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1869号 原告：孙永成，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伟国，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被告：刘晓慧，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市区。 被告：付慧珍，女，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傅德健，男，195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系被告付慧珍父亲。 被告：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住所地：江山市贺村镇石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81MA28F02P7Q。 经营者：傅伟国，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傅伟国、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严烨。 第三人：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山市江滨路**。 负责人：柴登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浙江郑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永成与被告傅伟国、刘晓慧、付慧珍、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天翔农场）、第三人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规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毛志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傅伟国、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严烨、付慧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健、第三人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晓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永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傅伟国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二、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场地、房屋租金153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5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判令被告傅伟国退还原告现金香烟等款项26020元；四、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机器设备二次搬迁搬运费、人工费、机械费、平板车运输、安装费150000元；五、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场地泥土回填、加工场地平整、道路和山体加固、场地碎石摊铺工程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150000元；六、判令四被告对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本案的受理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1日，被告傅伟国将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租赁给原告碎石加工，租金为75000元/年。被告负责外围关系，确保原告正常生产运营。并约定：如遇第三方干涉场地，造成双方无法履行租赁协议，被告必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前二年场地租金150000元和房屋租金3000元/年，合计153000元付至指定收款人付慧珍农商银行账户内。被告傅伟国当场出具收条一份。但是2020年1月2日，第三人向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2020年1月3日22时前自行拆除生产加工机械设备撤离现场。造成原告场地和房屋租金、机器设备及拆装搬运、人工费、窝工等各项损失。原告认为，被告谎称其农场适合碎石加工生产，原告按约支付了场地租金和房租，投入1600000元购置好设备，刚开始生产，第三人即责令拆除设备撤场，租赁场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设备报废，被告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租金，并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如前。 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并将按年利率6%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第四项、五项合并为要求被告赔偿290518元。 被告傅伟国、天翔农场辩称，一、租赁场地是由天翔农场从新塘边镇卅六都村民委员会、贺村镇石后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来的。傅伟国作为经营者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其代表的是天翔农场，傅伟国不能作为本案被告；二、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国家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答辩人认为，虽然合同无效需要各自返还已经取得的财产，但原告已经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应当支付场地占用的费用，同时应当将其租赁场地恢复原状交还给答辩人。第三人要求关停的过错系原告违法经营，与答辩人无关，因此，答辩人无需赔偿原告的损失；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付慧珍承担赔偿及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虽然答辩人要求原告将租赁款汇入付慧珍的银行账户内，但该银行账户一直由答辩人使用，付慧珍并未使用，也没有因该银行账户的出借取得任何的经济利益，因此，不应由付慧珍承担赔偿责任；四、对于原告要求刘晓慧承担赔偿及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被告付慧珍辩称，银行账号都是由傅伟国在用，汇款的事答辩人是不清楚的，也不在场。由于傅伟国银行账号都被法院封掉了，但是还想继续经营还钱，然后让答辩人的账号给他用一下。答辩人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刘晓慧未作答辩。 第三人自规局辩称，一、根据江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局、衢州市生态环境局江山分局、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办公室《关于印发江山市制砂项目准入标准的通知》（江经信〔2019〕70号）规定，在江山市范围内从事加工建设用碎石、卵石和建设用砂的工业项目，须经审批，申请人提交申请表、可行性报告、营业执照、土地利用及合法来源证明等资料，相关部门按准入条件、建设标准进行初审、联审、办理。傅伟国未经审批违法搭建（构）建筑物及生产加工砂石事实清楚；二、根据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集中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江砂办〔2019〕1号）规定，严厉打击“乱租乱包、乱挖乱淘、乱制乱洗”等涉砂违法行为，坚决取缔市域范围内非法采砂、洗砂、制砂和碎石加工等行为，进一步建立健全长效巡查管控机制。2020年1月2日，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查明傅伟国未经审批违法搭建（构）建筑物进行生产加工砂石的事实，向傅伟国发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其事实和规定依据充分；三、2020年1月2日，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傅伟国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20年1月24日前现场相关违法（构）建筑物及生产加工、销售的机械设备已自行拆除，并撤离现场。 就此，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并无违法，不存在对原告合法权益构成侵权，且违法当事人已自行履行了拆除义务；四、原告与本案其他被告之间的纠纷与答辩人无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现原告将答辩人列为案件第三人无合法依据，且原告在诉状中也未对答辩人提出具体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告将答辩人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诉讼过程中，各方面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傅伟国系天翔农场的经营者，与刘晓慧系夫妻关系，与付慧珍系姐弟关系。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傅伟国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1.甲方（注：傅伟国）将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部分场地（以双方协商好的范围），面积大约15-20亩左右，租赁给乙方（注：孙永成）经营叁年，租赁时间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租金为75000元/年，叁年合计为225000元；2.甲方负责协调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外围关系，包括道路纠纷等事宜，确保乙方正常生产运营；3、…房屋租金为3000元/年；二、1.乙方租赁甲方场地，主要用于建筑材料碎石加工；2、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前二年租金150000元，二年满后付清第三年租金75000元。房屋租金3000元/年，每年支付；…三、…2.遇第三方干涉场地，造成甲乙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前二年场地租金150000元和第一年房屋租金3000元付至傅伟国指定的收款人付慧珍农商银行账户内。2020年1月2日，第三人所属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被告傅伟国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根据《江山市砂石资源管理集中整治工作方案》，你（单位）在新塘边镇（街道）三十六都村江岭坞的涉砂场点未经审批违法生产。请接本通知书之日起至1月3日22时前自行拆除相关违法（构）建筑物及生产加工、销售的机械设备，并撤离现场。逾期未自行拆除相关设备和（构）建筑物的，相关职能部门配合乡镇予以强制拆除，依法查处其违法行为并追究相关责任。涉黑、涉恶和涉嫌犯罪的，移送公安、司法等部门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此后，原告拆除了违法（构）建筑物，并搬离了机械设备等，撤离了现场。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 一、被告傅伟国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认为，《场地租赁协议》是傅伟国与原告签订的，因此，其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被告傅伟国认为，其为天翔农场的经营者，出租的是天翔农场的场地，经营者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其所属的主体行为，因此，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 本院认为，天翔农场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而原告租赁的场地是天翔农场的。由于傅伟国是农场的经营者，故其将农场的场地出租应视为农场出租。傅伟国作为自然人不是场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但由于个体工商户对外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因此，即使傅伟国不是被告主体，其也应当为农场对外债务承担责任。 二、被告刘晓慧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刘晓慧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据以佐证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刘晓慧虽为被告傅伟国的妻子，但其不是场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故将其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被告付慧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付慧珍出借帐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付慧珍认为，傅伟国虽使用其帐号，但对原告与傅伟国之间的场地租赁并不清楚，且未从中获利，故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出借账户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并不直接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且在得到权利方同意的情况下，出借账户只是收取款项的一种履行方式，只有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法利益时才导致民事责任产生。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付慧珍在出借账户时获取了非法利益，故要求付慧珍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四、原告租赁经营以后被第三人告知限期拆除，到底是原告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还是其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造成的。过错方是谁。 原告向本庭提供了原告与被告傅伟国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傅伟国将场地租赁给原告，用于建筑材料碎石加工。合同约定如果因第三方干涉造成的损失由傅伟国承担。且约定傅伟国负责生产过程中的外围关系，包括但不限于道路纠纷，保证原告的正常生产。因此，对被第三人责令限期拆除，过错在被告，傅伟国应承担原告的一切损失。另傅伟国在签订合同时说相关证照其全部都有，在此情况下，原告才进行加工生产的。 被告傅伟国、天翔农场经质证认为，合同约定原告租用场地系用于建筑材料碎石加工，但原告并未说明其会在不具备经营资格的情况下违法经营。而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如遇第三方干涉场地，造成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被告须赔偿原告损失，也是基于原告在合法正规经营的情况下出现第三方干涉场地的情况。被告将15-20亩的场地出租给原告的价格为75000元/年，按照15亩的面积计算，单亩场地价格仅5000元/亩，租金明显低于工业用地厂房的租赁金额。被告不可能在租金如此之低的情况下还要保证原告违法经营的安全性，明显是与常理相悖的。 本院认为，本案被行政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拆除的原因是从事建筑材料碎石加工未按规定审批，属违法加工生产。在原、被告都没有加工碎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审批义务由谁履行是过错归责的关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是场地租赁协议，双方不是加工碎石的合作关系。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正常情况下是一方提供场地，收取租金，另一方接受所租赁的场地，支付租金。使用租赁物一方因其从事的工作违反法律规定被禁止与所租赁的场地无关，除非双方另有对履行审批手续的特殊约定。因此，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履行审批手续的义务在被告傅伟国的情况下，按交易习惯推断，该义务在从事该项工作的主体一方。据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原告，即过错在原告自己。因未履行合法手续导致受到行政管理部门处罚，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应由被告协调的外围关系，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因第三方干涉场地，因此，不能作为被告应当赔偿损失的依据。 五、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是否无效。 被告傅伟国、天翔农场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国家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 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应按有效合同处理。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中，租赁物本身并不涉及违反国家土地管理问题，故不属无效合同。由于原告从事的碎石加工生产需行使审批手续，而未经批准的，不得从事制砂业务。现因原告没有经过合法批准手续，被行政管理部门限令拆除机械设备、搬离该场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属合同解除范围。 六、合同解除的时间标准。 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租金全额，即解除时间为签订合同之时。 被告傅伟国、天翔农场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至今未解除，故应计算使用期间的租金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应当知道经营碎石加工生产需有合法审批手续，没有合法手续的，不得从事碎石加工业务。因此，行政部门作出限期拆除是应当预知的，因此，在第三人发出《限期拆除通知》时，被告即已知道合同不能履行，且其也有止损义务，因此，合同不能履行时，应视为合同解除之时。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租赁场地的初衷为进行碎石加工生产，现因该目的不能实现，故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对原告要求返还租金的请求，在扣除原告经营期间即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的租金， 其他部分予以返还。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不能履行合同的原因为原告未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故该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孙永成与被告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 二、被告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返还原告孙永成场地及房屋租金146333元〔153000元－（75000元/年÷12月÷30天×2天＋6250元/月）〕，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96元，减半收取4048元，由原告负担2435元，被告江山市天翔家庭农场负担16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毛志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徐 宁