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强，男，1979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斌，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创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法定代表人：孙国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童，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男，2000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童，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小强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创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公司）、孙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小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于小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越公司和孙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小强对创越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创越公司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且于小强已就前述债权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追偿，案号为（2019）苏0205民初4440号，现该案正在审理之中，一审也已查明这一情况，却认定于小强对创越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据不充分，违背事实。二、创越公司以合作经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成立，该房屋在创越公司和孙瑞之间无偿转移是发生在该期间，该房屋既属于合作共有的财产，又属于创越公司的财产。三、即使（2019）苏0205民初4440号案件审理结果对本案有影响，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而不是直接驳回于小强的诉讼请求。四、本案违反了同案同判原则，在孙国华诉于小强、居云霞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金坛法院中止审理。五、原判无视创越公司和孙瑞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无视创越公司和孙瑞无偿转让创越公司财产的事实，阻碍债权人依法维护权利。六、一审放任伪造证据的行为，创越公司提供的由宋国平签字的协议显然是伪造的，一审不同意于小强提出的鉴定申请，明显不公。创越公司和孙瑞辩称，第一、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人撤销权发生的前提，本案于小强对创越公司不享有既存的债权，于小强本案主张债权依据的是于小强诉创越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而该案目前已中止审理。第二、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案涉房屋系由创越公司一笔货款给常州市金坛恒信建材有限公司，再应恒信公司要求过户至孙瑞名下的，且和解协议约定案涉房屋转让给指定的人也是均由于小强本人同意的，由其代表创越公司签字。第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转让损害了于小强的权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创越公司将用于抵偿债务的张家港市车库无偿转让给孙瑞的转让行为；2、判令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创越公司名下，或孙瑞向创越公司支付对价150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于小强自愿撤回“孙瑞向创越公司支付对价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19日、2015年8月28日、2016年9月26日，创越公司向于小强出具收据三份，反映收到于小强借款3005500元、200万元、40万元（2016年9月26日的收据还反映2017年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9年7月，于小强就上述款项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创越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案号为（2019）苏0205民初4440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孙国华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孙国华与于小强、宋国平、邓建平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并共同承担经营亏损。2019年12月24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05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月13日，孙国华、宋国平、胡海根、邓建平、于小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1份，约定五人共同合作投资经营创越公司；本合同生效后2015年内按需五位合作经营人作为出借人各自向公司提供800万元借款补作公司流动资金，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各合作人出具收款收据和借条，合作到期后归还各合作人；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由各合作人平均分配，合作期间的亏损由各合作人共同承担，即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人的出借款项优先抵充经营亏损，如有不足应补足。法院判决解除孙国华、于小强、宋国平、邓建平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驳回孙国华其他诉讼请求。孙国华、于小强等人不服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认为，（2019）苏0205民初4440号案件的审理应以（2019）苏0205民初383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裁定对（2019）苏0205民初4440号案件中止诉讼。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1月17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205民初54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江阴市舜泰毛纺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舜泰公司）结欠创越公司货款2312975元，并对付款期限作了约定。后因江阴舜泰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创越公司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15日，创越公司（甲方）与瞿建立（乙方）、费志敏（丙方）就该执行案件及创越公司与瞿建立、费志敏（兴业纺织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债务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丙方自愿承担江阴舜泰公司结欠甲方的债务及兴业纺织项目的债务，各方确认至今尚欠债务本金、违约金、法院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总计2352784元，其中江阴舜泰公司执行案件债务2175184元，兴业纺织项目债务177600元，三方同意该债务以200万元结算，该款支付完毕后，上述两案件债务结清；上述200万元债务的支付方式为现金50万元以及乙方以其所有的位于张家港市附带的车库抵偿150万元债务,该房产直接过户给创越公司指定的人员,于2019年1月31日前完成过户手续。于小强代表创越公司签名（时任总经理）并由创越公司盖章。2019年1月30日，瞿建立与孙瑞签订《张家港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孙瑞名下（孙瑞系孙国华的儿子），孙瑞领取了房屋产权证。2019年2月2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根据创越公司的撤销执行申请，裁定终结执行。于小强陈述，其对创越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孙瑞受让案涉房屋未支付对价，创越公司不欠金坛恒信公司款项，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该《协议》不能作为转让案涉房屋的依据。于小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除了提交创越公司出具的三份收据，还提交了创越公司盖章的《证明》及明细分类账、于小强与创越公司原财务人员丁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的主要内容为于小强在2017年2月28日前在创越公司享有5305500元债权，该笔债权创越公司尚未支付，落款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创越公司认为,明细分类账及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截止2017年11月30日，金坛恒信公司结欠创越公司款项，金坛恒信公司对创越公司根本就没有债权。创越公司质证认为，《证明》系于小强在担任创越公司总经理期间私自出具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微信聊天记录看，于小强指使丁立修改明细分类账的打印日期，可见明细分类账内容是可以被修改的，且丁立早已于2018年底-2019年初离职，不可能掌握创越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对分类明细账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创越公司陈述，创越公司结欠金坛恒信公司款项，故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创越公司以案涉房屋抵作欠款，创越公司根据金坛恒信公司的指令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孙瑞名下，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的《协议》,主要内容为创越公司将案涉房屋作价150万元抵偿给金坛恒信公司作为支付金坛恒信公司货款,创越公司无条件配合金坛恒信公司将上述房屋过户到金坛恒信公司指定人名下。于小强质证认为，创越公司与金坛恒信公司均由孙国华掌控，该《协议》是创越公司为规避债务而制造的虚假证据，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是创越公司指定瞿建立将房屋过户至指定人员名下，并不存在创越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至金坛恒信公司名下，再由金坛恒信公司转至孙瑞名下的情况，从流转过程也可看出《协议》是虚假的，申请对《协议》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即使《协议》属实，该协议与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孙瑞名下也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于小强认为其对创越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的主要依据是三份收款收据及有创越公司盖章的《证明》，但案外人孙国华对上述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是于小强的投资款，并就此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并由孙国华、于小强等四人共同承担经营亏损，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205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认定孙国华、于小强等四人实际履行了合作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于小强等四人向创越公司提供借款补作公司流动资金，出借款优先抵充经营亏损，如有不足应补足，法院判决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因各合伙人未按约进行清算，驳回了孙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目前正在二审中，判决尚未生效。于小强虽也就案涉款项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锡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应以（2019）苏0205民初383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裁定对民间借贷案中止诉讼。故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于小强对创越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且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于小强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小强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对《协议》进行鉴定，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于小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于小强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于小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小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0月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孙国华和于小强的合伙经营纠纷的二审开庭笔录。笔录中，创越公司的代理人称于小强和创越公司之间的款项特别多，投资的方式就是借款，至今没有结算，创越公司和其他人之间也没有结算。该说法证明于小强对创越公司存在债权，并且至今没有结算。证据二、孙国华诉于小强合伙经营纠纷案的一审民事起诉状，上诉状，证明创越公司在（2019）苏0205民初4440号案件及孙国华在合作经营纠纷案中，均是以创越公司经营亏损为由归还于小强的借款。故本案无偿转让给孙瑞房产导致创越公司财产无偿转移，损害了于小强的合法利益。证据三、孙国华在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于小强撤销权纠纷起诉状、（2019）苏0413民初7019号民事裁定书，该案是孙国华以保全落空为由编造债权人身份，以撤销权为由起诉于小强、朱英霞的房屋登记行为，金坛区法院以合作经营纠纷二审尚未结案为由中止该案的审理。但是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作出了与金坛区人民法院同类案件完全不同的审判结果。创越公司和孙瑞质证认为：对上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于小强主张撤销创越公司将房产无偿转让给孙瑞的行为，前提是其对创越公司有确定的债权。而于小强对创越公司是否存在债权以及金额为多少，系（2019）苏0205民初4440号案件中应确定的事实，但该案因孙国华与于小强等人的合伙协议纠纷尚未审结而中止审理，因此于小强主张的债权尚未确定，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于小强申请对《协议》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但该事实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于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