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爱梅，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跃，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明光亮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明县黄河路南段黄河明珠南5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段双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爱梅因与被上诉人东明光亮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爱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跃，被上诉人光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双鸟、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乔爱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案涉工程包括钢结构安装、光电板安装、避雷安装，整体工程的使用寿命内，工程质量影响使用人经济效益，使用人和电网的安全，被上诉人补充提交（借用）资质说明其应具备资质才能施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等规定，承揽合同承揽人并不必须具备资质，工程承揽的承揽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故涉案工程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法律关系错误必导致举证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纠正该错误。二、一审将质量合格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涉案工程适用国标GBT50576-2012《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国标GB50300《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205《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验收，被上诉人应提供图纸、《混凝土分部分项工程质量评定表》、《钢结构分部分项工程质量评定表》、《发光面板分部分项工程质量评定表》、《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及所用材料、半成品（光伏面板）合格证检验证书等给上诉人验收，上诉人将上述材料及验收结果提交电网验收部门，故举证该工程产品合格的义务人是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工程质量合格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违反法律和国家有关规范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认定工程合格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所作的4-5年收回成本承诺，按静态投资分析不考虑运维成本资金成本，电价0.4元/度，20KVA光电站应年发电20000度，考虑资金适用成本、运维成本等，上诉人将终生收不回成本。经济分析如下：经过半年的试运行推算，年理想收入8000元，资金年使用成本6%借款10年还清，年维护费用2000元，每5年中修10年大修，中修成本10000元/次，大修20000元/次，总收入8000×25=20万，20000（大修费用）×2+10000×4（小修费用）+2000×25（年运维费）+86000×6%×10（资金成本）+86000（安装成本）=23.76万元，简单科学投资分析23.76万元的成本高于毛收入20万，本投资期望终生得不到回报。工业项目的质量比民用项目质量多出一个产能指标，就本项目就是年发电量，严格说应该属于技术标准，就此指标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法。合同约定不明、没有约定的、约定的理解不一致的，应综合通常理解、生活习惯交易习惯、当事人宣传承诺、法律法规及技术规范要求等，作对非合同条款提供方有利的认定，法院应支持上诉人抗辩的事实，该工程项目发电量达不到工程合格要求。另，上诉人举证不合格的物证类照片，证明工程明显不合格。依据《证据规则》证据的要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能高度盖然判断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依据自然法则不应轻信被上诉人的虚假反驳。2.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欠条），属于“债务纠纷”，与本案工程类纠纷没有关系，应不予认定。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其挂靠的工程公司，对工程质量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相应资质，安装工程有明显工程质量缺陷，实际发电量与承诺的差距很大，投资人不能回收成本，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光亮公司答辩称，一、纠纷双方经过平等协商，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光伏发电站安装前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20000瓦光伏并网发电站，共计86000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协调下，与供电局光伏审批部门签订供电合同，十天内把剩余款一次性付给被上诉人。该协议无论从名称还是从内容来看都是一份承揽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了光伏发电站的安装工作，向上诉人交付了发电站，并且已并网发电。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界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定性正确。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完毕装光伏发电站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东明县供电公司已经和上诉人签订了《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且已并网发电。这就表明被上诉人安装的光伏发电站质量合格，否则供电部门不会和上诉人订立发用电合同。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光伏发电站不合格，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理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发电站不合格，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三、因光伏发电站的质量验收是东明县电力局，且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安装完毕后被上诉人须交付技术资料，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相关验收文件，并非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提供的必要的材料。四、光伏发电站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和安装质量是否合格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人以自己的设想推算出该发电站使用20年不能收回成本，以此认为质量不合格毫无道理。案涉协议中没有保证安装户4-5年收回安装成本的条款，光伏发电站发电量是和日照、光伏面板的清洁度、维修管理等诸多因素所决定，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效益计算系主观臆想，毫无依据，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爱梅支付安装费（包括设备费用）741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涉案诉讼费用由乔爱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亮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2日，经营范围：大、中、小型光伏并网电站，小型并网隔离网光伏发电系统，光伏建筑一体化项目的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及相关技术服务，光伏电站项目投资，光伏电力的生产、销售、环保节能产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1月8日，光亮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乔爱梅签订一份光伏发电站安装前协议，约定甲方给乙方安装20000瓦光伏并网发电站，共计86000元；光伏电站手续审批时先交定金200元给甲方；审批完成后，乙方交总工程款的70%给甲方；等板材安装完毕，同时乙方再支付工程款的15%给甲方；乙方在甲方的协调下，给供电局光伏审批部门签完供电合同，十天内把剩余的款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同时给乙方签订质保合同……该合同还载明乔爱梅确认选择的产品为单晶硅360瓦A级片。当日，乔爱梅向光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双鸟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借段双鸟款柒万肆仟壹佰元整，到2019年11月30号前还上，最迟不超过12月10号还清（74100元），借款人：乔爱梅，19.11.8号。协议签订后，光亮公司为乔爱梅安装了光伏发电站。2019年12月6日，乔爱梅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东明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东明供电公司）签订一份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约定乔爱梅的光伏发电站与东明供电公司并网。乔爱梅提供的东明供电公司出具的分布式电源客户电费结算清单显示：乔爱梅的光伏发电站于2020年1月份的发电量为606千瓦时，上网电费为239.31元；于2020年2月份的发电量为811千瓦时，上网电费320.26元……乔爱梅当庭认可其发电站于2019年12月11日与东明供电公司并网，东明供电公司给付的电费汇到了乔爱梅的银行卡内。针对涉案的光伏发电站安装是否合格，双方均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乔爱梅当庭提供一份分布式电源客户电费结算清单（发电客户为蔡刚良），拟证明在案外人蔡刚良和乔爱梅的光伏发电站用材一样的情况下，蔡刚良的1500瓦光伏发电量和乔爱梅的2000瓦光伏发电量差不多，证明光亮公司为乔爱梅安装的工程不合格。光亮公司认为蔡刚良的电费结算清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这两个发电站不具有可比性，不能通过蔡刚良的发电站来对比乔爱梅的发电站，乔爱梅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乔爱梅当庭提供两张微信截图，拟证明光亮公司宣传称15千瓦光伏电站每年收入13000元-14000元，大概4-5年收回成本，收益25年；乔爱梅每年的实际收益约8000元，和光亮公司的宣传承诺（17300元-18600元）有差额，该差额损失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光亮公司当庭认为乔爱梅提供的两张微信截图，与光亮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光亮公司的宣传单。乔爱梅当庭提供一份光亮公司给客户宣传的投资和收入预算单，拟证明光亮公司宣传称2000瓦的光伏发电站预算每年可收入15360元；乔爱梅每年的实际收益约8000元，和光亮公司的宣传承诺有差额，该差额损失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光亮公司当庭对该预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预算单不能证明乔爱梅的举证目的，具体收益应当以工程完工以后，上网发电的实际情况来确定。乔爱梅当庭提供一张微信截图及六张照片，拟证明案涉光伏发电站安装不合格，第一、角度不够（应该是40-50度角，或者不低于32度，实际只有12.5度角）；第二、设计不合理，太阳板是平铺的，没法清理；彩钢板房和钢结构的使用寿命达不到25年；光伏设备焊接处已经生锈，且钢架没有防腐，光亮公司还把其中一张太阳能板安装到了邻居家。光亮公司当庭对乔爱梅提供的上述微信截图及照片有异议，认为从微信截图中记载的内容来看，不能证明该截图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关联，且乔爱梅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乔爱梅提供的六张照片，因无时间，且照片显示的地点不清，无法判定是涉案发电站的部件，不能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组照片不能达到乔爱梅的举证目的。光亮公司针对乔爱梅提出的涉案发电站发电量低的问题提交了乔爱梅的发电站于2020年7月6日的发电量手机监控记录和两张照片，拟证明该发电站的发电量不少，不存在发电量低的问题；该发电站太阳板的表面污垢太多，影响了发电效果，并不是光亮公司提供的发电站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乔爱梅当庭称该手机监控记录只是证明其发电站这一天的发电量，不能证明符合发电量要求；该照片不能证明是其发电站的太阳能板，即使是其发电站的太阳能板，有污垢的时间应该在2020年1月份和2月份之前，该照片只显示两块太阳能板，并不能证明因为污垢才使其发电站发电量降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两张光盘，第一张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照片不合格，现通过视频可以看到照片是工程的节点；第二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证明安装角度小，这些证据是针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强证据。2.手机截屏打印件一组，证明发电量是真实的。3.录音光盘一个，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质保合同，被上诉人不提供。被上诉人质证称，光盘中的录像不能看出该光伏发电站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安装的发电站，也看不出该光伏发电站质量不合格，上诉人说的安装角度小毫无道理，光伏电站的安装质量是否合格应该由有关的权威部门进行鉴定，上诉人仅靠两张光盘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光伏电站不合格；在通话中明确显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交付质保合同，但是双方约定质保合同必须在上诉人交付安装费后才签订，上诉人在不交下余欠款的情况下索要质保合同显然无道理；手机截屏目前是真实的，但该截屏只能说明某一天或者某几天的发电量，不能证明一年或者证明二十年的发电量，所以该发电量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光伏发电站质量不合格，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光伏并网电站属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20000瓦光伏并网发电站，被上诉人完成案涉光伏发电站的安装工作并向上诉人交付了发电站，上诉人已并网发电。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属于承揽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与东明供电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第四十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发电设施已验收合格，且本合同和有关合同均已签订后，甲方应即依本合同同意乙方并网。现案涉发电站已与东明供电公司并网，且东明供电公司已向上诉人给付了电费。上诉人主张案涉发电站质量不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各证据与争议事实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证明其诉讼目的的标准。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上诉人乔爱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