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萍，女，汉族，1987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圳玲，女，汉族，1983年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很，女，汉族，1944年1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陈爱玲，女，汉族，1973年8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陈雪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圳玲及原审第三人张很、陈爱玲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雪萍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陈雪萍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陈圳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系《公司法》赋予自由权利，《公司章程》不得设置障碍限制股东自由转让股权，更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2.一审法院查明陈雪萍已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义务，且陈圳玲也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通知张很、陈爱玲，张很、陈爱玲超过法定期限未主张优先购买权，视为同意陈圳玲对外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即使张很、陈爱玲不知晓陈圳玲对外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但张很、陈爱玲应诉后已经知晓，但张很、陈爱玲均未主张优先购买权，视为同意陈雪萍对外转让股权。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全部事实，依法裁判。陈圳玲辩称，陈圳玲与陈雪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陈圳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故无法协助陈雪萍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违约行为并非陈圳玲本意。原审第三人张很、陈爱玲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陈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圳玲配合陈雪萍办理将陈圳玲持有的深圳市ＸＸ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担保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雪萍名下的相关手续；2.判令陈圳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第三人张很、陈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陈雪萍、陈圳玲于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该案的诉讼费用由陈雪萍、陈圳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ＸＸ担保公司最早前身为深圳市ＸＸ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ＸＸ科技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27日设立，后历经多次股权变动及名称变更，于2015年3月13日变更为现有公司名称，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为：陈圳玲占股95%，陈爱玲占股3.75%，张很占股1.25%。该公司制定有《深圳市ＸＸ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二章记载的股东陈爱玲的住所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ＸＸ路，股东张很的住所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ＸＸ路。《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行使的职权有（十二）项，其中第（十）项的内容为：“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第十八条第二款载明：“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陈雪萍与陈圳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陈圳玲将其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1%的股权以人民币12万元转让给陈雪萍。陈圳玲负责将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公司的其他股东，公司其他股东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或同意转让的，陈圳玲应当及时通知陈雪萍。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的，陈雪萍应于其他股东同意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陈圳玲。其他股东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并确认受让的，该协议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负责任。陈圳玲应当于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并修改公司章程，等等。2018年11月28日，陈圳玲分别以《公司章程》中载明的住所地址，向张很、陈爱玲两名股东邮寄EMS快递，邮寄单中“内件品名”一栏备注有“关于深圳市ＸＸ非融资性担保公司股权转让通知”的字样。2018年12月1日，陈圳玲在《深圳商报》上刊登《通知》，内容为：“张很、陈爱玲：本人陈圳玲拟分别向陈某１、陈雪萍和邹某各以人民币12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本人所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1%的权。请您在本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是否同意转让，不同意转让或愿意按同等条件受让前述股权的，请自收到本公告后30日内以书面方式向本人主张购买，未在期限内书面答复的将按法定程序依法办理。联系方式：深圳市南山区ＸＸ路，电话136****。陈圳玲”。2019年1月9日，陈雪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圳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万元。再查明，陈圳玲在该案庭审时确认，其向陈雪萍转让股权的事项，没有经过ＸＸ担保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征得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表示同意。截至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前，ＸＸ担保公司尚未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陈雪萍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陈雪萍与陈圳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体合格，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关于陈雪萍及张很、陈爱玲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陈雪萍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陈雪萍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圳玲配合陈雪萍办理将陈圳玲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雪萍名下的相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由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该为发生变更登记事项的公司，而非是公司的股东。该案中，尽管陈雪萍、陈圳玲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由陈圳玲负责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内容，但陈圳玲仅是公司股东，其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负有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因此，陈雪萍主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选择起诉的陈圳玲主体错误。另外，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有关股东转让出资的事项需要经过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即股东会作出决议，即使是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但需要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该院认为，依法制定的公司章程作为公司的自治性规范，是公司治理的重要依据，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相关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陈雪萍也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是，陈圳玲在庭审中确认，其向陈雪萍转让股权的事项既没有经过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征得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示同意，由股东会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即陈雪萍、陈圳玲双方转让公司股权的事项还缺少了《公司章程》特别规定的由股东会做出决议或决定的必经程序，《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是否能够得到全面的履行，目前尚属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对于陈雪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很、陈爱玲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张很、陈爱玲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陈雪萍、陈圳玲于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该案中，张很、陈爱玲的诉讼请求仅是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为无效，但并未同时提出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主张，因此，对于张很、陈爱玲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雪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张很、陈爱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陈雪萍预交2700元、第三人张很、陈爱玲各预交100元），由陈雪萍负担2700元，第三人张很、陈爱玲各承担1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陈圳玲亦分别与陈某２、邹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ＸＸ担保公司各1%的股权分别作价12万元转让给陈某２、邹某，2019年1月18日陈某２、邹某各自向陈圳玲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因陈圳玲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某２、邹某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307民初6617号、（2019）粤0307民初6618号］，请求判令陈圳玲配合陈某２、邹某办理将陈圳玲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的各1%的股权分别变更登记至陈某２、邹某名下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圳玲分别与陈某２、邹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ＸＸ担保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张很、陈爱玲未主张优先购买权，陈某２、邹某又分别向陈圳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陈某２、邹某请求陈圳玲按约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4月30日分别作出（2019）粤0307民初6617号、（2019）粤0307民初6618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陈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陈某２、邹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陈圳玲名下的ＸＸ担保公司各1%的股权分别变更登记至陈某２、邹某名下。一审判决作出后，因双方均未提起上诉，（2019）粤0307民初6617号、（2019）粤0307民初661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陈圳玲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陈某２、邹某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粤0307执8037号、（2019）粤0307执8166号，目前，上述两个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陈雪萍的上诉理由与陈圳玲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雪萍提出的判令陈圳玲配合办理将陈圳玲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雪萍名下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陈雪萍与陈圳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陈圳玲以在《深圳商报》上刊登《通知》的方式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了ＸＸ担保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张很、陈爱玲，张很、陈爱玲在知悉转让事项后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陈雪萍、陈圳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其并未同时提出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了张很、陈爱玲的诉讼请求，张很、陈爱玲亦未提起上诉，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然ＸＸ担保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了公司股东会有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的权利，并规定对股东会决议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陈圳玲向陈雪萍转让股权的事项，没有经过ＸＸ担保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征得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表示同意，但本院审查认为，第一，虽然ＸＸ担保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了公司股东会有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的权利，但并未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未经股东会决议股权不得转让的限制性或强制性规定；第二，股东会是由全体股东组成的在公司内部行使股东权的组织，是股东表达自己意思的一种形式。本案中，ＸＸ担保公司共有三名股东即陈圳玲、张很、陈爱玲，在陈圳玲通知了张很、陈爱玲股权转让事宜，张很、陈爱玲未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情况下，应视为张很、陈爱玲同意转让。因此，陈圳玲对外转让股权并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圳玲应当于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在陈雪萍于2019年1月9日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陈圳玲未履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属违约行为，陈雪萍请求判令陈圳玲配合陈雪萍办理将陈圳玲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雪萍名下的相关手续，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该为发生变更登记事项的公司，而非是公司的股东，但陈雪萍的请求事项为判令陈圳玲“配合”陈雪萍办理将陈圳玲持有的ＸＸ担保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雪萍名下的相关手续，并非主张判令陈圳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一审法院以起诉的主体错误为由，不予支持，处理不当。在此还需指出的是，与本案同属类案的（2019）粤0307民初6617号、（2019）粤0307民初6618号案件，生效判决均支持了作为受让人的原告请求判令陈圳玲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求，且经强制执行程序均执行完毕，为维护裁判的统一性和严肃性，本着类案类判的原则，对陈雪萍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综上，陈雪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陈雪萍起诉的主体错误及《股权转让协议》缺少股东会决议的必经程序，驳回陈雪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二、陈圳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陈雪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陈圳玲持有的深圳市ＸＸ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雪萍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陈雪萍预交2700元、第三人张很、陈爱玲各预交100元），由陈圳玲负担2700元，第三人张很、陈爱玲各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