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兴章，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明，德阳市旌阳区孝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德胜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歇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89101502C。 法定代表人：黄亚雄，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福林，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兴章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德胜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柳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易兴章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柳福林不是承接装卸车业务的主体，装卸车业务由德胜公司员工张某某承接后告知柳福林，柳福林再通知其他人，完成货物装卸后由柳福林在张某某处统一领取劳务费后分发其余三人，柳福林与德胜公司是承包关系，其与德胜公司、柳福林共同形成劳务关系；二、其住院期间所有费用由德胜公司支付，德胜公司若不是劳务接收方不可能支付；三、事发时其所卸货物是绵竹龙蟒集团的“磷铵”肥料，与德胜公司一审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货物不一致，且证人只是听说柳福林在司机处领取过卸车费，证人与德胜公司有利害关系，德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司机支付卸车费，故一审对“磷铵”价格是否包含运输费和卸车费的事实尚未查清；四、德胜公司是劳务接受方，因其处于弱势地位，故应由德胜公司举证证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德胜公司辩称：事发时所卸货物是龙蟒集团的磷酸一铵，由山东的化肥公司供货，该公司是“包干制”，德胜公司只管收货。 被上诉人柳福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与易兴章等人之间是松散型的合作关系，由其与运车司机联系，工资是从司机处拿的，其未从中得利。 易兴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45445.91元（住院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一被告已支付；误工费103天×128.97元=13283.91元、伤残赔偿金20年×13331元×10%=2666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45445.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兴章、柳福林、任某、周某四人长期一起装卸货物，由柳福林承接装卸车业务。因装卸货物需要多人协作，柳福林承接装卸车业务后，与易兴章、任某、周某电话联系，各方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自由决定是否参加。装卸货物完成后，由柳福林领取装卸货物的款项，再由柳福林均分。2019年5月24日，易兴章、柳福林、任某、周某四人一起在德胜公司仓库内从卡车上卸肥料。卸货过程中，易兴章从卡车上摔下，右足着地受伤。德胜公司员工、柳福林立即将易兴章送往德阳市旌阳区中医院治疗。2019年7月6日，易兴章出院，总共住院43天。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易兴章伤情伤残程度为十级。易兴章、柳福林、任某、周某均认可，自己不是德胜公司的员工，未在德胜公司领取装卸车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胜公司、柳福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其在德胜公司做卸货工作，由柳福林安排卸货，被告均应承担责任。除当事人陈述外，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被告德胜公司认为，德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德胜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4月、5月、6月的《工资表》，拟证明原被告均非德胜公司员工。2.《借条》一份，易兴章受伤后，公司员工张某某为易兴章老乡，在公司借款20000元用做医疗费用。3.《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事发时装卸的货物由山东一家公司供应，产品价格中包含了运费与卸车费。被告柳福林陈述，每次都是司机与自己联系，司机支付费用；时间太久，长期在外干活，记不清这一次的司机是谁。柳福林为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申请了周某、任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自己经常一起和易兴章、柳福林下货，每次是柳福林喊我们，我们从柳福林手上拿钱，钱是平分的。听说柳福林是从司机手上拿的钱。证人任某陈述，自己是在拉三轮时认识易兴章的，平时几人一起做装卸工作，每次由司机与柳福林联系，柳福林再联系其余人去指定的地点卸货。四人没有成立公司，做的是散活，平时有事不去也可以。工资是在柳福林手上拿，自己看到过柳福林是在司机处拿的钱，柳福林没有收取操心费，我们没有在德胜公司拿过钱。易兴章称证人证言基本属实，自己从4月1日开始就和任某、周某、柳福林一起做卸车，自己只在德胜公司做过。自己是在柳福林手上拿的钱，但不知道柳福林是从哪里拿的钱。一审法院认为，除柳福林及证人陈述的在司机处拿钱之外，易兴章对证人的陈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德胜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为补强证据，其真实性尚无法确认，因易兴章、柳福林、周某、任某均认可非德胜公司的员工，均认可未在德胜公司领取工资及装卸货款，该三份证据是否认定不影响对本案德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判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柳福林提供装卸货物的信息，其他人自由决定是否参加。本案中，易兴章、柳福林、任某、周某共同提供劳务，柳福林不是劳务的接受方。事故虽发生在德胜公司内，但易兴章、柳福林、任某、周某的陈述表明，德胜公司只是货物的买受人，亦不是劳务的接受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易兴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元，由原告易兴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易兴章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其与德胜公司“叶总”的电话录音记录三份，拟证明卸车业务由德胜公司包给柳福林等人，工资在德胜公司领取，柳福林未在司机手中拿工资，这件事由德胜公司出面解决，该公司也愿意赔偿。德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叶总”是公司总经理助手，不是公司股东。柳福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录音未反映出“叶总”代表公司或柳福林，故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德胜公司提交2019年3月17日德胜公司与青岛巴施利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施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5月24日《入库通知单》，拟证明对方公司供货是“包干制”，卸车费用由对方公司支付给装卸公司，德胜公司没有卸车组。易兴章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中“运输和卸车费用由乙方支付”并非表明费用由驾驶员支付给卸车人员，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柳福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审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2019年3月17日，德胜公司（甲方）与巴施利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龙蟒硫酸一铵”，并约定，“运输和卸车费用由乙方支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兴章受伤时从事的卸货事务的主体如何认定，德胜公司、柳福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评析如下：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要判断易兴章与德胜公司、柳福林是否建立劳务关系，须确定易兴章受伤时所从事的卸货事务的主体。第一，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易兴章、柳福林、任某、周某长期一起装卸货物，柳福林掌握装卸货物信息后联系易兴章等人，由易兴章等人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自由决定是否参加，且几人的报酬由柳福林统一领取后均分，故，柳福林与易兴章等人属共同提供劳务，柳福林不是案涉卸货事务的接受方。第二，德胜公司主张买卖系送货制，运输和卸车费用由供货方负责，并提交《产品购销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与易兴章共同卸货的柳福林承认其从运输司机处领取报酬，其余人工资从柳福林处领取，任某、周某对此给予印证，没有证据证实工资来源于德胜公司，故，易兴章提出其在受伤时从事的是德胜公司的卸货事务、工资由柳福林在德胜公司结账后发放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易兴章上诉所提其与德胜公司及柳福林间存在劳务关系、要求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上诉人易兴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