化的这一过程并没有完成，仍然处于转化前即“第三者”的状态。故人保深圳分公司理应按照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二、误工费应根据广东省上一年年度工资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为（58258元/年÷365天/年×111天=17717元）。三、护理费，以护理费票据为准。四、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为准。五、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票据为准，共10638.92元。何治国答辩称，何治国于2019年7月2日下午7点14分左右驾驶粤Ｂ×××**号车在华强南路停车准备接蔡宝宣上车时，因何治国粗心大意，在蔡宝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但还未上车的情况下，何治国并未回头确认就加油起步行驶，后车门在没有关闭的情况下，蔡宝宣双脚站在地上还抓着车门致使其刮倒在地受伤。本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该起事故根据事实依据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理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根据蔡宝宣为第三者进行赔付。事实的真相还请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当时事故发生时的录像为证。陈翠莲答辩称，陈翠莲名下车辆粤Ｂ×××**在2019年7月2日由何治国驾驶与蔡宝宣发生事故，蔡宝宣被刮倒受伤时双脚未离开地面，理应属于车外第三者人员。本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足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保险公司必须按照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蔡宝宣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何治国、陈翠莲、人保公司深圳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伤残鉴定费1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1400元（发票）、精神损失费10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5088元、后续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25389元、医疗费40456.62元，以上合计207689.62元，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何治国、陈翠莲、人保公司深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2日19时14分许，何治国驾驶粤Ｂ×××**号在华强××苑路段时，因蔡宝宣上车时车辆起步行驶，致蔡宝宣摔落路面，造成蔡宝宣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何治国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概况：蔡宝宣为非农业户籍，事故发生时29岁，为香港公司ＥｌｅＳｏｌｕｔｉｏｎ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的董事和唯一股东。事故发生后蔡宝宣被送往深圳市中医院治疗至2019年7月7日出院，住院4日。疾病（出院）证明书记载，患者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术口换药治疗，适度合理行右膝功能锻炼术后6周内需要拄拐辅助下下地活动，门诊定期复诊，不适随诊。蔡宝宣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涉案事故所致伤残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称：蔡宝宣评定为拾级伤残。四、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47972.34元。事故发生后蔡宝宣于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7日在深圳市中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计发生医疗费38560.32元，其中医保统筹／公医记账部分587.98元，其他为蔡宝宣个人垫付。蔡宝宣出院后的医疗费单据，均未能提供相应的病历佐证与涉案事故相关，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经深圳市中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蔡宝宣后期内固定物取出住院费用约为10000元。五、护理费：1400元。蔡宝宣的住院情况虽为记载陪护情况，但根据蔡宝宣的病情及伤残鉴定结果，住院期间确有护理必要，且实际发生了护理费1400元，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护理费发票为准。六、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蔡宝宣住院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100元／天Ｘ24天）。七、交通费：150元。参照蔡宝宣住院4天，门诊1次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元。八、残疾赔偿金：115088元。蔡宝宣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15088元（57544元／年Ｘ10%Ｘ20年）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对蔡宝宣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参照蔡宝宣的伤残等级，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十、鉴定费：1956元。蔡宝宣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发生鉴定费1956元，以鉴定费票据为准。十一、误工费：798元。自交通事故发生至蔡宝宣出院，蔡宝宣误工五天。蔡宝宣主张其出院后病休至评残前一天，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蔡宝宣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为香港公司ＥｌｅＳｏｌｕｔｉｏｎ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的董事和唯一股东，但该证据仅证明其投资情况，而非其工作和收入情况。考虑到蔡宝宣确有劳动能力，蔡宝宣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为798元（58258元／年÷365天／年Ｘ5天）。十二、车辆所属及保险情况：何治国驾驶的粵Ｂ38XXX号车登记在其妻陈翠莲名下。陈翠莲为该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22000元，包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赔偿限额为5万元／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十三、其他必要情况；1.一审法院对蔡宝宣的损失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蔡宝宣在涉案事故中损失金额为177764.34元。蔡宝宣的其他损失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治国驾驶其妻陈翠莲所有的粵B380TE号车，在蔡宝宣上车时起步行驶，造成蔡宝宣摔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治国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治国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对蔡宝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陈翠莲为粵B38XX号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对蔡宝宣在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7764.34元，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蔡宝宣在受伤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下车过程中受伤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乘客上车是从车外到车内的过程，也就是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向车上人员转化的过程，应以乘客的最终目的登上车辆（双脚离地）为过程结束的标志。若最终目的未实现，则仍处于转化前的状态。本案中，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事故情况为“蔡宝宣上车时车辆起步行驶，致蔡宝宣摔落路面”，由此可见，事故发生时蔡宝宣上车的行为尚未完成，尚未完成从车下人员向车上人员即乘客的转化，故应按车下人员处理。因此，蔡宝宣在涉案事故中所受伤害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宝宣人民币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宝宣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损失57764.34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人保深圳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蔡宝宣主张的损失中包含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内容，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对何治国的赔付责任全额赔偿，即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蔡宝宣损失57764.34元。陈翠莲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赔付足以赔付蔡宝宣的全部损失，故何治国、陈翠莲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蔡宝宣为乘客，与事实不符，其主张蔡宝宣的损失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蔡宝宣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177764.34元；二、人保深圳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宝宣120000元；三、人保深圳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宝宣57764.34元；四、驳回蔡宝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元，由蔡宝宣负担人民币111元，人保深圳分公司负担人民币65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宝宣在受伤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本院认为，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7月14日对蔡宝宣做了《人伤案件查勘记录表》，蔡宝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在诉讼中辩称因不清楚而签名，本院不予采信。但认定事故形成时的事实，不能仅凭蔡宝宣一人陈述，何治国作为造成事故发生的侵权人，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并未对蔡宝宣的陈述予以认可，因此不宜将人保深圳分公司单独就蔡宝宣所作的查勘记录表作为认定事故发生时的依据，而应当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事故发生当日，即2019年7月2日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依据该认定书记载，“因蔡宝宣在上车时车辆起步行驶，至蔡宝宣摔落路面，造成蔡宝宣受伤”，该描述，体现出是在蔡宝宣上车的过程中，车辆起步行驶，对于是否完全完成了“上车”这一行为，未做具体描述，而相关法律也未明确规定在上车过程中，究竟以何标准来判定受伤人员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本院认为，依据常理，上车是一个从车下到车内的转化过程，应以乘客最终登上车辆，安全坐好为目的。本案中，蔡宝宣上车时车辆起步，导致其摔落路面，并非是车辆正常行驶过程中被摔出路面，表明蔡宝宣受伤时尚未完成完全登上车辆并安全坐好的过程，即尚未从“车下人员”完全转换至“车上人员”，理应按最开始的状态，即“车下人员”进行处理。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此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